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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凉风云-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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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帝闻听窦武有谋反之图,颤栗不安,盖升继而奏道:“窦武虚伪至极,权欲熏心,朝中士大夫甘为窦氏爪牙,皆不可引以为用,陛下可效仿先帝,联结宫中内侍,伺机而动,出其不意,一鼓作气,铲除窦氏外戚,光复朝纲。”
“所言甚是,只是朕困居宫中,对外朝之事一无所知”,灵帝叹息道。
盖升上前笑道:“陛下宽心,臣愿为陛下驱策,打探宫外消息。”
这盖升入宫之后,可谓左右逢源,一方面交好宦官,另一方面极力讨好灵帝,帮灵帝与宦官四处打探消息,短短几日间,便成为灵帝眼前红人,深得到灵帝信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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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窦武权欲终生变,宦官结连惑窦后(下)
自桓帝驾崩,灵帝登基,不足一年时间,窦氏大权独揽,宦官党羽樊陵、程阿等人纷纷被窦武、陈蕃罢黜,朝堂之上清风徐徐,诛除宦官呼声越发高涨。
宦官深知自己与朝中士大夫积怨甚深,且颇有民愤,双方已然难与共存。宦官自是不甘逆来顺受,刎颈就戮,便联合宫中侍从,合力共抗士人,以求夺回朝堂之势,保命安身。
当时,灵帝乳母赵饶性情狡黠,善揣人意,侍奉过两代天子,于宫中颇有威信,宫中号为赵夫人。赵饶又时常入侍窦太后,话长论短,深得窦太后欢心,故而窦太后才将灵帝交托她照料。曹节等人合计之后,便让王甫前去拉拢赵饶,引为助力,讨好窦太后。
“赵夫人,窦武与党人为伍,所图者不过我等宫中内侍,若是日后曹公垮台,只恐赵夫人也难得善终”,王甫见赵饶犹豫不定,阴笑几声,继续劝道。
赵饶亦是笑道:“妾不过宫中奴婢,蒙太后厚待,照料陛下起居饮食,这等大事岂是我一女流可参与,王常侍莫要戏耍于我。”
“陛下初登大宝,虽有名无实,危机之时,或有大用;而太后对赵夫人颇为亲信,宫中女官皆以赵夫人为首,若得赵夫人相助,天子、太后必可为我等助力,赵夫人不必自谦”,王甫早有所料,赵饶素来狡诈,也不知其言真假,只得继续劝说。
这些时日,赵饶奉诏照料灵帝,见灵帝如同昔日桓帝年少登基,却遇梁冀弄权一般可怜无助,对灵帝颇为疼爱,视灵帝如亲人,何况若是灵帝遭难,自己又该何去何从。赵饶不禁叹息连连,转首对王甫说道:“王常侍不必再劝,若是有人图谋陛下,我自不会袖手旁观,至于讨好太后之事,且容我思虑几日,再作答复。”
王甫见赵饶松口,岂肯罢休,摇头不在意道:“杂家若未说错,张泛虽是赵夫人外亲,赵夫人待之如子,可惜张泛却被前南阳太守成瑨、党人岑晊等处死,莫非赵夫人已忘却此仇?”
赵饶想起张泛之死,对士人愤恨不已,王甫继而劝道:“我等如今可谓同舟共渡,若是齐心协力,大事必成,富贵荣华享之不尽,陛下亦可重掌大权,切不可犹豫不决,失去大好时机。”
“好,本夫人应下此事”,赵饶挣扎半晌后,咬牙应诺,王甫自然喜笑连连。
自此,宦官得赵饶相助,宫中一班女官俱受赵娆笼络,串同一气,朋比为奸,早晚轮班伴随窦太后左右,竭力讨好。曹节、赵饶等人皆久侍宫中,善揣人意,不出几日,哄得窦太后不知所以。
所谓“远亲不如近邻”,何况是宫中奴才,低头不见抬头见,窦太后见其等恭敬有加,不似窦武那般颐指气使,顿时心生好感,放下戒心,将曹节等人引为心腹。
这日,赵饶又来陪侍窦太后游园,一路闷闷不乐,窦太后不解问道:“赵饶,哀家见你面带忧愁,所为何事?”
