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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凉风云-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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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中有人见皇甫规非但未被桓帝治罪,反而受赏,心中羡慕。其中有一人毅然上奏为党人申辩,惹得宦官怨恨,桓帝亦是龙颜大怒,遂将其罢黜为民,禁锢终身,此人后悔不已。
李膺自举家来到阳城山以来,结庐而居,一想起党人之事,不由烦闷失落。而这几日李膺却是难得开怀大笑,心中愁绪一扫而净,李远之妾宋氏诞下一子,李膺甚是疼爱,为其取名李景,全家上下欢腾不已。
此刻,李家厅堂中,李膺正与妹夫钟瑾、幼妹李夕言谈正欢,却闻仆人禀报,有汉中李燮、陇西李朝求见。李膺之妻是颍川钟氏之女,后经钟氏牵线搭桥,钟家子弟钟瑾又娶李膺之妹李夕为妻,以加深二家之好。
“兄长,既有李家同宗子弟拜见,当不可怠慢,有失同宗之谊,我夫妇二人暂且告退”,李夕知情识趣,与钟瑾二人退去。
待仆人将李燮、李朝等人引至堂中,李膺赶忙迎上,朝李燮便是一礼,恭声道:“拜见兄长。”
“贤弟不必多礼,我辞官路过此地,听闻贤弟在此结庐闲居,便前来叨扰一番,多有失当之处”,李燮回礼笑道。
“侄儿拜见叔父”,李燮身后长子李牷、次子李敏待李燮说完,赶忙上前躬身施礼。
李膺挥挥手,示意二人起身,打量几眼后,笑道:“二位贤侄皆有才干,兄长不愁后继之人了,哈哈。”
“侄儿李朝(字伟南),拜见叔父,听门外仆人说季然贤弟喜得贵子,侄儿恭贺叔父喜得新孙”,李燮正欲回话,一旁李朝却是耐不住,上前向李膺单膝跪地施礼,恭贺道。
“你莫非是李遐兄长独子,李朝?”,李膺见眼前之人,声如奔雷,苍髯如戟,虎背熊腰,好生威猛精壮,不由啧啧称奇,猜测道。
李燮见李朝跪地施礼,面带不悦道:“伟南贤侄,此处非陇西,不必依照旧时之礼,躬身施礼即可!”
“哼”,李朝轻哼一声,回首道:“陇西李家子弟一向如此,伯父虽分居关东已久,不过祖宗之礼不可废,岂能数典忘祖。”
“无礼,安敢如此轻慢我父亲”,李牷、李敏兄弟二人闻言大怒,上前便欲问其罪,李朝也是怒气横生,不遑多让。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李燮止住二子,喝斥道:“长辈在此,岂可如此无礼?”
李膺又从中劝解,三人这才息事宁人,李燮未免二子再与李朝冲突,令二子暂且退至门外等候自己,看也不看李朝一眼。
李膺将二人引至堂中,心忖李燮为何辞官来此,不解问道:“兄长何故辞官?”
“愚兄听闻党人之事,郁愤不平,又闻姐姐不幸病故,伤痛难安,故而辞官回南郑,闻知贤弟禁锢在此,故而前来一叙”,李燮叹道。
李燮,字德公,汉中南郑人,李固第三子,大将军梁冀专政时,李固因得罪梁冀而被罢官,后被杀害,祸连其二子。当时,十三岁的李燮逃至其姐姐李文姬家中,文姬贤而有智,谎称李燮入京寻父,暗中托李固门生王成保全之,李燮得以隐姓埋名逃难于徐州。及至梁冀被灭,大赦天下,李燮才复出。
“兄长请节哀,愚弟以为兄长有大才,万不可因一时伤痛,而忘却国事,朝中奸佞当道,正需吾辈忠贞之人,扫除奸邪,还朝堂一片清明才是”,李膺劝慰道。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许久,而李朝则站在一旁,低头不语,东张西顾。直到李燮告辞离去,李朝在李膺示意下,不情愿向李燮施礼道:“恭送伯父。”
待堂中仅剩李膺、李朝二人,李膺问道:“伟南,你又何故来此?”
