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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凉风云-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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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我叔父重病缠身,整日深居府中,从未干涉朝中之事,又有何罪?”张贤心头一惊,急忙跪请道:“太尉与我叔父皆出自西凉,并称‘凉州三明’,下官恳请太尉手下留情,放我张家归隐弘农。”
段颎不以为然,反而大笑道:“张从事,你叔父张奂乃是当朝名将,久镇边疆,抚慰夷族,真可谓功勋昭著,本太尉亦是钦佩之至,然则本太尉此举,乃是为国心切,张从事不必在言,我意已决。”
“太尉此举,真是一心为国?”张贤忍无可忍,恼怒道:“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且不说太尉以私废公,仗势欺人,而今我叔父垂垂老矣!太尉却这般心胸狭隘,咄咄逼人,非要置我叔父于死地,枉你还敢自称西凉豪杰!”
“张贤,本太尉懒得与你多费唇舌,或是张奂死,或是苏家灭,你自行抉择”,段颎不再多言,拂袖而去,仅剩张贤瘫坐于地,唉声叹气,呆呆望着手中毒酒。
几日后,张贤率领吏卒赶至右扶风,来到苏不韦府上,几度欲言又止。苏不韦见状,了然于胸,屏退左右,唯独留下好友何休。
何休,字启元,兖州任城人,为人特立独行,所思所行迥异于常人,郡中乡人时常讥讽,惟有苏不韦赞赏其才,与之相交,二人成为至交好友。后来,苏不韦如愿得偿,父仇得报,却也身陷狱中,恰逢皇帝大赦天下,苏不韦这才归乡。士人儒生大多讥讽苏不韦挖掘他人祖坟,归咎于死人,不合古义,惟有何休赞赏苏不韦,将苏不韦比作伍子胥。
苏不韦瞧见张贤一脸为难之状,又见随张贤同来的还有不少吏卒,心知祸事临头,对张贤说道:“伯逸(张贤字)兄远道而来,必有公务,想必应是为我苏不韦而来。”
“公先(苏不韦字),为兄亦是逼不得已”,张贤将诸事诉与苏不韦,辗转说道:“公先与我相交已久,我知你为人刚毅,心中钦佩,怎奈段颎老儿一再相逼,为兄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段颎身为朝廷三公,如此尊贵,却也小肚鸡肠,瑕疵必报,怎配为一国丞相之尊”,座上何休听明白来龙去脉,顿时火冒三丈,不忿道:“段颎区区武夫,不谙政事,且心胸狭隘,怎能担当如此要职!反观像公先这样的贤良之才,朝廷不加以重用倒也罢了!反而任由宵小鬼魅作祟,残害忠良,由此可见,朝廷已然病入膏肓,昏聩难返。”
何休说完,瞥了一眼张贤,责斥道:“可惜世风日下,趋炎附势之徒,比比皆是,昔日公先遇赦还乡,乡里人多有轻鄙,惟有我称赞公先不亚于伍子胥,那等世俗迂腐之辈,皆以为我是褒扬公先挖坟之行,对我也是百般羞辱,他等却不知,公先不仅言行极似伍子胥,才华亦是不亚于伍子胥,张从事岂能屈从权贵,残害贤良。”
“何兄之言,令我无地自容,实不相瞒,在下此来,早已备好毒药,与其左右为难,倒不如一死了之”,张贤说完,自怀中取出毒药,张口便要吞食。
“伯逸不可”,苏不韦一把抢过张贤手中毒药,长叹道:“昔日范滂不忍牵连无辜,自请入狱,大义凛然,名传宇内,我苏不韦虽不比范滂,但也非贪生怕死之徒,怎能因我一人,连累张家叔侄。”
说罢,苏不韦扬首就要服毒自尽,何休紧忙拦住,劝阻道:“公先不可莽撞,怎能因一时之怒,妄送性命,此时当避祸他乡,保住性命为上。”
“我若逃去,岂不连累张家叔侄遭祸?”苏不韦摇首不从,不忍道:“家中老小亦要受此牵连,让我于心何忍!”
