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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凉风云-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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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子疑惑不解,李膺笑道:“窦武父女主持朝野之事,而窦武一向清心寡欲,倍受士人推崇,更有‘当世三君’之称;此番窦武欲重整朝纲,还需倚仗士人,故而窦武、陈蕃二人定会为党人平反,重新起用,以为助力。”
四子这才明白,便各自下去准备,只望朝廷早日为李家父子五人平反。李远回到房中,免不得对郭氏提及此事,如今郭氏再度有孕,李远自然欣喜万分。
郭氏拖着沉甸甸身子,半坐于床上,忧心道:“这些时日,一家老小避居山林之中,颇为惬意自在,何必再入洛阳,自寻烦恼。”
“父亲之命,安能不从?如今窦武、陈蕃重掌朝纲,父亲料定日后士人必然再兴,夫人尽可宽心,无需忧虑,安心养胎便是”,李远笑着劝慰道。
“唉,也不知姐姐现今如何?”郭氏轻叹一声,不禁担忧起情同姐妹的郭贵人,然而郭氏却不知,郭贵人而今已升为郭太妃,窦太后厚待有加。
李远劝慰几句,关好郭氏房中窗户,便前往宋氏房中歇息去了。郭氏顺手从枕下取出一份书信,津津有味看着,笑意连连。
看完书信后,郭氏吃力起身,手扶后腰,踱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户,不觉间凉风瑟瑟,寒意连连,郭氏不自觉紧了紧身子,又套上狐裘,这才好受些。
郭氏傻傻的望着北方,片刻间,满眼泪花,手中紧紧握着那块碧光闪闪的半月玉,呢喃道:“阿苦,母亲不久便会去接你,母子团聚。”
(本章完)
………………………………
第71章 、窦太后迎立刘宏,刘玄德指桑立志(上)
公元168年,正月,皇太后窦妙与大将军窦武策立刘宏继承大统,派光禄大夫刘倏、奉车都尉曹节、羽林左监耿显等人,率中黄门、虎贲武士、左右羽林军共千余人,前往河间国迎立刘宏。
出发前夜,曹节、王甫等人为讨好窦太后,进言道:“刘宏虽年幼,少不更事,然其母董氏为人如何,尚且不知,可预先派人前往探听,若有威胁便早早除之,以免后顾之忧。”
窦太后疑惑道:“先前你曾言道董氏不过一藩妃,不足畏惧,今日又为何劝我如此?”
“小心无大错,奴才等实是为太后考虑,防微杜渐”,王甫一旁笑眯眯说道。
窦太后心中本就不喜董氏,若非董氏为刘宏生母,早就派人除之,沉虑片刻后,对曹节二人吩咐道:“速派心腹前往河间打探,若董氏安分守己,再好不过,便饶其一命;若是存有非分之想,可寻机将董氏暗中除去。”
曹节得到窦太后恩准之后,当即召来张让、赵忠、蹇硕三人,将窦太后之言转告,令三人提前出发,赶往河间国,可便宜行事。
三人领命而去,屋内仅剩曹节、王甫二人,王甫赞道:“曹公英明,窦武借立君之事,处处占尽先机,满朝皆是窦武党羽,我等也只能讨好太后,倚靠太后权势,牢牢掌控宫中大小事务。”
曹节深以为然,笑道:“一山不容二虎,一屋不容二主,窦武蛊惑太后,大肆重用陈蕃等士人,杂家心中越发不安;如今须竭力讨好太后,从中挑拨,使其父女失和,无论日后窦武是否与我等为敌,自保应是无虞。”
“若是窦武真敢图谋宫中,杂家必让他窦氏灭族”,王甫狠厉说道。
刘倏既得诏令,不敢有所迟延,偕同曹节、耿显二人,领着千余人,一路星夜驰往河间,迎接刘宏入朝。
而张让、赵忠、蹇硕三人率十余骑,受曹节之令,早刘倏一步,先行赶至河间国刘宏住处。
“吁”
待三人策马驰至刘宏府门前时,赶紧勒马,抬头瞧去,见府门上挂着一块破旧木匾,上书“解渎亭侯府”五字,张让气喘吁吁道:“终于到了,爷这双股间都累得出血。”
“这般破旧寒酸,哪有点亭侯府的模样”,蹇硕翻身跨下马,看着眼前亭侯府如此破败,不住嘀咕道。
赵忠赶忙踹了一脚蹇硕,凑近低声提醒道:“解渎亭侯即日便要入京继位,到时便是一国之君,天子至尊,莫非你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啊!”
