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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煞邪尊:残影断魂劫-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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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萨克图眼神微微一变,少顷立复淡定,冷笑道:“怎么,原来你也是个孬种,为图保命,竟然连真实的身份都不敢承认?哼,本座倒是高估了你,努尔哈赤的儿子不过如此!”
江冽尘道:“我是实事求是。我自己的身份,是我清楚还是你清楚?您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一着。那户农家当时也有个儿子,同是刚出生的婴孩,他们将两个孩子放在一起抚养,同样疼爱。这两个小孩从小玩到大,几乎是形影不离,一起上树下河,掏鸟窝捉蚂蚱……乡下农家,本来也没什么新鲜玩意儿。他俩虽说感情很好,却都争强好胜,不管玩什么花样,都是谁也不愿输了给谁。那对乡下夫妻上了年纪,嘴巴快,多了几句闲言碎语,有一日在房中私下谈论,不知隔墙有耳,给小皇子偷听了去。他自然得意,觉得这回同伴是再也无法跟自己相比的了,当场就去吹嘘。另一个小孩心机深沉,表面装着瞎起哄了几句,却在几日之后,随他到河边玩,趁机在水里溺死了他。一别经年,自孩提至总角,他身上也没留什么记号,想来对方难以辨识。那对老夫妻贪慕利益,盼着自己的儿子过上好生活,将来能够好生孝顺他们,也都默认了装聋作哑。等您神功一成,回来领人时,那个小孩就趁机冒名顶替,随您回教坛总舵,蒙您‘悉心栽培,调教武功,以重利相诱,封为少主’……”
扎萨克图面色惨变,再也听不下去。十余年来,每想到努尔哈赤的儿子在座下服服帖帖,任由自己摆布,简直在睡梦中也会笑出声来。这一直是支撑着他的重要环节,也是梦魇中的唯一安慰。今日却听说多年苦心全沦为一场空想,毁了他复仇大计的又是一个出身低贱的农家小崽子,胸中涌动的怒意几欲将身子炸裂,即使将江冽尘碎尸万段,也不足以偿还这多年心血。
他眼神沉郁,每一字都是从牙关咬出,吃力的道:“你这倒是狸猫杀太子啊!本座真是养虎遗患,徒留祸胎,当年真不该养大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江冽尘冷冷道:“你此时方知,已太迟了!”向前跃出,双拳齐向扎萨克图身上挥击。扎萨克图掌力虎虎生风,紧守门户,每一招出掌均较先前重过数倍。两人周身形成了一层内力所化的屏障,交战时手足尚未相碰,内劲互撞,激荡开的余波已震得密室剧烈摇动,块块沙石从房顶落下,烟尘四起。双方功力均达极限,且皆只攻不守,这一场确是生死相搏。
江冽尘迎了几掌,战术突变,绕着扎萨克图身侧迅速转起圈子,踏步奇快,前一刻还在眼前,下一瞬却又到了身侧后背,就如分身术般,形成个紧密的包围圈。扎萨克图不敢贸然出手,深知他旨在晃得自己目眩,露了破绽,果然江冽尘也只环绕腾挪,并不进击。此时情势又比方才凶险,谁先沉不住气,先一步攻击,谁就是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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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10)
,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扎萨克图原地不动,层层真气在臂间流转,同时凝目注视面前光影,揣摩他奔走路径,下足方位,不断屈指计算,意求一击必杀。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忽听江冽尘在耳边冷笑道:“你一生苦修七煞真诀未果,我就在你临死之前,逐一试演给您瞧,还你养育之恩。”
扎萨克图听风辨形,从他声音在耳旁兜转,待最后一字说完,判断他此时应恰好转到北偏西三十七度处。说时迟那时快,当机立断挥拳击出,这一拳是他所有功力积聚,生平最强一击。
然而手臂刚一抬起,竟击散了一片虚影,立知不妙。重击后未曾着力,胳膊抻得一痛,也无暇顾及,正要急转身跃出圈子,再做定夺,便感后心一凉,垂眼下望,见到一只血淋淋的爪子从胸前穿出。
