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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娇-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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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蓖芷是不会害他的。
“扶瑄你去阖片刻眼,我在此照看她。”蓖芷道。
“我一点困意也无”
“你已然多少个时辰又未睡了!未困是你心坚着,未必是你身子不需睡眠。“蓖芷又拿指戳了戳扶瑄心口,“再如此下去,初梦醒了,你却倒了,她又需来照顾你。”
“我不困。”扶瑄只淡淡地回了这三字,便又坐至初梦床榻边,垂首叹息。
蓖芷无奈:“那你倒是用些膳你如今可是初梦的支柱依靠,你可千万不能倒了!这世上好人多,可歹人也多,明着的歹人易防,可暗里的歹人防不胜防,有些人平日默默无闻,可害起人来,便就是这么措不及防,你想也未曾想过这人竟是如此道貌岸然之辈,倘若再有人来害她,你可得好好保护她,可得”
蓖芷那声渐渐淡下去,自觉语失,赶紧转身摆弄木架上的摆件,避过扶瑄冷冷凝注的目光,他眼神中无不审问与凌厉。
蓖芷话中隐喻,便是身边不曾预料之人害了初梦,望了一眼蓖芷慌乱神色,心下猜了几个可能之人,但仍未道出口。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罢。”扶瑄本已烦乱不已,却又被蓖芷一提点那囚禁之事内有乾坤,更觉心烦意乱,想来也是,初梦好端端的在卧房内,素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内敛性情,倘若不是乌衣巷内有人接应,怎会如此轻易可自府中将人掳走,只是前时扶瑄心中已被初梦沾满,全无心思再去思虑这些,可他此次倒是会错了意。
“你去寐片刻罢。”蓖芷少见严肃起来,“我与这女子也算有缘,我替你看着她,可我有一事仍是想问你,倘若初梦醒了,那她应是正脸见过桓皆的,要不要叫她指证桓皆?”
扶瑄那面容又显忧思痛苦,怔怔凝了躺着的初梦良久:“算了还是不了”
“可”
“我不愿初梦再涉险。”
“嗯”
扶瑄望向蓖芷:“我并非置王谢于不顾,自然,私心保全初梦也是有的。但桓皆不同于平常司马锡府邸门客,他岂是一个弱女子只言片语的证词可扳倒的?稍有差池,桓皆提出旁的证据来反咬一口,她身份敏感,恰巧为我贴身婢女,桓皆到时说我们王谢借机构陷司马锡一派亦不无可能。无论此事结果如何,古往今来,政治斗争的棋子不全是牺牲的下场么,名利场中人踩着他人的血肉身躯往上爬,我又怎可叫她去做那枚棋子,去做那躯垫脚石呢?”
蓖芷微微颔首:“嗯那样也好。”他心中亦怕这桩事拔出罗布带出泥,他倒并非想保全放勋,只是担忧污了王谢百年来正气浩然的声誉。
“我听闻昨夜陛下漏夜召见桓皆,应是听得了建邺城中的流言了,陛下是个急性子,又自桓皆如此急迫去寻初梦来看,他应是应承契约了陛下什么,此事你去催一催那火,至少叫桓皆不会好过。”
“好我去办,但你先应承我好好睡眠一场!你瞧你这眼皮,快垂到眼窝那处去了。”
扶瑄听闻便远远朝那面为初梦设的铜镜处望了望,眼窝混沌而褐暗,那对眸子似镶嵌在凹陷的坑穴中。
他哼笑一声,道:“不过皮囊罢了。”
蓖芷正欲反驳他那出离颓然的话语,忽听长公子屋苑外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生。少顷,青青便是直冲冲推门而入,跑得直喘着大气:“瑄哥儿,蓖芷公子南岭王府传来消息桓皆坠马重伤昏迷了!好像还将他手臂摔残疾了!”
