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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骄女-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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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夫人瞧见沈轻罗的神色,便知她想什么,笑道:“罗夫人满心歉疚,这会儿正陪着令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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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骂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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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夫人陪着沈轻罗进了偏厅,果然罗夫人正柔声细语的拉着沈轻盈说话:“都是我那犬子无礼,冲撞了姑娘,回头我就叫他来给姑娘陪个不是。姑娘就瞧在我的面上,原谅了那小子吧。”

    罗夫人一脸的慈祥亲切,就像一个人人称道的慈母安抚着受伤的女儿。

    沈轻盈满面羞红:“夫人太言重了,我并无大碍。”

    说出去也挺丢人的,伤的人不是她,她是见着了血才受了惊吓晕倒的,这要是赔礼,也该给姐姐赔才是,怎么罗夫人反倒一直拉着自己的手嘘寒问暖呢?

    沈轻盈怯怯的垂头,听着门外脚步响,一抬头见着沈轻罗,这才两眼含泪,叫了一声:“姐姐你没事吧?”

    她一眼看到沈轻罗的左臂,呕了一声,浑身发软,又要晕倒。

    沈轻罗只得站住脚,道:“我没事,你呢?”

    沈轻盈只觉得羞愧难言,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忙道:“我很好。”

    罗夫人朝着沈轻罗一点头:“沈姑娘先去处理伤口吧,沈二姑娘这儿有我来照顾呢。”

    沈轻罗不由的多瞧了罗夫人一眼。她总觉得哪里不对,罗夫人心性如何,沈轻罗不得而知,可她直觉罗夫人对自己十分有敌意。

    要说二人并无利害关系,真论起来,当年她和七哥去罗府吊唁罗弋钧,救了漠雪,确实是挺打罗家人脸的,可毕竟接触的是世子罗弋雷,与罗夫人并无冲突。

    她实是不知这份敌意从何而来。

    反倒是罗夫人忽的对沈轻盈这般殷勤,让人不敢苟同。无事献殷勤啊,谁知道她心里存着什么念头?

    说句不该说的,就算她要替她儿子赎罪,找错对象了好么?她安慰安抚的对象难道不该是自己么?就算她把轻盈糊弄好了,可若是自己不肯松口,真要告罗弋磅一个草菅人命,她不也一样得着急上火么?

    好在只隔着一扇屏风,里间发生什么事,她一望即知。是以沈轻罗也就落落大方的道谢:“劳烦罗夫人了。”

    苏太医上前来瞧沈轻盈的伤势。

    虽说疾不避医,可到底男女有别,苏太医也不好撩起沈轻罗的袖子看,只问了问当时情况,又问她抬起手臂时可有筋骨疼,待听说都无恙时,便道:“听沈姑娘的意思,只是皮外伤,并没伤着筋骨,在下这里有一瓶金创药,每天外敷,等结痂之后便好,我开些清热、安神的药,姑娘若是愿意就喝两副,不愿意不喝也罢。”

    沈轻罗点头,这与罗弋钧所说一般无二。

    苏太医却沉吟了下,道:“只是……”

    陈夫人听着话里有话,便看向沈轻罗。见这小姑娘眉清目楚,眸色坚定而分明,明知苏太医接下来的话未必是什么吉祥之兆,可神色还是从容,不禁心下暗暗感佩。自己两个女儿,大抵也只有长女可以与沈轻罗相较高下了。

    此间并无长辈,沈轻罗的伤势到底如何,是好是坏,只能她自己决定,她并无恐慌之意,只抿了抿唇,道:“太医但讲无妨。”

    苏太医叹息一声道:“利器虽无毒,但箭尖有铁锈,只怕姑娘的伤患会有些不大好。还有,只怕姑娘的左臂怕是要留下疤了。”

    白苏啊了一声,后知后觉的捂了嘴,眼里就带了雾气,心底把罗戈钧,不,是罗戈磅骂了个狗血淋头。没那金钢钻,就别揽磁器活啊,射箭没个准头,你卖弄什么啊。还有那一帮子姑娘小姐们,没事往男宾那凑什么热闹,要不是她们哄得二姑娘去了,姑娘也不会为了拉二姑娘一把自己遭受这无妄之灾。

    现下可好,若是落了疤……将来亲事上定然有妨碍了。

    没有哪个女孩子不爱美的,即使不是面上,只是左臂,且长年有衣服掩着,但姑娘家家,落了疤总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苏太医只担心着只怕眼前这姑娘当时就会哭起来。

