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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凉风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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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贼军头目探头一望,见城下六七百人衣衫褴褛,满身血污,不解问道:“你们不好好待在东光城中享乐,跑到南皮作甚。”
李胜又喊道:“还享乐呢!东光丢了,被汉军趁夜夺取,弟兄们好不容易逃出一条生路,又冷又饿,快开城门,让弟兄们吃顿饱饭。”
“啊!东光丢了,快些进城来,随我向周将军禀报”,头目大惊,赶紧让人开城门。
“杀”,城门刚开,李远拔出佩刀,与李胜等冲杀入城,贼军措手不及,已被李远等杀得大乱,夺下了城门。
“咚咚咚”,李膺见李远夺取城门,当即率领四千铁骑呼啸杀出,一路杀入城中,如入无人之地,城中贼军早已四散而逃。李膺又令曹破石、马睦等人杀向其他三门,李远领兵杀入渤海王府,自己则率军夺占军械粮草囤积之地。
李远刚至王府门前,正遇仓惶出逃的周海,策马挺枪直取周海,周海急于奔命,随手一枪刺去,李远侧身闪过,侧手一枪将周海刺下马来,余众皆降。
(本章完)
………………………………
第34章 、三将不和连败阵,李远突营夺帅旗(下)
此时漳水西岸盖登金帐中,众人正一筹莫展,这些时日马日磾固守东岸,时而派兵渡河袭扰,日夜不停,军士不胜其烦。
盖登说道:“各位兄弟,依我之见,莫不如暂且退守南皮,南皮城坚粮足,我军七万之众据守,李膺老儿纵然来攻,我亦不惧,如何?”
徐石林点头称是,说道:“大哥所言极是,回军南皮固守,伺机而动。”
“为何要撤兵?前日渡河被丁原小儿射了一箭,手臂至今疼痛,若是撤军,岂不便宜了丁原小儿”,陈虎恨恨说道。
盖登笑道:“陈兄弟放心,此仇日后再与丁原计较,而今需以大局为重才是。”
“既然如此,此仇日后再报”,陈虎瓮声瓮气道。
“报”,正说间,营外传令兵入帐而来。
“何事如此惊慌”,盖登见传令兵慌慌张张,踉跄跌倒,不悦问道。
传令兵缓口气,说道:“南皮城为汉军夺占。”
“什么”
“怎会如此”
“何人所为”
帐中早已炸开了锅,盖登瘫坐帅椅上,强自镇静下来,喝到:“休要惊慌”,帐中才安歇下来。
盖登说道:“我军粮草大多屯于南皮城中,今粮草尽失,幸亏昨日运来一批粮草,还可支持数日,如今形势危急,惟有拼死一战。”
徐石林道:“大哥,不如暂且撤往浮阳,再做计议。”
“万万不可”,盖登说道:“如今决不可撤军回浮阳,浮阳城矮粮少,七万之众每日所耗甚巨,只怕到时不需敌军来攻,我军已自乱阵脚,若是死战得胜,或可有救,如何?”
