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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凉风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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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兄长之死,董卓一脚踹开桌案,愤恨道:“在为兄眼中,皇甫老儿已无大志,如同冢中枯骨,吾早晚必杀之。”
“说战便战,要和就和,视吾等将士性命如儿戏,我去宰了皇甫老贼”,董旻想起昔日战死袍泽,心中更怒,拔剑而起,往帐外而去。
董卓一把将其拽住,夺下董旻手中佩剑,怒斥道:“不可冲动,他如今是一军主帅,若是杀了,你我兄弟二人难逃一死,家中老小何人供养”,董旻低头不语。
董卓将宝剑插回剑鞘,拍拍董旻肩膀,好言说道:“不必急于一时,日后为兄定报此仇”,董旻这才怒气渐消。
时安定太守孙俊对羌人贪赃受贿,属国都尉李翕、督军御史张禀多杀降羌,凉州刺史郭闳、汉阳太守赵熹均老弱不堪任职,但皆倚恃权贵,不遵法度,皇甫规见此,欲治其罪。
属官周慎,字本成,忧心劝道:“我等随将军征战数年,深知将军为人清正廉直,待将士宽厚,感将军之恩,今日衷心相劝;如今朝中宦官得势,孙俊乃是宦官孙璋族兄,赵熹与赵忠有叔侄之好,张禀乃光禄勋张温之兄,均受曹节举荐提拔,至于李翕乃太仆李咸族弟,郭闳更是宫中郭贵人族叔,将军若是治罪其等,恐惹大祸;何况羌人如今兵势已微,只要将军一声令下,全军将士皆愿死战,必破贼军,将军三思。”
皇甫规不从,悉数条陈其罪上奏,桓帝将其等全部罢免,州郡官员无不畏惧。
羌人听闻后,感慕皇甫规威信,遣使归降,皇甫规一一纳之。
其中沈氐羌的豪族滇昌、饥恬等纷纷率众前来归附,于营门前长叩请罪,皇甫规善言抚慰,设宴款待,晓以利害,羌众欢欣归服,纷纷敬献财物美姬,皇甫规一一退还。前后羌人相归降者逾二十万口,羌乱暂定,西疆得以一时安宁,皇甫规名震西羌。
(本章完)
………………………………
第20章 、皇甫规平定西疆,众属官各觅去路(下)
皇甫规素习羌事,连战数载,反对严酷杀戮之行,力行怀柔安抚之策,屡次破服羌人,奏免多杀降羌、不遵法度的官吏,羌人归附,西凉暂安。
皇甫规见叛乱已平,衣锦还乡,乡里百姓夹道迎接,皇甫规一一答谢,居家期间,时常惩治乡里枉法之徒,检举州郡不法官吏,为百姓申冤做主,甚得百姓赞誉。
这日,皇甫规正与续弦之妻马氏,于书房中研磨书法,马氏姓马名芝,容貌娇美,年岁二十有余,乃扶风名门马氏之女,马伦之妹。只见马氏纤手执笔,行云流水,落笔似烟,顷刻间一行诗词跃然于纸上。
皇甫规一旁抚须细细品阅,见纸上字迹工巧简约,笔画连绵,端秀清新,不禁赞道:“时人皆言扶风马氏‘清德奕世’,夫人不愧为当世才女,不仅美貌聪慧,且文笔流美,得夫人为妻,甚幸,甚幸。”
马氏笑道:“妾身不过略通文墨,倒是皇甫一门乃‘文武上才’,怎及老爷文武双全,老爷统兵征战在外,妾身时常翻阅老爷书法著述,受益匪浅。”
“纵有入将为相之志,怎奈时不与我,朝堂之上视我等西凉诸将如嗜血武夫,多有轻鄙之意”,皇甫规长叹一声,拿起马氏纸书,沉吟道:“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皇甫规念完,握起马氏双手,缓缓道:“我常年征战在外,夫人独居家中,受苦了!”
