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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凉风云-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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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令人感慨,灵帝一直为人斥为昏君,便是诸葛亮《出师表》,也曾有‘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之言,然而灵帝不仅未加罪杨奇,反而封赏,这也算是昏君所为。
这杨奇直至灵帝驾崩,才被征召入朝,授官卫尉(掌门卫,九卿之一),后随献帝西迁、东归,途中护帝有力,事帝勤劳有功,比之后世动辄以文字害人之君,岂不也有可贵之处,更有人情味!但也少了些君王术!
杨奇一事方完,灵帝每每想起封赏边疆的一百万钱,心头就是一痛,苦思数日,不得良策,当即唤来张让、赵忠二人。
“前几日朕赐北疆将士百万钱,朕左思右想,着实有些不舍,然诏令已下,又无从收回”,灵帝对二人诉苦道:“西邸方才积攒些余财,这才不过几日,耗去百万之巨,长此以往,西邸捐官之资迟早又是耗尽,朕心头时常为此烦忧。”
张让二人一听,差点笑出声来,忙压住笑意,别人不知,他二人还是知晓,灵帝自开西园卖官至今,西邸藏纳金银资财,至少五十亿,足够朝廷十余年之需,灵帝还舍不得百万钱。
这二人一合计,心知灵帝贪欲大起,又想着搜刮资财,赵忠忽生一计,笑呵呵道:“陛下,各处州郡王国年年须进宫,以表忠心,今已是年末,还有几日便是进贡之期;陛下到时可差官员令地方郡国交纳‘导行费’,如此一来,既可纳贡,又可再取财地方。”
灵帝稍显犹豫,沉吟道:“照此行事,虽可取财,但也难免遭人非议,诋毁朕巧取豪夺,恐有损朝廷威信。”
“此策甚好”,张让忙劝进道:“奴才素闻地方官员多有贪墨,其贪墨所得,皆是汉室天子所有,陛下不过是取回自家的钱财。”
赵忠双眼一转,立即迎合道:“陛下不必忧心,奴才等愿为出面索取‘导行费’,若是天下人有所非议,自有奴才等承担,不会有损陛下圣明。”
(本章完)
………………………………
第270章 、买田置地似商贾,好心施舍反遇祸(下)
灵帝听完,见张让、赵忠二人颇知己心,心头大喜,又是说道:“朕深知民间借贷盛行,这‘导行费’所得资财,朕就先寄存于你等家中,你等可替朕将这些资财借出,以获利息,你等愿否?”
张让、赵忠二人闻言一惊,转而欣喜莫名,有天子在后庇护,自己等人行事不就更为大胆方便,张让笑道:“陛下宽心,奴才等定当不负陛下厚望。”
“嗯!你二人只需尽心办事,朕绝不会吝惜封赏”,灵帝满意一笑,又向二人询问道:“朕还听闻,民间富户纷纷购买田地,置办产业,以作子孙日后之需,你二人以为此举如何?”
“陛下,此风盛行民间”,张让回道:“民间富户大族,家中积聚资财之后,争相买田置地,为子孙后代留下产业,免得他日身故,子孙无以为靠。”
“陛下,买田置地,利在子孙后代,故而盛行于民间”,赵忠也回了声。
“不错”,灵帝叹了声,忧心道:“先帝不懂持家之道,肆意耗资无数,引致国库空虚困乏,朕虽有幸承继大统,却也为此忧扰不已,如今朕于西邸积聚资财,也该为后世子孙置办些产业,免得后继之人,也遭朕这般罪!”