赵饶故作扭捏,犹犹豫豫道:“事关重大,未免惹得太后不悦,奴婢不敢相告,请太后治罪。”
“你等皆是哀家亲信之人,何事不能言,尽可道来,恕你无罪”,窦太后摆手笑道。
赵饶如实奏道:“太后可还记得田圣等妖妃?”
“哦,田圣以妖媚祸害宫中,若非管霸、苏康劝阻,哀家必要治罪她等,莫非这几人看守皇陵,或有差池?”窦太后想起田圣,恨得咬牙切齿,不是早已传令窦机暗中处死田圣等人,疑惑问道。
赵饶叹气道:“太后有所不知,田圣等人不知廉耻,看守皇陵期间,以妖媚之术迷惑大将军及其子侄,致使窦府夜夜高歌欢宴,父子兄弟荒废朝事,着实可恶至极,太后万不能姑息这等妖媚之人。”
“哼,哀家纵然有此心,只怕我父亲不舍田圣等人”,窦太后冷哼道:“父亲前番私自收纳宫人入府,哀家念及父女之情,才不与之计较,未想到他如此妄为,竟敢收纳田圣,若让外人得知,哀家颜面何存!”
自赵饶口中得知田圣之事,窦太后恼怒异常,当即令山冰传旨窦武,命窦武连夜处死田圣等人。窦武虽不舍田圣妖娆,然太后诏令不可违,只得从命,派侄儿窦绍处置此事。
山冰前来传旨,二人自是免不得一番絮叨,窦武经山冰处打听,得知乃是宦官从中作祟,迷惑太后,离间父女关系,不由更加恼恨宦官。
而窦绍因醉酒,一时大意,将田圣之事交由麾下长史李远处置,自顾自倒头大睡。李远无奈,只得将田圣等九人押往城郊,秘密处决。
不料行至半路,田圣等人苦苦哀求,诉出实情,将窦氏父子荒淫之事,悉数托出。李远闻知大怒,对身旁马日磾叹道:“我原以为窦武清廉高洁,却未想到窦氏父子竟如此不堪,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举,这些女子倒也是可怜之人。”
“既有此心,何必再为窦武驱策,倒不如辞官离去,乐得自在”,马日磾亦对窦武所行不齿,怒气横生,愤愤然说道。
李远点头称是,又对田圣等人说道:“某家见你等一介女流,实不忍害你等性命,今夜便放过你等,速速逃命去吧!”
“将军,还请赐我等一死”,田圣见李远疑惑不解,又说道:“与其在外飘零无依,饱受煎熬,倒不如一死了之,怎奈贱妾等九人不敢自尽,请将军拔刀成全。”
李远紧握佩刀,却无力拔出,左思右想,不知如何处置,心中暗暗叹道:“这该如何是好?若是夫人在此,定有妥善安排。”
半晌之后,李远将马日磾打发离去,只留下几名家将,将田圣等人安置在城外一处荒山破庙中,又备好一干生活所需之物,足够半年之用,这才放心离去。
李远一路沉默,回首望着已然消失眼帘中的破庙,呢喃道:“如今只有等夫人回来,再作安排,也不知夫人北疆寻子,是否顺利?”