“老爷为国为民,在外操劳,妾身每每思念之时,便读写此诗”,马氏知皇甫规忧心国事,自然不能终日留与家中。
皇甫规见马氏知书贤惠,面色宽慰,执笔有力,行笔迅捷,一气呵成,写道:“文武上才,名震西凉。”
马氏看完赞道:“老爷所写八字虽非金玉之词,然笔势雄奇,姿态横生,颇有龙蛇飞动之势,老爷书法造诣令妾身敬服。”
皇甫规摇头笑道:“若论书法造诣,老夫倒是想起梁鹄”,提到梁鹄又不禁叹道:“昔日老夫坐罪梁氏,想起那时安定梁氏何其荣耀,今梁鹄虽年轻,却书法精湛,日后必能为一代书法大家。”
皇甫规廉洁奉公,刚直不阿,奏免孙俊等不法、无用之人,不结权贵宦官,引得朝廷内外埋怨。孙俊等便与京中宦官、权贵纷纷上表诬陷皇甫规收买群羌,使之假降邀功,桓帝接连下诏责让。
皇甫规心中不免畏惧,上疏桓帝,言明自己讨贼安民之功,诉说奸佞交相谗构之冤。桓帝顾及皇甫规素有威名,威震边疆,如今又新立大功,深得将士爱戴,于西北威势日盛,一时间难以抉择,便召来新任卫尉应奉、司隶校尉李膺、司徒许栩、司空刘茂、大鸿胪陈蕃五人前来议事,太尉杨秉因病未得召见。
桓帝谈及此事,司隶校尉李膺前番受罚左校服役,后经应奉求情得以官复原职,立即上前奏道:“陛下,皇甫规一身清正,廉洁奉公,刚直不阿,不畏权奸,平叛有功,所奏免者皆是不法、无用之人,多与朝中权贵、宫中宦官勾连,实属忠义爱国之举,请陛下明察”,桓帝一言未发,挥手示意,李膺起身退立一旁。
司空刘茂一向懂礼知仪,乃宗室之后,上前奏道:“皇甫规立有大功,应当赏赐,不过据臣所知,皇甫规怀柔安抚羌人,羌人尤为感恩,献财物美姬与皇甫规,皇甫规一一不受,可见其并非贪财好色之人;皇甫规奏免孙俊等人,惩治不法,为民做主,深得凉州百姓爱戴,可见皇甫规刚正不渝,不畏强权;素闻其俭朴节约,爱护士卒,将士爱戴,可见其非好功奢靡之人”,桓帝听见此言,插口道:“依照爱卿之言,莫非皇甫规是圣人不成?”
司空刘茂接着奏道:“若皇甫规本性如此,臣恭贺陛下得贤者辅佐,不过这亦非寻常人可为之,臣担忧若是皇甫规掩藏本性,欺瞒世人,则便是大奸大恶之徒,其害难以预料,臣不过据实而言,请陛下明断。”
司徒许栩、大鸿胪陈蕃二人也觉得刘茂言之有理,奏道:“臣以为司空所言非虚。”
桓帝闻言,心中忌惮不已,问道:“朕即刻传召将皇甫规收捕,不过皇甫规杀不得,你等以为如何?”
卫尉应奉一直双眉紧锁,上前劝奏:“陛下,如今西疆方定,若是将皇甫规收捕治罪,只恐再生叛乱,而如今国库空虚,不可再生战事。”
桓帝听完应奉之言,心中犯难,便问道:“应爱卿以为当如何处之?”
应奉奏道:“俗语有云‘关西出将,关东出相’,关西并非只有皇甫规一人可为将帅,关西猛将多不胜数,前护羌校尉段颎素有文武智略,习兵善战,昔日屡破西羌,羌人畏之如虎,此人可代皇甫规安定西疆,除段颎之外,尚有盖勋、张奂等人,皆是良将之才,陛下亦可重用。”
“爱卿所言极是,朕这便下令,收捕皇甫规治罪”,桓帝面色一喜。
李膺脸色一变,昔日曾与皇甫规同为边将,心知皇甫规不似奸恶之人,奏问道:“不知陛下欲以何罪收押皇甫规?”