“情势危急,顾不上许多,惟有偷龙转凤”,何休言道:“令弟苏巡与你乃是一母同胞,长得相似,可由令弟赴死,再舍去府中老小,首级交由张从事回京复命,公先暂往西凉避祸。”
起初,苏不韦坚决不从,经何休、张贤二人一番劝说,苏不韦含泪应下,与何休一道逃往凉州避祸。然而苏不韦之弟苏巡及苏家六十余口,皆未能幸免,被张贤悉数处死,张奂得以躲过一劫。
然而张奂自知段颎定不会罢休,为消除二人多年的怨忿,便让张贤请段颎过府一叙。段颎本打算再施以逼迫,将张奂驱逐回凉州,而北地太守夏育、陇西太守董卓等人,皆是段颎旧属,一纸书信,便可加以诬陷,迫使张奂自尽,到时朝廷亦是追究不得。
段颎听闻张奂邀自己过府饮宴,心中好奇,就往张府一行,二人在张府后院一处亭落中,饮酒相谈。
“然明兄(张奂字),听闻你病体沉重,卧养府中,今日邀我前来饮酒,莫非有所好转?”段颎细细打量张奂半晌,只见张奂满面红光,精神健旺,哪有半点患病之色。
“呵呵”,张奂干笑几声,为段颎斟满酒,说道:“纪明(段颎字)荣升太尉,可喜可贺,早有登门造访之意,怎奈前些时日卧病在床,未能前去恭贺,还请贤弟勿要和愚兄一般见识。”
“哼”,段颎好笑道:“愚弟无才无德,登此高位,日夜难安,人人言我段颎嗜杀成性,莽撞武夫,不值一提,哪敢与然明兄相比。”
“太尉过于自谦了”,张奂脸色变了又变,方要出言,段颎却是摆手打断道:“然明兄镇抚西羌多年,功勋卓著,威名远扬,而我段颎不过一屠夫,只知杀伐,不知变通。”
张奂闻言,垂首而叹,段颎所说,皆是昔日自己上奏桓帝之言,心知段颎是在挖苦自己,也只得任其讥讽。
“张奂,你我同出西凉,不必这般虚伪做作”,段颎讥笑一阵,见张奂低首不语,顿感索然无味,转而板着脸说道:“实话告诉你,我自任职西羌以来,屈居于你之下,本就心存不忿,若论行军用兵,我何曾逊色于你!”
“太尉所言甚是,小人”,张奂说到一半,段颎又是打断道:“羌人作乱数年,你张奂偏要坚持安抚,却寸功未成,西凉依旧动荡不安,若非我段颎率兵浴血奋战,屠灭羌种,西羌焉能平定!而你张奂反而处处掣肘于我,甚至上言先帝,欲将我罢免,今日我段颎大功得成,荣封太尉,怎能与你善罢甘休!”