“前些时日,二伯父举荐我为武都兵曹从事,后侄儿因鞭笞氐人降虏,引得二伯父震怒,将我革职,父亲也将我责打一番,赶出家门,侄儿索性离家四处游览;后行至洛阳,欲拜访叔父,听闻叔父为小人诬陷,避居此地,故而来此拜访叔父”,李朝一五一十回道。
陇西李家一向好武成风,族中以李哆、李洪、李遐三人威望最高,其中李哆为首,李洪便是李朝口中的二伯父,李朝之父李遐排行老三,李膺任职西凉之时,时常前去拜会。
“胡闹,你父亲责罚于你,乃是气急而为,你怎可离家漫游,快些回家去,免得家中担心”,李膺顿时怒起,斥责道。
“兄长,兄长”
李膺方斥责完,就见李远于门外大呼小叫,闯进堂中,免不得又被李膺怒斥几声。而后李膺便由着李远与李朝下堂而去,不忘嘱咐李朝早些归家。
李远、李胜、李朝三人一路欢声畅语,来到山前溪水旁,郭氏早已让下人备好酒菜,瞧见三人,上前施礼道:“兄长,许久不见,风采依旧。”
“弟妹又要拿我打趣,哈哈”,李朝瞥见溪水旁酒菜,对李远笑道:“贤弟取得如此贤惠之人,当真前世修来的福气。”
“那是自然”,李远得意一笑,又指着溪旁酒菜说道:“多年未见,昔日与兄长军中斗酒,难分胜负,今日我等三人可要大喝一场。”
“大兄远道而来,此番定要不醉无归”,一旁李胜早将酒水倒满,笑着催促二人。
郭氏见几人谈笑正欢,便告退道:“夫君三兄弟难得相聚,自当把酒尽兴,宋妹妹那边还需照料,妾身先行告退。”
“有劳嫂夫人”
“有劳弟妹”
溪旁只剩兄弟三人饮酒畅谈,酒至半酣,李远尤感尚未尽兴,将手中陶碗扔于溪中,端起酒坛道:“碗中饮酒,不足为乐,请。”
“请”,李朝、李胜二人不甘示弱,抱起酒坛便大口痛饮,远远都能听到三人的笑声骂语。
“哇,哇”
“我儿莫哭”
郭氏告退之后,又来到宋氏房中,听到房中宋氏哄着啼哭的李景,抬首望着北方,满脸落寞凄寂,轻叹一声。进到房中,郭氏接过襁褓中的李景,抚弄一番,李景这才止住哭声。而后又对宋氏陪嫁丫鬟杏儿悉心嘱咐,无微不至,引得宋氏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本章完)
………………………………
第57章 、张然明酹酒还金,董仲颖劫杀羌人(上)
公元166年(延熹九年),秋七月,党锢之祸方平,边疆又乱,鲜卑檀石槐引诱东羌、南匈奴、乌桓共同盟誓,联同出兵侵扰汉境,边疆百姓深受其害。
鲜卑檀石槐分兵十部,以弥加,素利、厥机,酋莫槐、柯最、阙居、燕慕容共七部与乌桓共同劫掠幽州六郡;置鞬落罗、日律推寅两部攻掠凉州居延城(张掖居延属国北防重镇);檀石槐则亲率本部八千骑兵,联合南匈奴,再次攻入并州。
而东羌部落中,以上郡沈氐羌及安定郡先零羌为首,上郡虔人羌,安定郡牢姐、句就种、巩唐三羌,北地郡罕、且冻二羌,汉阳郡钟、当阗二羌,共十部联兵四万余人,兵进武威、张掖二郡,与北部鲜卑置鞬落罗、日律推寅遥相呼应。
檀石槐本欲拉拢西羌一同兴兵,怎奈金城、陇西诸羌前番为段颎所败,损耗严重,又慑于段颎威名,不敢轻举妄动。然武威、张掖两郡羌人闻风响应,武威郡当煎羌豪强饥发、东尾等合兵五千余人袭扰武威姑臧,张掖郡滇那羌王滇云、卦养羌女王容傲两部合兵四千进逼居延,以求与东羌、鲜卑里应外合,攻破河西。
度辽将军徐淑闻讯大惊,连夜召集众文武商议,忧声道:“今西疆、北疆两面大乱,烽火连天,处处受敌,当如何是好?”