“不错,祸从口出,蹇硕你注意言辞,勿要惹事”,张让一旁提醒过后,便径直往门前而去,叩门求见。
少顷,只见一眉清目秀的少年探头而出,见门前张让三人衣着华丽,满脸笑意。少年手中不时把弄着几枚生锈铜钱,略显羞涩道:“你等是何人?”
“侯爷,门外何事?”张让正欲说明来意,门内一粗犷壮汉闪身而出,见张让三人着穿华服,腰挂宝剑,门外尚侍立着十余名高壮军士,赶忙将少年护于身后。
这壮汉姓王名越,是年三十有余,辽东燕山人,一身剑术超绝,因落魄投身董氏娘家。董家本是商贾之家,见解渎亭侯衰败,趁机嫁女入侯府,倍感荣耀。后刘宏之父刘苌早逝,董氏生得貌美,时常有泼皮无赖寻机调戏,董家人未免董氏孤儿寡母受人欺凌,便派王越入侯府,护卫董氏母子,教授刘宏武艺。
虽是正月,北方尚且寒冷,少年紧紧躲在王越身后,冷的缩了缩脑袋,不时探头张望,将铜钱塞在怀中,紧紧握着腰间匕首。
张让见王越一脸警惕,躬身笑道:“在下乃是宫中黄门张让,偕同赵忠、蹇硕二人前来拜望解渎亭侯,冒昧叨扰,还请勿怪。”
“这便是我家侯爷”,王越见张让并非前来无辜挑事之人,这才松口气,扭头瞥了眼身后刘宏,淡淡说道。
“奴才张让(蹇硕、赵忠)拜见侯爷”,张让等三人赶忙上前叩拜,恭声行礼道。
少年从未见过有人给自己叩拜行礼,吓得不知所措,抬头看着王越,满脸懵然。王越也不知如何是好,上前扶起三人,便带着三人前去拜见董氏,再作计议。
“史阿,你好生照顾侯爷”,几人方进府门,王越唤来亲传弟子河南人史阿,将刘宏交托给史阿,带着三人往厅堂走去。
正当张让三人向董氏诉明来意之时,渤海王刘悝于府中急不可耐,来回踱步,不时喝问身旁襄楷、王芬二人:“安平王刘续差人来报,朝廷迎驾车队已出安平国,不日便将到达河间,派往河间的死士至今了无音讯,该如何是好?”
王芬劝慰道:“大王放心,河间解渎亭侯府衰败不堪,母子相依为命,府中必无护卫,而童渊、李彦二人武艺高超,又有三十余名死士相助,定可取刘宏首级,只需静待佳音即可。”
“这二人本为乡野游侠,后入赘商贾之家,也不知是否可信,本王与其在渤海苦等,倒不如率兵杀入河间,更为痛快”,刘悝心中始终鄙夷童渊、李彦二人,若非颜家通好乌桓、鲜卑,为刘悝购置马匹有功,早就将二人驱逐出府,省的看着心烦。
襄楷对童渊二人亦是不屑,笑道:“正因二人为江湖匹夫,有勇无谋,大王正可利用,何况颜家虽轻贱,却通好北方夷族,大王还需暂且忍耐,待大事已定,再杀之便是。”
“哼!暂且观之,若是二人刺杀未果,本王必杀之”,刘悝口中虽是如此一说,心中却有另一番计较,不论二人是否成功,都必须灭口,以防此事外泄。
天色已暗,侯府厅堂中,灯色昏沉,董氏至今尚在惊喜之中,未想到自己的儿子竟要承继大统,坐拥天下,自己岂不是要成为皇太后。
张让说得口干舌燥,见董氏还沉浸在惊喜中,也不敢打扰,自顾自端起茶水,方一入口,顿觉苦涩异常,难以下咽。张让未想到这侯府竟如此穷困,这等粗劣茶水,自己府中下人也不喝,董氏还如献宝一般端上来,腹诽不已。
蹇硕、赵忠二人瞥见张让放下茶水,摇头苦笑,二人至今滴水未进,头昏眼花。
“母亲,孩儿饿了,快些用饭”,正在董氏陷入遐想之机,堂外刘宏跑进厅堂,拉着董氏直喊饥饿。
董氏这才惊醒,瞧见堂外天色暗沉,对张让三人歉意道:“倒是我的疏忽,怠慢三位大人,我即刻令下人准备饭食。”
“怎敢劳烦夫人,真是死罪,死罪”,三人慌忙请罪,心中却是催促着董氏快些前去。
“王越,照顾好侯爷”,董氏想起刘宏今非昔比,史阿方才被她派去董家,便留下王越看护刘宏,匆匆往堂下而去。董氏又唤来一对老迈夫妇,也是府中仅有的两名奴才,一道前往厨房准备饭食。
董氏走后,刘宏顿时满脸不悦,怒瞪张让三人,张让等赶忙叩首请罪,疑惑道:“侯爷,奴才等不知有何得罪之处,惹得侯爷不悦?”
