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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凉风云-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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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才听闻,当日国舅爷蒙冤入狱,陈球入宫请旨治罪国舅,而宋贵人趁机劝灵帝杀国舅,明法令,陛下自是不忍害国舅性命,却经不住这二人花言巧语,国舅这才不幸遇害。”

    “曹常侍之言,真假难辨,况且宋贵人与董家无怨无仇,何故要害国舅?”董太妃狐疑道。

    “太后若是不信,可传张让、赵忠二人前来对质,他二人受命与国舅一道为国招贤,当中原委,怎会不知!”曹节笑道。

    说罢,董太妃便将张让、赵忠二人传来,二人对宋贵妃、陈球一番诬陷,极尽歪曲,不住为董宠叫冤鸣不平。

    “好个宋家女,若非我将她荐于陛下,她岂有今日!”董贵妃怒不可遏,将张让、赵忠二人打发,对曹节问道:“这贱婢为何与我董家过不去?”

    曹节摇头长叹道:“太后有所不知,自窦武谋逆被诛后,云台那老妇怀恨在心,对陛下及太后恨之入骨,恰巧宋贵人入宫,而宋家又是野心勃勃,双方结为一党,不然这宋贵人怎会时常去云台探望那老妇,劝陛下勿忘拥立之恩,实则是充当信使,传递消息。”

    “然国舅爷父子忠心耿耿,又是太后至亲,自然颇受陛下亲信,这宋家与云台老妇有心谋逆,免不得将董氏一门除去,折去天子臂膀,趁机作乱”,曹节一说完,董太妃顿时坐立不安,向曹节问道:“我这便前去告知陛下,请陛下严加惩处这等宵小。”

    “太后,此时万不可打草惊蛇,奴才早与朝中诸位大臣商议妥当,觅得良策,而天子又被宋贵人迷惑,只得诉之太后,还请太后时刻警惕宵小”,曹节恳切说道。

    经曹节一番说道,董太妃点头道:“曹常侍忠心护主,日月可鉴,我便暂且忍耐,只待狐狸露出尾巴,一网打尽。”

    “太后英明”,曹节恭维一声,告退而去。自此,曹节、王甫、侯览三人轮番前往永乐宫,于董太妃面前百般挑唆,惹得董太妃对宋贵人及窦太后暗恨异常。

    且说李远死后,郭氏带着家小避居张掖卦养羌人部落,颇为窘迫困顿,生活艰辛。时动乱方平,马贼盗匪四起,过往商旅大受其害,韩挺为供养李远家小,出外为商队护卫,赚取些亡命钱,以缓解李家困顿。

    后因郭氏生得秀丽,羌人骚扰不止,郭氏毅然截发毁面,忠贞守节。周边羌人对郭氏此行,甚为敬服,非是守节,乃是为郭氏胆色所服。

    郭氏终日辛勤劳作耕织,抚育四子一女,幸得阿蓉母子不弃,同院而居,相互扶持。而韩德今已年满十二岁,却是生得高大魁梧,孔武有力,手上两柄短斧舞得虎虎生风,每日独自入山打猎,均有所获。

    这日,韩德恰巧猎获两只野兔,欣喜万分,奔回家中,其母阿蓉瞧见韩德手中猎物,夸奖几句,继而叮嘱道:“德儿,速将那只肥大野兔,送往夫人处。”

    “母亲,孩儿知晓”,韩德重重点头,憨笑道:“一日为主,终身为主,所得猎物须将半数送与姨母。”

    韩德不待多说,拧着一只野兔,行至郭氏院中,见李云娘与李勇三人正在地上习文练字,不敢出声,轻声轻脚越国小院。

    “兔子”,李云娘方巧瞥见韩德手中野兔,顿时撒欢起来,蹦蹦跳跳到韩德身前,拍着粉嫩嫩的小手,欢呼雀跃道:“今晚有兔肉吃了。”

