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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娇-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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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体内余毒倒确是有的,号脉也可号得出,不过并非箭毒木,也并不剧烈,倘若毒因被揭穿了,中毒一事倒又复杂了。前时恰巧瞒过了太医们的眼,也未知此番可否瞒过张神医的眼呢?”
“此刻他人何在?”
“正在前厅收拾随身行囊药箱。”蓖芷回了初梦,“前时谢老爷本想先为他接风洗尘,再行医治,毕竟远道而来,而他却不在意,直嚷着要见病人先行诊治,不可耽误。”
“倒是一名尽职尽责的好神医呢。”扶瑄叹了口气,“如此耿直之人,瞧来我这昏迷便要瞒不住了。”
“索性……我蓖芷委屈一把,将你打昏得了!再或者,我如法炮制,也将这长公子屋苑点一把火烧了。”
“此法终究只解了燃煤之急,却仍有诸多漏洞难圆。”初梦忧思道,“待火灭了,扶瑄仍需与他号脉,即便说太医那几贴药力已至,你恰巧在他来前苏醒了,可维桢意在身子病弱与武艺丧失上,必是叫张神医着重诊治,到时毒因只怕是又瞒不住了。”
三人惊心忧思了一阵,只见蓖芷忽的又蹿至屋外上房一望,片刻后飞身而下,道:“乌压压一群人仍是在前厅那处挤着,应当还未过来,可恶我蓖芷素来只替公子们办事,自己思索应对却是迟钝得很,扶瑄、初梦,你们倒是快想办法呀!”
“终究是得知得太迟了。”初梦正色道,“倘若早一个时辰倒多许多回旋余地,如今做这事后诸葛说这些话更毫无意义,眼下,倒有两种思路,一是委屈张神医,二是委屈扶瑄你。”
“倒还是委屈我罢。”扶瑄道。
“好。”初梦说罢便去一旁木架上翻寻起来。
“你们这说得云里雾里的,相互似做了暗记一般,偏我蓖芷听不懂,委屈张神医如何,委屈扶瑄又如何?”蓖芷忙跟过去帮着初梦一道将木架上所呈之物搬下,虽是他也未知初梦寻的是何物。
“委屈张神医便是给张神医落些昏睡迷药。”扶瑄道,“张神医来这屋替我诊治,初梦于情于理也需为他斟茶招待,可他本身已尊为神医,只怕我们落在茶水中的迷药,他还未饮便已辨析出来,到时便更节外生枝,又道是他此番连接风洗尘亦是谢绝了,也未知在替我号脉前会不会饮茶。此法好比一场博弈,命运掌握在他人手里,更况且人家千里迢迢来搭救我于水火,我却为圆前时的慌而加害于人,实在有违君子之道。”
“那委屈你呢?”
“前时维桢小姐带来些奇珍异草,扶瑄虽未用,但也收纳起来,如今只好先行应对上。”初梦将几个锦盒启开,纤指轻移,里头确以丝绸华缎垫衬着几段干制香花,盒盒不同,品相完好,从前只道维桢走后便由蓖芷收去一旁,他三人连盒也未启开去瞧。
扶瑄上前,拾起其中一段素白色干花,衬着日光细细端凝一番,果真称得上是奇药,竟是扶瑄也未见过。
“此折梅心确乃奇药。”初梦注视着干花道,“品相虽似天山雪莲,但比雪莲更稀罕,大抵只有西凉万金花可与之相媲美。此药通常与其他温补之药一道煎服,便助力挥扬,补中益气,而此刻煎是来不及的了,但且干嚼就着热茶饮下,好歹先糊弄着。”
“那这奇药……扶瑄干嚼吞水会不会药效太烈了些?”
“倒是还好。”初梦淡淡道,“虽称为世间罕见的奇药,但只因折梅心产量极低罢了,到底不过是叫那些附庸奢靡之人哄抬出来的,本身药效倒与一般温补的六龄人参无差。”
“小娘子,我从前倒是又小看你了,竟懂得这么多。”蓖芷嬉笑道。
“人都快来了,你仍没个正经。”初梦嗔怪一眼,又望向服了药已然在床榻上躺好的扶瑄,“你觉着如何?”