“唉!早知如此,倒不如我亲自陪同夫人前去,何必留在洛阳,遭这等窝囊嘴”,李远叹息几声,带着数名家将,直往府中赶回。
此时,窦太后自以为田圣等人均被处死,心中畅快无比,又有一班宦官在旁极尽阿谀,窦太后不觉间飘飘然,笑道:“哀家处死田圣等人,不知实情者,还以为哀家心胸狭隘,殊不知哀家乃是为国除魅。”
“太后巾帼不让须眉,堪称古往今来第一人,试想先帝驾崩,新君年幼,若非太后一力维持,只怕朝廷早已大乱,奴才等钦佩之至”,王甫谄笑道。
窦太后顿时笑得前仰后翻,摆手道:“哀家不过一女流之辈,岂敢妄称古今第一人!当不得,当不得。”
“奴才倒是想起一人,与太后极为相似”,曹节见窦太后志得意满,却年纪轻轻,心智不足,且为人心高气傲,暗自轻笑不已。
窦太后好奇问道:“不知是何人?竟能与哀家相比肩?”
曹节缓缓说道:“元兴元年(公元105年),和帝驾崩,长子平原王刘胜以痼疾不得立,而诸皇子夭没,殇帝(刘隆)生下仅百余日,邓绥迎立即皇帝位,殇帝尊邓绥为太后,临朝听政;邓太后当政期间,恩施天下,明辨冤狱,功垂竹帛,后世称颂;而今先帝驾崩,太后拥立新帝,稳固朝纲,安定民心,奴才觉得太后必能超越邓太后,为一代女皇,受天下人敬仰。”
“不错,曹常侍所言甚是,太后有治国之才,德名广布,正当奋发图强,创一代盛世,名传千古,不枉此生”,管霸当即附和道。
窦太后大笑道:“哀家虽不似邓太后那般学富五车,却也自幼饱读诗书,治国为政自不在话下,既然如此,哀家也学学邓太后,乾纲独断,开创盛世。”
“昔日邓太后言必称‘朕’,太后既有此志,万不可再称‘哀家’”,苏康趁机劝进道。
王甫又是担忧道:“苏康之言有理,不过称谓之事,不可急于一时,若是操之过急,恐朝中公卿不明事理,妄加非议,有损太后清誉。”
“哀家”,窦太后方说出‘哀家’二字,赶忙止住,继而冷哼道:“朕身为当朝太后,统驭朝纲,谁敢不从?”
王甫苦笑道:“太后有所不知,朝中大臣多有嫉妒太后大才,不愿太后为政,甚至有人曾言太后权柄过重,不宜过多干涉朝政,应交予三公府衙处置。”
“大胆狂徒,朕为国劳心劳力,殚精竭虑,其等不思辅助朕,竟敢妄言乱政,绝不可姑息”,窦太后勃然大怒,冷声道:“朕明日便让大将军好生惩戒其等,以示皇家威严,彰显法纪。”
曹节忽而伏地劝阻道:“太后息怒,此事万万不可,朝臣早有防范,时常散步谣言,说奴才等为祸宫中,而今又见太后亲信我等,便诱骗大将军诛除宫中常侍;士人用心险恶,实则欲借机铲除太后心腹,孤立太后,亦可挑拨太后父女反目,使得太后与大将军相争,坐收渔翁之利,真可谓一石二鸟,用计着实阴毒。”
“如此看来,大将军已然受人蛊惑,所幸之前并未听信陈蕃一面之词,士族公卿不可信也”,窦太后环顾曹节等人,欣慰道:“幸亏有你等忠义之人,否则我窦家必要遭难。”
窦太后方才言罢,王甫赶忙接上,笑问道:“太后可还记得渤海王刘悝?”
