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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娇-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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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瑄那眼瞳如起了涟漪的湖面般颤动着:“初梦……你是这般想我的么?”
“无关初梦,是我自己这般想的!初梦从来不说他人是非,万事再苦也只自己担着,此些你竟全然置若罔闻,一心一意追求着你心中所谓计谋,为你兄弟王苏之复仇,扳倒司马锡一派,你追求那些天高地阔、虚无缥缈的成就时,可曾回头看看,是谁人在照料着你?是谁人默默承受着又默默扶持着你?”
“这些话轮不到你说。”扶瑄冷冷道。
“扶瑄,今日我挨了你恶人先告状的一拳,可不能白白挨了。”放勋直激得有些懊火,挥拳一臂打在扶瑄右颊上,那“砰”的一声响亦是极大,在这狂风暴雨呼啸的天地间格外清晰。屋内一时再无言语,但听得豆大雷雨打在头顶青瓦上,如擂鼓鼓点密密。
“你二人吵够了未?”,蓖芷嚷着,将放勋拉开,“有完没完了,方才你动手,如今他动手,我给你二人两把剑去外头决一生死可好?扶瑄,我算是瞧出来了,你这外人眼中的儒雅公子,实则却比谁都较真,你放勋也是,好好的公子不做而来挑逗朋友之妻,你也非是君子,你二人各大五十杖,今日之事算是扯平了,不许再闹!”
可还未等蓖芷话音落,扶瑄却灵敏伸臂,将一旁面红耳赤的初梦拉到怀里,挑衅般地吻了下去。
………………………………
第二百四十九章 风萧萧兮
蓖芷只叫扶瑄这一吻惊在原地,半长着嘴目瞪口呆说不出话。
放勋那眼中明显燃着火,只撩得他通身觉着滚烫火热,可他到底安奈住了,未轻举妄动,但那冰冷冷的神色已叫这偏房内空气几乎凝结了。
不知说扶瑄蠢钝好,还是说他浪漫好。
初梦那面色涨红如炭。亲吻是极私人之举,如今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偏又当着另两名对她颇是喜爱的公子面前,可偏偏她身子叫扶瑄紧紧搂住,无法动弹。
扶瑄那吻如报复般的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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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梦现无边
初梦虽与扶瑄重修旧好,却仍未搬回长公子卧房来住,扶瑄随着她性子,只道是需是有个缓冲之期慢慢而来,连连说着:“不要紧不要紧。昨日风大雨急,若是那屋有些漏了掀了的病症,只管与我说,我叫人来修缮,你想在那处住多久便在那处住多久”
初梦谢过扶瑄,却显有些生分,只叫扶瑄心中怯生生又不敢明说。初梦见此,因笑道:“好公子,你我相敬如宾,并不淡泊你我情分。”
扶瑄点点头应承,道:“好,那你去罢。”实则他是想问那“你何时回来”,又不敢问,初梦了解,装聋作哑。有风华公子当前又如何,她更是临过市面之人,自然无惧那些威严,又对那外人口中的俊俏风姿心觉淡如云烟。
虽是分房住,但二人晚膳却是一道用的。自谢安数月前颁布节俭令来,扶瑄的菜食只削减了一半,如今维桢也走了,府中之人用膳更是清淡,又道是那夏暑炎炎,大家也无胃口享用那些油腻之物。扶瑄心思细腻,顾及此状,便特地叫人自广州搜集来些酸甜开胃的渍梅子给初梦食。那梅子一颗一颗鲜红如桃,透亮如玉,分别装在镂刻着花鸟鱼虫的软桃木匣子里,极是精巧。扶瑄如献宝似的打开匣子给初梦瞧,只问她喜不喜爱,初梦自然说是喜爱。
