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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凉风云-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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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兄,那些恶徒又来了”
母子二人正说间,忽闻房外李武等人拍打着房门,急声呼喊,李立顿时怒骂道:“这群不知死的无耻狗贼,孩儿非要杀了他们不可。”
李立抄起案上弹弓,摸摸腿上匕首,跃出房外,与李武等人跑到院门处,只见阿蓉正双手叉腰,对着院外一众羌人男子大骂不止。
不时有羌人攀爬到院墙上,冲着院中大喊道:“房中美娇娘,前番我等上马求亲,你却避而不见,惹得我等心中酥痒难耐,还请出房一见。”
房中郭氏听得房外污言秽语,咬牙忍住,不去理会,自顾自的翻弄起织机,将纱线一根根重新梳理起来。
“不知死的东西,小爷射死你们”,李立抄起弹弓,对着院墙上羌人,一阵乱射,李武、李勇、李奋四处捡着石块,往院墙上砸去,李云娘吓得哆哆嗦嗦,被阿蓉牢牢护在身后。
“小兔崽子,找死”,羌人纷纷捂着脑袋、面颊,恼怒直骂,凶性大发,当即吆喝道:“今日我等干脆破门而入,非要将房中美娇娘拿下,诸位以为如何?”
“冲啊”
“谁先入房,今夜归谁,哈哈”
一众羌人顿时兴奋大叫,掰开院门,强行冲入院中,拥堵到郭氏房外,不时叫嚣道:“房中美人,快些出来,不然我等可要破门而入,到时,哈哈。”
“到时可就由不得你,这五六十人可不好伺候”,另一人接着话茬,笑呵呵说道。
李立等众幼童紧紧护在房前,阿蓉一把将李云娘推入房中,手执木棍,牢牢守着房门,生怕羌人伤及郭氏及众小。
房中郭氏抱起李云娘,见云娘吓得直哆嗦,摸着云娘小脑袋:“云娘莫怕,待母亲将这些宵小之徒赶走。”
“母亲,若是挺叔在家中便好了”,李云娘紧紧依偎在郭氏怀中,抽泣道。
“谁敢放肆”,忽而院外传来一声怒吼,众人循声回首望去,瞧得一名十三四岁少年,生得黝黑健壮,腰挂两把小斧,径直穿过人群,奔至房门前。
“阿德”
“德儿”
韩德伫立门前,搭起弓箭,怒目相向,朝着阿蓉问道:“母亲,婶娘无恙否?”
“哈哈,听这吼声倒是响亮,我倒是谁,不过是一少年郎,也敢在此逞威风”,其中一络腮大胡子,轻笑不已。
“小小年纪,也敢如此狂妄,索性今日先宰了这小子,一齐入房行乐一番”,络腮大胡子方说完,便有人吆喝道。
“你敢,小爷先宰了你这丑驴”,李立恨得牙直咬,将弹弓揣入怀中,抄起腿上匕首,指着羌人骂道。
(本章完)
………………………………
第156章 、截发毁面贞可贵,凯旋入京附权宦(下)
“吱唔”,院内李立、韩德扬声大骂,惹得羌人恼怒成狂,眼见一触即发,忽而房门缓缓打开,郭氏将怀中李云娘交托阿蓉,对李立说道:“阿苦,将匕首交予母亲。”
“真美,这卦养羌部中,哪有这等美貌女子”,络腮胡子满眼放光,不住揪着下巴黑须,紧紧盯着郭氏,目不转睛。
郭氏瞧见眼前羌人丑恶作态,眉头紧皱,一脸厌恶,接过李立手中匕首,心忖这些羌人日日跑来骚扰,今日若不将这些人好生打发,难免日后生起祸事,危及家小。
郭氏思虑半晌,顾不得羌人作态,决然道:“先夫不幸病逝,然贱妾誓不移节,今日种种烦扰,皆是我容貌之故,索性今日便给诸位一个答复,免得伤及家小。”
“呵呵,我羌人好武成风,向来以武力夺亲,夫人美貌,让我等叹为观止,夫人何不从众人中择一侍奉?”络腮胡子大笑道:“夫人若肯遂了我,他人定不敢再来烦扰,自可无忧。”
“哈哈”,郭氏大笑三声,忽而手执匕首,截去长发,滚地三圈,浑身沾满灰诟,惊得众羌人目瞪口呆,久久无语。
郭氏尤嫌不足,当众扬起匕首,朝着白嫩的面颊连划两下,脸上顿时鲜血直流,脸上两道血痕尤为吓人,众人惊呼一声,阿蓉等人痛哭不止,赶忙抢下郭氏手中匕首。
“小姐,你怎得自毁容貌?”阿蓉紧紧搂着郭氏,手指众羌人,怨骂道:“你等也是七尺男儿,大丈夫在世,当顶天立地,竟然如此欺辱孤儿寡母,心中何以为安?”