张奂一听,不胜惶惧,拱手谢罪道:“当初小人愚昧无知,得罪太尉大人,百思难辞其咎,然而小人已是垂暮之年,不敢再求荣华,只求归隐乡里,请太尉网开一面,容我苟延残喘于世。”
“这也算是求人?”段颎扭头哼了一声。
张奂连忙起身,跪地诉求道:“太尉仁爱笃实,百战百胜,只怪小人有眼无珠,不识泰山之重,悔恨万分,小人如今落寞困顿,孤苦无依,惶惶不可终日,戚戚不能安居,身家性命皆决与太尉一言,还请太尉哀怜,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张然明,你一是英雄,未想到也会有今日?”段颎瞧见张奂卑微作态,顿感舒畅无比,仰天大笑起来。
张奂也是无奈,物是人非,自己已不是昔日的度辽将军,毫无权势,就算段颎冤害自己,那也是无处含冤,只得点头道:“小人贱命一条,卑贱如蝼蚁,而太尉地位尊崇,乃是国之栋梁,实在不值得太尉为我费心。”
“卑躬屈膝,贪生怕死,本太尉都懒得看你一眼,速速滚出京师,如有再犯,定让你张氏灭族”,段颎个性虽是刚猛,却也不善谋变,终是架不住张奂的苦苦哀求,不予加害,张奂这才幸免于难,随后坚决辞官,归隐弘农。
自此,张奂再未出仕,草草结束了自己的仕宦生涯,闲居弘农,闭门不出,不闻世事。张奂本也是文武全才,只是世人多有不知,闲暇之余,张奂便效仿皇甫规,著述传学,与弟子千余人,日日讲诵儒经,也有教授兵法,并有《尚书记难》一书传世。
熹平二年(公元173年),夏六月,北海地震,东莱海啸,司徒杨赐被免官,擢升太常颍川郡人唐珍为司空。这唐珍乃已故宦官唐衡之弟,唐衡便是昔日宦官五侯之一,唐珍自是与宦官交往密切,互为倚助。
秋七月,异象又起,洛阳惊现日食,灵帝归责于太尉段颎,罢免段颎之职,后经曹节周旋,段颎转任颍川太守。
灵帝所不知的是,随着灾疫而来的是无数流民四处漂泊,然而这一连串的异象灾疫,并未能使灵帝去深思反省,洛阳宫殿之中,依旧丝竹缭绕,歌舞升平,州郡官员也不愿多生事端,任由饥民自生自灭。
却有吴郡余杭县令陈浑,擅长水利,有志于治理水患。他见吴郡、会稽一带水灾连年,民不聊生,便征召县中青壮,于县南挖掘湖泊,修建堤坝,拦蓄苕溪溪水,称为南湖坝。
熹平二年(公元173年),秋八月,历时两年,南湖坝修建完成,余杭水患得以治理,百姓获利甚多,陈浑之名传遍吴郡。秋季正是田地收获季节,亦是朝廷催收税赋之时,陈浑眼见天下水灾频发,不忍百姓受此苦难,当即上书朝廷,尽数天下河道治理之法,请灵帝减免赋税,遣官员疏浚河道,兴修水利,灵帝不纳其言,未有批复。
然而陈浑因品性刚正,不肯行贿吴郡太守赵平,惹得赵平记恨已久。恰逢朝廷催税甚急,余杭县因修建南湖坝,民力单薄,赵平当即遣吏卒往余杭催缴税赋。陈浑几度上请赵平暂缓收税,赵平趁机上奏朝廷,诬陷陈浑渎职,将陈浑罢免充军,发配至臧旻军中。
(本章完)
………………………………
第210章 、张奂逃归弘农郡,陈浑兴修南湖坝(下)
且说扬州刺史臧旻、丹阳太守陈寅奉诏平叛,以司马孙坚为先驱,连战连捷,一再破贼。而孙坚也在此战中,接连斩杀许生、许昭父子,威名传遍江东。
许生死后,其孙许韶继任阳明皇帝,收拢败兵万人,退守余姚,哪知臧旻一路进逼,再度攻破余姚,许韶只得逃往老家句章,欲作垂死挣扎。
这时,灵帝的诏令也传达至臧旻军中,对臧旻严加申斥,臧旻只得暂止进兵。孙坚屡屡请战不得,正于帐中大发雷霆之时,心腹将领祖茂忽而急急进账,说道:“文台,赵太守差人送来书信,还请阅览。”
“书信”,孙坚呢喃一声,接过书信,细细阅览后,将书信交予祖茂,说道:“余杭县令陈浑与赵太守结怨,被罢官充任军中,太守令我寻机除去此人,大荣以为如何?”