………………………………
第一百八十八章 豁命反诬
皇帝司马熠听闻桓皆坠马的消息时正在太极殿端详桓皆那几幅字,他对此等争强好胜之事仍是热衷,毕竟年轻气盛,虽处君王位,骨子里却亦是再寻常不过的贵胄公子。
赵中官哆哆嗦嗦将那消息说了一遍,只见司马熠手中本擎着的笔竟一时松动,掉落地下。赵中官赶紧跪爬过去捡拾,双手供上,轻道了声:“陛下”
赵中官离司马熠极进,但见司马熠唇角明显抽动了两下,眉头皱作一个“川”字,那脖颈上的青筋突突跳着。
“陛下”赵中官又轻唤了声,心中坠坠惶恐。
“何时的事?”司马熠问,那声音毫无起伏,赵中官也无从中判断是怒或是悲。
“回陛下,大抵半个时辰前。”赵中官谨慎非常,不住地抬眼偷觑皇帝神色,“桓冼马驾马回南岭王府时,那马儿忽然发了狂将桓冼马震落在地,马蹄铁结结实实,不偏不倚踏中了桓冼马的右臂,据路人言说桓冼马当即昏了过去”
“这这这岂有此理!”司马熠憋了片刻,终究冒出这个词来形容,他一挥龙袍便服,袖下抖出一股凉风,“好端端的,那畜生早不发狂晚不发狂,偏偏在此刻紧要关头发狂!那桓冼马人如何了?”
“回陛下,太医已是去南岭王府瞧过桓冼马了,似不太妙啊”
“你你你这赵中官,哪里学来的话说个半句,一五一十,全给孤道来,如有隐瞒,拖出去削舌!”
“老臣不敢,老臣这便说太医来报时,桓冼马仍昏迷着,他坠马是磕上了后脑,故而昏迷,而更严重的”赵中官偷瞄了司马熠一眼,战战道,“桓冼马桓冼马的右臂,废了!”
“混账!”司马熠当即将手边一只夜光杯朝赵中官身跪之处砸去,惊心动魄一声脆响贯彻太极殿,玉屑碎片溅了赵中官一身。
“陛下息怒!老臣不敢胡说!老臣不敢胡说!”赵中官连连跪拜道。
司马熠沉着一团怒气,良久未说话,殿内偌大,却听得见他动了气的粗喘之声。
可有些话,赵中官不得不说,他察言观色了许久,才缓缓接着道:“据街上目睹之人陈词,桓冼马坠马时恰好右身着地,他本能之下稍翻了身,那受惊的马匹便是一蹄恰巧踏在桓冼马右臂上,据太医言,那条臂手指、手臂本便是灵巧的部位,即便日后他坠马的伤情痊愈了,可那条臂的损伤不可回逆,恐落下终身残疾了”
“这是何意?”司马熠瞪圆了怒目。
赵中官自是明白皇帝明知顾问,桓皆今后再也作不了书法,便只叹惋地回了一声:“陛下”
“混账!腌臜畜生!狗屁老贼!”
“陛下太极殿上不可说这些话啊神明和老祖宗们全听着呢”
“带孤去瞧!”司马熠一扯袍,迈步便往外头走。
赵中官忙赶上去拦截,横前头噗通一跪:“陛下,这么夜了,陛下去南岭王府不合适啊!”
“桓皆早不伤晚不伤,偏偏在这紧要时刻坠马伤了,孤不亲眼去瞧一瞧,孤觉着自己便被他给当猴儿耍呢!”
“陛下九五之尊,是真龙天子,陛下切莫再说这等话!”赵中官忙道,“那钟太医侍奉皇家后宫多年,从来刚正不阿,他的品性陛下若是信不过,那太医中无人可托了!况且,老臣说句不好听的实在话,他不过是一名太子冼马,南岭王府的门客,他伤了,竟得陛下躬亲探望,这叫朝中其他臣子怎么想,又叫王谢那处怎么想,陛下之所以尊为陛下,万事应当与朝局为重,还望陛下三思啊”
司马熠睨着赵中官,顿了良久,终究将那声音放作和缓:“可太蹊跷了”
赵中官心中小舒了一口气,赶紧接道:“是呢,老臣也觉得此事听来甚是蹊跷,而后去检验马匹的差人回来报说,在马鞍之下发现了一团棘刺!”