    他虽医者父母心,可见惯了生离死别,对于哄小姑娘实在没有心得,一时倒心情忐忑不已。谁知等了半晌,也只见面前的小姑娘轻轻一叹,道:“罢了,这也算得上是我咎由自取了,怨不得谁,天命如此。”

    不是沈轻罗看得开,实在是无可耐何。做人做事,总是有得有失。可人生就是如此,祸福相倚,手臂上落了疤,固然难看,可长远来说,也未必就是祸,起码选秀是不成了,只怕第一轮就要被涮下来。

    想到父亲、姑母要把她许给萧锦的愿望终究要落空,沈轻罗竟莫名的轻松起来。

    里间的罗夫人也听见了苏太医的话,心里倒是越发忐忑起来。要是真落了疤,这事解决起来还真有点麻烦。

    她想着心事,手下用力重了些,沈轻盈便低低的叫了一声。

    白苏自去和陈夫人去拿烈酒,白蔻则正拿了罗弋钧所赠之药,问苏太医:“这金创药可用得么?”她对罗弋钧的药十分怀疑,私心里并不想按他说的去做。

    苏太医打开瓶盖,闻了闻,道:“用得,用得,这是军中常用的极好的金创药,止血、消肿效果是极好的,倒是比刚才我开的药膏还好用些。”

    白蔻这才放心。

    沈轻罗立刻道:“舍妹刚才晕倒了,还要劳烦苏太医瞧瞧。”

    苏太医自然没什么意见,背着药箱进了屏风,一抬眼瞧见罗夫人,倒是怔了一怔,忙拱手行礼。罗夫人让开来,道:“劳烦苏太医了。”

    苏太医心里纳闷,心道,这位沈大人才进京,没听说跟罗家交往甚密啊?也没听说他们有什么亲戚关系,怎么罗夫人这么关心沈二姑娘?

    他是常在世家名门走动的,这点诚俯还有,面上不露分毫,点点头,恭恭敬敬的坐下给沈轻盈诊脉。

    半晌,狐疑的望向沈轻盈身边的丫头琉璃:“敢问地二姑娘哪儿不好?”

    琉璃忙应:“刚才我家姑娘晕倒了。”

    苏太医点点头:“二姑娘只是受了惊吓,无妨。”

    罗夫人松口气,道:“沈二姑娘确实没什么大碍?”

    “没有,沈二姑娘身体康健。”

    罗夫人十分欣慰:“那就好,那就好。”

    白苏、白蔻替沈轻罗敷了药,此刻也已经包扎好了,听说沈轻盈无事,这才放了心,白苏将一个荷包递过去,苏太医接了,随手一捏,便知道里面是银票,不由心下暗忖:都说这位沈姑娘出手阔绰,果然。

    沈轻盈从里间出来,沈轻罗便向罗夫人道:“舍妹体弱,蒙罗夫人照管,骄骄感激不尽。只是舍妹受了惊吓,实在不敢再在此叨扰,轻罗这便与舍妹告辞。”

    罗夫人笑着谦逊:“不必客气,轻盈是个温柔可意的好孩子,我很是喜欢,谈话也十分投契。”刚才还沈二姑娘,这会儿就叫上轻盈了。

    沈轻盈十分欢喜:“我也喜欢罗夫人呢。”

    罗夫人怜爱的笑笑:“我有个女儿,闺名叫做竹儿的,和你年纪相当,今日不便,哪天你们姐妹到府上来玩儿,再引荐你们见面,我叫逸竹姐妹几个多陪陪你,相信你们一定能谈得来。”

    话里话外,都透着有意要请轻盈过罗府做主的意思,却一句都没提沈轻罗。

    沈轻罗神色淡淡,全不在意。

    罗罗夫人很是不安,一边拉着沈轻盈的手,一边瞅着沈轻罗,歉疚的道:“你说说,本来是大好的日子,却让你受了伤,都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沈轻罗觉得很是好笑。明明她才是受伤的那个,可自始至终都是妹妹沈轻盈哭的死去活来,晕倒了不知几回,罗夫人也一直牵着她的手好生抚慰,倒显得自己挺多余的。

    白苏暗暗撇嘴,都这会儿了才说这不痛不痒的客气话,真不知道这位罗夫人是真心还是假意。

    沈轻罗唇角轻扬,痛痛快快的道:“不会。”

    见她如此大方,罗夫人倒怔了一怔,传言都说这位椒美人一向说话能噎人,果然爽利,忙道:“沈姑娘心胸宽广,着实让人敬佩。”她说着敬佩,可眼神里那抹牵强是瞒不了人的。

    沈轻罗不愿和罗夫人敷衍,只道:“夫人过誉了,不是骄骄大度容人,而是……”她眼里涌上一抹笑意:“恶有恶报,我这口气出过了也就算了。”