桓帝闻言一愣,应奉也劝道:“陛下,皇甫规为国建功,陛下不可随意治罪,若是心中不安,可将皇甫规征召入洛阳为官;臣素闻段颎与皇甫规、张奂等不和,可令段颎为护羌校尉,镇守西疆,也可使得关西众将相互牵制,而皇甫规入京,如何处置全在于陛下一言,陛下可无忧。”
“爱卿之言甚是,朕便将其征召入京”,桓帝大悦。
同年七月,皇甫规论功应当封侯,桓帝仅拜为议郎,征召入洛阳,其所辖属官尹端、周慎、董卓、田晏、夏育等人纷纷受赏。
同时,桓帝下诏再任段颎为护羌校尉,段颎得知诏令,大喜异常,当日单枪匹马,日夜奔往凉州。段颎先前因凉州刺史郭闳诬陷,获罪下狱,桓帝下诏询问段颎的情状,段颎深知郭闳有朝中权贵为倚仗,只是请罪,不敢说受冤枉,桓帝将其罚作苦工。
皇甫规接到朝廷诏令,正欲起行前往洛阳,众属官前来为皇甫规送行,皇甫规与家中设宴款待。
众人饮宴正酣,却听下人来报前任安定太守孙俊拜访,皇甫规便让皇甫嵩代为款待众人,自己前往后堂见见孙俊,一路上心中暗忖:前番奏免孙俊等人,今日孙俊前来拜访,定然不怀好意,还需小心防范。
后堂之中,孙俊见皇甫规一直冷眼相待自己,心中不忿,轻笑道:“皇甫将军,不,应是皇甫议郎,呵呵。”
皇甫规心中厌恶,不愿与其多费口舌,淡淡说道:“汝来老夫府中究竟所为何事,不必遮遮掩掩,老夫厅中尚有宾客需招待。”
孙俊冷哼一声,说道:“我奉曹公之命,今番前来欲救汝一命,皇甫议郎如今得罪满朝权贵,曹公见汝稍有才干,起了爱才之心,曹公愿保举你封侯;不过将军也不可过于吝惜才是,想必将军此次平定羌乱,所获者甚多,不如去财消灾,曹公也好与诸位常侍大人为你在朝中周旋一二,保你无恙。”
皇甫规顿时大怒,斥骂道:“老夫一生廉洁俭约,嫉恶如仇,最恨奸佞小人,曹节等阉宦不过弄权乱政、厚颜无耻之徒,老夫誓不与之为伍。”
“你,皇甫老匹夫”,孙俊气的说话直打摆,未想到皇甫嵩竟敢如此辱骂曹节等人。
“来人,将这贪财好利之徒赶出府门”,皇甫规当即让下人将孙俊赶出,孙俊边走边骂,刚至堂门外,却见尹端等一干武将一旁打量着自己,尹端等人方才在厅中饮宴,听到后堂怒骂声,便与皇甫嵩一同前来看看。
待将孙俊赶出府,众人又回到厅中,问起此事,皇甫规便告之众人,怒气冲冲,端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周慎放下酒杯,劝道:“将军前番将朝中宦官、权贵尽数得罪,陛下又征召将军入朝为官,将军不如暂且虚以为蛇,日后再作打算便是。”
“是啊”,尹端也开口赞同道:“能屈能伸,忍一时荣辱,亦无不可。”
董卓一言未发,双眼不停打转,面带愁绪,而同列的夏育(字炎隆)、田晏(字鹏伟)二人也是默然不语,二人举杯相视一笑。
宴会过后,众人散去,几人一路并马同行,眼见皇甫规入朝,谈及日后何去何从,周慎问道:“诸位,如何看待今日之事?”