“不如暂且坚守,待朝廷旨意下达,依旨而行”,尹端试探问道。
徐淑无奈道:“若能坚守,老夫岂会如此焦躁,而今张掖、武威二郡羌人与东羌诸部、鲜卑内外呼应,居延、姑臧危在旦夕,若是此二城有失,河西便不复存焉!则凉州势必大乱,关中亦会波及;而北疆并、幽二州又自顾不暇,无以为援,谈何坚守,如今情势紧急,也不知朝廷是何意,唉!”
众人默然,低头不语,徐淑自怨道:“只恨我徐淑才能不足,以致夷族侵掠边郡,如入无人之地,若是皇甫规、张奂、李膺三人镇守边疆,岂容蛮夷猖獗。”
商议无果,众人各自离去,独有新任从事王允适时进言道:“如今敌势汹汹,虽逞一时之威,却难以持久,属下所忧者乃是边疆众将互不相服,指挥不畅,以致军心动摇,使得敌军有机可趁,若是边疆有失,朝廷问罪,将军定然首当其冲;此时须有威名卓著之人统令三军,收拢众心,令行禁止,齐心协力,则敌军不足为惧!”
“子师所言,甚有道理”,徐淑静静思虑着王允之言,忽而问道:“老夫即刻向朝廷上书,自愿让位于皇甫规、李膺、张奂三人,以解边疆之危,你以为如何?”
王允赞同道:“甚好,将军真乃忠义宽厚之人,王允拜服。”
鲜卑、东羌、南匈奴、乌桓四族联兵犯境,声势浩大。军报传入洛阳,朝野震动,桓帝惊慌失措,慌忙召集群臣于金銮殿商议对策。
“边疆告急,度辽将军徐淑上表举荐皇甫规、李膺、张奂三人,自愿让位”,桓帝盯着太尉周景问道:“周景,你身为太尉,掌全国兵事,当如何应对?”
“陛下,臣以为徐淑之见,甚为妥当,皇甫规三人乃当朝名将,陛下若以此三人为将,定可退敌保土”,周景恭声奏道。
桓帝沉吟半晌,群臣不敢言语,片刻后,桓帝又问道大司农张奂:“大司农,你以为该当如何?”
“北疆之乱祸源在于鲜卑,陛下可以皇甫规为度辽将军,安抚北疆,南匈奴、乌桓感其恩威,定望风而降,鲜卑独木难支,自会撤去,而后可遣使招降鲜卑,北疆可定;东羌本已归顺,怎奈地方官吏压榨迫害,羌人不堪重压,这才聚众作乱,兵进河西,而李膺昔日于羌人中甚有恩德,陛下可令李膺征调京兆虎牙营、扶风雍营等驻军,向西进兵,断其后路,与河西汉军前后夹击,东羌不战自破”,张奂踌躇满志,自信奏道。
“不可,不可”,桓帝断然拒绝道:“李膺乃是党人,朕早有禁锢之令,不可启用;至于皇甫规,其人城府颇深,亦须慎用!”