    “云娘,你兄长正在房中读书,不得喧闹”,郭氏闻听房外欢笑声,顿时面露不悦,脸上两道疤痕更为醒目,瞥瞥正埋头苦读的李立,旋即出房喝止李云娘。

    “是,女儿知错”,李云娘撇着小嘴,低首行至李奋身旁,躬身蹲下,照着郭氏的写的字,描画起来。

    “姨母,今日猎获两只野兔,这只最肥,请姨母收下”,郭氏伸手接下野兔,摸着韩德硕大黝黑的脑袋,笑道:“山中野兽横行,你入山打猎,切记小心,不可大意。”

    韩德恭声应下,摸着后脑勺笑呵呵道:“豺狼虎豹,不足为惧,我这手中两把斧头,可不是摆设,姨母尽可宽心。”

    “呵呵,德儿小小年纪,便如此勇武,姨母也为你高兴”,郭氏夸奖几句,又对韩德说道:“你白日入山狩猎,多有辛劳,快回去好生歇息。”

    待韩德去后,郭氏一抬首,见夕阳西下,该是准备晚饭了。一番忙碌,郭氏将野兔煮熟,分为六碗,唤来众子女用饭。

    众小一见桌上五碗兔肉,顿时满眼放光,口水直流,一个个狼吞虎咽,郭氏却是喝了几口清水,摇头笑道:“慢些吃,小心噎着。”

    晚饭过后,郭氏打发李云娘等人歇息去了,独自带着李立来到李远灵位前,李立早习以为常,跪地叩首,静等郭氏发问。

    “阿苦,今日读书,有何收获?”郭氏面上再无笑容,一脸严厉。

    李立恭声道:“母亲有命,《李家兵法》、《诗经》、《钞孙子兵***番就读,今日所读之书为《钞孙子兵法》,乃当日贾诩所赠,孩儿读此书一百二十七字,书中有言‘兵者,诡道也!’,孩儿所获就在一‘诡’字。”

    “你父亲一生精于兵法韬略,能征惯战,勇武难当,你便依照以往一般,对着你父亲灵位一一详述”,郭氏狠声道:“母亲不知兵法,然你父亲在天有灵,若是你敢有所糊弄,你父亲于九泉之下,何以瞑目!”

    “父亲在上,母亲在旁,孩儿不敢欺瞒”,李立朝着李远灵位,再次一拜,恭声道:“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郭氏顿时不悦,打断道:“此乃书中之言,非是我儿之言,将你心中所想所得说出。”

    “孩儿知错”,李立不耐说道:“诡之意乃千变万化,出其不意,而道之意为奇谋妙计,欺诈迷惑,正合乎‘实者虚之,虚者实之’,行军布阵当变化无常,统兵作战应出其不意,虚实转化,正奇合一,方能克敌制胜,百战百胜。”

    郭氏笑道:“‘兵者,诡道也!’,迂腐之言,我儿万不可为此言所迷惑,你父亲在世之时,曾有一言‘孙武子之兵书,乃欺瞒世人之作’。”

    “父亲之言,怎与贾诩书中批注如此相似”,李立惊奇道:“贾诩于书中有批注,言孙武兵法在于诡道二字,正因此二字,可见《孙子兵法》并非孙武用兵精髓所在,孙武断不会将精髓公诸于世,必将精髓传于孙家后人,以助孙家后人驰骋疆场,建功立业。”

    郭氏沉吟道:“如此说来,倒也有理,我李家兵法素来不外传,只在族中选一人相传,外人知之甚少,况且孙武也并非无欲无求之人,此书看来读之无益!”