徐石林、马五斤等四人纷纷拱手道:“我等愿拼死一战。”
“杀,杀”,忽而营外杀声四起,却是李膺派李远、曹破石、马睦三人各率一千精骑,披上贼军装束,趁夜奇袭盖登大营,李膺自与许冰镇守南皮,毕竟许冰麾下屯骑营皆是重甲骑兵,不宜奇袭。
“不得慌乱”
“各守其营,违令者斩”
一时间营中四处火起,贼军混乱不堪,四处逃窜,盖登声嘶力吼,拔刀砍杀数人,也难以止住慌乱。徐石林让亲卫牵来盖登坐骑,连忙将盖登推上马,说道:“今营中敌我难分,大哥速速离去。”
盖登当即对徐石林等人令道:“敌军骑兵趁夜奇袭,必是从南皮而来,我料其军不过四千,我军势众,敌军人少,以势压之;此时我决不可离去,当亲自坐镇大营,高立帅旗,而陈虎、陈豹、马五斤、徐石林你等四人速领兵自大营向四面杀出,收揽兵众,切勿让敌军焚毁粮草。”
四人领命而去,盖登手执镔铁矛,立马帅旗之下,随从亲卫绕旗杆排成三排,从外至里依次是盾兵、长矛兵、刀斧手,牢牢护住盖登。
李远带着李胜一路杀向盖登大营,见帅旗之下屹立一人,猜测定是盖登,当即冲杀过去,迎面正遇陈虎,李胜当先挥刀挡下陈虎,大喊道:“前方帅旗下,所立之人必是盖登,兄长速去。”李远纵马直取帅旗之处,陈虎臂膀带伤,交手不过数合,便被李胜一刀砍杀。
李远双手舞动长枪,左挑右刺,杀到帅旗之下,见长矛刺来,双腿一夹马腹,驱马飞纵而过,直往盖登心口刺去,盖登一矛挡开,驱马与李远战至一处。二人交手十余回合,不分胜负,盖登见亲卫张弓搭箭,大喝道:“不得放冷箭。”李远正挽弓,箭指盖登,见盖登不用冷箭伤己,也不忍射杀盖登,抬手一箭,正中帅旗绳索,李远当空跃起,一把揪住帅旗,纵马杀出重围。
“将军高姓”,盖登见李远勇武超凡,夺旗而去,心中既有恨,又是钦佩,不由追问道。
李远回首大笑道:“某乃朝廷先锋大将李远,李季然是也,来日再战,哈哈。”
盖登见李远已远去,自语道:“真豪杰也。”
经李远等人袭营之后,盖登粮草辎重大多损毁,只得撤军至浮阳县休整,四处征集粮草,抢夺百姓过冬之粮,粮草依旧日益短缺。
马日磾闻知盖登后撤,当即与李膺合兵南皮,李膺见到丁原,顿时大怒,喝令左右将丁原斩首示众,幸得马日磾、曹破石等求情,丁原才得以幸免。
这日,浮阳城外两军阵前,寒风瑟瑟,旌旗迎风招展,忽而战鼓轰隆,掩盖住了北风呼呼肆虐之声。李膺自夺占南皮,南皮粮草皆为李膺所有,兵精粮足,当即率军二万进逼浮阳,而盖登粮草短缺,见李膺逼迫甚急,决意拼死一战,集结六万大军,于浮阳城外十里立阵迎敌。
“何人杀害我兄陈虎,可敢一战”,陈豹右手执刀,率先出马叫阵,心中暗道誓要为兄报仇。
李胜大喝一声,策马横刀,与陈豹战至一处,十余回合不分胜负,忽而策马拖刀,直奔本阵而去,陈豹驱马直追。
“不好,拖刀计,陈豹速回阵”,盖登见李胜拖刀而走,心中大惊,连呼陈豹回阵,陈豹哪里肯听,一心要为兄报仇,不仅不停,反而双腿夹紧马腹,加快马速。
“噗”,李胜忽而勒马回首,一刀挑起,陈豹侧身向左闪避,右臂却闪避不及,飞在半空之中,李胜复而一刀将其劈为两半。
“休走”
李胜方欲拨马回阵,却闻身后一声大喝,敌阵马五斤双手舞着一杆长柄鬼头刀,驱马杀来,李胜丝毫不惧,正欲挥刀迎战。
“贤弟先退,为兄来也”,李远见李胜方经大战,恐其气力不济,大喝一声,挺枪迎上马五斤,李胜得以拨马回阵。一时间二人刀劈枪刺,你来我往,越战越酣,战至三十余合难解难分。盖登知李远勇武,恐马五斤有失,便让徐石林出阵相助,早有丁原执矛出阵迎上,徐石林手中尖刺狼牙棒虎虎生风,势大力沉,丁原渐落不支之势,曹破石当即出阵,与丁原合战徐石林。
李膺见阵中难分胜负,向马日磾问道:“翁叔,此战你如何看?”