    “这……”罗夫人勉强笑了笑,道:“是我罗家教子不力,惭愧惭愧,待我回去和老爷、老太爷、老太太回禀,定然叫四子亲自登门,向姑娘负荆请罪。”

    沈轻罗眼眸眨了一眨,绽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道:“容骄骄僭越,说句不中听的话,都说子不教,父之过,还说慈母多败儿,可见母亲对孩子的成长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罗夫人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去,露出十分凄然的神色:“沈姑娘说的是,可我……也难做啊。”

    沈轻罗正色义正辞严的道:“凭他是谁,既然叫夫人一声母亲,那便是夫人的儿子,您怎么管教都不为过,孝字当先,法字当前,谁也脱不过这个理儿不是?假若令郎在外惹是生非,回头品评起来,夫人难免落个教子不严的过失。”

    罗夫人颔首:“可不就是这个理,国公爷常年不在家,犬子又一向顽劣,无法无天,唉~”

    沈轻罗淡淡的笑道:“夫人也不必神伤,所谓各有因果,一切皆是命数。那,骄骄自当洒扫庭院,恭候夫人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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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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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夫人坐在上首,微眯着眼听着陈夫人回禀,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府里宴客,又是她的寿辰,却出了这样的事,终究觉得晦气。

    原本陈老夫人对沈轻罗印象就不太好,她和陈绮怡的恩恩怨怨,简直让陈家人对她深恶痛绝,再兼她从前顶着商户人家的帽子,也难以让人高看她一眼。

    只不过大家族面子上都不肯堕了名声,不过勉强敷衍罢了。

    旁人都是好的,就她一来便生了事。

    好在她自己还识趣,并没有闹起来,陈老夫人只恨不得即刻叫人撵了她们姐妹,以后再无往来才好。

    陈绮怡在一旁红着眼圈补充,一画受尽委屈的模样:“是她们几个坐不住,非要跑过去看热闹,我拦了一回没拦住……祖母和娘不总是说叫我不许乱发脾气么?我只好陪着她们过去,也是想万一有什么事,也好震慑一下的意思,谁想那枝箭冷丁射过来。沈家那二姑娘就尖叫起来,推推搡搡的,我也没看清,总之沈轻盈那臭丫头扑通一声就晕倒了。我还当是她受了伤,谁知她只是吓的,没出息。”

    陈老夫人瞄她一眼,对陈绮怡满嘴跑马车的情状不是很赞同,就算她没撒谎,可这话里也有九分都是假的。自己孙女的心思,陈老夫人最懂,不然她也不会十七了,却一直不肯订亲事。逼得急了,她便撒泼放赖,只说宁可不嫁。

    但那个人不在京里,陈绮怡也没办法,今日借着做寿,请了许多适龄的公子,陈绮怡被人撺掇着去瞧那些年轻公子,陈老夫人一点儿都不稀奇。

    原也没什么,毕竟隔着花树林子呢,可谁想会出这样的事?

    陈老夫人唔了一声道:“终归是在咱们府上受的伤,好生看待。”

    陈夫人应了声“是”,道:“媳妇瞧着,罗夫人对这二位沈姑娘似乎很是关心。”

    陈老夫人皱了皱眉:“罗、沈两家可有什么交情?”

    陈夫人摇头。

    陈老夫人又问:“那,和朱家呢?”

    陈绮怡插嘴道:“还不是朱七和那罗老四有点儿交情?”

    男人家整天在外行走,还不行结识几个人?但交情也有深有浅,陈绮年和这个朱七也素有往来,但要说有多亲厚,陈老夫人根本不信。

    罗家也一样,再则,罗夫人和这位罗四公子的关系,众所周知,她会为了罗老四惹下的祸事而转寰周圆?那简直是笑话,她不在一旁拍手叫好就不错了。

    陈老夫人望向陈夫人,意欲求证。

    陈夫人不易察觉的点点头,道:“罗夫人对沈大姑娘倒是不过尔尔,可对沈二姑娘,却是极为怜爱疼惜。”

    沈二姑娘才十二岁。

    陈老夫人刚才见过,惊鸿一瞥间,虽知道这两姐妹容色俱佳,可沈轻盈年纪稚嫩,又阅历不深,和沈轻罗相比,未免青涩浮浅。罗夫人就算想给府里没成亲的儿子们说亲,也该选择沈轻罗才是。

    她却返其道而行之,这举动可就耐人寻味了。

    陈夫人道:“罗府六公子今年也有十八岁了。”

    陈老夫人摇头,断然道:“不可能。”那是她嫡亲的儿子,不选个名门闺秀她怎么甘心?更不可能娶个小丫头片子回去养着。

    陈夫人犹豫着道:“或许是给府里的庶子求的吧?”