    “母亲,孩儿以为此书当可一读”,李立转首说道:“贾诩还曾有言,自古熟读兵书者,比比皆是,擅于致以实用者,少之甚少,洞悉书中精髓者,凤毛菱角;《孙子兵法》当先有言,‘兵者,诡道也!’,可见孙武欲告知后人,此书乃是欺瞒世人,并非真正孙氏兵法;孙武当时已然百战百胜,自忖天下无人可敌,寂寞难耐,这才写下《孙子兵法》,与后世之人再战,施以诡计,诱后人信以为真;故而沉溺于此书者,便已中孙武诡计,为孙武欺瞒迷惑,尚不自知。”

    郭氏欣慰笑道:“莫非我儿今日所得,便是这一‘诡’字?”

    “远不仅此”,李立自得道:“世人大多以为《孙子兵法》乃孙武用兵精髓,殊不知书中之言,皆是孙武不屑之词,既然世人信以为真,必以此为用兵之道;孩儿既然知晓此书不足为用,可从《李家兵法》中寻些破解之道,专门破解《孙子兵法》之言,日后若是征战沙场,孩儿已然先胜一筹,同时亦可增长孩儿见识。”

    “我儿既有此意,当更加发奋苦读,不可懈怠”,郭氏微微颔首,瞧着李远灵位,喃语道:“夫君,阿苦之言,你可听得,妾身定会好生训导于他,日后为你报仇雪恨,振兴李氏一族。”

    郭氏说着说着,脸色顿时变得凶厉起来,朝着李立喝问道:“阿苦,你父亲当年轻信段颎,怎知段颎不守承诺,将我一家逼害至此,此仇此恨,可还记得?”

    “孩儿誓死不忘”,李立昂着头,紧紧盯着李远灵位,恨恨说道:“杀父之仇,毁家之恨,不共戴天,孩儿此生,定要杀尽仇人,曹节、段颎、曹破石、任涉…”

    当李立念完一连串名字后,犹豫说道:“母亲,孩儿以为父亲之死,非是段颎之罪,方才有言‘兵者,诡道也!’,父亲竟然误中段颎之计,战败而亡,自是怪不得他人;况且两军交战,各为其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若是这般行径,岂不显得心胸狭隘!”

    “不孝之子,莫非你还要认贼作父不成?”郭氏闻言大怒,喝斥道:“你父惨死,不思报仇,反而为仇家说情,心胸可真够宽厚!”

    “母亲,孩儿只是说,有的人当杀,有的人不该杀”,李立嘟囔道:“好比任涉,父亲放他生路,他反而挟怨报复,自当杀之;曹节残害祖父,诬陷父亲,亦应杀之,然。”

    话未说完,郭氏怒不可遏,伸手抄起案上藤条,扬手对着李立一顿乱抽,不时责斥道:“逆子不孝,我打死你。”

    李立赶忙紧咬牙关,不敢回嘴,任由郭氏手中藤条抽打,嘴中不住喊着:“请母亲责罚。”

    (本章完)
………………………………

第171章 、心发奋苦习箭术,伐疏勒孟佗上书(上)

    却说郭氏将李立一顿责罚,打得李立浑身血痕,年仅六岁的李立咬牙硬挺,未有一声喊疼。不一会,李立摇摇欲坠,郭氏这才醒神过来,慌忙扔掉手中藤条,将李立抱在怀中,眼水梭梭直下,哽咽道:“阿苦。”

    “母亲,孩儿知错了”,李立抹去额头汗珠,颤巍巍回了一声,双眼便沉沉闭上,倒在郭氏怀中。

    郭氏连忙唤来阿蓉,将李立抱入房中,打水为李立清洗伤口,敷上药膏。郭氏望着伏卧榻上的李立,一瞥见旁边沾满血污的袍子,不禁自责道:“我真是糊涂,我怎能因一时动怒,将心中愤恨尽数加于阿苦,我糊涂啊。”

    “我糊涂”,郭氏说着说着,伸手便捶打自己,阿蓉一把拉住郭氏双手,泣道:“四公子不幸战死后,小姐一人辛勤操劳,抚育四子一女,勉力度日,已非易事;而家仇血债,又充斥小姐心中,如此心力交瘁,便是那七尺男儿身,也是难以忍受下去,小姐不可再自责,若是小姐有所闪失,这满屋幼子该如何是好!”