“哼”,刘宏扭头过去,鼓着腮帮,指着桌案上茶水,气鼓鼓道:“你等三人喝了我家茶水也罢,还要在府中用饭,当我家茶饭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张让三人不知所措,抬眼望着刘宏身后的王越,只见王越默然不语,张让忽而瞥见刘宏手中几枚破旧铜钱,顿时有了注意。
“此番让侯爷破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侯爷海涵”,张让自怀中掏出几锭金饼,呈给刘宏,满脸谄笑。
刘宏紧紧盯着张让手中金饼,自小还未见过这么多金饼,伸手接过金饼,犹豫问道:“这真是给我的,非是逗弄于我?”
“岂敢逗弄侯爷,此乃奴才等真心敬献,还请侯爷收下”,赵忠笑眯眯道。
“那我收下了”,刘宏一把将金饼塞入怀中,喜滋滋往厨房奔去,急着告诉董氏,王越赶忙随后护着。
待董氏母子散去,堂中仅剩张让三人,蹇硕端起案上茶水,忽而又放下,叹息道:“这等茶水,如何能喝?”
赵忠摇头苦笑道:“这董氏母子,倒也真稀奇,生平罕见。”
“啧啧,曹节让我等三人前来探查董氏底细,今日一见,方知这董氏目光短浅,少有智谋,我等三人应结好董氏母子;日后刘宏一旦登基,便是天子,而董氏须留与河间,刘宏又年幼无知,若是取得刘宏信任,日后封侯拜爵自不在话下”,张让不由开始为日后筹划,不愿一生听命于曹节,适时提议道。
赵忠、蹇硕不约赞同道:“此言甚善,宫中有曹节压制,我等若想出人头地,只得讨好新君,另谋出路。”
“好,我三人就此说定,谁也不许反悔”,张让当即与赵忠、蹇硕三人击掌为誓,达成一致。
当夜,董氏于府中摆下酒宴,并遣史阿请来兄长董宠,款待张让三人。酒席之上,董宠及长子董重、次子董承对张让等不住劝酒。自见到府门外十余位衣甲鲜明的军士,董宠知晓这些军士乃是宫中禁卫,猜测张让此来河间侯府,必有大事,免不得对张让三人一番恭维。
正待府中酒肉香气扑鼻之时,府门外十余名军士满心牢骚,纷纷缩着身体,窝在一起取暖。其中一人边啃着白面馒头,边狂灌着酒水,不时侧耳朝府内听去,不忿道:“我等在府外寒风刺骨,他等在府内酒肉温饱,真气人也!”
“呸”,又一人缩在府门处,将口中馒头吐出,不屑道:“老子自小到大,日日酒肉管够,还未吃过馒头…”
“啊”
话未说完,那人却忽而倒地不起,勃颈处插着一支弩箭,众人未来得及反应,三十支弩矢从四面激射而来,一群黑衣蒙面人随之冲上来,十余名军士尚不及喊叫,便被一一斩杀。
蒙面人以童渊、李彦二人为首,童、李二人点头示意,当即留下十人守住府门,率领其余二十人冲进府内,将董氏等人团团围住。侯府本就不宽敞,二十来人突然拥入,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大胆,你等是何人,竟敢擅闯侯府”,董宠丝毫不惧,领着董重、董承拔剑而起,厉声喝斥道。
董氏赶忙一把将刘宏拉到身后,张让、赵忠二人会意,一左一右凑上去,将刘宏紧紧护在中间。刘宏早已吓得面色苍白,双手紧紧抓着身旁的张让、赵忠,二人额头冷汗直流,强自镇定,冲刘宏淡淡一笑,示意刘宏勿要惊慌。
“杀”
蒙面人一言未发,拔刀就杀,王越怒喝一声,气势超然,仗剑迎上眼前敌手,连砍三人,引得童渊侧目,挥刀与王越战至一处,一时间你来我往,胜负难分。
而董宠父子三人围在一起,护着董氏及刘宏,堪堪挡住不断扑杀过来的蒙面人。蹇硕剑术亦是不弱,已砍杀二人,与史阿二人合战李彦,倒也平分秋色。
“咚咚咚”
侯府内双方正酣战之机,忽而府外响起马蹄嘈杂之声,不时传来刀剑入体的惨叫。片刻过后,一队衣着皮甲的郡兵杀入府中,猛然间小小侯府人满为患,童渊等人也不能尽情施展。李彦见此,舍掉史阿、蹇硕,退到童渊身旁,低语几句,二人当即翻墙而去,其余蒙面人至死不降,被差役悉数格杀。
张让见是地方郡兵,满脸喜色,大喊道:“来人莫非乐成县令张协?”
