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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凉风云-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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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枪法乃先代李牧所创,后代英雄辈出,屡经改善,虚实合一,奇正并用,防中带攻,攻中设防,不动如山,动如雷震,力求以命相搏,招招连环,一击必杀,使敌人无还击之机”,郭氏想起李远昔日的嘱托,心伤不已,强自压抑凄楚,继而说道:“李家枪分为八招,每招一十三式,共一百零四式,攻有刺、戳、点、扫、挑,守有格、拨、架、挡、淌,其中精妙,难以一一细说。”
“母亲,你就告诉孩儿,究竟李家枪法有何不凡之处?”李立经不住好奇,接连恳求,郭氏瞧着李立这番可怜作态,不禁失笑,便将李远所传授的李家枪法,一一详述。
李家枪法八招分别是:拦拿枪,动迅静定,周身成劲;耍花枪,眼花撩乱,真假难辨;六合枪,气吞六合,绵绵无尽;八荒枪,枪破八荒,千变万化;互搏枪,左右并用,枪剑共举;七进枪,七进七回,进退有序;百战枪,举重若轻,避实就虚;回马枪,回首一击,鬼神难防。
修习李家枪法的要点在于十六句真言:手执枪根,出枪甚长,来去如风,快如利箭;招招连环,枪枪夺命,得手就戳,不给其机;身随其足,臂随其身,腕随其臂,四体齐动;大成境界,人枪合一,随性而想,随心而动。
李立听得入神,郭氏轻咳一声,李立这才回过神来,又是问道:“母亲最后才提到回马枪,莫非这八招之中,以回马枪是最厉害?”
“你父亲当年武艺精湛,万马军中,犹如无人之地,共有三大绝技,其一,一箭三射;其二,回马枪;其三,枪剑并用”,郭氏脑海中不由再度泛起李远的驰骋雄姿,回想片刻,继而说道:“回马枪非是万不得已,切不可用,依你父亲之言,回马枪乃是以命赌命,多少武将修习此招,皆难有所成,却不自知,强行运用,反而死于敌手,你且好生练习,待你熟练后,便教你李家入门枪法。”
李立恭声应是,郭氏又令李立耍起李远留下的拳法,李立双拳虎虎生风,灵活多变,柔而不软,刚而不僵,令人眼花缭乱。
“母亲,为何非要让孩儿先习拳术,再练枪法?”李立满心疑惑,不解问道。
郭氏也是习武之人,深得其师红梅道姑真传,武艺自是不弱,点头道:“兵器乃是自拳法中衍生,要学兵器用法,先学拳法,母亲当年承蒙先师授艺,也曾修习百步柔拳,之后才能习练梅花镖法;况且你年纪尚轻,为免不慎伤及自身,不宜适用铁刃,要知晓李家枪长有两丈,待你气力有成,再使用兵刃。”
“母亲放心,孩儿这便苦练,今日非要练好不可”,李立听完,才知晓郭氏的良苦用心,也为李家枪法种种不俗所惊奇,当即手执木棒,奔出树荫,于烈日下不停挥舞着木棒。
郭氏见李立耍得全神贯注,一丝不苟,欣慰笑了笑,径直回屋去了,瞥了一眼挥汗如雨的李立,关上房门,来到织布机前,房中又响起咯吱咯吱声。
傍晚,忽而乌云密布,罩住了山川原野,狂风四起,吹散了炎热暑气,随着几声惊雷过后,豆大的雨点哗然而下,啪嗒啪嗒,打在李府的小院中。
“下雨真好,不用练武了”,李云娘顿时撒欢起来,手中梅花镖早扔弃一旁,放声欢笑,在院中蹦跳起来。
“真凉快”,李武、李奋也停了练习,任由雨水浇落在身,和李云娘一道玩闹开来。
“哎呦喂!还是躲不开大雨湿身”,华雄、韩德嘟嘟啷啷,一路抱怨到家,瞧见李立还在苦练,华雄喊道:“阿苦,今日黑乌术咬死了一头野猪,我割了半只回来,今晚定要吃个高兴,明日再练呗!”