马日磾笑道:“呵呵,怕是将军心中早已胜券在握,贼军虽势众,并无精兵,我军虽少,皆是精兵;敌军骑兵甚少,我军拥有五千铁骑,机动不如我军,何况屯骑营一千重甲铁骑,堪称破阵利器;敌军粮草短缺,士气低沉,盖登已是穷途末路,垂死挣扎,而我军士气高昂,军阵严整,兵精粮足,焉有不胜之理。”
李膺当即又唤来许冰与马睦二人,令道:“破敌就在今朝,马睦你与马日磾各率两千骑兵迂回包抄敌军两翼,许冰率一千重甲铁骑突破敌阵,敌军一乱,中军压上,两翼骑兵同时杀出,决不可让其逃入城中,于城外彻底剿灭叛军。”
“诺”,三人领命而去。
此时已至黄昏时分,两阵间李远五人战至一处,盖登突然喊道:“今日已晚,明日再战”,几人这才罢手,各自回阵。
“咚咚咚”
“杀”
汉军阵中忽而鼓声大作,许冰亲率一千重甲骑兵,以锥形阵杀向贼军,盖登急令放箭,长矛、盾牌上前迎敌,汉军重甲骑兵犹入无人之境,一路凿破盖登前军。盖登赶忙令马五斤率中军压上,却不料李膺也全军压上,两翼汉军轻骑杀出,将贼军围在中央,贼军大乱,纷纷向外溃逃,却被汉军轻骑射回。
许冰率重甲骑兵一路凿穿贼阵后,也难以回头,便率军进至浮阳城门外,不料城中守军见城外盖登将败,献城投降,以求活命,许冰立即带着剩余四百铁骑入城。
不一会,汉军便将贼军围困起来,步兵在内,弓兵在后,轻骑在外围杀,盖登等人殊死力战。李膺得知浮阳城已降,当即令兵士对向贼军大喊:“浮阳城已降,降者不杀”,贼众心惊,纷纷跪地而降。
盖登只得与马五斤、徐石林二人奋力杀出,李远一路追击至漳水岸边。此时夜幕降临,夜间视力模糊,李远与李胜二人勒马停在一处树林前,忽而草丛中蹿出三人径直砍向李远二人,二人均被逼下马来,那三人呈‘品’字形将李远、李胜围住。
“原来是你,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李远见三人正是盖登、马五斤和徐石林,与李胜拔出佩刀,大笑道。
盖登满身鲜血,捂着腹部说道:“李将军,我三人虽已负伤,不过尚有一战之力,若李将军放过马、徐二人,我愿引颈就戮,献上项上人头,让李将军带回请功。”
李远冷哼道:“要战便战,你等皆是反贼,是杀是放,自有朝廷裁决,休想要挟与我。”
“打便打,看谁先死”,马五斤拎刀便欲上前,李胜横刀相迎。
“五斤,住手”,盖登赶忙喝止马五斤,不禁连咳几声,吐血不止,缓口气后,说道:“李将军,我等之所以造反,是因活命无望,不得已而为之;我等本也是良家子弟,淳朴百姓,只望能有一口饱饭,岂料官吏盘剥,豪强大族压榨,大肆侵占农地,有冤难伸,辛苦耕作一年,所获粮食不足温饱,饥寒交迫,如之奈何。”
李远听罢,一时间犹豫不决,盖登拔剑欲自刎,被徐石林一把扯住,李远说道:“盖登,今日我可以放你三人离去,不过你须发誓,永不反叛作乱。”
盖登以剑指天,立誓道:“我盖登起誓,终生不反汉,否则死无全尸。”
李远见盖登对天起誓,放下心来,说道:“你等如今已是朝廷钦犯,官府定会四处缉拿,今后欲往何处?”