“陛下英明神武,高瞻远瞩,后世子孙也必将称颂陛下有先见之明”,张让、赵忠忙阿谀一番,听得灵帝喜滋滋的。
“此事交由你二人去办”,灵帝转而叮嘱道:“不过这商贾之事,讲究低入高出,你二人可要精明些,切不能为人所骗。”
“不知陛下欲在何处置办产业?”张让紧随问道。
灵帝思来想去,心忖自己出自河间,不如就在河间置办些产业,就回了声:“河间。”
灵帝此言一出,众宦官当即依照灵帝之意,于地方郡国上贡之时,向各处使臣索要资财,美其名为“导行费”,这些郡国使臣哪敢违逆宦官之意,纵是不愿,却也无奈,只得献上金银财物。灵帝自是欢喜不已,将所得钱财悉数据为私有,分别寄存于宫中小黄门、中常侍之手,每人不下数千万,暗暗替灵帝于民间放贷敛财。
不久,灵帝犹如乡野财主一般,又遣张让、赵忠二人于河间置办产业,贱买田地,修建宅邸,千方百计搜刮钱财,唯恐不尽。皇帝都是如此,那些贪官酷吏更是变本加厉地搜刮、盘剥百姓,榨取更多的“礼金”献与灵帝,以博取更高的官位,而后,自是利用手中更大的权力,去捞取更多的财富,灵帝卖官之举,正合其等心意。
有人欢喜有人愁,灵帝卖官鬻爵,买田置地,贵为天子,却地主本色,自是惹得所谓的有识之士一片非议。但可悲的是,在董太后、宦官、鸿都文士的迎合下,灵帝将自己的商贾才智悉数运用至卖官鬻爵,不仅堂而皇之于西邸专设官署,明码标价,公开卖官;而且想方设法将卖官鬻爵扩大化、制度化及持续化,卖官鬻爵俨然成为灵帝时期的一项国策。
这项国策,也是将卖官行为推向了极致,公开卖官竟长达7年之久,卖官所得资财大多流入灵帝私库,充实了朝廷财力,然而有利必有弊,上行下效,此举也致使吏治越加腐败,百姓不堪重负,后果之严重自然不堪设想,不由加速了汉室的灭亡之期。
却说李立依照十年前之约,于姑臧山拜访净元、了空师徒,得净元点拨、了空授以捐资修缮红莲寺,得知隐士樊志张正于冀城闲居,随后一路往冀城赶去,欲拜樊志张为师。
这日,李立一人一马行至武威边界祖厉县,一路上旦见饥民遍布,充塞道途,拥堵不堪,李立难以放马狂奔,只得勒住马速,徐徐而行。
“呜呜”
“爷爷,不要吃月娘”
行至一处山丘旁,忽闻一阵幼女啼哭声,李立转眼一瞧,就见一名满脸污泥的幼女,正抱着一白发老翁,哭个不停,口中不住哀求着:“月娘以后不吃饭,爷爷别不要我。”
李立注目片刻,心中好奇,忙勒住黑乌术,翻身下马,牵马上前见礼道:“老人家有礼。”
“公,公子有,有礼”,那老翁瞧见李立面容,尤其是那秀长的双目中,上下二瞳,转动不止,犹如虎盼,余光威烈,不由为之一惊,这辈子也未曾见过这般奇特面相,老翁支支吾吾拱手回了一礼。
李立瞧见那幼女面黄肌瘦,可怜兮兮,顿时起了怜悯之心,忙在马背上取出一块面饼,递给那唤作月娘的幼女,对着幼女微微一笑。
“爷爷吃,月娘不吃,爷爷不要吃我”,哪知小月娘望着手中面饼,一番挣扎下,咽了几口口水,将手中面饼递给老翁,哭兮兮道。
“唉”,老翁看了眼小月娘手中面饼,哀呼一声,双手直拍大腿,惨兮兮道:“若非活命无望,爷爷何尝忍心如此。”
老翁说完,声泪俱下,与小月娘抱头大哭起来,李立不解问道:“老人家,今冬寒已过,暖春将至,正应播种耕地,你等为何背井离乡,废弃春耕?”
“想必公子是生在富贵之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老翁一听,不住打量着李立几眼,还以为李立是富家公子,不然怎对百姓苦楚丝毫不知,不过当老翁瞥见李立衣着时,又摇摇头,富家公子的穿着断不会这般寒酸。
“贼匪横行,官府不知剿匪安民,反而不断加重税赋,又有交纳地租,一年收成难以裹腹”,老翁说着说着,又潸然泪下,摸摸月娘额头,泣道:“老汉本有三子五孙,或是从军战死,或是饿死荒野,如今仅剩这孙女月娘一人,怎奈饥饿难耐,无粮可食,惟有易子而食。”
李立听到此处,已然知晓,不过从未出门的他,端是震惊异常,不敢置信道:“易子而食!这般残忍之举,有违人伦,老人家安能如此!”