“一团棘刺?”司马熠“腾”地又被点起了火,“那棘刺莫非长脚了不成,会自己跑去马鞍底下?”
“陛下慧眼独具,一语道破啊!正是如此,那棘刺正是什么人放的”
“什么人做这种事?”
“陛下想,倘若桓冼马伤了,对何人有好处,桓冼马伤了,今夜无法来回禀陛下字中玄机,又对何人有好处?”
“谢谢扶瑄?”
赵中官佯装不当心语失似的,佯装惶恐,连连跪拜道:“老臣可什么也未说老臣可什么也未说”
“你又何须惧怕他们!有孤给你做主,起来说话!”
赵中官似战战兢兢一般起身,躬身抱手于司马熠一旁,司马熠若有所思,将眉头深锁,目中空放。赵中官便大气不敢出,乖顺地陪着皇帝一道凝着那桌案上摊放了一日一夜的字作。
司马熠手掌慢慢摩挲过那一排字,他如此已摩挲过无数字,袖口已沁染了墨香。他望了良久,无不叹惋,终究低声道:“孤本亦是相信他的,能写得这一手好字之人,有何心机呢”
“陛下说得正是。”赵中官连忙道,“古有云,字如其人,便是这个道理。”
“可谢扶瑄亦不像是歹人啊”
“陛下,老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讲罢”
“是老臣觉着,桓冼马寒门出身,未受过什么官场风气熏染,素来他性情又直率得很,这点无需老臣多言,陛下慧目识人,必陛下比老臣更清楚,而谢扶瑄谢公子就未必了,自小生养于王谢世家,名利场中耳濡目染长大,那心机和手段,非是寻常市井之辈同日而语啊虽谢公子亦是写得一手好自,可又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前时他有断袖之癖,若非是给王维桢小姐赐婚一事,陛下恐怕毕生亦是蒙在鼓里叫他戏弄了啊”
司马熠侧过身凝着俯首恭揖的赵中官,皇帝那张顽劣未脱的由满殿灯火照得明晰,一睫一毫,那面容中显露出竭力的强势和难掩的无助,无所遁形。
“陛下陛下是好书法之人,应是明白那手臂对书法之人的重要性,老臣虽不懂,但猜测,那大抵是如性命一般宝贵啊,如今桓冼马失了臂,便如失了半条命,老臣素来听闻历朝历代大晋的文人墨客,听得多的是那头可断血可流,但才情不可废除抹煞,桓冼马又怎会为了保全性命而自废手臂呢?”