“勿要扰了公子练武,快些进屋,换身干爽衣物”,阿蓉喝止华雄二子,接过二子手中猎物,忙碌半个时辰,才备好晚饭,郭氏忙唤来众小用饭。
众小一见李立还在雨中苦练,不由泛起嘀咕,纷纷唤李立进屋用饭,李立手中动作未停,转首回了声:“你等先且用饭,待我练熟这招,再去用饭。”
“这雨天凉快,正可伸展拳脚,活络筋骨,我也去练刀”,华雄一听,也是起了兴致,抄起长杆大刀,跃至院中,尽情舞着长刀,嘶吼不止。
“我也去”,韩德随后挎起长斧,于院中习练起来,李武、李勇争相奔出房舍,研习武艺,手中皆是锋利的刀刃,倒也多亏韩挺,若非韩挺从军,自战场上捡回许多兵刃,众子也难以习练武艺。
独有李云娘眨巴眨巴大眼睛,转个不停,赶忙用手抓起几块野猪肉,吃完之后,才笑嘻嘻奔到院中,练起郭氏教授的剑术和百步柔拳。
“夫人,外边大雨倾盆,恐公子身体吃受不住,若是染上风寒,那可不是小事”,阿蓉瞧着李立等人于院中耍闹,不禁担忧道。
“无妨,习武之人,本该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今日大雨凉爽,正好让他们舒展拳脚”,郭氏说是如此说,然视线却未离浑身湿透的李立,又是对阿蓉叮嘱道:“阿蓉,你且去熬些姜汤,烧好热水,待他们回屋后,先服下姜汤,再洗热水澡,免得招上风寒。”
半月之后,李立终将招式练得娴熟,挥棒百余次,未有丝毫差异,郭氏欣喜之余,将李家入门枪法教授李立。这李立一连数月,未出院门半步,整日习武读文,苦练射术、枪术,终是将入门枪法舞得纯熟。郭氏见李立练枪有成,随即取来一杆长枪,交给李立习武。
转眼间,秋去冬来,寒气渗人,北风阵阵,冷的让人不愿伸出手脚,然而李立依旧如往常一般,苦习武艺。
这日,李立正在远在杨树下,习练枪术,长枪在李立手中犹如一只蛟龙,动静不定,穿梭游走,忽而李立挥枪斜刺,好似白蛇吐信,嘶嘶破风。
静立一旁的郭氏,不住喊道:“右手握把须尽根,掌心按定枪底面,左手暗蓄内家劲,枪扎掌顶力无穷…环腰勒枪成一体,出入急速直为先。”
随着郭氏的声音不住传来,李立忽而运气游走四体,周身成劲,脚下步伐轻盈如燕,枪尖骤如闪电,宛如一道寒光贯穿院中,崩得树上黄叶飘然而落。
“阿苦,停手”,郭氏唤止李立,招招手,李立忙跑到郭氏身前,带着满腔疑惑,不解问道:“母亲,孩儿正练得兴起,何故让孩儿中止?”
“阿苦,入门枪法,你虽练得娴熟,然而准头不足”,郭氏摇摇头,忧声道:“李家枪法讲究以命搏命,一枪必杀,故而以刺首、锁喉、穿心为主,继而便是竖劈、横扫、上砸,下挑、左戳、右穿,不下百余招式,刺着便死,碰着就伤;我儿昔日得紫金丹相助,身材高大,臂力惊人,远胜同龄人,唯一不足之处,乃是准头不足;为娘方才见你舞枪,虽是虎虎生风,却难以刺人要害,不刺人要害,又如何一击必杀,此事不可不忧,待为娘好生思虑一番。”
“母亲,这该如何是好?”李立闻言大惊,抓挠不停。自练习枪法,已近半年,闻鸡而起,日夜苦练,若是扎不死人,岂不是白练!