    房中的响动,却把熟睡中的李云娘吵醒,只见李云娘睡眼朦胧,慢腾腾爬起来,悠悠晃着小脑袋,左顾右盼,忽而瞧见李立背后血迹,惊呼一声:“大兄。”

    这一声喊叫,顿时将李武、李奋、李勇三人惊醒,三人慌忙爬起,围在李立周遭,满脸关切,不时朝着郭氏问起缘故,郭氏赶紧擦去眼角泪水,若如无事一般。

    “定是大兄犯错,母亲责罚大兄了”,李云娘瞥见李立身旁血衣,知晓李立时常被郭氏藤条加身,爬到郭氏跟前,扑闪着大眼睛,可怜兮兮道:“母亲,大兄不小心犯错的,别再责罚大兄,不然没人给云娘用弹弓射鸟了。”

    “云娘快些睡去,莫要扰了你大兄”,郭氏伸手刮了刮李云娘俏鼻,柔声笑道。

    李云娘小鸡啄米般点头小脑袋,小手捂着嘴,轻声轻脚,爬到被窝中,乖巧闭眼睡去,李武、李奋、李勇随后各回被窝,静静睡去。

    直到次日清晨,李立才缓缓醒来,一夜未合眼的郭氏这才转忧为喜,俯身轻抚李立额头,关切道:“阿苦,昨夜是母亲昏了头,可还有不适?”

    “些许伤痛,不足以言,母亲莫要伤怀,孩儿无事”,李立笑嘻嘻道:“况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呵呵,鬼灵精怪”,郭氏捏了捏李立高直隆挺的丰鼻,起身端起旁边的一碗兔肉,对李立笑道:“阿苦,你身体虚乏,快吃些兔肉。”

    一股股肉香扑鼻而来,李立舔了舔嘴唇,抓起兔肉,直往口中猛塞,看得房门外趴着的李云娘等四人,口水直咽,李云娘撇着嘴道:“挨打就有兔肉吃,明日我也惹母亲生气,受一顿藤条,便可以吃兔肉了。”

    话音方落,这郭氏本就擅长梅花镖,自是耳目灵敏于常人,冲着门外不悦道:“趴在门外作甚?”

    “母亲发现了”,李云娘赶紧捂着嘴,低着头,随着李武三人一道进了房中。几人瞧见李立大口吃着兔肉,顿时满眼放光,目不转睛,紧紧盯着兔肉。

    李云娘立马撒起娇来,小跑到郭氏怀中,嘀咕道:“母亲,兔肉昨夜不是已吃完,大兄这兔肉从何而来?”

    “哼”,郭氏严声道:“你大兄伤势初愈,自要吃些肉食调养,你莫非也想试试藤条滋味如何?”

    “打便打,打完了有兔肉吃,母亲就先抽女儿几下,让女儿吃几块兔肉”,李云娘俏皮道。

    “云娘,不要胡闹”,李武、李勇上前拉着李云娘,低下头来,不去看李立碗中兔肉,嘟囔道:“大兄受伤,理应吃些兔肉,还是快去院中描字去吧!”

    李奋咽了咽口水,随同哄了李云娘几句,李立听了半晌,瞧着碗中还剩几块兔肉,伸手把兔肉递给李云娘,摸着鼻子笑道:“拿去分了吃,待会吃完了,好生去院中描字。”

    “大兄真好”,李云娘接过兔肉,乐个不停,与李武三人分食后,高高兴兴回到院中,描字习文。

    却说这李立身子骨端是强健,不出五日,伤势恢复如初,追本溯源,乃是得益于紫金丹。当年南华道人在郭氏怀胎李立之时,赠以紫金丹三颗,强本健体,故而李立身体委实强于常人不少,且不过六岁,身高竟和邻里八九岁幼童一般。

    是日,李家老小用过晚饭之后,李立依照往常,于李远灵位前,由郭氏查阅读书所得后,自顾自再度回到房中,点灯夜读。然而李立读了几行,再也读不下去,心头泛起几丝疑惑:每次用饭之时,母亲总是喝几口清水,未曾见母亲进食,莫非其中有何蹊跷?