“母亲”,李立望着郭氏满面鲜血,瞥了一眼惊诧莫名的络腮胡子,夺过阿蓉手中匕首,一把扑向络腮胡子,匕首直直插入络腮胡子胸口,络腮胡子至死都未反应过来,倒地而亡。
“狗贼,害我母亲毁去容貌,小爷剥了你的皮”,李立依旧不肯作罢,挥起匕首,冲着络腮胡子脸部一通乱砍,将其眼鼻口舌尽皆割去,吓得众羌人不敢相视。
阿蓉不停为郭氏擦拭伤口,而郭氏好似忘却面部疼痛,自言自语道:“良玉百焚不渝,故其贞可贵,竹柏经冬不凋,故见殊列树;三军不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竹柏坚贞亦不可夺也!”
天下女子,何人不爱容貌?众羌人未想到郭氏如此决绝果断,毁面截发,以灰垢身,又听闻郭氏之言,肃然起敬,纷纷面露愧色,拱手谢罪道:“夫人竹柏之志,坚贞守节,确是不可夺也!日后再不会前来烦扰。”
又有一人拱手道:“这位夫人确非寻常人,我等钦佩夫人节气,大丈夫亦不过如此,日后旦有所请,力所能及者,定竭力相助,告辞。”
“夫人请多保重,告辞”,一众羌人纷纷拱手相拜,每当瞥到郭氏血红的面颊,不敢直视,赶紧垂首告辞而去。
自此,羌人再未前来骚扰李家,郭氏毁面截发,誓死守节之事,广为传扬于卦养羌部落中。羌人为郭氏胆色所感,时常馈赠李家,多有照拂,然郭氏一一拒受,粗茶淡饭度日,悉心抚育众子女,更是惹得羌人大加敬赏。
建宁三年(公元170年),夏四月,李远之乱为段颎所平定,太尉郭禧进言征召段颎还京,灵帝纳言,当即征调段颎入京受赏,不得于凉州逗留。
段颎接得诏令,旋即传令三军班师回朝,为彰显平叛之功,段颎率汉、羌、胡等凉州步骑五万,押解万余俘虏,一路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回师洛阳。
这日,大军行至洛阳城郊十里处,忽而有军士来报:“启禀将军,陛下遣大鸿胪杨赐持节迎接,慰劳三军将士,正于前方三里处静候将军。”
“嗯!杨家乃当朝官宦世家,杨赐亦是颇有名望,陛下指派杨赐前来迎接,倒也说得过去”,段颎抚须自得,转首对左右笑道:“此番诸位随本将平叛有功,明日觐见陛下,我定为尔等请得封赏,求个大好前程。”
田晏点头道:“末将追随将军多年,深知将军爱兵如子,自将军任职西凉,已有十余载,将军向来与众将士同甘共苦,尤为可敬,我等皆甘愿拼死血战,不负将军恩德,故而百战百胜,大军所到之处,无人可敌,然末将今日心中有一言,不吐不快。”
“鹏伟(田晏字)不必拘谨,心中有何不快,尽可道来,本将定为你作主”,段颎疑惑问道。