“自然记得,昔日先帝驾崩,朕派你等前往河间迎立幼主,有谣言称刘悝欲带兵劫掠遗诏,谋反自立,也不知是真是假?莫非刘悝真有不臣之心?”窦太后心中疑惑,呢喃几句。
王甫恨声道:“刘悝确有谋反之心,幸得奴才等早有防备,得以免此横祸,不过据奴才查探,朝中大臣多有与刘悝勾连者,大将军又为士人所蛊惑,太后不可不防,还需未雨绸缪,早做打算。”
“父亲真是糊涂,岂能一味听信朝臣之言,朕日后也不可偏信父亲”,窦太后沉吟道。
中常侍曹节、王甫等人,与赵饶相互勾连,交相献媚,窦太后不知真假,反将其等视为忠义之人,亲信有加。而后曹节等人旦有所请,窦太后误为听信,无不应允,直接绕过窦武、陈蕃,多次下诏,为宦官及其党羽封爵授官,樊陵等人得以重回朝堂。
诏令已下,窦武、陈蕃不便驳回太后旨意,满心无奈,又不忍坐视宦官权势日盛,懊怅异常。窦武屡次劝阻,窦太后不似以往那般言听计从,对窦武之言置若罔闻,不予理会,窦武顿感不妙。
司隶校尉李膺不满太后为宦官迷惑,肆意妄为,当殿跪奏道:“太后久居宫中,未尝理政,万不可因一时之气,为小人所惑,何况奸佞宵小所举荐之人,岂会有贤才俊杰?”
“哀家虽年轻,却也非庸碌之辈,如今朝政方稳,正该君臣合力,共创盛举,不过封赏几名朝臣而已,李爱卿不必当真,哀家自有计较”,窦太后丝毫不在意,淡淡说道。
李膺顿时怒起,驳斥道:“朝廷官职,乃国之重器,岂可不问忠奸,不辨是非,肆意封赏,太后万不可如此儿戏,扰乱朝政。”
“大胆李膺,你三番四次上奏言及哀家过失,若非念及昔日立后之情,早将你下狱治罪,今日当殿出言不逊,该当何罪?”窦太后大怒,斥责道。
李膺怡然不惧,还要上前再奏,却被陈蕃紧紧拉住,低声劝阻。窦武心中虽不情愿,却还是求情道:“太后,李膺素来为官清廉,刚正不阿,乃国之栋梁,太后无需与其一般计较。”
“既有大将军求情,此次暂且饶恕李膺,再有下次,休怪哀家无情”,窦太后说完,便带着满腔怒气,拂袖而去,众臣只得各自散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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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窦太后袒护宦官,郭元姬毒害众美(上)
窦太后受宦官迷惑,屡次封赏宦官及其党羽,引得窦武、陈蕃大为不满,甚至司隶校尉李膺当殿驳斥窦太后,可见满朝公卿心中何等气愤,陈蕃、李膺、刘瑜、尹勋等朝臣纷纷劝进窦武诛除宦官。窦武想起田圣之事,恼恨异常,却又担心诛除宦官之后,窦氏不足以制约朝臣士大夫,心中百般纠结,犹豫不定。
一事未平,一事又起,且说先前迎立灵帝,曹节、窦武、陈蕃等人俱得封赏。若是论功,侍御史刘倏有推荐之功,又与皇帝有同宗之谊,自是功劳厚重,然其所得封赏甚是浅薄,远不及窦武、曹节等人,刘倏心中多有不满,却也不敢明言。
此时,窦太后视宦官为心腹,窦武结纳士人为援,宦官与士人之间水火不容,双方勾心斗角不断,你死我活亦是不远。正所谓“祸福从来路不遥”,宦官见刘倏素来与窦武亲善,又是宗室大臣,倍受灵帝宠信,深恐刘倏为灵帝所依仗,致使灵帝偏向窦武,从而于己不利,刘儵也因此招来曹节、王甫、张让等宦官的妒恨。
宦官当即向窦太后上奏,骗得灵帝允准,将刘倏外调为泰山郡太守,即日离京赴任。刘倏接诏之后,心急如焚,急匆匆赶至大将军府,拜见窦武。恰巧陈蕃正与窦武议事,二人见刘倏满面急色,心中疑惑,窦武便开口问道:“叔承(刘倏字)何故如此惊慌?”