“若是真无处可去,便出逃塞外,或可活命”,盖登叹息一声,呼出一口浊气。
李远不忍道:“三位若是相信李某,可前往西凉酒泉,酒泉太守李护乃我族兄,相交深厚,我这族兄一向不拘一格,喜爱结交豪杰义勇,我修书一封与你三人,李护定保你三人周全。”
“李将军大恩没齿难忘,日后但有所需,愿受驱驰”,盖登三人未想到李远如此豪义,连声拜谢。李远将三人扶起,咬破手指写下“烦请照拂三人,弟李远”九字,交予盖登,让其连夜逃奔酒泉。
李膺平定盖登,声威大震,桓帝封李膺为熬乡侯,食邑五百户;许冰受封羽林中郎将,李远接替屯骑校尉一职;丁原虽损兵折将,却在曹节遮掩下,受封定襄太守,其他诸人均有封赏。
(本章完)
………………………………
第35章 、窦氏封后不得宠,窦武修学结士人(上)
延熹八年(165年)冬,自邓皇后被废,后宫无主,群艳争宠,后宫纷乱不休。时窦武之女窦妙虽姿色普通,魅力欠奉,但因出身显贵,被选入掖庭,一进宫便受封为贵人,其父窦武也因女而贵,受封郎中一职。
光武帝立东汉后,窦氏乃当时权贵名门,历经窦融、窦固、窦宪几代努力,显赫一时,后因窦氏骄纵,窦固、窦宪相继被处死,窦氏逐渐衰败没落。窦妙是汉章帝的窦皇后堂祖父的孙女,也就是开国功臣窦融的玄孙窦武的女儿,其父窦武以善习经术,德行高洁而闻名,曾于大泽中开馆授学,不谈时政,名扬关西。
传闻窦武出世之时,其母亦诞出一蛇,窦家不忍伤害,将蛇送入山林之中。待其母去世,坟前棺木尚未下葬,林中窜出一蟒,以头击柩,涕血双流,俯仰盘屈,极尽哀泣,许久才离去,时人皆称此为窦氏祥瑞。
且说这窦武自受封郎中之后,终日闲居在家,不问时事,潜心研习学问,其学识日益精进,闻名当世,求学者络绎不绝,府门前车水马龙,道路常为车马所阻不通。
这日,窦府书房中,窦武正与其弟子桂阳郡人胡腾、南阳郡人张敞议事,却闻侍中刘瑜、御史中丞尹勋、中散大夫冯述三人前来拜访,窦武赶忙出外相迎,引至内堂。
窦武待众人坐罢,当先施礼道:“三位大人政务繁忙,今日光临蔽府,真是蓬荜生辉啊!”
尹勋笑道:“窦公深居家中,研习经典,才学著称当世,陛下几番擢升,均婉辞不受,我等三人今日前来,恳请窦公与我等合力锄奸,匡扶朝纲。”
刘瑜、冯述二人也相继出言拜请窦武,窦武笑道:“诸位好意,老夫心领了,名利荣华于老夫而言,淡如清水,不如在家中传道授业,逍遥自在;倒是小女在宫中,若有失当之处,三位力所能及之处,还望多加照拂。”
“窦公尽可宽心,窦氏不愧名门显贵,我等亦曾听闻窦贵人自入宫之后,恪守妇德,端庄大气,甚有母仪天下之风,朝臣多有赞誉”,尹勋笑道。
窦武急忙伸手止住尹勋,惊慌道:“皇恩浩荡,小女有幸入宫侍奉,乃窦家三生有幸,只望小女尽心侍奉陛下,于愿足矣!岂敢再奢望中宫之位,伯元(尹勋字)慎言。”
一旁刘瑜又说道:“如今中宫虚位已久,后宫混乱,内宫不宁,朝堂何安?朝堂不休,天下难定;故而近日朝臣纷纷上谏陛下立后,以正中宫之位,怎奈陛下听信曹节等宦官之言,宠幸田圣等采女,欲立田圣为后。”
“哦”,窦武惊诧一声,继而叹道:“田圣乃是曹节举荐入宫,素闻此女虽家世微贱,却生得妖娆艳冶,姿态绝伦,若是田圣为后,恐后宫又无宁日了。”
冯述怒道:“自半月之前,陛下于金銮殿上,欲立田圣为后,陈蕃、应奉、李膺等朝中重臣纷纷劝阻,陛下龙颜大怒,严斥群臣;田圣等九名采女,出身卑贱,以妖媚之术迷惑陛下,致使陛下夜夜笙歌,奢淫享乐,沉溺酒色,荒废国政,陛下如今已有十数日未上朝听政,深居后宫不出,曹节得以总揽各处奏章,胡作非为,若是立此女为后,宫中宦官势必更加猖獗,无人可制,后果不堪设想。”
窦武道:“皇后乃一国之母,母仪天下,立后之事,干系国体;田圣魅惑,老夫不敢恭维,草鸡焉能窃据凤凰高枝,宫中尚有郭贵人,其出身亦胜于田圣,陛下不该听信谗言,如此妄为,唉!”