祖茂摸摸后脑勺,苦笑道:“我曾听闻陈浑为官清正,爱民如子,因不肯行贿赵太守,被赵太守记恨,想必此次也是蒙冤充军;虽是不忍害之,然而赵太守权势甚大,就是刺史臧旻,也不敢轻易开罪赵太守,此事还需应下,尽快将陈浑除去。”
“此事宜早不宜晚,你即刻暗中除去陈浑,再寻个风水宝地,好生安葬于他”,孙坚自忖赵平不仅是一郡太守,又是中常侍赵忠族弟,有宦官为其撑腰,自己若想平步青云,还需多多倚仗,当即吩咐祖茂暗中行事。
谁知几日后,孙坚正要动手除去陈浑,赵平又是差人送来书信,看得孙坚恼火万丈,大骂道:“一会要杀,一会要放,赵平老狗,欺我太甚!”
“文台,勿要动怒”,一旁的祖茂说了一声,他自己心中也是不忿,本是要依赵平之令,诛杀陈浑,哪知陈浑与丹阳太守陈寅有旧,陈寅得知陈浑遭遇,当即遣人馈赠金银与赵平,而赵平见钱眼开,又是修书孙坚,嘱咐孙坚不得暗害陈浑性命,孙坚自是气愤难当。
“禀报司马,陈太守于营中设下酒宴,请司马前去赴宴”
正说间,帐外忽有卫士禀报一声,孙坚接过请帖,怒气更盛,祖茂紧忙劝道:“文台,陈寅毕竟是一郡太守,他既然派人前来拜帖相邀,不可不去。”
“嗯!大荣便随我一同前去赴宴”,孙坚沉虑半晌,终是不敢得罪陈寅,点头应声,带着祖茂一道来到陈寅营中。
方至陈寅大帐,众人依次落座,孙坚瞧见陈浑端坐于左侧,顿时面露不悦。陈寅瞥见孙坚面色有异,心知孙坚是为陈浑之事,对孙坚笑道:“文台,前些时日,你与陈兄有些误会,如今有赵太守从中斡旋,故而今日特设此宴,还望二位摒弃前嫌,握手言和。”
“呵呵,多谢陈太守”,陈浑起身行至陈寅身前,躬身拜谢,转而望向孙坚,拱手道:“我曾听闻‘江东有猛虎,姓孙字文台’,孙司马骁勇善战,如雷贯耳,本以为孙坚乃是当世英雄,未料到江东猛虎也是畏惧权贵,助纣为虐,虚有其名而已!”
“哼”,孙坚顿时气的直咬牙,恼忿道:“强征青壮,修堤铸坝,懈怠王事,不遵上官,陈大人也是不遑多让。”
陈浑微微一笑,反问道:“时下旱涝频发,百姓困顿至极,而我江东之地,多有水患成灾,百姓深受其苦,在下兴修水利,建南湖坝,既可保障民田,又可用于浇灌,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这等浅显道理,孙司马也不知晓?”
“某家看你所行之事,皆是无用之功”,孙坚怒目而视,高声喝斥道:“眼下朝廷内有暴民作乱,外有夷族觊觎,此时当广修兵事,攘内驱外,我等大丈夫,更应投身行伍,浴血奋战,安定州郡,以报朝廷;而今会稽叛乱未平,许韶窃据句章,你却滥用民力,修建堤坝,试问小小南湖坝,能否抵挡叛军肆掠?”
“匹夫之勇,莽夫之见,不足以信”,陈浑一听,反斥道:“若是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国富民强,朝廷上下一心,怎会聚众作乱?外夷焉敢来犯?”