“成大事者,不可急躁,遇事当沉着应对,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不过是习武遇到些难处,便这般焦躁,如何为父报仇,光耀门楣?”郭氏瞧着李立一脸焦急,甚至透着几丝暴躁,不由想起李远也是因此殒命,出声轻喝道。
郭氏苦苦思索半晌,转而扬嘴一笑,唤来阿蓉,吩咐一番,李立满眼疑惑,却也不敢多问。直到半个时辰后,阿蓉拿来几十根青色竹条与细短的红绳,竹条皆被编制成的圆圈,麻绳均长约一丈。阿蓉来到郭氏身前,问道:“夫人让奴婢准备这些物件,不知有何大用?”
“待会你便知晓”,郭氏接过竹圈,又伸手摸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手心里一支梅花镖轻轻一划,几十根长发轻轻断去。
李立瞧见郭氏面颊上的两道疤痕,怨忿渐起,当年郭氏截发毁容,自保守节,然而毛发断了尚可再长,脸上的疤痕却是难以消除,急忙劝阻道:“母亲长发蓄养不易,怎能轻易截断?”
“阿苦,为娘只望我儿早日长成,做个文武兼备的大丈夫,建功立业,振兴李家,为此,为娘在所不惜”,郭氏边说着,边掏出几十枚铜钱。
李立虽是眼角湿润,但是瞧见郭氏手中之物,越发不解。只见郭氏拿起梅花镖,在竹圈上穿了个小洞,将长发透过洞口,一端绕竹条三圈,紧缚于上,另一端穿过铜钱正中,绑住铜钱,铜钱借着长发,悬吊于竹圈内。
“阿苦,你爬山树去,将这红绳一一绑在树枝上”,郭氏吩咐一声,李立捡起地上红绳,手脚并用,三下五除二,爬上树头,将红绳一一绑好。
这时,郭氏又与阿蓉将吊着铜钱的竹圈,绑在红绳上,垂挂树下。郭氏喊来李立,说道:“准头不足,皆因你眼力不到,为娘用细绳绑住竹圈,内挂铜钱,你习练枪法之时,先戳竹圈,再刺铜钱,最后便以铜钱方口为靶心,枪枪刺中靶心,且枪法一气呵成,毫无停顿,为娘就可传授你下一招枪法。”
“孩儿遵命”,李立随即挎起长枪,奔到杨树下,舞弄起枪法来,各种挑、砸、刺、劈,连贯有序,然而当挺枪刺竹圈时,却也有所停顿,劲力放小,手速减慢。
郭氏又是唤止李立,不悦道:“手须快,劲要狠,心为眼,眼随枪,不仅枪术如此,射术亦是如此,日后你习练射术,也可以此法,若是你能将长发刺断、射穿,母亲还有一物奖赏于你。”
“孩儿定不负母亲厚望”,李立闻言,神情一振,双手抖起长枪,再度奔入树下,长枪舞得更为迅捷,虽准头略显不足,却也好过方才。
“夫君,阿苦练武的样子,越来越像你了,还请你保佑阿苦,早日文武有成”,郭氏瞧着李立背影,尤其是那挥舞长枪的英姿,好似当年李远的身形,不由泛起昔日的种种美好,特别是当年李远一箭三射,将自己三位兄长发冠射落,那英姿飒爽的场景,至今难忘。
“夫人,公子日后必定成就非凡,到时夫人也算是苦尽甘来”,一旁阿蓉见李立舞得精彩,心中喝彩连连,朝着郭氏夸赞几句。
“为人父母者,必是劳心费力一辈子”,郭氏点头一笑,内心却是喜悦万分,听着爱子被人赞赏,怎会不喜,便与阿蓉各自回屋,织布纺纱。
(本章完)
………………………………
第222章 、风雨不阻苦练枪,舍本逐末遵旧制(下)
熹平四年(公元175年),春三月,先前灵帝诏令诸儒续写《东观汉记》,校正《五经》文字,博士蔡邕会同一干博学之士,历时五年,终是校书完毕,蔡邕因功升任议郎。