尹勋道:“窦公,实不相瞒,今日前来亦是受陈蕃、李膺、应奉等诸位朝臣所托,窦贵人家世显贵,有母仪天下之姿,我等商议之后,明日一同入宫见驾,劝谏陛下立窦贵人为后,以正中宫之位,震慑妖媚奸邪之辈,后宫得以安宁,陛下亦可勤于国事。”
“不错”,刘瑜上前躬身一拜,说道:“窦公之名深为朝臣士人敬仰,若是肯与陈蕃大人携手合力,必可号召天下忠良之士,攘除宦官奸佞,还朝堂一片清明。”
窦武起身说道:“老夫实不愿卷入朝堂纷争,至于立后之事,陈蕃乃是当朝元老重臣,名扬四海,忠贞高洁,李膺、应奉俱是贤良之臣,何况尚有诸位尽忠竭力,必不会为小人得逞;若是奸佞猖獗,弄权乱政,扰乱天下,老夫绝不袖手旁观,定与权宦抗争到底,以死报国,不负皇恩。”
“窦公高义,我等三人这便回去,告知陈蕃等众位大人,告辞”,刘瑜三人便与窦武告辞,直奔陈蕃府中而去。
三人离去后,胡腾、张敞从堂后而出,见窦武一脸从容,胡腾上前问道:“先生一向闲居在家,不问朝事,为何今日却许诺于三位大人?”
张敞笑道:“自邓皇后忧愤而死,邓氏受株连,迁居边塞,陈蕃等朝臣失势,此番尹勋等前来游说窦公入朝,必是受陈蕃之托;如今立后之议,朝中争论不休,田圣出身卑微,又与宫中宦官勾连为党,妖媚取悦天子,陈蕃、应奉等朝臣早已不满;郭贵妃虽出身大户,之前得陛下宠爱,如今深居简出,陛下怕是早已将其忘怀;而窦贵人出身显贵,远非田圣、郭贵人可比,又在宫中、朝中甚得赞誉,陈蕃、应奉力谏陛下立窦贵人为后,在下倒是要先行恭贺窦公。”
窦武摆手笑道:“立后之事,陛下自有决断,倒是陈蕃托尹勋前来劝说老夫,老夫一向敬重陈蕃,不得已才应承下来。”
胡腾劝道:“先生,学生以为,若是窦贵人立为皇后,先生便是当朝国戚,于朝中举足轻重,陈蕃不过欲借先生之力,诛除宦官而已,先生倒不如退隐山林,以避朝堂之祸。”
听完胡腾的话,窦武面有所思,踱了几步,说道:“尹勋出自河南尹家,尹家乃官宦之家,族中子弟多居要位,其伯父尹睦曾为司徒,兄尹颂曾任太尉,后族中之人多有不法,欺压百姓,独有尹勋保持清廉,不以势压人,此人倒是深有心智,至于刘瑜、冯述亦出自豪门望族,均可引为心腹。”
张敞点头道:“窦公所言极是,尹勋三人多次前来拜访,一者三人皆钦慕窦公之名,二者窦贵人若是得以立后,窦公必会水涨船高,三人心有结连之意,窦公可引以为用。”
窦武见胡腾扭头不语,对胡腾说道:“老夫知你好意,不过我心中已有计较,不必担忧。”
胡腾道:“当今陛下最为忌惮外戚,曾两废皇后,先后诛除外戚梁氏、邓氏,若是窦贵人立为皇后,窦氏定然显赫荣耀,恐重蹈覆辙,遭无妄之灾。”
窦武从容道:“老夫心中早有良策,你二人先下去吧”,待胡腾、张敞离去之后,窦武几番拿起手中书卷,却又扔于桌案一旁,靠于椅上,久久闭目不语,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胸吞百川君子气,德布四方贤者名,十年藏锋待时动,一朝出鞘动鬼神。”