“乐成县令张协奉令前来护卫”,张协闻声,赶忙挤出人群,向张让等人行礼之后,又指着身后二人道:“此二人乃我弟张歆、我儿张延,昨日收到朝廷诏令,星夜赶来。”
这张协本是泰山人,字季期,乃汉初三杰之一,留侯张良之后,多年前举族迁居清河,家声显扬,张协得以拜官为乐成县令。
“哈哈,多亏张县令及时赶到,否则我等性命堪忧,待日后还朝之时,杂家定上奏太后,厚厚封赏”,张让上前扶起张协,笑吟吟为张协表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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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窦太后迎立刘宏,刘玄德指桑立志(下)
侯府众人想起方才刺客,后怕不已,将刺客面罩一一揭开,只见这些刺客面容俱毁,令人作呕,董氏赶紧让张协打扫收拾掉,心中疑惑不安。
“三位大人,我母子向来安分守己,困居家中,从未开罪他人,不知是何人欲害我母子?”董氏心中一直疑惧不安,见张让等人欲言又止,便将三人引入后堂,屏退左右,好声问道。
张让为难道:“夫人,非是奴才等有意隐瞒,只是奴才等身份低微,若是胡言乱语,日后恐性命难保,还请夫人体谅。”
“唉,我儿自幼丧父,家道中落,我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幸得家中父兄时常救济护佑,才得以苟延残喘至今”,董氏想起昔日种种困顿,满面伤感。董氏见三人沉默不语,又唤来门外的刘宏,落泪不止,刘宏不时为董氏擦拭眼角泪水。
蹇硕素来脾气直硬,不忿道:“刺客之事,不是窦太后所为,便是渤海王刘悝所派,夫人尽可宽心,奴才等定誓死护卫夫人与侯爷。”
“啊,窦太后、渤海王”,董氏闻言一惊,面色霎时苍白,无力道:“我儿不日将登大位,身居天子之尊,他二人怎敢如此?”
赵忠叹口气,摇头道:“夫人有所不知,渤海王刘悝早就心怀不轨,觊觎帝位,先帝念及兄弟之情,不忍惩处,临终之际,更是对刘悝厚赐有加,却不料刘悝贼心不死,意图刺杀夫人母子,图谋嗣君之位。”
“至于窦太后”,赵忠戛然而止,低头沉思半晌,猜测道:“侯爷嗣君之位多蒙太后保举,想必定不会加害侯爷,不过窦太后却对夫人有所忌惮,莫非欲谋刺夫人?”
董氏听完,吓得慌忙无措,紧紧抱着刘宏,哭泣道:“那我母子二人岂非凶多吉少?该如何是好?”
张让不忍道:“为今之计,夫人万不可随侯爷入洛阳,否则必然引起太后忌讳,招致杀身之祸,宜安居河间,暂作忍耐,奴才等自会从中周旋,早日让夫人入京受封,母子团聚。”
“哦!也只得如此,可是渤海近邻河间,刘悝又岂能善罢甘休?”董氏闻言一喜,忽而想起刘悝虎视眈眈,不由转喜为忧。
赵忠笑道:“刘悝不足为惧,明日迎驾车队即至,刘悝亦不敢造次,待侯爷入京登位后,若要惩治刘悝,一纸诏令即可。”
董氏看着为刺客惊吓过度的刘宏,拉着刘宏起身,向张让三人一拜,恳求道:“我死不足惜,只是我儿尚且年幼,入京之后,还望三位大人多加照拂。”
张让三人赶忙叩首,惊慌道:“夫人万万不可,我三人担不得此礼,辅助嗣君乃是我等本分之事,日后自当誓死效忠,夫人快起。”
“我儿需牢记三位大人今日恩情,日后定要厚报”,董氏拉着刘宏扶起张让三人,对刘宏细细叮嘱道。
而童渊、李彦二人行刺失败,奔逃走脱,一路往渤海赶去。行至半路,童渊忽而拉住李彦,忧声道:“二弟,依我之见,此番行刺失败,刘悝定不会轻易放过我等,回去必死无疑。”
“兄长,若不回去,家中老小又当如何是好?”李彦叹息一声,心中怎不知回去必死,只是家中妻小难以割舍。
童渊思虑片刻,看着眼前一片崇山峻岭,说道:“倒不如暂且隐匿行踪,藏身深山野林之中,暗中将此事告知岳父大人,待风波过后,再悄悄折回家中,如何?”