赵中官说完,便拿那对名利场中摸爬滚打一路而来的眸子望着司马熠,眼中全是笃定与恳切。太极殿中灯火辉煌,当中灼热团成一股热风,微微炙烤着司马熠的面庞。
“你代孤给南岭王府送去些进贡来的伤药。”司马熠叹了口气道,“此事便这么罢了。桓冼马与谢公子一半一半来断,你也有理,他也有理,孤懒得费心去理,各大五十棍,孤谁也不偏帮。往后孤不想再听到这类破事!”司马熠啐了口唾沫,舒了舒臂,又道:“孤疲累了。赵中官,孤今夜还是去尔妃那处寝,替孤安排罢。”
………………………………
第一百八十九章 灰阑两派
“小姐小姐你醒了!”莺浪哭哭啼啼,直拿那袖抹着泪。
她本在尔妃那偏破陋殿待得好好的,忽一日后维桢独自去了华林园便杳无音讯,维桢原本是说她那夜许不回皇宫来了,莺浪虽有些担忧,但想着维桢如此灵敏之人,应也无事,也便未担忧,可候了两日,仍未见她回来,也未托人捎句话来,莺浪心急如焚,才四处打听,几日下来,仍无所踪,她心中恐惧,怕出了事,可偏偏维桢去华林园前交待她,无论她何时回,此事绝不可叫尔妃知晓,否则唯她是问,莺浪相比更忌惮维桢责罚她那模样,想来便叫她不寒而栗,才瞒报着一直未说。
一日天色初晓,乌衣巷内托了人传话莺浪,维桢回了乌衣巷,莺浪担忧了几日,听闻这消息,当即欣喜得大哭不已。乌衣巷来人同好面子,临走时亦是瞒报着尔妃不说。莺浪随着来人一道回去,见了床榻上了维桢,却更惹得一场大哭。
维桢自冰室被救下来时,便一头栽倒在迎上前来的婢女怀里,但她状况比初梦好得多,又本是素来雍容颐养的身子,底子丰厚,除了消瘦了些与腕上系铁链处的皮外伤外,竟无事无虞。昏倒是因她饿了几餐食,身子其实仍受得住,只她心中郁闷难遣,才见着营救之人时昏了过去。
太医这头方才扎毕了针,这银针还未收纳呢,那头维桢已是醒了。
自然,维桢受囚,那事非同小可。那维桢所住的厢房本也算宽敞明亮,可叫这一群人一道挤入倒成了乌压压灰蒙蒙的一片,王导谢安似朝时才去了官场同僚处交际归来,仍着那身极具代表力的乌青官服未换,便一道来维桢处探望,足见他们心中仍是对日渐盛起的通州王家有所敬畏的。
床榻围绕前排的自然还有赵氏与放勋。赵氏对这素来“懂事乖巧”的表侄女甚是喜爱,平日维桢那些溜须拍马的本事倒未白使力气,只见赵氏眼肿如桃,仍不住地往下掉泪,连锦庭在一旁劝也劝不住。放勋候着时,只轻倚着床旁的柜阁,未是放纵轻狂地笑,却也未露悲伤之色,是平平淡淡地凝着维桢,如同身处梨园观赏着一场与他无干的傀儡戏。
当中,唯独扶瑄并未现身。
维桢艰难睁开朦胧的眼,瞧见目光虚焦处一对对炙热的眸子盯凝着她,瞬时便明白了当中来龙去脉。“维桢见过二位老爷见过赵姨娘兄长维桢这是怎了?”只当她从前作弄初梦那会子,她已然于心中预演盘算好了,倘若有一日她自己叫初梦或旁的何人报复遇险,她初醒时该如何说。
“傻孩子”赵氏听得那句“见过”,那泪瞬时便如断线珠子似的坠下来,“都这般模样了,话也虚着声讲不出来,还想着问安呢”
“礼数自是要的是维桢病了么劳烦诸位长辈来探望维桢心中更过意不去”
“你才醒,少说些话养着元气。”王导亦是为之动容。
维桢艰难地微微颔首,又忽然扬起一阵剧烈的咳嗽,肩头随着阵阵颤抖,似病弱娇柔无力,惹得赵氏忙是去过自己的莲花彩绣巾帕帮她抚心口安抚。
太医即刻被传来替维桢诊治,一番望闻问切后,宣告确实无碍无虞了,众人心中这才如巨石坠了地。维桢忙道:“有劳太医帮维桢诊治了多谢了咳咳”
“维桢小姐言重了。”
“你这孩子,果真是世家大户的小姐呢,如此守礼宽厚。”赵氏说着便攥着帕帮她轻拭了拭额眉鬓发处。
“二位老爷,维桢咳咳自知二位老爷公务繁忙,是朝之栋梁今得二位老爷亲来探望,维桢已是感激不尽,不敢再咳咳叨扰耽误二位老爷”
赵氏怜惜道:“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事事为着旁人着想。”
维桢忽又惊觉想起何事似的,急问:“宫里长姐那处,你们可去言说了?”