“觉着心中火烧火燎的……”扶瑄笑道。
“少胡说了,方才入了喉头,又非毒药,哪有这么快起效的,你与蓖芷一道愈混愈不正经了。”初梦又自木架上取来存储了迷药的小瓷瓶子,轻弹素指,抖落些许药粉于一盏茶水中,轻轻漾开,端于扶瑄床榻前,“我落得不多,大抵可睡二至三个时辰。”
“多一些好了,这神医千里迢迢来诊治,未有个一、二日怎会走呢,瞧他这劲头,或许十天半个月非得将我医好了再走亦是未知,落少了只怕他起疑。”
“我怕落多了伤身子……”初梦低叹一声,“倒是委屈你了,替我圆前时的慌。”
“哪里的话。”扶瑄笑得爽朗,“我们二人之间,何须再分你我,说些见外的话。”
蓖芷在一旁笑道:“哟,你二人不分你我,是阴阳合体了么?”
“出去!”二人又异口同声道。
“一言不合怎得又叫我出去……”
“叫你出去探探他们来了未……”扶瑄说罢便将混了迷药的茶饮了下去。
少时,只听得一波密集的步点匆匆朝长公子屋苑而来,扶瑄这处已敞开了大门,远远便可望见那处维桢领身后簇着一群婢女仆从,正提着裙摆神色急切,一步三回眸望着一名仙风道骨的长者,仙鹤之羽般苍苍白,底下却是一对炯炯有神的漆黑瞳孔,长者身形精瘦,却很有精气神,一袭白衣纱袍将他自信之态又衬出几分仙气,仿佛他自身便是一块驾驭光阴,扭转生死的活招牌。
………………………………
第一百三十七章 陈仓暗度
张仲仁入屋二话不说,便扬着凛凛之风一般的声问:“病人何在?”
他说话当中分明可辨其中气十足,似中年壮汉般身强力健,相较于他的银丝飘飘,倘若不是亲眼所见,当真不信此声与此形皆出自同一人,这无形之中亦给满屋众人添不少信念与信心。
初梦已然在扶瑄床榻边准备妥了坐塌、桌案、茶器,虽他未必有心思饮茶,但世家的礼数周到却需拿捏得体。
维桢如这屋苑的女主人一般将张仲仁引至床榻边,莺浪随着维桢一道上前,无形之中又将床边候着的初梦挤开。谢安有事在身,见过了张仲仁便乘上马车入宫而去。赵氏此次倒未凑过床边去瞧,似将此任务全然交由了维桢一般,莲心为她端来了座,只在一旁桌案后的屏风下静待。
张仲仁在众人的目光聚焦中缓缓踞坐下,卸下肩头药箱,自其中取出一个青靛色脉枕,又将扶瑄的手臂轻轻取过,置于其上。他闭目凝神,将苍松节般的三指搭在扶瑄腕上。
这静待他宣布结果的间隙,卧房内极是安静。虽满满当当涌来了一屋子人,却连远处乌衣巷后巷外清脆而过铃铛车马之音也听得清。
初梦与蓖芷心中更是紧张不已,目不转睛地盯着张仲仁将启未启的唇齿,暗自盘算着后续之计。
而当初梦目光如注着张仲仁时,却有另一人亦是目光如注紧紧盯视于她。
放勋的目光从未如此柔情过,他见她侧颊上的鞭伤已然淡了许多,心中温然一笑,明媚若五月的柔风拂动万物蓬勃生长。她应有好好在擦他给的百花秘露,他是知道的,世间再无比百花秘露更功效如此迅的舒痕奇药了。
“张神医,扶瑄兄长如何了……”维桢问。
“这……老夫倒是不好说啊……”张仲仁面露难色。
维桢心中一惊:“他怎了?医不好了么?”
“老夫有一说一。老夫自幼时便师从父亲在外行医,至今已有六十余寒暑,倒从未见过如此怪象丛生的病症。”
“不知是中了箭毒木的毒么?神医为何如此说呢?”
“他这体内,确实存着少量毒素,瞧这位公子面色苍白,口唇无华,应是气虚血亏昏迷,但启开唇口,又见他舌红伴绿,脉细数者,应为热入营血,故神迷谵语,如此相悖之相,老夫当真从未见过。”
“那……那可如何是好?”维桢又似将哭起来,赵氏也由莲心扶着起身上前,神色慌张。
“可否将他所中毒物与近来所用药方拿来与老夫一瞧?”
初梦早在一旁备好了,此刻上前呈于张仲仁身前,又道:“除了太医开的药方,今朝还服用了前时维桢小姐送来的奇药折梅心一味。”
“折梅心?”张仲仁也微微有些惊诧,又问,“如何服的?”