扶瑄那眼中融着浓浓爱意,那望着她的眼神是泛着光的,初梦浅浅一笑,道:“你也食些。”
这只言片语却比饴糖更叫扶瑄受用,他伸指取来一颗,却置到初梦唇边,只道:“我要你喂我。”
初梦微微嗔瞪一眼,娇笑道:“我手可污浊得很。”
“不用手。”扶瑄邪邪一笑,“用嘴。”
初梦那面一下被撩得有些泛红,快手取过梅子,一把塞入扶瑄口中:“喂好了。”
扶瑄只觉那津涎自四面八方充溢口中,梅子小口小口细啖才好,如此大口含来,瞬时便酸得要打颤。初梦只咯咯得笑起来,扶瑄见初梦笑了,心中欢喜,可博佳人一笑,即便是吃一筐酸梅子他也心甘情愿。
晚来微微徐徐,昨日下了大雨,只将这天地涤洗了一遍,乌衣巷内的那砖那瓦只换上了纯净新貌。初梦缓缓躺下,透过窗棂望着外头高悬的月,明净如镜,大如车轮,心中颇感雨过天晴的祥和与宁静。
虽扶瑄不在她身旁睡,她不枕着他的臂膀,可她心中却比前时有扶瑄温存的夜晚更安然。那安然来自心中症结的释然,也来自她心中纯净的沉沦与瓦解。留住心上之人的身子是无用的,重要的是,那心是否归属于她。
“初梦我是雪心”初梦睁眼,只见她床头伫立着一名女子,那身形飘飘然与云影,云影之中那音色容貌与她并无二致,只更幼嫩一些,那声音自遥远处传来,却很端庄恭然,悦人耳心。
“你是那须焰摩天的雪心?”初梦心中自知她有另一个身份,她听桓皆说过,那雪心便是南岭王府从前豢养的遗孤,更是她的长姐。
“是,妹妹。”
“长姐,你可否与我说说,你的身世,亦或是我们的身世。”
“妹妹,今日不宜,只太匆匆,往后该知晓时,你自然会知晓。”雪心说罢轻挥白飘飘的衣袖,初梦那身子便如她一般轻飘飘似云雾,“妹妹,只随我来。”
初梦不知为何,对着幻影构筑的长姐心怀一股莫名的信赖与安心,大抵是那声音端庄肃穆,只叫人钦敬,心中欣然随她前往。
说是前往,但不过是须臾之间,眼前那清丽的乌衣巷青瓦黛墙之景与廊下明月便换做了另一高门大户的宫殿,那宫殿朱漆赫赫,气势磅礴,初梦认得,此是司马锡的南岭王府。
雪心似乎能读懂初梦的心思,只道:“你心中莫慌张,司马锡是瞧不见你我的,府中任何肉眼凡胎之人皆是瞧不见你我的,但我们的时间不多,只得快去快回。”
初梦颔首:“姐姐你只管领路,我随你去。”
雪心又一挥动衣袖,只见眼前那景便换做一处极光亮的楼宇,楼宇处于南岭王府极核心地带,周围花园树丛幽深静谧。自外头守卫森严便可得知此楼宇地位不凡。那烛火自里头无碍地朝外透着光亮,如夜里一堆篝火般燃着,只灼着初梦的眼。
雪心并未言语,但神色并不开怀,只是凝淡,拉着初梦的手便往那门上冲去。那楼宇的明亮处在眼前本是一点星辰,此刻愈来愈大,并急速便大,大如火团,最后只见那门上雕的极小的花草也能瞧得清。
初梦猛然闭眼,本只以为要撞上了,一睁眼,却发觉身子已然在里头了。
无怪乎前时那一脸威肃的侍卫全然未发现她二人。
“长姐,你到了么?”初梦望着她,唤着面庞漾着天真之色的自己为长姐,总是有些怪异。
雪心不言语,只静静地望向屋内一处,深沉而良久地注目着。
初梦只循着她的目光望去,这才惊觉她身处的是司马锡的书房。殿内空无一人,那书架错落有致摆作几列,另有那些书稿手记重锦锦地堆叠了几书架子,上位处有一桌案,上好的木料制成,桌案上置着黄金雕成的瑞兽烛台,后头是那金碧辉煌的屏风。王侯公子的书房皆是大同小异的,只与扶瑄这些年轻之辈相较,司马锡的更繁重些,少了些意趣摆件与收纳了几架子的闲书,多了些旧时竹简与各色字画古董。
雪心立在书房正中,目光定定地直视前方,任凭初梦如何心中诧异,她似忽然失了读心之术似的一概不理。
初梦到底聪慧,一下便明白了当中用以,天机只道是不可说,雪心可领自己来此,已是用了许多她天界的法力了。
可那天机会是什么呢?