“不得已而为之”,老翁垂首叹了声,不再言语,掰开手中面饼,与孙女月娘分食之。那月娘啃了几口,忽然看了看李立,与老翁一道来到李立身前,跪地叩首道:“谢谢恩公赐食相救。”
“老人家无需”,李立方要上前扶起老翁,话未说完,变故突生,忽而不知何处蹿来一壮汉,探手一把抢走老汉祖孙二人手中面饼,大口大口吞咽起来。
“贼娘杀的,还我面饼”,老翁当即怒骂几声,顾不得身旁啼哭的小月娘,回身一把扑向那壮汉,张手就要抢回面饼,二人当场扭打起来,李立紧忙伸手将小月娘拉到身旁护着。老翁年岁已大,气力衰弱,怎比得上壮汉力大,那壮汉身子一甩,直将老翁甩倒在地,一头撞上路旁石块,立马毙命。
小月娘顿时急的大哭,扑倒在老翁身前,哭的稀里哗啦,李立心头大怒,上前就要制住那壮汉。却不料此时,变故又起,周边饥民瞥见壮汉口中吞咽的面饼,个个双眼泛红,争相扑上壮汉。未及片刻,这壮汉倒地抽搐不止,李立转首一瞧,吓得额头冷汗直冒,只见壮汉唇嘴裂开,肚腹也是被人挖开,弄得满地血肉模糊。
李立愣了半晌,当瞥见周边饥民缓缓朝自己围将上来,双眼直勾勾盯着马上干粮包袱,李立顿感心悸,忙一把拉着啼哭的小月娘退到马前,小月娘早吓得浑身打颤。
“给”,李立见饥民已逼近至身旁,瞧了瞧马背上的干粮,猛一咬牙,甩手将干粮扔到人群中。饥民立即如疯魔一般,争抢起来,混乱不堪,不时传来阵阵哀嚎惨叫,甚至是骨骼碎裂之声,着实令人渗得慌。
“快上马”,李立惊恐不已,紧了紧手中长枪,呢喃一声,一把将小月娘抱上马去,随后跃上马。
李立刚要打马离去,不料争抢中的饥民,忽有几十名汉子团团围上来,眼神好似恶急了的豺狼一样。正在李立惶恐间,为首一青衣汉子步至李立马前,瞥了眼黑乌术,面色抽搐几下,强自镇定,冲着李立拱手道:“这位公子,我等饱受饥寒之苦,公子的面饼不足以裹腹,公子可否割爱,将胯下怪马借于我等。”
“你等真是贪得无厌,小爷已将干粮尽数相赠,怎得还要食我代步坐骑”,李立手中长枪一扬,直指青衣汉子,怒喝一声。
“陈三哥,何必跟这小子废话,惹急了,我等来个杀人夺马”,青衣汉子方要开口恳求,人群中早就蹿出几人,骂骂咧咧,不时叫嚣道:“这小子身上怕是有些资财,刚好抢了,以解肚中饥饿。”
“恶徒,看枪”
就在这时,李立长枪陡然朝着青衣汉子刺出,只闻青衣汉子惨叫一声,倒地不起,双手直捂着心口,抽搐几下,断气死去。
“杀了他”
“抢马”
青衣汉子方才倒下,几十个饥民狂叫着冲向李立,转眼间就将李立围的水泄不通,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器具,或是木棒,或是竹竿,或是石块,仅有几人手中握着柴刀。
“哼!找死”,李立脸色一变,强自镇定下来,心中杀意陡升,冷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直往外冲杀过去。
那群饥民实在饿得慌,也顾不得许多,拼了命上窜下跳,势要将李立扭下马来。然而,李立手中长枪可不是摆设,左斜刺,右上挑,不及片刻,血淋淋长枪下,已有十数人丧命。
“啊”,李立放眼一瞧,惊呼连连,原以为这番冲杀,饥民必然四散而逃,哪知周遭饥民一瞥见李立胯下高大坐骑,再加上不时有人喊着抢马果腹,饥民越围越多。
李立见这些饥民毫不惧死,长枪挑死一人,立马又有人窜上来,小月娘早吓的面色苍白吓,紧紧抱着李立。李立喘着几口粗气,一把拔出长枪,左手握枪杀敌,右手执剑护身,一通乱刺乱砍。人狠,马也狠,李立胯下黑乌术更非寻常坐骑,只见它时而嘶吼狂叫,时而跃起一丈高,那四蹄飞踢不止,碰着即伤,挨着就死,那马嘴里的尖牙,见人就咬,犹如虎豹。
“滚开”,李立直杀得汗流浃背,怒吼连连,而黑乌术马嘴早已血红一片,尖牙上还残留着点点肉沫,马舌头偶尔而舔弄着尖牙上的血肉。
“大家听着,这小子快没气力了,上啊”
饥民被李立杀得有些惧怕,方停歇攻势,不知人群中何人大呼一声,顿时饥民又如潮水一般,蜂涌冲向李立。
李立瞧着地上直挺挺躺着的几十具尸首,顿感无力,猛然咬了下舌头,强行打起精神,钢枪、长剑再度舞弄起来,枪剑并用,又拼杀了半晌。
“咚咚”