田晏尚未回话,夏育早急不可耐,抢先说道:“将军,北地郡太守陈维自上任以来,对将军多有轻慢之言,且肆意收容羌人,处处与将军阳奉阴违,诸将早已气愤不已,断然绕不得这酸儒。”
“唉!本将有幸得朝廷恩信,苦战边疆十余年,日夜难以安然入眠,如今皇天不负有心人,西凉动乱终是平定,得安一时,怎奈腐儒酸生不知轻重,妄图以仁政礼教安定凉州人心,真是可笑至极”,段颎轻蔑道:“待明日本将入朝见驾,将此事禀明天子,革除陈维太守之职,另选可信之人举荐上任,陛下当会恩准。”
“本校尉平生最厌恶这等酸儒,明日上朝,我与家兄定会相助于你”,曹破石心知陈维乃是郭禧门生,而郭禧与曹节如同水火,自是记恨已久,继而又是叹息道:“不过陈维乃是太尉郭禧门生,这郭禧素来不喜凉州武将,先前平乱之时,对段将军亦是多有诟病,想必陈维必是奉郭禧之令而为,若是将军明日弹劾陈维,恐惹得郭禧怨恨,日后郭禧必然多番为难将军,伺机报复。”
段颎听完之后,不由为难起来,自己久在边疆为官,于朝中并无熟络之人,若是方一入京,便得罪太尉郭禧,恐有不妥,然方才在众将面前,已然出言惩治陈维,暗自踌躇起来。
段颎瞥见曹破石满脸笑意,当即翻身下马,将曹破石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依曹校尉之见,此事当如何处之?”
曹破石洋洋自得,凑过头去,冲着段颎耳语几句,听得段颎惊疑不定,犹豫道:“太尉乃当朝三公要职,权高位重,这般行事,是否过于草率?”
“段将军尽可宽心,我二人此次若是借机除去郭禧,朝中再无敢与家兄相争者,家兄亦将对我二人刮目相看,将军日后必定扶摇直上,太尉之职自不在话下”,曹破石笑道。
“好,便依你之言,明日趁机弹劾郭禧老儿,出口恶气”,段颎点头回道。
次日,金銮殿之上,灵帝登朝问政,对段颎多有赞赏,当问及平叛之事,段颎恭声奏道:“陛下,此次平定李远叛乱,历经三十余场血战,斩敌十万,俘虏万余,终将贼首李远一族诛灭,皆赖陛下天威浩荡,将士用命,末将不敢居功。”
曹破石适时笑道:“陛下,段将军不仅平乱有功,且谦逊恭敬,不似皇甫规、张奂等人恃功自傲,确是我大汉忠臣良将,理应重赏。”
“曹常侍所言极是”,灵帝欣慰道:“段颎为一军主将,此番平定叛乱,当居首功,再加之先前讨伐东羌之功,二功一并封赏,传诏改封段颎为新丰县侯,食邑增至万户,升任河南尹,还望段爱卿忠心国事,辅佐与朕。”
“臣拜谢陛下恩德,定当肝脑涂地,誓死效忠”,段颎叩首谢恩后,又是献宝道:“陛下,臣平乱之时,偶然间缴获汗血千里马数匹,此等天赐宝物,非是微臣所能拥有,愿敬献陛下,以代脚力。”
“哦”,灵帝轻咦一声,对段颎问道:“这汗血千里马,莫非就是昔日汉武征伐大宛,所求之汗血宝马?”