初梦一时混沌,想不明澈,便动身前往雪心目光所示方向飘去,只见那桌案上摊着竹简手录的孙子兵法,字体是极标致的楷体,正翻至那第三篇谋攻篇。初梦于孙子兵法倒不陌生,从前她在鲜卑时那些晋国及前秦的著作她也涉猎不少,如此摊着,像是前时司马锡未看完随意翻着的。初梦想翻动那竹简,但伸指过去,却发觉那指头竟可穿过竹简,原是她同是一道幻影。
是孙子兵法么?
初梦望向雪心寻求答案,可雪心仍是那般姿容,眼神凝淡望着她那方向,一动未动。但初梦隐约觉着雪心的身子正在渐渐变得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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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曲向归心
初梦那后半夜只毫无睡意,心中一心期盼的天明之时,公鸡报晓。
那斗转星移平日只在按部就班,今夜却似被拉扯地无比漫长,待那廊檐整个吞噬了明月,又良久之后,天布才淡淡漂白了颜色。
初梦早已换上了衣衫,只待那天一破晓便出门去寻那人,本她打算漏夜而去,可又怕孤男寡女深夜独处,无端惹人闲话便是不好。
那一夜露水凝结在花瓣与树叶上,汇成一滴,将那娇柔的花叶压弯。待日头一处,辰时时分初阳蒸腾,便化作一抹抹轻雾汇成一幕幕水汽。花气霭芳芬,翠幕重帘不染尘。梦里真香通鼻观,氤氲。不是婷婷倩女魂。细蕊缀纷纷,淡粉轻脂最可人。懒与凡葩争艳冶,清新。赢得嘉名自冠群。
初梦走在这氤氲湿润中,那夏花的香气由水汽一笼变得极为香甜,她早膳未用,肠胃里空空荡荡,但无甚胃口,又昨夜吃了些酸梅有些口渴,心情又急,百感于心,但一嗅这花香,便觉着饱腹而餐,心旷神怡。
“小姑娘早。”
那声自她身后传来,极是耳熟,只叫宁静中的初梦惊了一跳。
“王公子也早。”她回身行礼,全是身为长公子婢女的恭敬之礼,淡然素雅。
放勋明白她用意,也便不为难,只道:“如此早来逛园子,步履匆匆可赏不到何美景了。”
“王公子,我是来寻你的。”初梦低声道。
放勋早已猜着了,那花径曲径通幽直取厢房那处,朝时除了早值的婢女仆从们起来做工外,无事在身的主人们皆是睡得懒起的,除了寻他有事,放勋倒还真想不出旁的意图。
“如此要紧时刻来寻我,是否是当着回心转意了?”放勋笑道,直觉着周遭花景气息叫人神清气爽。
“莫闹,我知了那密函之事!”初梦肃然道。
放勋本只想问哪个密函,他那思绪到底是想着偏私而理想一些,若初梦可来寻他说些儿女情长的话,便是他的晴天之日,可他转念终究黯淡下来,自欺欺人有何用呢,她如此步履匆匆地来,必定是为了她心中那个他而奔忙。
至今放勋也不明,为何她偏偏钟情了他。放勋熟悉扶瑄那风华光彩外表下的秉性,他非完人,有喜怒哀乐,有爱恨情愁,更甚时在放勋眼中扶瑄颇不如意,虚有其表,放勋自比,他自己与谢扶瑄相较并无不足之处,有时则更胜一筹。
大抵情爱之事便是无逻辑无道理的。放勋只如此暂且安慰自己,先行回应眼前的初梦。
“那封据说是北境弄来的密函么?密函有何事?我只听闻当中是加了密的,无法破解。”
“自然。我可破解。”
放勋的心因眼前女子专注而坚定的神色而颤动。
“你来寻我,是想叫我去寻谢扶瑄吧?”放勋淡淡哼笑一声,将目光移向花开千丛那处,竭力掩藏眼中那感性的失落。
“是,你知晓我身为胡人的身份,虽扶瑄亦知晓,但我怕我直截了当与他说,更牵连起其他怀疑……”
“怀疑你是司马锡的胡人杀手?”放勋果真百事百晓,虽身如云聚般缥缈无常,神秘莫测只叫人不知他所思所想,“我是听闻司马锡手下豢养了一批胡人杀手,但倒闻听闻当中还有女杀手的。”
“你怎知那解密之钥与司马锡有关?”初梦那问并非是问,只是惊叹,放勋回应一抹淡笑,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凝注着她。
“那破解密函之本书,便是《商君书》的第七篇《开塞》,司马锡将此篇章书攥于他书房之中的身背后那扇屏风上,虽那文章不难考究,但排行错列直截关系了这解密成功与否。如今我只说,你记着,那第一列尾自至于‘亲亲则别’,第二列‘务胜则争’……”
初梦说得极是认真,可放勋却是不住地望着她的容颜,那眸子闪着光亮,直透着心中钟灵毓秀,蕙质兰心之性,那唇秀而轻薄,淡红如粉珠,洁齿皓白……放勋忙是收神叫自己千万把持不可往他处更深胡思乱想。
“好,我记下了。”放勋道。
“而后便叫扶瑄将密函上的那几组数字一一对应此篇屏风书刻上的列与行便可!”