赵氏听闻直觉有些尴尬,便望向谢安,又望向那些传话的下等人来回禀作报,维桢看在眼里,心中才舒缓放心,口中却忙道:“应是还未告知尔妃娘娘的吧?切莫告知她长姐为陛下操劳,眼下是皇帝寿诞节庆之尾,尔妃娘娘应有诸多事务需要料理,维桢不愿叨扰,也切莫道与通州父亲知,维桢不孝自小便劳他担忧”
谢安顿了顿道:“那好,便依你的意思,不去知会他们了。”
“请老爷们与赵姨娘恕维桢不告而别之罪。”维桢那苏合着的眼眶内忽然泪涌如注,一颗颗滚圆的泪珠不住地往下掉。赵氏心头随之勾连起一阵酸楚,一道又红了眼眶:“你这老实孩子,受了委屈总自己咽着不说,久了是会憋出病来的。”
“维桢前时自觉在府内无地自容便去寻长姐宽心,可毕竟是皇宫重地长姐亦是身不由己她平日又需操持后宫繁杂事务,维桢无法为长姐分忧,更甚叨扰她,心中过意不去便在那日午后兀自出宫采办些长姐喜食之物想着回去恭敬长姐”
“小姐原是为了这个!”莺浪抽泣这道,“尔妃娘娘正蒙圣宠,那宫里什么都有,又何须劳烦小姐亲自去买,更险些”
“可维桢觉着,宫里匠人做出来的,总不如维桢亲自为长姐挑选出来的恰意。可不曾想却半路忽然眼前一黑醒来便是在那阴冷冷的冰室里了”
“维桢。”谢安低沉而肃然,听她气息提上来不少,才柔声问,“你瞧见凶徒样貌了么?”
拥地满满当当的厢房内一下鸦雀无声,恍若声音油然遁灭,众人屏息凝神,一下将目光汇聚在这位雍容而病弱的小姐身上。
“我”维桢抬眼望着众人期盼目光,悄悄深吸了口气,“并未看见”
当即便有一阵轻微而绵长的叹息在厢房内漫开来。
放勋本是疏懒地倚在柜旁,唯独听见这句话,才将目光投向维桢那处,意味深长地凝了她一眼。
谢安与王导相视一眼,稍显失望神色,维桢忙道:“是维桢无用,未看清那凶徒面目,是维桢无用可惜那冰室太暗,维桢又是自身后被人偷袭对了,府里的初梦姑娘与维桢一道被囚了,她可看见了?“
谢安闭目微微摇头:“初梦姑娘仍昏迷着。”
维桢心中喜悦之情一下泛涨,但面上却是焦灼难过,竟能泌出几滴泪来滑过眼角。她轻泣道:“初梦姑娘似伤得重,维桢在那冰室醒来时,初梦姑娘已是在那儿了啊维桢的头好痛”
“小姐,太医叮嘱了莫太动心伤神!”
“可维桢想帮着多回忆起些为何一忆那噩梦惊魂之事,便是头痛欲裂啊”维桢提臂轻衬着额,眉黛皱紧,“可维桢不明,为何要囚禁维桢与初梦姑娘?”