    陈老夫人却只是意味深长的一笑。

    正这会儿门外有丫鬟来报:“两位沈姑娘来向夫人辞行。”

    陈老夫人便示意陈夫人:“去吧,好生宽慰几句。”

    陈夫人便起身要走,那丫鬟又道:“奴婢遇着了三爷,他正和沈姑娘说,要亲自送两位沈姑娘回府。”

    陈老夫人和陈夫人俱都色变。

    陈绮怡第一个叫起来:“三哥一定是疯了。”

    陈老夫人轻斥道:“不许胡说。”陈绮怡终究不敢放肆,嗫喏着道:“我就说三哥被美色所迷,你们都不信,现下还说我是胡说。”

    陈夫人无耐的道:“母亲,怡儿莽撞,待媳妇好生管教。”

    好不容易把陈绮怡送走,陈老夫人叹气道:“怡儿从前还只是骄纵,最近却越发不像话了。那件事,怎么也是不成的,你最近多留心,替她寻门亲事。”

    陈夫人犹豫了一瞬,道:“前些时她表哥来,我瞧着她与她表哥倒是亲近,不然……”

    陈老夫人点头:“你说的是你娘家侄儿吧?那孩子不错。”

    老夫人都首肯了,陈夫人脸上也就带了点儿光彩,只是犹有些不甘:“可惜了……”

    陈老夫人摇头:“三郎那儿你也得好生说说。”

    陈夫人心知肚明:“媳妇知道,他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我想就是他要送沈家两位姑娘,也不是出于私心。”

    陈老夫人点头,挥手叫她去应付。

    沈轻罗和沈轻盈就待在门厅里,听着门外丫头脚步声响,一个身穿葱绿子的大丫鬟含笑过来行礼道:“我家夫人请两位姑娘进去呢。”

    陈夫人瞧她二人一进门就关切的道:“沈大姑娘的伤如何了?听说苏太医开了药?他怎么说?”

    沈轻罗简单的道:“劳夫人挂记,只是皮外伤,不碍事。给夫人添了麻烦,骄骄十分惭愧,特来给老夫人、夫人赔罪。”

    陈夫人陪笑道:“沈姑娘太客气了,是陈家待客不周,该我向姑娘赔罪才是。”说时便让人拿了两只锦盒过来,道:“这是我家老夫人的一点儿心意。”

    锦盒打开,一对是上好的和田玉镯,一对是上好的翡翠镯子,俱是好水头,瞧着便不是凡品。

    沈轻罗的视线只在那两对镯子上晴蜓点水的瞥过,便道:“陈夫人客气。”态度十分简慢,没来由的让陈夫人心气不顺。

    都知道朱家豪富,这沈轻罗是从朱家养起来的,过手的好东西不知凡几,可她这样倨傲,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还是让人恼火。

    倒是沈轻盈眼里闪过欣赏、羡慕、妒嫉和渴望的亮光,让陈夫人轻视、轻蔑的同时又觉得舒服些。她想她明白为什么罗夫人明知是四公子误伤了沈轻罗,也对她不假辞色,反倒是对沈轻盈格外怜爱有加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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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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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轻罗坚持要告辞,陈夫人并没深留,虽说沈轻罗的手臂已经敷了药,可她脸色明显苍白,陈夫人也生怕再出什么事,巴不得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剩下的就是罗家和沈家的事了。

    一出门,就遇到陈绮年。

    陈夫人柳眉微蹙,问道:“三郎,你不在前头陪着客人,到这儿来做什么?”

    陈绮年先向沈轻罗拱手行礼,视线便落到了她的左臂上。此刻沈轻罗早换了衣裳,玫红色缠枝金线绣百蝶的衣裙,衬着她白腻的肌肤,犹如盛放的玫瑰。

    瞧不出有什么不妥,只左臂鼓鼓的,显见得是缠了白布,但沈轻罗神色如常,如果不知情的人根本瞧不出来她才受了伤。

    陈绮年眼里只有明艳的沈轻罗,想着罗弋钧的再三嘱托,不由的失笑。

    陈夫人看着自己儿子这般情态,心下不悦,便咳了一声。

    陈绮年只笑笑,转过头来道:“听说沈姑娘受了伤,我来瞧瞧。”

    他说的这样坦白,陈夫人倒不好说什么,只道:“既如此,你瞧也瞧了,还不回去陪着客人?”