“既然话不投机,不必再枉费唇舌,告辞”,孙坚拍案而起,拱手告罪一声,带着祖茂疾步而去。
“唉”,陈寅叹息一声,打发走帐中宾客,唤来陈浑,叮嘱道:“孙坚看似豪爽,实则刚刻多忌,心胸狭窄,你今日与其当众闹翻,让他难堪,他定不会轻易放过你,扬州非是你久留之地;荆州桂阳太守周昕乃我故交,本官修书一封,你即刻带上书信前去桂阳,投奔周昕,他见我书信,定会厚待于你。”
“陈太守之恩,在下没齿难忘”,陈浑心头一松,连声拜谢,在陈寅所遣兵卒的护卫下,趁夜出营,奔往桂阳。
熹平二年(公元173年),冬十二月,秋日的丰收刚刚落下帷幕,鲜卑再度兴兵寇掠幽、并、凉三州。其中,乞伏部置鞬落罗、拓拔部日律推演各率轻骑万余,袭扰北地郡、居延城,北地太守夏育、居延都尉马续接连告急。
凉州刺史孟佗闻讯,随即征召各郡兵卒及青壮劳力,驰援北地、居延两处,奋力抵御鲜卑,韩挺亦是被征召入伍,前往居延守城。
秋去冬来,朝廷连年用兵,徭役频繁,加之灾疫横行,以致百姓错失春耕之时,饥寒交迫,过冬无望。其中,以凉州最为凄惨,不仅天灾人祸摧残,又有马贼盗匪猖獗,然州府剿贼不力,百姓求生无望,多有啸聚山林、聚众为匪之人。
此时,韩挺被征召至居延抵御鲜卑,郭氏一家无粮过冬,再度陷入窘困,幸有十四岁的韩德日日进山狩猎,偶有所获,一家人尚可裹腹。年仅九岁的李立也因此难以安心研文习武,为度过困顿,带着一众弟弟妹妹前往野外,挖掘野菜充饥。
这日,李立一如往常,早早爬起床来,叫醒还在熟睡的弟弟妹妹,来到饭堂,瞧见郭氏备好的早饭,几人顿时眼冒精光,三下五除二,咕噜几口将碗中野菜饭汤吃得一干二净。
“云娘,时日不早,快些去挖野菜”,李立瞧着李云娘端着陶碗,舔弄不止,不耐烦催促道。
“知道了”,李云娘撅着小嘴,一脸不舍的放下陶碗,哼哼唧唧,随着李立一道出门前去野外。
一行人跳跳蹦蹦,方至野外,李云娘忽而瘫坐在地,大哭起来,嚷嚷着:“大兄,云娘好饿,野菜汤吃不饱。”
“大兄,我也好饿,这些时日,莫说是荤腥,米饭面饼都吃不上,顿顿都是野菜汤”,李勇、李武、李奋也是叫苦不迭。
听着弟弟妹妹的不住叫苦,李立心头一酸,摸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看着弟妹们个个面黄肌瘦、四肢乏力,惆怅道:“也不知阿德今日可有猎获?”
“他能有何收获”,李奋仰天卧躺在李云娘边上,眨巴着眼说道:“冬日荒凉,不似秋日丰硕,山林中野物稀少,韩德应是不会有何收获,只怕又是白跑一趟,还不如留在家中,一道挖野菜。”
“够了”,李立摇摇头,忍住饥饿,严声道:“李奋、云娘快些起来,随我挖野菜。”
“我不要,野菜吃不饱”,李云娘随即叫唤一声,摊在地上,任凭众人好劝歹说,李云娘就是不肯动弹。李立心知云娘饿的没力气,毕竟众人中,云娘年纪最幼,只得随她去了。
“咚咚”
几人正四处搜寻野菜,忽闻身后一阵马蹄声,回首一瞧,只见十余骑疾驰而来。李立一见李云娘还躺在草地,马蹄转瞬将至,心头大急,兄弟几人飞一般的奔向云娘,不时大喊着:“云娘,快些躲开。”
哪知李云娘早饿的头晕眼花,昏睡在地,朦胧间听得呼喊声,用力睁开杏眼,瞧见几位兄长朝她疾跑而来,晃着小脑袋,一脸茫然。
“马,马,快打滚”,李立急呼数声,生怕李云娘听得不清。
李云娘好奇回首一看,只见十余骑迎面驰来,吓得哇哇大哭起来,挣扎着要起身,怎奈实是无力。眼见马蹄将要踏来,李云娘急切间,索性在地上打起滚来,咕噜噜滚到一旁,这才险险避过飞纵的马匹。
众人跃至李云娘身旁,左瞧瞧,右看看,见李云娘并无损伤,面色一松。李立拍着云娘小脑袋,庆幸道:“小脑袋瓜子,倒也好使。”
“呜呜”,李云娘惊吓过度,又是饥饿难忍,一把扑倒李立怀中,大哭起来。
然而那十余骑又是折返回来,将李立几人团团围住,李立慌忙将云娘护在身后,大声问道:“你等意欲何为?”