桓帝此言一出,满朝愕然,应奉适时奏道:“陛下,除却李膺、皇甫规,眼前尚有一人可用,大司农早已胸有成竹,何不令大司农为将,安边守土。”
“诸位爱卿,尔等以为应爱卿之言,可否妥当”,桓帝赶忙调整语态,对群臣问道。
郭防、樊陵、程阿等人相视一眼,纷纷上前奏道:“臣等以为大司农素有威明,颇知兵事,自当重用。”
桓帝见群臣并无异议,心中不由局促一声,犹豫过后,因现任护匈奴中郎将已死,便诏令以张奂为护匈奴中郎将,位同九卿,督幽、并、凉三州及度辽、乌桓、渔阳,扶黎四营,兼有核查地方政绩之责,以平息叛乱,安定北疆。
度辽、乌桓、渔阳,扶黎皆为东汉北疆边郡驻军,度辽营五千余人,屯驻曼柏,直属度辽将军;乌桓营二千余人,屯驻上谷郡宁城,直属护乌桓校尉;渔阳营千余人,屯驻渔阳郡治渔阳城及居庸一带,直属渔阳都尉;扶黎营千余人,屯驻辽东属国扶黎城,直属辽东属国都尉。
张奂心知边疆局势紧迫,一路征调三河及各郡兵卒三千余骑,星夜驰往美稷,南匈奴听闻张奂率军而至,幕其威名,单于栾提居车儿率全族二十万口不战而降。张奂查知栾提居车儿作乱,实为各部大人胁迫所致,故而诛杀各部大人中冥顽不化者,安抚降众,南匈奴得平。
随后,张奂马不停蹄,兵至曼柏,立即召集众将,于营中议事,度辽将军徐淑、从事王允、校尉尹端、董卓等一干文武悉数到场,莫敢不服。
其中,王允进言道:“张中郎威名远播,南匈奴二十万人不战降,乌桓、鲜卑必然惊惧不安,此时正宜招降乌桓,而后驱除鲜卑,北疆可定;只是羌人向来好勇斗狠,悍勇无惧,必不会轻易屈服,而张中郎尚须坐镇曼柏,威慑北胡,西疆着实令人心忧。”
“子师确有军略之才,不过今南匈奴虽降,北疆亦不可大意,否则顾此失彼,悔之晚矣!”,张奂依然不敢大意,而后对众人令道:“传我将令,从事王允即刻赶至太原,协助并州刺史胡芳整顿防务,守卫太原;幽州刺史郭闳、护乌桓校尉王渊率乌桓、渔阳,扶黎三营及郡兵严密布防幽州,坚壁清野,另派护乌桓校尉王渊携本将书信,劝降乌桓;度辽将军徐淑即刻赶往美稷,统率本将先前留守于美稷的三千精骑,督抚南匈奴;本将亲率五千度辽营兵屯驻曼柏,居中协调,亦可策应圪卜城吕良将军。”
董卓听了半天,不见张奂对自己和尹端有所调派,心急道:“张中郎之言甚是,不过西疆羌人为乱,才是大患,不知中郎作何部署?”
众人闻言纷纷疑惑看向张奂,心中亦是不解,张奂笑道:“东羌大举进兵河西,后防空虚,我欲派尹端率长安营(虎牙营)、雍营、池阳营及关中驻军为一路,兵发汉阳,而后北进安定;不过还需一路自上郡往南进兵,经北地郡,与尹端会师与安定,合兵进逼河西,断其后路,使其不战自溃。”
雍营直属右扶风都尉,屯驻雍县;长安营为京兆虎牙都尉所统,故亦有虎牙营之称,屯驻渭河南岸的长安;池阳营直属左冯翊都尉,屯驻池阳;三营驻军沿河下游的谷地布防,作为洛阳西部屏障,防备西羌,以拱卫三辅,守备长安,三营的兵员均在二千人左右。
“尹端得令,必不负中郎大人”,尹端闻言大喜,当即上前领命,而后喜滋滋退到一旁。
董卓眼见众人皆有指派,心急如焚,问道:“不知上郡一路,中郎欲派何人为将?”