随后,灵帝为昭显功劳,又命议郎蔡邕以古文、篆、隶三体,将校正过的《五经》刻于石碑上,立于太学门外,供后儒晚学研习《五经》,后世儒学《五经》都以此作为标准,时人称之为“熹平石经”。
石碑初立于太学门外之时,天下儒生名士为之一惊,纷纷前往洛阳太学门外一睹为快,临摹抄写者不计其数,每日车马不下千余辆,填满大街小巷。一时间,京城士子儒生蜂拥聚集,皆以为灵帝刻印石经,乃儒学再兴之兆,无不喜出望外,对宦官的斥责之声又是高涨起来。
东汉中后期,政治混乱,朝政昏暗,皇权旁落,外戚与宦官交替专权,其兄弟子侄、姻亲故旧遍布州郡,荼毒百姓;与此同时,地方世家豪强势力急剧增长,敛财夺地,垄断学术,设立私学,暗蓄私兵,子弟门生遍及朝野内外。
桓帝时期,因州郡之间互相勾结,徇私舞弊,为稳定政局,防止地方官员结党营私,形成割据势力,威胁中央权威,桓帝于金殿召集群臣,共商对策。于是,桓帝下诏互为婚姻的家庭和两州人士,不得互相担任监察官吏,相当于后世的官员回避制度。
而后,桓帝再度将任官的回避范围扩大,颁行“三互法”,规定规定互为婚姻家庭和两州人士不得交互为官,禁忌更加严密。在“三互法”限制下,本地人不得为本地长官,婚姻之家不得相互监临,有血缘关系或婚姻戚属关系的人,不得在同一部门或地区为官,甚至官员任命还须回避数州,以致选拔官员,很是不容易。
当时,大汉十三州中,幽、冀二州处于东汉疆域北方,幽州是东汉最北方,于乌桓、鲜卑、扶余、高句丽等夷族异邦掺杂交壤,而冀州西临羌胡聚居的并州。周边内徙、依附的少数民族,大多就近安居在幽、并、冀三州。
这三州的汉人与戎狄杂居,又有鲜卑、扶余等异族,几乎处在北方诸夷的包围之中,汉廷置度辽将军、护匈奴中郎将、护乌桓校尉等一众武官,设度辽营、渔阳营、黎阳营等边兵,一同震慑北方。
幽州北阻燕代,兼有戎狄之众,骑兵锐利,乃北方精兵所在;而冀州强实,物产富饶,集天子之重资,乃是河北豪强的聚集地。两州经济实力雄厚,且兵甲强横,又远离洛阳,朝廷也是鞭长莫及,若是任命官员不当,极有可能引致诸侯割据,动摇朝廷统治。
随着朝廷中央权威的日益衰微,地方势力日益壮大,桓帝一直深以为忧,对幽、冀二州的控制更为严密,官员任命极为严苛,以致幽、冀二州官员时常久缺不补,迁延不决。
北疆夷族自去岁冬日劫掠过后,北方暂得安宁,然而先是幽州刺史郭闳病逝,继而冀州刺史徐廖因得罪宦官,愤然辞官归隐。
两州刺史相继离去,州郡顿时人心惶惶,灵帝急令三府选举适当人选,接管两州政务。然而“三互法”所规定的交错回避,禁忌过于严密,以致十一州人员不能担任冀、幽官员。这两州刺史选用艰难,朝廷逾月不定,久未派人接任,北方夷族见幽州政令混乱,纷纷蠢蠢欲动,伺机兴兵作乱。
这日,灵帝因两州刺史人选之事,心急如焚,再度召来群臣,于金殿集议此事。待群臣三呼万岁,叩首行礼后,灵帝瞥了一眼殿下众臣,顿感恼火,若非这些朝臣无用,自己哪用得着这般惆怅,都不能在宫中尽情玩乐。
“诸位爱卿,幽州、冀州刺史之位,空悬已久,州郡民心不安,夷族心生不轨,长此以往,必生祸事”,灵帝忧心忡忡,面色忧愁,沉声问道:“你等久食朝廷俸禄,当为国效忠,解朕烦扰,现今又非让你等冲锋陷阵,执兵血战,仅仅举荐二人出任幽、冀两州刺史,何故拖延至今?莫非你等有意敷衍了事,欺瞒于朕?”