正当李立气喘吁吁间,忽闻背后传来阵阵马蹄声,李立回首一瞧,只见几十余骑呼啸驰来。细眼一看,这几十余骑个个头戴铁盔,身着皮甲,腰挂环首刀,手中长矛寒光耀眼,背后火红色披风遥遥飘荡,好似一股熊熊烈火,瞬间烧纸,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官军来了,快跑”
饥民一见这阵势,吓得双腿不住打摆,不知何人喊了一声,饥民顿时四散奔逃,犹如遇到豺狼虎豹一般,恨不得多生两只脚。
不及片刻,官军宛如利剑一样锋锐,凿入饥民之中,或是长矛急速刺出,或是环首刀大起大落,一颗颗人头随着道道寒光飞起,一声声哀嚎伴着点点血雨叫着。
李立心神一振,忙夹紧马腹,挑起身前一名壮汉,向着官军冲杀过去。一番屠戮过后,道路上留下百余具尸首,到处都是凄红一片,李立望着满眼的残肢断臂、尸横遍地,甚至还有被马蹄践踏而成的一堆堆血肉,李立顿感一阵干呕。
李立正庆幸得救之时,还欲上前向这些官军致谢,哪知几名官军忽然围上来,手中刀矛直指李立,李立又是一惊。
“诸位,我并非饥民,方才路过此地……”,李立忙拱手见礼,将先前诸事道出,那官军头目听完,点点头道:“今州郡饥民无数,时有饥民聚集为祸,或是作乱郡县,或是拦路为匪,你小子孤身上路远行,也太过大胆。”
“拜见太守大人”,那头目正说间,忽有一辆马车随后缓缓而至,众官军连忙上前行礼,那头目禀报道:“大人,方才乱民阻路,已被末将驱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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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路遇显贵同上路,酒后失态惹祸事(上)
“你等辛苦了”,待官军头目禀报完,马车上转而走出一人,淡淡回了一声。这人一身儒服打扮,长有七尺,高鼻阔口,双眼精光闪闪。
这位大人瞥了眼李立,不由好奇起来,盯着李立看了半晌,弄得李立不知所措,却也不敢造次,惟恐这大人将自己当成乱民。
“小子,这是我家太守孙大人,还不行礼”,那头目见李立还端坐马上,轻哼一声,好言提醒道。
经官军头目提醒,李立这才恍惚过来,忙翻身下马,抱下小月娘,一同叩首行礼。孙太守也是回过神来,收回目光,问道:“你等何处人士?何故在此?”
“草民姓李名立,张掖郡昭武县人,遵母命出外求学,恰好路经此地,见饥民忍饥挨饿,心有不忍,就将随身干粮尽数赠予其等”,李立说着,转而怨忿道:“不料这些饥民贪得无厌,竟要杀人夺马,以作果腹之用,草民不从,就与其等厮杀开来,幸得大人麾下将士相救,草民叩谢大人救命之恩。”
“哼”,孙太守瞧着道途尸横遍地,不仅毫无怜悯,反而冷哼道:“这些个暴民,皆是贼匪,就该屠灭,你岂能对他们发善心,糊涂。”一番言谈后,李立方知晓这位孙太守乃是武威太守孙俊。
这孙俊乃是曹节所举荐,任职凉州,因贪墨不法,为皇甫规奏免。后皇甫规归隐故里,段颎掌控凉州军务,为讨好宦官,段颎又是举荐孙俊任武威太守。
“你欲前往何处求学?”孙俊瞧见李立浑身血污,长枪上鲜血直滴,想必是经过一番浴血拼杀,便又问道。
“汉阳郡冀城”,李立恭敬回道。
“冀城”,孙俊轻咦一声,点头道:“冀城乃是凉州治所,有些文士,前往冀城求学,倒也不错!然而凉州始终地处西陲,民风粗鄙,饱学之士少之又少,依本官看来,关东、中原名士多如繁星,你还不如前去关中、司隶、颍川等处求学,更为妥当。”
“多谢大人指教”,李立并未在意,暗忖先前往冀城寻到樊志张,看此人是否有真才实学,若是个虚名之辈,再往他处求学,亦是不迟。不过既然孙俊如此说了,也不好冒然顶撞,倒不如先遂了孙俊的意,免得惹得孙俊不快,自己孤身一人,可惹不过孙俊。
“父亲,母亲有些头晕”,二人正说间,马车上忽而传来一声急呼,李立循声望去,只见车窗上一妙龄女子探出头,满头乌黑柔顺的秀发随风飘荡起来。
那女子闻到车外股股血腥味,忙伸出十指纤葱,捏住娇俏秀气的瑶鼻,又黑又长的睫毛下,一双漆黑清澈的大眼睛不时眨动着。当她瞥见车外一地尸首,柔软饱满双唇惊得一动不动,一张秀丽清纯的面颊早已花容失色。
孙俊闻声,连忙跨入车中,见妻子陈氏面色苍白,关切道:“夫人,何处不适?”