“好大的胆子,我家少将军出外游猎,猎物却被你等吓跑了,还不叩首谢罪”,其中一黑脸大汉,听得李立嘶哑低沉的声音,满脸厌恶,喝斥道。
李立一听,顿感恼火,眼下正值寒冬,此处又是平坦之地,远离山林,满眼萧条,哪有野物供人猎取,这人明显就是在无理取闹,轻哼道:“此地并非射猎之处,何来野物?”
“还敢顶撞”,黑脸汉子大怒,抄起手中马鞭,朝着李立就抽去,只听啪的一声,李立面颊上顿时多了一道血痕。
“你敢打我”,李立暴喝一声,怒目相视,蜂眼微眯,眼珠中上下双瞳蹿动不止,黑脸大汉细细一瞧,吓得手中马鞭抖落在地。
“好难听的声音”,正说间,忽有一少年策马而来,对黑脸汉子不悦道:“姜木,不必和他们废话。”
少年冲着姜木低声耳语几句,姜木会意一笑,转首朝着李立说道:“我家少将军乃是卦养部大帅图乌之子,拓西是也!今日你等吓跑了少将军的猎物,本该一死谢罪,然我家少将军仁慈,只要你等肯扮作猎物,供我家少将军射猎,便可绕去你等死罪。”
“荒谬至极!哪有以人为猎物?”李立愤然喝骂一声,然而当瞧见这十余骑手中亮晃晃的刀刃,又瞥瞥身后面黄肌瘦的众弟妹,心头早就慌乱无措。
“来人,杀光他们”,姜木大手一挥,吆喝一声,只听铿锵一声,十余骑拔出兵刃,就要砍杀李立等人。
“慢着”,李立大喊一声,朝着拓西说道:“少将军既然喜好游猎,就由我来奉陪,还请放过我家弟弟妹妹。”
拓西闻言,不由侧目而视,策马至李立身前,打量半晌,寒声道:“你的眼睛让人讨厌,你的声音让人作呕,不过念你有些胆色,我便网开一面,若是你被我射杀,就由你的弟弟妹妹充当猎物。”
“那得看你的本事”,李立冷哼一声,自己虽修习射术三四年,而今却是要躲避别人射来的羽箭,不知自己能否躲过,惟有冒险一试。
“你快些跑,我可等不及了!”拓西冷笑几声,喝令李立向外跑出,李立哪敢迟延,拔腿就跑。
转眼间,李立已跑出几十步外,忽而拓西搭弓一箭,直往李立背心射去。李立闻得弓弦之音,顾不得回首去看,乱跑一通,时而往左,时而往右,一连避开三箭。
“非宰了你不可”,眼见李立接连闪避逃过,拓西顿时恼羞成怒,打马而出,追向李立。待至三十步开外,拓西挽弓又是一箭,李立竖耳一听,猜测箭矢定是往自己头部射来,急忙趴卧在地,又是险险避过一箭。
“可恶”,拓西一把扔开弓箭,拔出佩刀,催马就朝李立砍去。李立慌忙爬起身来,自腿部取出吕布所赠的匕首,也不再奔逃,伫立原地,回复气力,目光紧紧盯着拓西。
也就几息间,拓西飞马而至,手中战刀狠狠劈出,李立双手紧紧握住匕首,侧身一闪,避过战马,再朝着急砍而来战刀,奋力一挡。
哐当一声,李立虽是挡开拓西战刀,自己却被马匹冲撞之力掀翻在地,摔了个七荤八素,头晕目眩。然而拓西并未罢休,拨转马头,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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