“臣等治罪”,太尉陈耽(字汉公)、司徒唐珍(字惠伯)、司空刘郃(字季承)三人率先叩首请罪,杨赐、袁逢相视一眼,尽显无奈之色,与众臣一道叩首。
“够了”,灵帝听得心烦意乱,这些日一提起此事,众臣皆是叩首请罪,磨得灵帝耳朵都生起老茧,不由喝斥道:“朕要的是对策,要的是人选,非是用请罪来敷衍于朕,北疆好不容易得以安宁,若是此事再有所迟延,夷族兴兵寇境,到时你等百死也难逃其咎,究竟你等有无尽心竭力?”
众臣默不作声,心中也是有苦说不出,若不是灵帝偏要严守“三互法”,两州刺史之位,早已委派妥当。唐珍不住左右偷偷打量,见其他人皆低首发呆,任由灵帝训斥,瞥了眼曹节,只见曹节闭眼养神,好似魂飞殿外,唐珍自是闭口不言。
“陛下,臣身为当朝太尉,责在全国武事”,陈耽瞥见灵帝不时瞥着自己,为免灵帝迁怒于己,只得硬着头皮,避开“三互法”之事,反而奏报兵事,说道:“北疆夷族性如豺狼,行如虎豹,对我大汉边郡,久怀觊觎之心,臣早已安排妥当,连日传令并州刺史丁原、护匈奴中郎将张脩、护乌桓校尉夏育、辽东太守耿临四人,严加操练军马,加固各城防务,以防北疆夷族生乱,陛下尽可不必为北夷忧虑;至于朝官任命之事,臣心有余而力不足,且非是老臣职责范围,然两州刺史之位,干系重大,不可迟延,臣请陛下责令有司,尽早选拔贤良,充任北方两州,安抚民心。”
“陈爱卿向来忠心为国,知礼守法,这番言辞,倒也可看出你恪守本分,毫无逾越,朕心甚慰”,灵帝见陈耽已将北方诸事料理妥当,心中稍定,赞赏几句,转而板着脸对群臣说道:“司徒、司空也属朝廷要职,唐珍、刘郃,你二人当学学陈爱卿,急朕之所忧,而今两州刺史人选迟延不决,你二人有何良才可荐?”
唐珍、刘郃一听,顿感焦虑,暗骂陈耽老奸巨猾,将此事推的一干二净,全部抛给自己二人,却也不敢对灵帝有怨。
“陛下,臣受任司空数载,掌全国督造事宜,近日忙于修缮北宫,力有不及之处,还请陛下治罪”,刘郃边思忖,边奏道。
“嗯!北宫修缮亦是朝廷大事,刘爱卿须尽心尽力,不可有所差池”,灵帝先前在宦官进言下,不顾陈耽等人劝阻,大肆修缮北宫诸殿,历时大半年,至今尚未完工,有些急切道:“然而修缮北宫,还需加快进度,不宜再迟缓,还望你早日完工。”
“陛下宽心,臣敢担保,三月之内,必定完工,若是有所差池,臣愿受陛下责罚”,刘郃闻言,面色一松,暗呼庆幸,慨然应声道。
唐珍微微一愣,紧忙随后奏道:“陛下,先前会稽许生作乱,虽已为朝廷平定,然扬州诸郡盗匪为祸,百姓纷纷逃避他乡,臣为免扬州人心惶惶,整日忙于安定扬州人心,催缴百姓所欠赋税,以充实国库,故而对此事有所疏忽,臣甘愿受罚。”
“这”,灵帝一听,顿时一肚子火气,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三人是故意推脱,然而修缮北宫、选拔采女,所需开支甚大,国库捉襟见肘,唐珍之言,倒也说得过去,不禁严声问道:“唐珍,税赋催缴之事,何日可定?”