“全照着维桢小姐与锦盒之中一并送来的方子,与其他几味药一道煎水服用。”初梦又摊着掌心,将其中一方名贵嵌金粉纸张书写而成的药方呈上。
张仲仁展开端详了良久,却只见他眉头愈端详愈深锁了,维桢见情势不对,忙问:“神医,此方莫不成有不妥之处?维桢可是自名家古书上摘录来的,做过一番考据,又托人叫太医查验无误才敢送来与扶瑄兄长的。”
张仲仁又将扶瑄手腕取来,号着脉,边是摇头,低喃道:“这……便更是怪了。敢问这位小丫头芳名。”
“小婢初梦。”
“初梦姑娘,你可确信此药是今朝与扶瑄公子煎服的么?”
初梦浅低回:“初梦确信。又有蓖芷公子在一旁与初梦一道取药,煎药,喂扶瑄公子饮下的。”
“是……蓖芷可以作证。”
“那又是奇了,如此煎服,应不该于体内呈现如此力道啊。”张仲仁衬额思索,又问,“初梦姑娘,此折梅心可还有余留未用的否?
“仍在锦盒内。”初梦自木架上端来与他,只见锦盒内的折梅心仍有半枝,切口平整,与维桢药方上记载的用量无差。
维桢问:“张神医前时言,‘不该于体内呈现如此力道’,是何种力道?”
“折梅心药性温补,虽稀世罕见,但究其药性倒也与人参近似,并无稀奇效果。只这温补之药,缘何在这位公子体内牵连起一股邪风气滞,倒是个谜团,公子未醒,与这股体内邪风有极大关系。”张仲仁说罢,拾起剩余半枝折梅心来嗅。
初梦与蓖芷暗自忖度他果然耿直,忽然却见他眉头倏地紧锁,目中异色惊恐,“这……这这……”
“怎了?”
“烦问维桢小姐,是何处得来这折梅心的?”
“家父通州府中收藏,是前时陛下赐予家父的藩国贡品。”维桢轻语自豪,稍稍显露得意之色。
张仲仁垂叹连连,道:“小姐有所不知,这折梅心的来历大有蹊跷,如老夫估算无误,应当是黑市流通之物。”
“这……这怎可能呢?家父正得当今皇帝圣宠,长姐尔妃娘娘亦在宫中极有威望,家中收纳陛下赏赐的奇珍异宝不胜枚举,断不能出次鱼目混珠之事!”
“老夫并非怀疑小姐,小姐莫急,且听老夫细细道来。”张仲仁的声音如他这身筋骨一般威稳颇有棱角,“倘若以太医的方子来看,这位扶瑄公子的体内余毒尚存,配上太医所开方子调理,应不至于昏迷,而它昏迷之因,倒在这折梅心里。”
蓖芷听着也不禁睁大了眸子,直去寻初梦的眼来确信,却见初梦唇角轻泛浅笑,低敛的眸子中似隐着一道灵光。
“这折梅心因世间罕见,故而尤受那般贵胄欢迎,每每有世家王侯中人派人去寻来买回,放在府中以彰显身份,当真去当药服用的倒极少。商人见此中有利可图,便动了贩卖转手的脑筋,可无奈折梅心产自高寒之地,在中原热土不易保存,黑市中人便想了个办法,将收来的折梅心浸过水银,固形保存以求永生之态。故而,此刻正是这股水银中的邪风在扶瑄公子体内作祟。”
“大胆!荒谬!家父光明磊落,怎会做这般盗慕虚荣之事!”维桢大变了颜色,嘴也几近气歪了。她本只来献殷勤讨好,怎料讨好不成,倒将她极看中的自家颜面陪了进去,成了全乌衣巷之人的笑谈。
“老夫素来有一说一罢了,请小姐见谅。”
难堪之氛瞬时笼罩在众人之间,直将卧房内填得满满当当。
片刻后,放勋在一旁有条不紊道:“前时通州王家府内确是出了一桩盗窃案,有个仆从枉以为珍宝众多不易察觉,便盗了此物出去卖,后来由府中派人再于黑市上追回贼赃。”放勋望了维桢一眼,似作抚慰:“如此倒说得通了。”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围解惊燕
维桢好心错施,反倒加重扶瑄病情。一时间,满屋之人连同一旁的赵氏也面露尴尬之色,屋内空气一时间沉闷肃静,赵氏沉了片刻,道:“维桢亦不是有心,可惜阴差阳错,烦劳张神医,瑄儿这身子如今如何调理?前时太医言说他今后武功尽丧,可有回转的余地?”