“非也!”段颎奏道:“汗血千里马乃是汗血宝马与中原良驹交配所得,虽不及汗血宝马,却也一日可行千里,可遇不可求,端是稀有。”
“段爱卿有心了”,灵帝稍显失落,强笑赞赏一句。
段颎继而自衣袖中取出几封书信,叩拜奏道:“陛下,臣平定李远之乱后,偶然间缴获几封书信,乃是李远败亡之际所写,事关朝中重臣,还请陛下阅览。”
“书信”,灵帝疑惑一声,接过段颎书信,细细阅览起来,而曹节满头雾水,不时朝着段颎递去眼色,询问缘由。
“大胆陈维”,灵帝阅完书信,气愤不已,又将书信扔到阶下,对太尉郭禧沉声道:“郭禧,你可知罪?”
郭禧满心狐疑,慌忙叩首道:“陛下息怒,臣自问向来忠心国事,并无逾越之举,不知陛下所言何意?”
“哼!”灵帝面寒如霜,指了指地上书信,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捡起地上书信,好生看看。”
郭禧赶忙双手捧起地上书信,浏览几眼,惊愕半晌,忽而叩首泣道:“陛下,臣绝无勾结河西叛贼之举,定是小人借机诬陷,还请陛下明察。”
“陈维乃是你门生,奉你之令接任北地郡太守,与李远暗通曲款,图谋兴兵入京,行篡逆谋乱之事,而今李远亲笔书信在此,安敢狡辩?”灵帝怒喝道。
“陛下,此乃小人诬陷,臣绝无异心,万不可受小人挑唆”,郭禧连连叩首道。
太中大夫程阿趁机进言道:“陛下,前番樊陵回朝,朝议问及李远叛乱之事,郭禧对李远多有偏袒,声言李远并无叛乱之心,如今书信为证,可见郭禧早与李远有所勾连,还请陛下严惩不贷,治罪郭禧。”
程阿方一说完,曹陵、郭防等人纷纷附奏,樊陵随后奏道:“陛下,李远先前扣押微臣,模仿臣之笔迹,伪造书信,欺瞒陛下,其中多有郭禧助纣为虐,着实可恶!”
“臣,臣”,郭禧气的浑身直哆嗦,指着满朝文武,恨声道:“臣任职太尉以来,自问无愧于心,勤勉政事,恪尽职守,从未有所懈怠,而今满朝文武却因惧怕宦官权威,无一人敢明言,所谓士可杀不可辱,臣愿一死,以明其志。”
郭禧方一说完,解下印绶,猛然狂奔,朝着金殿上台柱冲撞而去,幸得虎贲中郎将一把将其拉住,只有鼻梁擦破,否则免不得头破血流,冤死金殿之上。
“郭爱卿不可”,灵帝见郭禧如此刚直,连声劝道:“朕不过诘问几句,从未怀疑郭爱卿忠心,万不可轻伤性命。”
郭禧顿时恸哭起来,老泪纵横,看得灵帝心中不忍,当即传来宫中医匠为郭禧诊治,确认无碍之后,灵帝这才放心,令宫中卫士将郭禧送回府中,好生调养。
待郭禧下朝之后,灵帝捡起地上书信,一把扯碎,寒声道:“此事皆是陈维一人之过,郭禧并不知情,传诏将陈维革职查办,收捕入京。”
杨赐忽而奏道:“陛下,此次平叛,有功将士尚未封赏,还请陛下早做赏赐,以慰将士之心。”
“杨爱卿言之有理”,灵帝接过段颎手中功劳簿,思虑半晌,又是询问曹节一番,这才正色说道:“传诏,田晏、夏育勇谋兼备,屡次先锋破敌,血战无数,有大将之材,着令田晏接任护羌校尉一职,夏育接任北地郡太守一职;而会稽太守孙允、匈奴中郎将徐淑皆因病故去,加封尹端为会稽太守,张就为护匈奴中郎将。”
“董卓”,灵帝瞧见功劳簿上董卓二字,不由心生好奇,将董卓功劳一一细看,半晌之后,才点头赞赏道:“陇西太守董卓飞熊军破敌,擒杀李护,夜夺冀城,确乃可造之材,传诏加封董卓为陇西郡南部都尉,分管陇西羌人诸事。”