“本将原本有意令你率军前往,只是你一向嗜杀成性,恐反而坏了大事,故而犹豫不决”,张奂对董卓直言不讳。
“哦!就为此事”,董卓化犹为喜,拍着胸脯道:“中郎放心,末将此去,若非不得已,断不会妄动杀戮,若是此去落败而归,甘愿伏首,任凭中郎治罪,绝无怨言。”
“好!董卓听令,今夜即刻率军进发,不可拖延”,张奂见董卓不似作假,又肯以性命担保,这才点头同意。
不待董卓致谢,张奂又对尹端、董卓二人叮嘱道:“护羌校尉段颎正于令居震慑西羌,以防西羌从叛,不过本将已传令段颎,待你二人进兵至武威之时,段颎亦会派兵相助,切记不可妄作杀戮。”
“还望诸位与老夫同心协力,平叛安边,若有敢擅自行事,违背军令者,斩”,张奂正色对众人严令后,瞥了董卓一眼,示意其谨记军令。
众人各自得令而去,自张奂到任后,督责幽并凉三州,边疆驻军指挥有序,边郡文武,各尽其职,各守其城,鲜卑、乌桓只得望城兴叹。其中乌桓诸部素闻张奂威名,又有幽州刺史郭闳、护乌桓校尉王渊二人从中劝导,乌桓不战即降。
檀石槐正欲大战宏图,不料南匈奴、乌桓先后毁约投敌,张奂调派有度,北疆井然有序,心中自然恼恨异常。张奂又遣王允前往鲜卑营中,招抚言和,檀石槐恃勇不服,而后虽率军暂退,依旧时时觊觎边疆,伺机而动。
朝廷闻报,桓帝大喜不已,诏令擢升张奂为度辽将军,督镇边疆三州,徐淑迁为护匈奴中郎将,其他诸人各有赏赐。
(本章完)
………………………………
第58章 、张然明酹酒还金,董仲颖劫羌敛财(下)
却说护羌校尉段颎接到张奂军令,怒不可遏,甩手将张奂军令掷于地,忿忿不平道:“想我段颎也是西凉豪杰,论起将才,丝毫不亚于张奂之辈,如今却受其节制,归其统辖,气煞我也!”
伫立一旁的长史田晏(字鹏伟)、司马夏育(字炎隆)、督军御史张禀、从事张恺(字兰城)、亲卫统领张就以及段颎之子段训(字从浩)等人面面相觑,捡起地上军令传阅后,才知晓段颎因何而怒。
田晏劝慰道:“将军威震西疆,当年扫平西羌,杀得金城、陇西诸羌无不胆破,如今西凉羌人作乱,惟独西羌慑于将军威名,不敢作祟,岂是张奂可比!张奂不过一时得意,将军何必自贬身价,与之一般见识。”
“不错,鹏伟说的是”,夏育说道:“张奂、皇甫规讨伐西羌多年,将军只一战就平西羌,日后朝廷驱除羌人之患,还需倚重将军,来日方长,到时再较个高下。”
众人一番劝慰,段颎怒气稍歇,又对张恺问道:“兰城,派去武威、张掖两地军士,可有回报?”