维桢忙奔至赵氏膝头伏在其上,似求安慰一般委屈不已,毕竟一双双眼皆凝注着她呢。
“这便是另一桩奇事了……恕老夫直言,老夫并未——”
可张仲仁还未说毕,却叫放勋生生打断了。他在张仲仁诊疗之时,只耳中似有似无的关照着诊治进展,眼中却是一刻未歇注视着初梦,而在此刻,他敏锐地注意到初梦眉头闪过的那一丝不易觉察的凝蹙不安。
放勋一手按在张仲仁肩头,回头与赵氏道:“赵姨娘,今日扶瑄这病奇上加奇,以此瞧来已身中数种毒又有数种药在他体内与之抗衡着。张神医千里迢迢赶来已是不易,又未歇息便为扶瑄诊治,此刻又出一奇,姨娘倒不如暂且与众人去厅中候着,留少许人在此打点,也好叫张神医缓一缓神,好好思索为何为奇,也好稍后回复姨娘,一解当中疑惑。”
赵氏只当是放勋为张仲仁寻一个台阶下,毕竟事事皆“奇”于他这“神医”的美名而言着实有些不符,张仲仁倒不怕尴尬丢人,他是当真想有些时间好好研究扶瑄这“稀世罕见”的病例,也便对放勋的提议颔首感激。
初梦与蓖芷本就在卧房内服侍,自然而然留下了。可维桢却在一旁道:“赵姨娘,维桢亦要留下陪同扶瑄兄长共渡难关。”
赵氏还未应答,放勋却抢险一步道:“张神医是放勋带来之人,放勋在此便好,妹妹你也累了几日了,一道下去饮口茶歇息一下罢。”他背过赵氏的目光,朝维桢极是肃然地凝了一眼,似以不由分说的口吻命她收敛,莫在为通州王家的声誉再生事端,维桢从未见过放勋如此,直叫她心中一寒,身子一颤。
放勋又回过身来,顺着赵氏目光,温和与维桢道:“你也陪陪赵姨娘说说话,总不可叫她一人在厅那处候着呀。”
“好,维桢知道了……”
天色时近正午,灶房的婢女们照例来问各家贴身婢女何时启膳,她们自是听说了有举世神医在此为扶瑄公子诊治,她们身份低微,不敢来扰,但寻常的规矩又不敢违背,勉强来了长公子屋苑,又被这黑压压密密簇拥的阵仗吓住了,一个个伸长脖颈向里张望,步下却逡巡不前。
“到底如何呢?”瘦婢女急得面色潮红,“上回赵姨娘说心绪不宁不想用膳,我便未传,怎料赵姨娘当夜饿损了心肌,事后张管事怪罪下来又是责罚于我!如今这阵仗,大抵又是不用了,可愁死个人呢!”
“张管事也只能拿拿我们填罪了,虽是姨娘自己不用,但他总不能去怪罪姨娘罢。”胖婢女急了,“我瞧,横竖都是责罚,倒不如冲进去说了得了。”
“不可啊……当下冲进去,既不会用不说,还怪我们没眼力见儿呢。”
“这又不可,那又不可,眼见着这午时三刻也要过了……”
婢女们又望了一阵各自想寻的人,愈候愈发觉无见缝插针的机遇,也不知是谁灵机一动,招呼大家寻初梦去里头说,毕竟于她们心中,到底还是初梦最灵光聪慧,总应有办法,这一提议一呼百应,婢女们转而仰着脖颈去寻初梦,丝丝呀呀地朝她虚着声轻唤,想将她叫出来。
少时,初梦也听见了那不同寻常之音,转头回瞧,又想了想,也便明白了她们用意,正要上前去报,却见放勋已然上前,抿唇轻笑,与赵氏道:“姨娘,时近午膳了,倒不如姨娘先与维桢一道去厅中用膳。扶瑄此处也需时间细细慢诊,一有进展便火速报与姨娘知晓。放勋知姨娘此刻许是没有胃口,来时特地来些紫苏渍金桔,酸甜生津,已命仆从交与灶房为姨娘备好了。”
“这放勋兄长是怎了?”维桢边听着边朝一旁莺浪窃窃私语道,“这一趟回来怎像变了个人似的,从前他闲云野鹤,这家长里短之事,他是从不过问也懒于过问的,如今不仅管了,更开始笼络起长辈关系了。”
“小姐说的是呢,莺浪也是奇了,放勋公子怎在府第中忽然八面玲珑起来了呢,莺浪都快不敢认了。”
赵氏这处一同意用膳,可解了外头这帮灶房小婢女们的燃眉之急,一个个面露喜色去了。初梦自门中远远望见昔日旧友无恙安然,乘着日光心中一暖,便轻漾着一抹淡笑望了一眼为她们解围的放勋,而放勋却早已望向于她,目光中荡着春浪清波,从容得意。
这一回望,却又叫初梦倏地面红,浅首低垂下去。
卧房内的人潮渐渐而退,只留了张仲仁、初梦、蓖芷、放勋与床榻上的扶瑄五人。五人彼时虽皆不言不语,可其中却有无限暗流于房内翻腾涌动。
“张神医,扶瑄公子且听太医言说余毒长存,初梦愚钝,想来拔毒也非一朝一夕之事,请神医先行一道用些膳,再来苦恼可好?”