桓帝自得了田圣之后,又将郭贵人撇诸脑后,日夕与田圣同处,相猥相倚,如漆投胶,甚至欲将田圣册立为后。而郭贵人自邓皇后被废之后,虽不对后位有所奢求,深居简出,不与人交恶,但见桓帝已将自己忘却,心中难免郁愤。
这日黄昏,郭贵人如同往日一般,在寝宫外凉亭下倚柱独坐,亭旁一汪寒谭清澈见底,潭边翠竹环绕,青石假山坐落潭中央,阵阵寒风掠过,潭水波纹荡漾,眼见黄昏已至,夕阳西下,潭水泛起一片残红,郭贵人抬眼望去,叹道:“天水共一色,孤琴诉断肠。”
郭贵人来到琴旁,跪坐案旁,十指撩动,左拨右挑,只听琴音缕缕,悠然响起,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急越如飞瀑,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回如呢喃细语。忽而戛然一声,郭氏玉口微张,寞寞吟唱道:“寒潭涟涟芳草萋,萧风瑟瑟夕阳红;旧人不及新花艳,君王已忘红楼约;生生死死肝肠断,恩恩爱爱啼血泣;寥寥弦音情难寄,幽幽深宫埋柔情。”
“姐姐好雅兴,犹如天籁之音”
郭贵人回首望去,窦贵人早已立于身后,对左右斥道:“窦贵人驾临,为何不早早禀报,怠慢贵人,你等担当得起吗?”
窦贵人走上前,挽着郭贵人臂膀,宛如姐妹一般,笑道:“姐姐不必怪责这些奴才,是妹妹让他们不得打扰姐姐雅兴。”
“亭中风大,妹妹还请进殿叙话”,郭贵人拉着窦贵人来到殿中,待宫女上茶之后,郭贵人问道:“妹妹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窦贵人娇笑道:“如今这宫中乱成一团,姐姐倒是抚琴而唱,悠闲自在,羡煞妹妹了。”
“姐姐只求安度余生,做一宫中闲人,其他诸事自有人料理”,郭贵人静静品着茶,淡淡轻语。
窦贵人又是笑道:“姐姐,妹妹以为后宫之主,非姐姐莫属不可,田圣卑贱妖媚,**宫闱,姐姐入宫时日已久,又有贵人之尊,姐姐若正位后宫,妹妹心悦诚服。”
郭贵人放下杯中茶,说道:“我早已心灰意冷,无心后位,妹妹无论出身,或是贤德操行,皆冠绝后宫,谁人可与妹妹争锋。”
窦贵人将信将疑,追问道:“姐姐所言,可是真心实意?”
郭贵人摇头失笑,说道:“我若真有争后位之心,前些时日便应承了王甫等人,只怕如今我与妹妹已成水火,妹妹不必为我烦恼,姐姐也希望妹妹得逞所愿;想起昔日海誓山盟,千般宠爱,也不及岁月蹉跎,薄情寡义,笼中之鸟只求日后魂归故里。”
“姐姐放心,待妹妹日后入主中宫,定绕不得田圣等妖媚祸害,为姐姐报夺宠之仇”,窦贵人狠厉道。
“多谢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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