“好,就按兄长意思去办”,李彦觉得童渊所言颇有道理,便索性在河间深山隐藏,直至刘悝身死国灭,才敢回乡与家人团聚。
次日,曹节率队赶至河间迎立刘宏入京,董氏自知难以入京,苦闷不已,含泪将刘宏送上銮驾。刘宏几番号啕大哭,不肯登车,奈何诏命难违,母子只得分居两地。王越因剑术高超,又昨夜护主有功,便遵董氏之命,随从护卫刘宏。
刘宏车驾方出河间,却闻渤海王刘悝因未能继承皇位,愤恨狂怒,欲带兵劫持车驾,曹节等人惊惧不安,一路提心吊胆。
几日后,车驾至邺城暂歇,当地官吏百姓纷纷沿途叩拜,曹节等人见刘悝并未派兵来追,心中稍安。刘宏见到两旁百姓蜂拥跪地,均不敢抬头,不禁对车旁王越好奇道:“王师父,为何这些人不敢抬头看我?”
王越空有一身剑术,却不得求官之路,前番护驾有功,如今又随驾回京,知晓此时正是搏得名位的好时机,一路对刘宏百般讨好,极尽阿谀,这也引得曹节不喜。
正在王越喜不自禁之时,闻听刘宏之言,赶忙笑道:“侯爷即将登位,继承大统,乡野百姓不敢窥视天颜。”
刘宏似懂非懂,左顾右盼,忽而瞥见人群之中有一幼童,不过七八岁的样子,正抬头打量自己,一脸好奇,手指幼童疑惑道:“那他为何抬头看我?”
“谁敢如此大胆”,王越顿时向人群中扫了一眼,那幼童见王越凶神恶煞,怡然不惧,反而头抬得更高,旁边一位中年人赶紧将其摁下。
这幼童姓刘名备,涿郡人,时年七岁,祖父刘雄曾被举为孝廉,官至东郡范县令,后其父刘弘早亡,家道中落,只得与寡母艰苦度日。
刘备身旁中年人乃是其堂叔,姓刘名越,字元起,以行商贩卖为业,自小喜爱刘备。恰巧自洛阳贩货回涿郡,途经邺城,见到刘宏车驾,闻听乃是继位天子行经邺城,赶忙带着侄儿刘备、独子刘旷叩拜行礼。不料刘备幼年无知,抬头仰视刘宏,惊得刘越一头冷汗,强行摁下刘备。
待刘宏车驾已过,刘越拉着刘备,不住斥责道:“天子銮驾,岂容你一小儿细瞧打量,若是方才引得天子不悦,人头难保。”
刘备远远看着刘宏车驾,一双大耳轻微颤动,满脸羡慕道:“方才那车驾好生华丽,便是涿郡也未曾见过,若是我也能乘此车驾回乡,母亲定会喜悦万分。”
“胡言乱语”,刘越一把捂住刘备,快步离去,走出人群后,叮嘱道:“那是天子銮驾,只有当今圣上才可御乘,他人若敢亵渎,便是谋反之罪,满门株连,再不可有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刘备不服气道:“为何他做得,我就做不得,天子姓刘,我也姓刘,不过比我年长几岁罢了!”
“走走走,回家”,刘越被刘备气的手足无措,将刘备、刘旷抱上牛车,往涿郡赶回。
而刘备自回到家中之后,对当日刘宏銮驾之华丽,念念不忘,时常望着屋舍东南角桑树发呆。这桑树高约五丈,树形奇特,远远看去犹如车盖一般,格外引人注意,过往行人皆赞叹此树非同一般,不似凡间之物。此桑树得以在县中闻名,周围之人常以此为谈资,纷纷言道此户人家必出贵人,村子也因这树改名大桑村。
这日,刘备邀来简雍、刘旷等一干玩伴,于家中桑树下玩得正酣,忽而刘备指着桑树笑道:“我他日乘此华盖之车,偕尔等一同出游,如何?”
诸子欢笑不已,方巧其族叔刘越前来送粮接济,听闻此言,上前一把捂住刘备之口,大声训斥道:“竖子,休得胡言乱语,招惹灭门之祸。”
“道公先生,请”,正在刘越训斥刘备之时,刘越族弟刘森(字子敬)引着一位衣着朴实的老者,一路笑吟吟步入院落之中。
“三叔”
“三弟,不知这位先生是?”
刘越面带疑惑,迎上刘森,带着刘备见礼,刘森指着身旁儒生引荐道:“兄长,这位先生乃是郡中名士李定先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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