“其他有功将士,可由尚书省即日颁布诏书,厚加封赏”,灵帝一番封赏过后,便下朝而去,然心中对董卓更是好奇。
部都尉,始于西汉,因边郡战事需要,朝廷常在边郡按方位设东、南、西、北、中诸部都尉,协助边郡太守保疆卫土,下属官员有长史、司马等,负责警戒、防御、出击等要事。
边郡常受外敌侵扰,故而边郡向来以军备防务为先,官员治兵职责重于治民,一般边郡兵士皆以边郡太守和各部都尉为首领。
部都尉的设置,主要依照郡的大小或战事的频繁与否而定,每郡设置各不相同,或一名部都尉,或几名部都尉。
东汉之后,部都尉设置较少,而凉州各郡中,如武威郡设有北部都尉,金城郡设有西部都尉,其中酒泉、张掖、敦煌河西三郡,设置都尉少则三名,多则八名,皆因河西三郡远离凉州郡治,难以统管,又加之羌人作乱,东汉时常于凉州极西地区、羌人作乱地区设置部都尉,协助护羌校尉及边郡太守,镇守疆土。
不出三日,朝廷封赏已下,段颎麾下将士多有封赏,众将不由对段颎感恩戴德,相约上任之前,结伴来到段颎府上,向段颎拜别。
酒足饭饱之后,段颎送别众将,感慨道:“诸位随我段颎征伐沙场多年,从无怨言,段颎铭感五内,今日无以为报,惟有为诸位求得一场富贵,日后诸位皆是一方大将,当谨记朝廷恩德,切勿懈怠国事。”
“将军留居洛阳为官,我等亦要出外为将,也不知何时再能相见,还望将军多加保重!”离别之际,众将心中多有不舍,一一与段颎话别,打马而去。
惟有段颎亲卫首领张就迟迟不肯离去,段颎问起缘故,张就哽咽道:“末将自幼承蒙将军收容门下,抚育成人,今日即将出京任职,心中着实不舍,末将欲辞去匈奴中郎将一职,永生伺候将军。”
“你护卫我多年,论及亲信,远胜夏育、田晏二人,我百般打点,你才得以任职匈奴中郎将,只望你好生当职,成就一番功业”,段颎笑道:“我虽入京为官,却依旧不放心边疆诸事,故而以夏育、田晏任职西凉,依你任职并州,合力威慑边疆夷族,以求边疆安宁,朝廷得以恢复元气,日后再图兴兵北伐,剿灭鲜卑之患。”
段颎继而叮嘱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南匈奴惟利是图,屡次与鲜卑合谋犯我边疆,你此去并州,须严防匈奴再度为祸。”
“将军宽心,末将定不负厚望,严密监查匈奴诸部,旦有异变,即刻传书将军”,张就拱手应下,向段颎告辞而去。
(本章完)
………………………………
第157章 、郭禧刚刻含恨死,宋婉入宫起风波(上)
且说段颎平定李远之乱,入朝为官,受封县侯,官拜河南尹,而田晏、夏育、张就等一干武将皆有厚赏,成为一方主将,镇守边郡,西北边疆得以安定一时。
然段颎入朝不足三日,冯贵人墓冢突遭盗贼挖掘,陵墓尽毁,尸骨受损。灵帝闻报,龙颜大怒,于金殿召集群臣,恼恨道:“冯贵人乃先帝妃嫔,今冯贵人之墓为盗贼挖掘,尸骨损毁,此等天人共怒之举,朕势必严惩不贷,绝不容情。”
“陛下,冯贵人墓冢位于河南,而河南乃是河南尹段颎治下,此番陵墓被盗,段颎责无旁贷,请陛下治段颎失职之罪”,太尉郭禧昂声奏道。
段颎闻言,心头一惊,赶忙朝着曹节递去眼色,曹节面无表情,未加理会,段颎顿时心急如焚。
“段颎,你可知罪?”灵帝瞥见段颎作态,怒瞪一眼,沉声责问道。