“哦,如此……你是怕谢扶瑄疑惑司马锡书房如此机要重地,你是如何进去的,又是如何得知那密函破解之法的。”
“我若说是我梦见的,你信么?”初梦望着放勋的眸子,只见那黑亮的眸子中有自己与周遭繁华如锦的倒影。
“我的话,自然是信的。“放勋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是觉着谢扶瑄不会信么?”
“他也信,但我怕……”
放勋无声叹了口气,淡淡笑道:“不必说了,多说无益。但你觉着,如此对我来说,公平么?”
这话只叫初梦一时三刻答不上来,不公平便是不公平,无论她如何自圆其说,那本质是变不了的,与其将自己变得圆滑狡诈,那不如不说。
“我不知如何叫你明白,我对王谢世家是有亏欠的,如此,我想帮着尽可能赎罪一些。”
“是帮王谢世家,亦或是他谢扶瑄?”放勋迷蒙起他那对眼,显露出透着魅惑的考量和审视。
“兼而有之,不过此事无关情爱。”
“我只问你一句,若是我先于谢扶瑄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你会选我,亦或是选他?”
初梦静默了良久,只道:“如何说呢,扶瑄给我的,与你不同。”
“我只问你一句,选我亦或是选他?”
“我不知道。”
“好。这便够了。”放勋那脸上神色从容,迎着那初升的太阳显得金光璀璨,叫人瞧不出是喜是悲。
“那此事便拜托王公子了。”初梦那神色又恢复与放勋孤男寡女共处时的拘谨与约束,欠身行了个婢女的礼,“那王公子,初梦就此告辞,问王公子安好。”
“好,我想谢扶瑄,会知晓的。”
放勋望着初梦那倩然婀娜的背影消失在花海尽头,那一身素袍便衣皓白如雪,与周遭的媚俗艳花皆是不同,与那千篇一律的接天碧叶亦不同。
放勋唇角不由自主勾起一个弧度,旋即又收敛了笑,转身望向那假山后头隐匿了许久的,跟踪而来扶瑄。
………………………………
第二百五十三章 千呼万唤
扶瑄望着放勋,放勋同是望着扶瑄,二人相去数丈远,恰巧是可见对方神色的距离,两股气场在这柔婉艳丽的花丛相互碰撞、激荡。
二人四目相对凝望了一阵,终究还是扶瑄先行拂袍而走,那眸子中射着冰冷而漠然的光,如清晨时分油然一股倒寒的冷气。
扶瑄回了自己屋苑,心中难平,便遣了青青去将蓖芷叫来。扶瑄自己情事虽不愿与蓖芷张扬,但蓖芷天生快乐,与他一道说话只叫烦恼暂时烟消云散,又道是这府中如今左瞧右瞧,除了蓖芷,当真连一个可聊聊初梦之事的人也无。
蓖芷被传来时,眼角还留着垢,睡眼惺忪,不住地揉松着:“你叫我来做何呀,大清早的,你如今有了家事不去寻夜乐子,我可是风华正茂正当少年,有大把青春要放歌纵酒的。”
“密函破解了。”扶瑄道,却并无欣喜之色,只是沉着面孔。
蓖芷那睡意一下醒了七八分,只迎身上前:“这么好的事……这么快?不……不会是个陷阱吧?”
扶瑄本也有疑虑,前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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