夏育笑道:“朝廷以下诏任段公为护羌校尉,我与田晏昔日便是其麾下司马,待段公归来之时,我二人便去投靠效力,皇甫规已自身难保,诸位早做打算微妙,告辞。”
夏育说完,便和田晏打马而去,董卓、尹端、周慎三人面面相觑,尹端这时说道:“二位有何打算?”
董卓叹气说道:“不如先留在西凉,待日后再作打算,天色已晚,暂且回去歇息”,三人便拱手告别,各自离去。
董卓回府之后,便筹集钱财,并唤来其弟董旻议事,董旻得知董卓欲前往拜访孙俊,不解问道:“孙俊如今不过一百姓,兄长何故拜访他?”
董卓便将今日皇甫规府上之事说于董旻,董卓见董旻依然不解,耐心说道:“叔颖,皇甫规威震西羌,平叛有功,战功卓著,却不如宦官权贵一言,仅得议郎一职,今番前去洛阳更是性命堪忧;为兄自从军以来,屡建功勋,如今三十有余,不过军中一司马,人微言轻,事事受制于人,终日为人使唤;纵然日后能似皇甫规一般,威震一方,身居中郎,却也敌不过朝中当权者一言半语,故而前往拜访孙俊,求之为我引荐,也算结善缘,以便日后之需。”
董旻这时为难道:“兄长所言甚是,可如今我等手中资财将近,随皇甫规征战数载,老匹夫厚待羌人,严令不得烧杀劫掠;而兄长每每得赏赐,非要效仿皇甫规厚待军士,悉数赏赐将士,如今哪有资财前去结交孙俊。”
董卓这才想起手中已无资财,沉吟半晌,又咬牙说道:“三弟,汝即刻回家中,变卖家产,筹集资财。”
董旻刚要领命而去,董卓又叮嘱道:“万万谨记,将母亲与一家老小好生安顿。”
十日后,董旻从陇西老家返回,其母闻知董卓筹资急用,将自己与府中女眷饰物全数交予董旻,董卓闻知感伤不已。
董卓当即带着资财前往孙俊府中,得知朝廷即将征召周慎入京为官,加封荡寇将军,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笑道:“周慎先我一步,却未必胜我一筹。”
而皇甫规与其侄皇甫嵩一路往洛阳赶去,方至函谷关,便有王甫派人前来问其立功情状,皇甫规心知王甫等人意欲索取财物,不愿与之为伍,便不予理会。
“伯父,此去洛阳祸福难料,不如辞官归去”,闻声看去,正是皇甫规之侄皇甫嵩,皇甫嵩担忧皇甫规入京遭祸,这才劝道。
只见这皇甫嵩头戴束巾,身着青袍,相貌魁宏,支拳骨脸,约莫三十五六岁,乃是前雁门太守皇甫节之子,皇甫规之侄。皇甫嵩自幼熟习弓马,喜好诗书,初被察举为孝廉、茂才,拜官郎中,后迁任霸陵、临汾县令,因父亲去世而离职,终日居于家中,研读兵书,此次随皇甫规入京。
皇甫规叹道:“洛阳不得不去,否则将惹得陛下忌讳,皇甫一门休矣”,接着说道:“伯父知你担心我得罪洛阳内外,日后孤立无援,如今宦官有意结纳,我却数次轻辱其等,必然招致怨恨;不过古语有云‘失之桑榆,收之东隅’,我皇甫氏乃是关西名门,宦官又甚为士人痛恨,若是与宦官为伍,一者有辱家声,二者得罪士人;今番若得士人赞许,与之交好,士人之巨犹如瀚海,宵小也会有所顾忌,皇甫家声名更显,我便可伺机回归西凉,归隐闲居。”
“伯父所言甚是,侄儿受教了,难怪伯父让侄儿勿要轻易出仕”,皇甫嵩恍然大悟,拍马紧随皇甫规,快马加鞭直奔洛阳。
(本章完)
………………………………
第21章 、皇甫规荐才退隐,张奂恩抚定北疆(上)