    陈夫人径直撵人。男未婚,女未嫁,总在一处做什么?

    陈绮年一向温润和善,但早就不再是被母亲牵着鼻子走的小孩子,脸上仍是笑意盈然,却是朝着沈轻罗的:“我送两位出去。”

    陈夫人气的一佛出世。她都说的这样明白了,这儿子不仅不听,还故意违背自己的意志,非要往前凑,难不成他对这沈轻罗当真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沈轻罗一惯的无所谓,谁送她她都不会惊讶。沈轻盈就好奇又羞怯的垂了头,她虽小,可也到了梅而嫁的年纪,遇上这样温润端方的男子,既想多瞧两眼,又满心羞涩,生怕被人看轻了自己。

    陈夫人刚才对沈轻盈升起的那一点儿好感立刻荡然无存,只恨不能当众把她的眼睛剜出来:要看就看,大大方方的,自己的儿子一表人材,陈夫人很以为傲,可沈轻盈偏生要做出这种小家子气来,越发让人瞧不上眼。

    可沈轻罗那种不屑一顾的傲然更让陈夫人气闷。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男人的劣根性,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最好的,因此越发痛恨沈轻罗这种小伎俩。

    陈夫人自己生闷气,脸上还要带出得体谦和的笑来,道:“也好,你就送送两位沈姑娘。”有气也不能当面和儿子吵,不然就更要顺了别人的心意。

    陈绮年得了陈夫人的吩咐,便大大方方的做出了请的姿势。沈轻罗淡淡的说了声“有劳”,率先离开,沈轻盈便小声道:“多谢三公子。”

    沈轻罗并无和陈绮年搭话的意思,陈绮年便没话找话:“子衡被国公爷叫走了,国公爷十分震怒。沈姑娘大概不清楚国公爷的性子,用性如烈火来形容那是一点儿都不错的。”

    他故意拣了罗弋钧小时候的事说:“他小时候不爱读书,最爱爬树,国公爷气的要死,命人找了一天一夜,才从树上找着睡着了的子衡。不由分说,径直抽了几十鞭子。可就是这么打,子衡也没醒……”

    沈轻盈听的又怕又好奇,问:“他,他怎么这么能睡?”

    陈绮年笑笑道:“可不是,这一觉直睡了三天,你可知道他醒了第一句话是什么?”

    沈轻盈不解的问:“是什么?”

    陈绮年哈哈笑道:“他说,睡的好舒服啊。”

    沈轻罗却暗暗蹙了蹙眉。

    陈绮年这话,她根本不信。那会儿罗弋钧才多大?身体再好,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男孩子,抽上几十鞭子却不醒,只怕不是睡着了,而是早就被抽昏了吧?

    亏得这种鬼话也有人信,陈绮年还能讲得津津有味,怕是有人故意要放出这种消息,误导人以为罗弋钧就是个顽固不化、屡教不改的性子。

    睡了三天,只怕不知道在鬼门关了几圈,好不容易回来,也只能说拿这一句“睡得舒服”聊以自嘲。

    当年便是如此,现下只怕还是这般。镇国公是个什么样的人,沈轻罗不清楚,可单看他这暴躁如烈火的性子,就知道他没什么耐心。罗弋钧又是个宁的,被人冤枉的次数多了,一来二去,只怕他根本不屑和人争辩什么。

    若是被人有意利用,这回的事,他不仅要替罗亦磅背黑锅,只怕一场皮肉之苦又是免不掉的了。

    沈轻罗忽然停住脚问:“国公爷现下在哪儿?我想求见一面。”

    “呃……”陈绮年怔了一下:“这个……”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绝。镇国公可不是沈轻罗想见就能见的。

    沈轻罗盯着他问:“国公爷是已经回府了么?”

    陈绮年摇头:“还不曾。”

    “那烦劳三公子代为通禀一声。”

    沈轻罗如此坚决,陈绮年也只好顺水推舟:“此处不便,沈姑娘……”他正犹豫着,沈轻罗已经吩咐沈轻盈:“你先回车上,我稍候就来。”

    沈轻盈不放心:“姐姐,你要去做什么?咱们还是回家吧,我……我怕。”

    沈轻罗看一眼白蔻:“你陪着轻盈回车上。”

    罗夫人听孙璜派来的人说罗弋磅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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