张恺禀报道:“属下正欲禀报此事,武威、张掖两地乱羌拒不归降,扬言要先破河西,再集结西凉羌人诸部,入寇三辅,狂妄至极,还请将军早做决断,不可滋长敌势。”
“如今金城、陇西羌人新附,不可掉以轻心,还需重兵威慑;而张奂此时令我严防西羌从叛,另派兵协助剿贼,又不可不遵令而行,该如何是好?”段颎为难道。
张恺郑重道:“将军绝不可轻动,西羌之所以不敢从叛,皆是畏惧将军之威,若是将军领军而去,西羌必会生乱;此时不仅不可轻动,还须严密监视西羌诸部,宜派田长史、夏司马督责陇西羌务,将军亲自督责金城羌务。”
“若是违背军令,以致平叛失败,朝廷论罪,张奂等人到时归咎于将军,又当如何?”张禀担忧道。
张恺笑道:“将军可修书与张奂,诉及西羌情势紧张,不敢轻动大军;不过军令不可违,将军可派一支千余人的偏师,于东羌后方骚扰,袭其粮队。”
“如今麾下众将皆有要务,该派何人领兵?”段颎问道。
段训当即上前请命道:“父亲,孩儿愿领兵前往,请父亲恩准。”
段颎本不愿段训领兵,怎奈军中诸将皆有要务,便令段训为正,督军御史张禀为副,率领一千精骑于武威等地袭扰东羌,乱其军心。
南匈奴、乌桓为张奂招降,鲜卑檀石槐撤军而去,又有董卓、尹端在凉州刺史刘恭协助下,一路高歌猛进,与段训合兵万余,进兵至武威郡仓松县,欲断绝东羌归路,东羌诸部闻讯大惊。
而张掖郡滇那、卦养二羌合兵四千余人,本想与置鞬落罗、日律推寅等鲜卑人,里应外合,攻破居延城塞,却为酒泉太守李护阻于张掖郡昭武县。同时,居延都尉马续与其侄马肃、张掖属国都尉李翕三人率军坚守居延,与鲜卑血战数场,死伤大半,眼见城池将破,鲜卑人却奉檀石槐之令退去,居延才得以保全。
此时,昭武县城外,李护不顾司马盖登劝阻,亲率千余汉骑列阵城下,对面便是滇那羌王滇云、卦养羌女王容傲率领的四千羌兵,双方严阵以待。
盖登自得李远宽释,一路依照李远嘱咐,逃至酒泉,投奔太守李护。李护见盖登武艺出众,又有李远书信,便将盖登与马五斤、徐石林三人收归麾下,安排于军中任职,如今盖登已是军中司马,徐、马二人亦为军侯之职。
李护受居延都尉马续所托,率千余精骑在昭武阻截羌人,与城中军民固守城池,羌人亦奈何不得,便四处劫掠。如今形势斗转,滇云、容傲二人有意归降,又深知部落中人好勇斗狠,不战而降,恐丧其威名。于是滇云提议城外斗阵,三阵两胜,败者归降胜者,李护乐得见此,不顾盖登劝阻,执意如此。
两军阵前,李护打马上前,对着敌阵喊道:“滇云、容傲,斗阵三场,败者归降,尔等说话可算数?”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无论胜败,我等自会履行诺言”,滇云见李护生得雄武,尤其是一双虎目,如铜铃般大小,不由高看一眼,出马回道。
“好!大丈夫一言九鼎,本太守打头阵,谁敢一战”,李护顿时战意盎然,驱马上前,叫阵道。
容傲、滇云二人吃惊不已,未想到李护竟亲自上阵,止住焦躁请战的一众羌将。容傲笑问道:“李太守,刀剑无眼,何必以身犯险?”
“言战便战,毋须多言”,李护冷哼一声,枪指容傲,一脸倨傲,惹得卦养羌勇将成炎虎大怒,当即挥刀直取李护,二人战至二十余合,不分胜负,心中皆是不服对方,越战越勇。
盖登瞧得心惊不已,唯恐李护有所闪失,昭武有失,与马五斤、徐石林二人紧紧盯着阵前二人。正当此时,却闻成炎虎痛叫一声,被李护一枪扎下马来,李护飞马至成炎虎身前,便要一枪取了成炎虎性命。
“李太守,枪下留情”,容傲疾呼一声,李护闻言收枪,这才救下成炎虎。容傲身旁大将图乌趁机劝道:“昔日李膺安抚西羌,李氏子弟多有在其麾下效力者,其中以李远、李朝、李护、李胜四人最为骁勇,称之为‘李家四虎’,单打独斗,实难取胜,不如合力杀之,趁机攻下昭武,西掠张掖、敦煌,如何?”
滇云闻言,怒斥道:“今日一见,李护为人豪义,我等怎能不守信义,以众凌寡,害其性命,部落族人又会如何看待我等?”
“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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