“一月之内,扬州诸郡所欠税款,必当如数上缴,若有不足之数,陛下尽可治臣失职之罪”,唐珍听出灵帝催促之意,把心一横,哪顾得上扬州百姓死活,急忙恭声道。
灵帝思来想去,也得不出对策,朝臣又尽数闭口不言,摇头苦笑,长叹一声:“这满朝文武,竟无人可任职幽、冀两州,莫非两州就如此令朝廷无力顾及?”
“陛下,臣以为非是无人可用,实乃朝廷典制有所不妥,以致贤才忠良难以一展其才,为国效力”,正当灵帝无奈间,议郎蔡邕忽而出列奏道。
灵帝闻言一喜,急急问道:“蔡邕,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昔日朝廷忧心州郡不法,相互结党,严格审查州郡官员任命,凡是婚姻之家及两州人士不得交互为官,名为革除情弊,实是杜绝朋党,而后先帝继位,诛除梁冀一党,又置‘三互法’,禁忌更为严密,以致州郡官员选用艰难,时常久延不绝”,蔡邕见群臣皆不敢明言,深知朝廷制度,不可轻易妄言,然而两州之事,迁延日久,于朝廷不利。
“那依你之言,‘三互法’有何不妥之处?”灵帝面色为之一拧,眉头紧锁,不悦问道。
杨赐、袁逢、陈耽瞧见灵帝龙颜有怒色,赶忙眼神示意蔡邕,暗暗摇摇头,让蔡邕不可再言。哪知蔡邕书生意气泛起,扭头不理,继续朗声奏道:“陛下,两州刺史之位,空缺至今,盖因朝臣选拔贤良之时,为避三互,不得不将合适人选弃置不顾,以致天下十三州之中,有十一州人员难以接任幽、冀二州,臣叩请陛下废除‘三互法’,择选贤良受领二州重任。”
“大胆蔡邕,当年先帝在位之时,为稳定时局,呕心沥血,颁行‘三互法’,以维持社稷安稳,此乃朝廷典制,怎可擅自废除?”灵帝闻言大怒,拍案喝斥道。
蔡邕一想,不说也说了,索性说到底,昂首接着奏道:“陛下,自朝廷推行‘三互法’,虽可抑制地方官员私自结党,却也漏洞百出,依臣看来,‘三互法’利少弊多,眼下朝廷正值不安之时,当弃旧迎新,以求上下通达,州事顺畅。”
“利少弊多,究竟有何不利之处,你且道来,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朕定要严惩于你”,灵帝气的牙直咬,寒声道。
蔡邕瞥见灵帝眼中含有杀意,心中不由开始有些惧怕,又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无奈之下,惟有继续上奏,说道:“朝廷推行‘三互法’之后,凡是官员选用,多有禁忌,辗转难定,耗时日久,而幽并两州,屡有外夷寇扰,尤以鲜卑轻骑最为猖獗;每至寒冬入塞侵掠,总有些庸吏因防卫不当,被朝廷罢黜,又有狡诈之吏,惧怕鲜卑轻骑,畏战辞官,以致两州官员选拔困难,补充不及,是以边疆防务更坏,反应不及。”
“鲜卑北胡,低贱野种,屡次兴兵犯我边郡,朕对此深恶痛绝,恨不得即刻派兵北征,一举灭其族种,扬我国威”,灵帝想起鲜卑骄横,怨忿难当,恨恨说道。
蔡邕生怕灵帝年轻气盛,为一时之怒,兴兵讨伐鲜卑,毕竟征剿鲜卑,所需人力、财力、物力难以估算,当年汉武帝就因征伐匈奴,耗尽三世之藏,眼下国库空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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