“老夫行医,倘若不探究出个所以然来,断不罢休,姑娘好意老夫心领了。”
初梦倒有些心生愧疚了,道:“可有医书上道:‘饮食以时,饥饱得中’,说得便是用膳需定时定量,初梦浅薄,班门弄斧了,张神医叱咤医学,应更比我懂这些道理。”
“张神医,暂且歇一歇去用些膳食罢。”放勋也道,“将神医如此风尘万里请来,早前接风未用,如今茶饭也不食,倒叫放勋愧疚难做了。”
“放勋公子哪里的话,放勋公子前时救过老夫性命,结生死往年之交,公子之事便是老夫之事,公子所托,老夫怎能怠慢。”
“那此刻之事便是去用膳。”放勋笑道,足像哄着一个老顽童似的,“恰巧我也有些话要与神医说。”
初梦忙恭敬道:“午膳已在偏厅备妥了,请二位移步。”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名花有主
蓖芷待放勋与张仲仁走后,又恢复了一派嬉皮之相,笑道:“你说这放勋,倒是可以呀,平日默不作声的,竟在外头行侠仗义,连张仲仁亦成了他的忘年交了。无怪乎那老头子平日愤世妒俗的,最是厌弃我们这班世家子弟了,今日却会入乌衣巷来替扶瑄诊治。”
初梦做来一盆清水,涤荡素巾,沥绞净水,为扶瑄擦拭着额面,道:“人家好心前来救命,你却仍要揶揄人家。”
“实话实说罢了。又道是小娘子你,倒是下得一手好棋,险些连我蓖芷也蒙蔽了,那老头子说折梅心浸了水银时,我也吓得不轻,惊出一身冷汗,以为扶瑄真用了那有毒之药了,若不是看见你唇角微微勾起的笑,我全当是真的了……你怎的也不与我支会一声呢?”
“你瞧见我笑了?”
“我蓖芷这一对眼,堪比矫鹰。”蓖芷说着曲了曲两根手指,在初梦眼前勾了勾。
“还说‘堪比矫鹰’呢,连这些小把戏也未看透。”初梦淡笑着,“前时我瞧见木阁里竟有一小瓷瓶子的水银,便顺水推舟,取来仿照着黑市制法,浸了一浸用剩的半枝折梅心,趁他们还未来拿火烤了烤,倒还像是七八分,好在那张仲仁平日不在世家贵族中走动,才混过去了。扶瑄用的那半枝确是无毒的,我才敢给扶瑄用。我素来无意报复何人的,只求安定平稳,此番略施小计,只对维桢那伙人小惩大诫,眼下扶瑄‘昏迷’,无人保我之际,我不想又出什么乱子,遭人构陷,故而那时我才笑与她们瞧的,不然你以为,我会如此轻率叫人识破么?””
蓖芷听了这番话,心中微微受之撼动,他几次三番推翻了自己从前对初梦的认知,愈与她深交,便愈觉得她深不可测,甚至有些如深入万丈墨潭般的可骇,这般娇美柔弱的外表之下,又藏着怎样一颗心?
“小娘子,这世家贵族之物,你又是如何见识过的?你可才来乌衣巷内二月有余呢。”
“我……我自是从黑市那处学来的,从前在外流离时,样样需留心,样样需学,才可糊口饭食。”
“了不起哟。”蓖芷揶揄道,见她低首回避,面颊微红,也不愿去戳穿她。
“倒是张仲仁那处,不知该如何收场。”初梦微微凝眉道,“好在前时放勋劝走了赵姨娘,张仲仁也去旁处了,眼下你我才有机遇商量对策。”
“倒是不急,他们才去呢,这午膳少说也该有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的。世家招待来客,那可是一道道菜食皆得规规矩矩少不得的,不然便失了世家颜面,这老头子不至未时我瞧是回不来来。”蓖芷又打量了一番初梦,:“我瞧你……今日神色也不同寻常……你与放勋之间,应是不一般吧?”
“这话倒是有趣了。何为一般?何又为不一般?我又哪里不寻常了?”
“心计谋划我蓖芷不在行,可男女之事,我蓖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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