却说桓帝征召皇甫规入京为议郎,中常侍曹节、王甫屡次威胁索贿,皇甫规始终不予理睬,嗤之以鼻,毫无畏惧,以致曹节等人愤恨不已。皇甫规入朝未过三日,宦官又对皇甫规诬以赂降群羌之罪,桓帝将皇甫规罢免下狱。
是日,桓帝方散朝入殿歇息,小黄门张让来报陈蕃、李膺二人求见,桓帝心知二人是为皇甫规求情而来,本不愿召见,但顾及陈蕃乃是老臣,深受朝野敬仰,便传召二人。
陈蕃一向对宦官深恶痛绝,见皇甫规虽数次遭权幸奸党诬陷,仍不与之为伍,颇有气节,便在其侄皇甫嵩恳求下,为皇甫规求情。
陈蕃上前劝谏道:“陛下,皇甫规乃是大将之才,久镇边疆,素有威名,功在社稷,陛下万不可听信谗言,枉罪国家栋梁,致使满朝文武寒心。”
桓帝不悦道:“皇甫规被检举贿赂羌人冒功,其平羌之功,或有弄虚作假之嫌,尚待核查,若是其果真无罪,朕自会释放厚赏。”
李膺与皇甫规曾同为边将,不忍皇甫规为宦官所害,奏道:“臣曾与皇甫规同为边将,深知其人,绝非奸恶之徒,何况如今边疆不安,形势忧人,而皇甫规名震边疆,臣担忧若是治罪皇甫规,只怕边疆将士心生不满,外敌有机可乘,还请陛下三思。”
“汝等先退下,此事容朕思虑”,桓帝不愿再听,令二人退去。
张让见桓帝愁眉不展,便笑着问道:“啧啧,陛下为何事忧愁?”
“还不是为皇甫规之事”,桓帝愁道:“陈蕃老而无用,不过却是一腔忠心,而李膺所言正是朕担忧之处;皇甫规无论有罪否,朕绝不会再重用,恐其心中有怨,在边疆生乱;不过朕又岂会不知边疆异族为大患,不用皇甫规,又有何人可用,羌人虽一时得安,还需段颎震慑,以防再生变,北胡屡屡袭扰,久而久之必是心腹大患,不得不慎重。”
张让不觉间往桓帝身旁凑去,紧靠桓帝手臂,说道:“陛下征召皇甫规入朝,若是皇甫规有异心,定然不会入京,割据西凉便是,何必入京如同笼中之鸟,奴才不敢断言皇甫规无异心,至少暂无异心。”
桓帝感觉张让双手已绕住自己手臂,转眼瞧去,见张让手指正微微翘着,不由打量起张让来,这张让虽瘦小,却身姿摇曳,目清秀正,眉眼带笑,转而想起昔日往事,叹道:“想起昔日之事,倒是让你受苦了。”
原来张让七岁入宫,有幸近前陪侍桓帝,后宫内传闻二人断袖之事,梁太后与皇后梁莹厌恶张让,将其赶出宫,后梁冀伏诛,桓帝又将其接入宫中,颇为亲近,邓皇后时常欲借故害张让,得桓帝庇护才幸免遇难。
张让闻言,双眼湿润,细声细气说道:“若非陛下照护,奴才早已丧命宫中,奴才心甘情愿。”
桓帝伸手握住张让细手,问道:“依你之见,皇甫规当如何处之?”
张让轻声说道:“皇甫规得罪满朝权贵,曹节等人对其多有怨恨,陛下不如先静观其变,视情势再作决议。”
“就依你之见”,桓帝一时间也无妥善之法,也只得如此,说完不忘拉着张让往后殿走去,张让一脸欣喜,随之而去。
恰逢周慎贿赂权宦,得以入朝为官,受封荡寇将军,闻知皇甫规下狱之事,昔日曾在皇甫规麾下为将,敬慕皇甫规威名,便前往狱中探望劝解。
周慎见皇甫规身形疲软,面容憔悴,全无往日威武,好言劝道:“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不暂时隐忍,献资请罪,保全性命,日后再作打算。”
皇甫规笑问道:“本成,老夫听闻你受封入朝,加封荡寇将军,莫非你已委身宦官?”