“大将军,天子传诏,调任我为泰山太守,即日赴任,这该如何是好?”刘倏苦着脸说道。
陈蕃冷哼一声,怒道:“此事定是宫中宦官所为,宦官必是见叔承颇得天子宠信,心中惧怕,便唆使太后与天子将你外调,折我臂膀,可恶至极。”
“太后方下诏令,若是此时驳回,恐为不妥”,窦武满心不在意,出言宽慰道:“叔承不必忧心,可暂且前往泰山赴任,过些时日,老夫再将你调回洛阳即可。”
陈蕃也笑道:“如今朝堂之势在于我等,叔承尽可安心前往泰山,可沿途游历一番,亦可结识天下志士,不出一月,老夫与大将军定让你重归洛阳,共诛宦官。”
“既如此,下官暂且告退,二公珍重”,刘倏心知诏令不可违,只得黯然而去,前往泰山赴任。
方出虎牢关,行至一处山岗密林,忽闻路旁草木沙沙攒动,刘倏掀开车帘,呢喃道:“今日晴朗无风,何故两旁草木摇摆不定?”
刘倏话刚说完,不料两旁蹿出十余蒙面黑衣人,均腰挂利刃,手执军弩。刘倏出言喝问,黑衣人并不作答,张弩就射,拔剑便刺,片刻间,刘倏护卫死伤殆尽,仅剩其孤身一人。
刘倏瘫倒于地,颤栗道:“你等究竟是何人?胆敢刺杀朝廷命官。”
“呵呵,刘大人莫非不识某家?”,为首黑衣人冷笑几声,揭开面纱,显出面容。
“王越”,刘倏惊呼一声,未想到竟然是王越,不禁乞求道:“王师傅,本官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故害我性命?”
王越笑道:“刘大人,某家亦是奉命而为,至于是奉何人之命,想必大人仔细想想,自会知晓。”
“哈哈”,刘倏思虑半晌,忽而放声大笑:“果不其然,必是张让、赵忠等人所为,他等惧怕我将先前之事诉出,为窦武、曹节等人所不容,而今半途取我性命,便可挑拨窦武、曹节相争,妇人之毒尚不及此,我真是与虎谋皮,死不足惜。”
王越也不再与其多言,抬首一剑,将刘倏砍杀,带着一众爪牙,匆匆离去,只留下满地尸首。
窦太后人处深宫,左右皆是宦官内侍,每每裁决国事要务之时,无不问策宦官,受其唆使,以致国事日渐衰颓,有识之士纷纷退隐山林,不再过问世事。窦武起初并不在意,未及时劝阻,直到刘倏惨死,才再次感到宦官威胁之巨,当即召来陈蕃商议,欲打压宦官一番。
为此,窦武向太学生献殷勤,提拔张凤等数人出仕,又借陈蕃威望,联结朝中众臣,指使心腹上书窦太后,请窦太后诛除宦官,窦太后却犹豫未决。
恰巧天生异象,洛阳日食,窦太后诏令公卿以下,各言得失。陈蕃寻到窦武,劝说道:“昔日御史大夫萧望之,为一石显所困,饮鸩自杀,而今宫中妖邪乱舞,不下数十位石显,大将军何以自处?先前党锢之祸,李膺、杜密诸公,受尽冤屈,皆因宦官弄权,以致忠正之士无故遭祸,退隐山林,长此以往,朝廷还有何人可用?大将军莫非要以孤身之力,抗衡群宦之势?”
“我已让冯述、尹勋等人上书除宦,奈何太后不允,我亦是无奈”,窦武心中又是踌躇起来,为难道。
陈蕃不由急道:“大将军何故一再迟延?蕃已年近八旬,尚有何求?只求为朝廷除害,助将军立功,不然我早已归隐乡里,乐得自在,何必自惹烦恼,日夜不安?”