    “母亲还在堂中,不如前去看看”,李立自语几句,当即盖起书本,蹑手蹑脚,摸到大堂外,悄悄趴在门缝处,偷眼朝堂内望去。

    只见郭氏正拿着一块发黄的树皮,吃着津津有味,李立顿时一惊,继而落泪不止,这才得知真相。原来郭氏每日将稀粥尽数分给李立等五人,自己则以煮好的树皮充饥,久而久之,难免人小鬼大的李立,生起疑心。

    李立伫立门外良久,并未进内,而是双手捂住口鼻,竭力压住哭意,悄悄回到房中,继续埋头苦读起来。直至郭氏见夜已深沉,打发李立回房歇息,自己则是行至织机旁坐下,静静的织起布来。

    李立心中久久难安,一夜未眠,于次日大清早,翻身下榻,穿好衣裳,直奔前院韩挺房中,唤起韩挺,二人一道来到草屋旁空地处。

    “阿德,你教我射猎”,李立取下韩德背后弓箭,奋力挽起弓来,冲着韩德吩咐道。

    “公子,我并不擅于射术”,韩德本面露为难,当瞧见李立眉头皱起,挠着头憨笑道:“父亲也曾学过射箭,还是老爷当年教的,不过父亲只学得些皮毛,射些野兔野鸡尚可,攀不上大用场。”

    李立瞧着韩德傻兮兮的样,既是好气,又是好笑,不耐烦嚷道:“挺叔是如何教你射箭的,你便如何教我,这不就行了,麻烦!”

    韩德点头应下,跑至五十米处,立下一块木板,对李立说道:“公子年纪尚幼,可先以五十步为距,练习射术。”

    李立左手挽起长弓,右手搭上弓箭,使尽全力,却也难以将长弓一弯到底。韩德连忙劝道:“公子,练习射术,若是不得其法,必是一无所成。”

    “公子射姿不对,应以左肩对向箭靶,左手持弓,双脚开立,与肩比齐,身体微倾”,韩德扶正李立站姿,而后又是说道:“右手搭箭之时,箭羽内向自己,以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合力,将箭尾孔槽扣于弦上,食指在上,其他二指在下。”

    李立依照韩德之言而行,左臂下沉,左手虎口推弓,稳稳定住,双手齐齐用力,前后扩张开来,长弓渐而张开。

    李立重复如此,一连十余次,韩德才让李立试射一箭,李立心头一喜,挽弓搭箭,心道:瞄准箭靶,靠的是眼力,倒不如向先前射弹弓那般瞄准。

    两息过后,李立终是瞄准完毕,李立深吸一口气,轻轻下压入丹田,收缩腹部,右肩继续发力,将长弓挽至大半。李立忽而右手三指头急速张开,随着弓弦嘣的一声,箭矢应声射出,却是脱靶而出,掉落一旁。

    李立一口气呼出,不由沮丧起来,韩德急声道:“公子,开弓之后,呼气不可急促,须慢而稳,一口气呼完,右手及五指皆需放松舒展,以免伤及手指。”

    “若是弹弓,我必百发百中,为何这射箭却是不中?”李立自顾自嘀咕道。

    一旁的韩德笑道:“公子,我父亲曾说,骑射之术,非一日之功,须反复练习,日日不停,方可熟能生巧,百发百中。”