周慎低头道:“我亦是不得已而为之,将军于西疆威名赫赫,战功卓著,严守节操,周慎钦佩不已,实乃我等楷模;可如今陛下宠信权宦,是非不分,将军如此声威尚且身陷牢狱,朝不保夕,我等不过边疆小吏,又能如何,唉”,周慎想起昔日大志,不由哀叹自己心中愁苦,又有何人能解,满心无奈何人可知。
皇甫规心知周慎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是提醒道:“本成,事已如此,老夫也不便多言,不过切记日后遇事需谨慎,三思而行。”
周慎点头称是,不忍皇甫规遇害,还欲再劝,被皇甫规摆手止住道:“不必再劝,老夫身死也不会摇尾乞怜,绝不与宦官为伍,本成好意老夫心领了。”
周慎知皇甫规心意已决,自己已仁至义尽,只得离去,心中对宦官不觉更加畏惧。
而陈蕃、李膺等人见桓帝迟迟不肯释放皇甫规,便联合朝中众臣与太学生张凤等三百余人上书救援,皇甫规才得以赦免归家。
这日,皇甫规得免遇害,心有余悸,便与侄儿皇甫嵩连夜赶往安定老家,方至弘农郡谷城县郊外十里,却不料李膺一路追赶至此。
皇甫规心中不解,下马问道:“元礼兄追至此处,不知所为何事?”
李膺自皇甫规赦免还家,又向桓帝说情劝谏,言及鲜卑檀石槐、南匈奴、乌桓等北方异族蠢蠢欲动,皇甫规屡震边疆,再三拜请桓帝起用皇甫规,镇守北疆,出人意料之外的是曹节、张让二人也为皇甫规求情,桓帝这才重新起用皇甫规为度辽将军。
皇甫规叔侄二人见李膺下马上前,手举桓帝皇诏,当即下跪接诏,李膺朗声宣读完诏令,皇甫规得知桓帝任用自己为度辽将军,脸色大变,心不甘情不愿接过诏令。
李膺见此,不解问道:“陛下再度重用,恩赏有加,威明兄何故面带忧色?”
皇甫规一脸凄苦,回道:“老夫如今年迈,不堪大用,只望告老还乡,颐养天年;至于度辽将军一职,兄受之有愧,元礼亦曾位居度辽,镇抚边疆,弟之才更胜于为兄,元礼才当得此任。”
“回乡养老”,李膺心中猜测到皇甫规是为先前宦官诬陷而惧怕,便又劝道:“古语有云‘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等久食朝廷俸禄,理应鞠躬尽瘁,以报圣恩,李膺并非贪生怕死之人,只望留与朝中驱除奸佞,以振朝纲;如今北疆异族侵扰,威明兄身为边疆宿将,岂能只顾自身安危,置朝廷与百姓不顾。”
皇甫规听完李膺之言,更觉得有苦说不出,自顾自的摇头叹息,李膺当即正色说道:“威明兄,陛下诏令在此,还请接诏,即刻上任,告辞。”
李膺说完,头也不回就往洛阳赶回,心中抑郁道:今日皇甫规一言一行,与昔日相差甚大,实乃宦官作祟所致,若是长此以往,贤良忠正纷纷冤死或归隐,则朝廷危矣!宦官不除,朝廷不安,天下难宁。
“唉!论起忠心为国,我不如李元礼,只盼元礼早日攘除奸凶,还天下清平”,皇甫规望着李膺远远消失的背影,长叹一声,带着皇甫嵩前往并州赴任去了。
李膺传达诏令尚未归来,然而此刻宫中一处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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