“陈公忠心为国,老夫自是知晓,不过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寻得良策才可”,窦武反劝慰道。
陈蕃笑道:“良机就在眼前,今正可借日食异象,上书太后,弹劾宦官,废黜奸邪,而赵饶等一干女官,迷惑太后,亦应驱赶出宫,则朝堂清平,天下安宁!还请大将军从速处置,万不可迟疑,否则后患无穷。”
“诛除宦官之后,我等又当如何?”窦武拉着陈蕃,轻声问道。
陈蕃回道:“我等自当辅佐大将军,匡扶社稷,保天下太平,开中兴盛世,大将军亦可为一代名臣,受海内赞誉。”
窦武听完,大笑不语,当即入宫觐见窦太后,进言道:“太后,依照旧例典制,黄门常侍仅可任职宫内,管理门户,保管财物;而今宦官屡次弄权乱政,干涉朝务,又广植党羽,遍及朝野,贪暴残虐,以致天下民怨沸腾,满朝无不愤慨;太后应将其等诛黜,扫清宫廷,以安天下人之心,若再迟延不绝,恐会生变。”
“生变,莫非朝臣还敢犯上不成?”窦太后听到此处,心中惊愕,慌忙问道。
知女莫若父,窦武对窦太后品性知之甚深,叹息道:“未可知也!若真到那时,老臣亦是无可奈何。”
窦太后惊疑半晌,不忍道:“自高祖建汉以来,历经数百年,世世代代皆有宦官,若是将宦官诛尽,宫中岂不大乱?倒不如收捕有罪之人,酌情惩戒,不可同时尽废,父亲意下如何?”
窦武思虑片刻,见太后总算允准,舒口气道:“太后之言,不无道理,老臣即刻派人收捕有罪之人,严加惩处。”
时中常侍管霸,颇有才略,与苏康皆是曹节心腹,在禁宫中时常独断专行。窦武便以日食为由,指控管霸、苏康挟权专恣,应即加诛,先行派司隶校尉李膺收捕管霸、苏康,下狱处死。窦武、陈蕃还欲动手诛杀曹节等人,不料曹节等闻讯,早已躲藏于宫中,求得窦太后庇护。
窦武几番入宫觐见窦太后,请旨诛杀曹节、王甫等人,窦太后始终犹豫不决,不忍允准,窦武无奈而去。
“太后,大将军欲将我等诛尽,本无怨言,只恐士人得逞,孤立太后,进而擅权乱政,到时太后又将如何自处?”曹节伏地泣诉,恸哭流涕,其他宦官亦是哭得稀里哗啦,太后寝宫一片号哭之声。
王甫继而奏道:“太后素有大志,欲为一代女皇,岂能受制于朝臣公卿,若是今番屈就于他等,太后权威何在?日后又如何威服四海?”
窦太后心头一震,咬牙说道:“尔等不必忧心,朕既视你等为心腹,自当保全你等性命,先行退下。”
老臣陈蕃见太后庇护宦官,恐时日拖延,于己不利,拉着司隶校尉李膺,一同拜见太后,请旨诛除宦官。
陈蕃先是奏道:“昔日先帝立后,老臣甚是钦佩太后德行,故而与李校尉为太后力争,而今诛除宦官,乃人心所向,太后何故如此犹豫?须知迟则生变,万不可给予宦官喘息之机,否则悔之晚矣!”
“二位大人昔日恩情,哀家铭记肺腑,怎奈曹节等人素来矜矜业业,侍奉有加,心中实在不忍,今管霸、苏康已死,想必其他宦官定不敢再有偏差,倒不如就此作罢”,窦太后沉声回道。
李膺顿时气急,上前奏道:“而今洛阳人心不安,怨声灾难,无不传言侯览、曹节、公乘昕、王甫、郑飒等十三名内宦,与赵妖等一班女官迷惑圣听,扰乱天下;但凡依附者,无不加官进爵,旦有不从者,纷纷受冤下狱;长此以往,满朝文武必如水中浮木一般,左右摇摆,贪图富贵,畏惧权势,不堪大用,今虽诛除管霸、苏康,奈何元恶大奸尚在,若不急诛,必生变乱,倾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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