    “好,你先忙去,我再练会”,李立就是不信邪,手执弓箭,一连射出十余箭,顿感手臂酸麻,一阵眩晕。

    “不好,该是用早饭之时”,李立这才想起用完早饭,还要入房读书,疾步赶回家中,擦去额头汗珠,若无其事,吃饭读书。

    经韩德几日教授,李立初窥门径,挽弓搭箭,倒也有模有样。自此,李立日日早起,先是打磨力气,再习练箭术,而后回房读书,不知不觉间,李立对弓箭越来越喜爱。

    时日一长,郭氏见李立日日疲乏不堪,读书之时,无精打采,不由问起缘由。李立想起郭氏啃吃树皮一幕,眼角泪水直下,闭口不言,只道是夜间未休息好。

    “阿苦,你是母亲腹中所生,瞒不过我,还不从实说来”,郭氏见李立泪流满面,心中更为狐疑,连番追问道。

    李立知晓瞒不过母亲,索性承认道:“孩儿喜好武艺,想练习射术,日后与韩德一道入山打猎,母亲就不必再以树皮裹腹。”

    郭氏闻言一惊,不料李立竟知晓此事,问清缘由,轻抚李立额头,含泪道:“阿苦,若是你荒废学业,沉迷射术,沦为山野猎户,日后母亲于九泉之下,有何脸面面对你父亲,面对李家列祖列宗?”

    “纵是你射术绝伦,猎尽世间山珍野味,母亲绝不食一口,宁愿吃树皮,喝清水,以为裹腹”,郭氏接着叹道:“李家本也是名门,乃李牧、李广之后,一门忠烈,武将世家,当年你祖父李膺公,安抚边疆,遗爱度辽,清正刚毅,世人敬仰;甚至你祖父任职洛阳之时,李家宾客盈门,求见者阻塞街巷,李府被天下士人敬称为‘李府门馆’,若能入得李府,拜见你祖父,犹如‘登龙门’,入朝为官,指日可待。”

    李立回想起幼年时,在洛阳李府的岁月,点点头,却又不解问道:“祖父这般有名望,世人敬仰,李家如此风光,桃李芬芳,为何祖父与父亲遇祸之时,无人肯出手相救?”

    “士人儒生,多是虚伪小人,最擅惺惺作态,不足为信,日后你自会懂的”,郭氏随后又是说道:“阿苦,你与他人不同,你是家中长子,乃是支撑家业之人,身负重振李家声威之重任,切不可玩物丧志,荒废自己,终生庸碌无为,一事无成,否则母亲必将心伤不已,生不如死。”

    “母亲,今日听韩德提起,父亲也精于射术,挺叔的射术便是父亲所教,是否属实?”李立打小不愿与李膺父子亲近,对李远知之甚少,想起清晨韩德之言,心生好奇,出言问道。

    “你父亲文武兼备,勇猛善战,乃是西州第一豪杰”,郭氏说着说着,脑海中又是泛起李远的雄姿勃发,嘴角微微扬起,笑着说道:“当年你父亲任职张掖,安抚夷族,惩恶扬善,一郡百姓无不感恩戴德,后党锢祸起,天下名士俱受迫害,你祖父不幸遇害,李氏一门遭难;宦官当道,奸臣弄权,放眼天下豪杰志士,无一人敢正言相对,惟有你父亲兴兵清君侧,大军所向披靡,连战连胜,震动朝野。”

    郭氏忽而落泪,哽咽道:“怎奈你父亲为人豪爽,轻信于人,为段颎所骗,不幸蒙难,我儿要铭记于心,日后切不可轻信于人。”

    “孩儿谨记母亲教诲”,李立恭声应下,听得父亲这般英雄,年纪虽幼,却也生起几丝激愤,昂首道:“父亲如此英伟,孩儿绝不会弱了父亲名头,勤奋读书,刻苦习武,也要做个文武双全之人,不辜负母亲生养抚育之恩!”

    “我儿既有此志,母亲欣慰万分”,郭氏闻言欣喜不已,点头道:“母亲昔日也学得些许剑术、飞镖,我儿若要习武,母亲自当教授于你;然读书可明智,你亦不可荒废学业,当文武兼修,否则终归是无知莽夫,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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