“老爷,为妻无甚大碍,就是方才车中渗入一阵阵血腥味,有些头晕呕心”,陈氏捂着胸口,吃力回了声。
正跪地车外的李立,忽感一阵目光袭来,抬首迎着目光瞧去,恰巧对上那趴在车窗上的妙龄女子,李立一见这女子美丽清纯、文静典雅,不禁多看了几眼。那女子瞥见李立浑身血污,双眼还直勾勾盯着自己,顿时又惊又羞,白皙的面颊上泛起几丝红霞。
“彩莲”,
陈氏见女儿孙韵还在探头车外,伸手拍拍孙韵后背,孙韵连忙缩回车中,陈氏见爱女满脸羞红,细细打量起来,直弄得孙韵不敢抬首,心头如小鹿乱撞一般,扑通跳个不停。
“彩莲”,陈氏一连唤了数声,孙韵才回过神来,羞答答道:“母亲,头晕可有好些?”
“好些了,只是这血腥味,为娘着实不习惯”,陈氏点头笑了笑,孙俊忙探头出窗外,唤来随从,吩咐道:“夫人不喜血腥味,速速赶路,远离此地。”
随从当即应声,吆喝着众人上路,孙俊瞥了眼茫然无措的李立,说了声:“本官向来仁厚,念你孤身一人,恐你路途遇险,可随本官车马一道去往冀城。”
“多谢大人”,李立自是乐意之至,不过当意识到身旁的小月娘时,不禁面上又犯起难来,对小月娘问道:“月娘,你家中可还有他人?”
“呜呜”,小月娘直摇着头,以为李立要丢弃自己,急的泪如雨下,双手紧紧抓着李立衣袖,生怕李立摆手而去。
正待李立犹豫之时,车中孙俊早就不耐烦,探出头,沉声说道:“眼下饥民遍地,这样的孤儿数之不尽,非是一人之力可救,倒不如给她些面饼,任她自生自灭便是。”
李立望着啼泣不止的小月娘,不知为何想起了远在昭武的幼妹李云娘,几番挣扎之下,终是一把将小月娘抱上黑乌术,随后跨上马,朝着孙俊拱手道:“太守大人所言不差,然大丈夫在世,怎能见死不救,何况是一孤苦幼女,在下着实不忍舍弃,大人见谅,告辞。”
“哼”,孙俊冷哼一声,刚要出言训斥,哪知车中孙韵忽而撒娇道:“父亲,既然车外那位公子有此善心,何不成全于他!”
“老爷,此次回京任职,本就路途遥远,途中还要前往冀城为刺史刘虔大人贺寿,尽早赶来才是”,陈氏拗不过孙韵的苦求,忙劝了一声,孙俊这才应承下来,准许李立带着小月娘同行。
这日,众人行至汉阳郡西部平襄县驿馆,稍作歇息,这驿馆差役一见孙俊乃武威太守,自是百般逢迎,美味佳肴尽数摆上,惟恐孙俊有丝毫不满。
驿馆大堂内,差役忙上忙下,张罗好晚饭,在孙俊挥手示意下,忙躬身退去。李立带着小月娘顺着差役引导,来到偏厅,闻着案桌上款款而起的香气,不觉咽了咽口水。李立虽忍得住,但身旁的小月娘早已口水直吞,眨巴眨巴双眼,抬首望着李立,见李立依旧不动,自己也只好耸拉着小脑袋,紧紧环着李立大腿,尽力不去看案桌上美食。
“阿苦兄弟,咱们都是河西汉子,不必这般小女人客套,坐下用饭就是”,那官军头目洒然一笑,当先坐下,左手抓起一大块羊肉啃食,右手拧着酒坛咕咚咕咚灌着。
“何大哥,那小弟就放肆一回”,李立一听,甩去心中拘谨,拉着小月娘寻到拐角处坐下,吃食起来。原来这官军头目姓何名元,字瑁三,一向爽快,在孙俊麾下任职屯长一职,管着孙俊亲卫百余人,甚得孙俊信任。他见李立武艺精湛,一手枪术纯熟,自己在李立手下也走不过五六招,顿生敬服之心,再未将李立当成小毛孩,一路上多有照拂,二人逐渐以兄弟相称。
“阿苦兄弟,就你这身武艺,要是从军入伍,定能混个一官半职,搞不好还能当个大将军”,何元惯了口酒,憨笑几声,见李立只吃不喝,顿时不悦道:“大丈夫在世,就该吃肉喝酒,只吃肉,不喝酒,哪像我们河西好汉!”
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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