“是呢,我家小姐素来待人宽和,从不与人结仇结怨的”
“恐怕,是冲着王谢世家来的。”谢安淡淡道,“委曲你们为王谢受苦了。”
“啊维桢似有些印象大抵维桢获救的前几个时辰,有名男子来寻初梦说些”维桢佯装羞愧之色,望了赵氏一眼似寻寄托,“说些情啊爱啊的不堪入耳的话但维桢身神迷迷糊糊的,那冰室又暗,辨不清来人”
“你是说,此冰室案,是因初梦与男子有情事瓜葛,才牵连了你?”谢安那对幽深的眸子深若寒潭,叫人身处其旁却无从洞悉底下波澜,维桢说毕便是心虚,更有些懊悔,从前赵氏且好糊弄,谢安到底是名利场中一路披荆斩棘过来之人,倘若为了污蔑初梦却失了自己在长辈间的信誉,便是得不偿失。
………………………………
第一百九十章 未宁片刻
“许是维桢昏糊涂了,产生些幻觉也未可知。”维桢忙讲那话润饰地可进可退,“初梦姑娘素来在府中内敛少交,应不会与男子不清不楚的。”
维桢此是又为自己铺了条后路,倘若桓皆其人真叫王谢挖出了来,佐之前时桓皆潜入乌衣巷寻初梦,污蔑他二人男女之事反目成仇,既而叫桓皆供述变作脱罪乱咬,亦是一招毒计。
谢安望着维桢,面上并未流露什么可供参阅的神情,只道:“此事自会与你王伯父一道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待,你且安心颐养。”
“是呢,维桢你放心,老爷们一言九鼎。”赵氏道,“头痛的话便莫再回忆那段往事了,过去了只当是过去了,你这厢房内倘若缺什么需什么,直管与姨娘来说。”
维桢谢过赵氏,又过了大抵半个时辰,她与长辈们断断续续说了些话,表达她对当下受伤却劳师动众的歉意,赵氏又宽慰了她几句,众人这才陆陆续续自厢房回去了。赵氏在诸多主人中走得最晚,她临走前,忽然又说道:“不如维桢搬去姨娘那处一道住,姨娘孤单单一人独住,平日也烦闷,有个如此贴心伶俐的表亲侄女一道同住,又可照顾你一二。”她于心中,对维桢确是怜爱,又因扶瑄那事而有愧疚难安。
维桢心中猛然抵触,面上却是受宠若惊的神色:“这怎好呢,维桢只怕自己太闹太乱,扰了姨娘的清净地。”
莲心见此,她亦有私心不愿与维桢同享一个屋檐,忙哄道:“姨娘,维桢小姐说得在理,姨娘素来吃斋念佛,维桢小姐还年轻着,她又孝顺,来了又不好不随着姨娘的口味,这可多为难维桢小姐呀。”
“也是呢。”赵氏恍然大悟似的,目光仍留恋于维桢身上,“倒是疏忽了这一层,维桢你瞧姨娘,想起事来便是一头热,今日之事也将这头脑冲昏了,罢了罢了。”
“姨娘,莲心姐姐说的那些,维桢倒未想及。姨娘邀维桢一道同住,是维桢之福分,跟随姨娘一道礼佛吃斋,不胜欢喜,但维桢确实担忧,维桢总有些做得不周之处,姨娘那苑又如此庄严,唯恐冒犯呢。好在,到底还是同在乌衣巷内,离着也不远,维桢得空便会过来拜访探望的。”
“好孩子。”赵氏含笑道,“你呀,当真比姨娘那两个儿更孝顺。”
“扶瑄兄长与锦庭兄长是男儿,自有男儿的事务需身在外,维桢哪儿敢与他们比呢。姨娘待维桢如此好,维桢自然应是报晓。”
“姨娘,该是诵经之时了。”莲心上前搀起赵氏的臂,赵氏微微颔首,笑望着维桢:“那姨娘便先回去了,你好生静养,稍后莲心会送来些珍药与你。”
“谢姨娘……请恕维桢不能躬亲相送……”
维桢装作艰难挣扎着起身去送,莺浪见状忙上前配合着,彼时赵氏已背身向那大门而去,莺浪眼疾手快,喊了一声:“小姐,莫起来,动了伤口,当心身子。”旋即便是维桢“哎呦”一声呻吟。赵氏无疑转身回来瞧,才见那维桢颤颤巍巍痛苦起身之状,忙上前将她安抚回床榻上:“不是说了不必起身相送了么……你这孩子,怎如此实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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