段颎被灵帝一声喝问,额头冷汗直冒,方上任不足三日,哪能料到出了这种事,慌忙叩首请罪道:“陛下,臣护卫陵墓不力,请陛下治罪。”
“哼”,灵帝冷哼一声,曹节适时劝道:“陛下,当务之急,乃是缉拿盗贼归案,至于段颎失职之罪,亦不可轻饶,不如将段颎贬为谏议大夫,以观后效。”
“就依曹常侍之言,将段颎降为谏议大夫”,灵帝点头道:“掘墓盗贼,人神共愤,传令司隶、三河诸郡官差,限期十日,捉拿盗贼归案,依律治罪。”
曹节忽又言道:“陛下,为求早日缉拿盗贼归案,还需从朝中选派心腹重臣,监督州郡府衙,以免州郡官差有所懈怠。”
“不知哪位爱卿可担当此任?”灵帝沉吟半晌,犹豫问道。
段颎这才松口气,缓缓退到一旁,而樊陵得曹节示意几次,暗暗一笑,上前恭声奏道:“陛下,太尉郭禧向来忠心无二,又深习刑狱,臣举荐太尉总揽缉捕盗贼重任。”
灵帝听完,缓缓点头,转首瞥向郭禧,笑着说道:“郭爱卿一向嫉恶如仇,忠心可鉴,若是由郭爱卿总揽缉盗之事,想必十日之内,必可惩治凶徒,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承蒙陛下信任,臣自当誓死效忠,还请陛下稍待十日,静候佳音”,郭禧料想不过些许盗贼,只要发动司隶、三河地区官差,严密搜查,小小盗贼,当不足为惧。
散朝之后,段颎心急如焚,匆匆寻到曹节,抱怨道:“曹公今日于朝中言行,或有不妥?”
“哦”,曹节轻咦一声,满脸笑意,盯着段颎半晌,心忖这段颎虽有将才,却不谙权术,端是一莽撞武夫,倒也更易于控制。
曹节思定,耐心解释道:“纪明(段颎字)尽可宽心,冯贵人墓穴遭盗,陛下勃然大怒,若是无人为此担下罪责,岂不是陛下之过?”
“如此说来,今日获罪贬官,倒也值得”,段颎面色稍缓,忽又不解道:“郭禧素来与曹公不和,处处争锋相对,然今日朝堂之上,曹公令樊陵举荐郭禧缉捕盗贼,若是再让郭禧立下大功,于曹公恐有不利,何故如此?”
曹节忽而冷笑道:“盗墓之贼,竟能一夜间将冯贵人陵墓盗掘,只留一副尸骨,可见贼人技艺高超,且人数众多,然州郡官府对盗贼一无所知,可见盗贼行事周密,隐藏颇深,三日之内恐难以捉拿归案,到时郭禧难逃罪责,便可趁机铲除郭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郭禧捉到盗贼,又该如何是好?”段颎直言问道。
曹节双眼微眯,寒声道:“不论郭禧能否捉到贼人,这老儿绝不能再留任朝中,杂家早已忍无可忍。”
“曹公英明”,段颎阿谀几句,又是试探问道:“曹公,如今我已获罪降职,日后当如何是好,还请曹公明示。”
“啧啧,纪明无需忧心,杂家自有安排,待除去郭禧之后,纪明自有出头之日”,曹节笑道。
段颎心中宽慰不少,对曹节一番歌功颂德后,告别曹节,喜滋滋回府去了。而郭禧自受任以来,连番催促司隶、三河诸郡官衙,四处搜捕盗贼,始终一无所得。
直到第四日,郭禧见盗贼好似销声匿迹,当即下令河南郡官差衙役挨家挨户搜查,旦有可疑者,一律收捕入狱,严刑拷打,逼问盗贼去处。依旧毫无所获。
郭禧恼恨不已,一连罢免河南郡十数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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