江冽尘紧贴在他身后,左臂穿过他后背,直通到前胸,运功后五指全化为邪异的利爪,指尖横在眼底,犹在汩汩淌下鲜血。
扎萨克图初觉身体空洞,片刻后才感到伤口巨大疼痛,眼前瞬间一黑,随后才稍微恢复了视力,但再要运功已是无法提气,勉强扣住他手腕,向外一扭,接着退肘猛力后撞。
江冽尘闪避不及,正被击中胸前鸠尾穴,势道极大,撞得倒翻出去,落地后打了个滚,重新站起,吐出几大口血。接着感到左手失灵,抬眼一望,只见手腕呈一怪异角度扭曲着,五指皆张,血管处却有根骨头横伸顶出,高高竖起,看出腕骨已被折断。
他对自己也毫不怜惜,扯住手掌,将骨头分别对准断处关节,咔咔几声扳动,随意将断骨接上。手腕约略活动一下,双拳收紧,暗暗运功,全身化为一道黑芒,扑向扎萨克图。
密室中只见一道黑影在扎萨克图体内前后穿梭,来回十几次,黑影窜出他身体,重新聚成人形,站在他面前,冷视前方。
扎萨克图左手艰难抬起,还想再尝试发力,但他连遭几次重击,身体又开出个血洞,心肺筋脉全断,已是支持不住,高瘦的身形轰然倒地。
这灰袍客做了多年叱咤风云的教主,如今伏卧在地,威风尽失,也如一块枯石、一截朽木般脆弱。
江冽尘抬手擦去满嘴血迹,冷笑道:“你现在向我磕头求饶,我也不会心软。”扎萨克图听到这句话,勉力将垂倒在地的脑袋抬起,直盯着他,绝不做出磕头的姿势。
江冽尘微诧,继而冷笑道:“都这样了,竟然还没死透,真够顽强的。要不怎么都说贱民命硬?”提起脚伸到他面前,在他脸上悠然的擦拭鞋面。扎萨克图连抬手拨开他脚的力气也使不出来,双眼燃烧着疯狂仇恨的怒火,他全身上下,唯一剩点杀伤力的也只有这一双眼睛了。
江冽尘按动手指骨节作响,冷笑道:“别这么瞪着我。待你归西之后,我定会将祭影教发展为武林首脑,你想夺回天下的未竟遗愿,我也会替你完成,你尽可安息了。”
扎萨克图终于积攒了几分气力,喉头咕咕作响,极力挤出句话来,听他说的是“黄泉路上……”江冽尘俯身蹲下,欣赏着他垂死挣扎,又凑近他面前,讥笑道:“对,那边风景挺好,你慢慢欣赏。”
扎萨克图又喘了几口气,忽然厉声喝道:“你也一起来!”袍袖迅猛挥出,袖口张开,从中射出股浓黑的药水。江冽尘迅速起身闪避,挥袖拂架,没想到他将死还不安分,怒得重重一脚踢出。扎萨克图脑壳碎裂,刚才这拼死一击又耗尽了全部体力,身子一僵,伏在地上再也不动弹了。
而江冽尘刚才虽然闪避及时,又以衣袖扫开了大半药水,但距离实在太近,药水流动速度又是极快,右脸仍是溅上了两滴。顿时传来皮肉烧焦的嘶啦声,同时脸上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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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梦琳逃开扎萨克图追杀,急奔了一路,听得身后激战声渐远,慢慢冷静下来,知道以父亲功力,要赶上自己只在顷刻之间,于是猫腰在道边草丛中伏了下来。她气息微弱,时有时无,扎萨克图单想她一定拼命逃跑,只顾着大步追击,全没留意两边异状,竟然又给她躲过一劫。目视父亲背影远去,才敢轻呼出一口气。
毕竟父女情深,虽只一瞥间,也注意到爹爹袖袍上沾满了血迹,而视他气息吐纳自如,却是全没受伤,心里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危机已过,这才悄悄站起。她此时心有所向,不再拖拉,在临边城镇上买了一小葫芦酒,加快脚程赶路。
又行几个昼夜,直到祭影教内篡位事发,才赶到青弋江,她对教中变故自是全然不知。沿途见地势险峻,想象着激战双方横尸遍地的惨状,情形栩栩如生,犹胜亲见。江底许是埋藏了无数将士枯骨,顿觉澄澈的江水也变得污浊不堪。
兵卒入伍,无非是图个全家吃饱穿暖,仅因主公一己之私,上阵迎敌,生命如同草芥。一军得胜,又不知有多少家中老母妻儿泪湿衣襟。各人为独揽权势,连年征战,生灵涂炭,究竟有何益处?
路面已无血迹,仍能感到风中透出不尽的肃杀之气。缓慢移动着脚步,走到中游,见江边栽了棵高大的桃树,树梢繁花似锦,开得一片绚烂。嫉妒心做怪,将腰上长剑连鞘解下,朝着树顶掷去。剑鞘穿过树枝缝隙,跌落于地,枝头桃花也纷纷而落。
楚梦琳静看漫天飞花,心里却只有说不出的凄凉。抬掌平举,接住了几片花瓣,心道:“百花开时绚丽多姿,终究免不了枯萎凋零的一日。落地后便与最卑微的泥土混为一谈,谁也记不得它们盛开时的灿烂,那又何必空绽放一场?”手掌微微倾侧,看着几片花瓣也缓缓飘落,仿佛经历了从生到死的漫长。
个人之力太过渺小,在浩大自然面前,终是什么也无法挽留,无论碌碌终老,或是着力奋斗,但凡卷入时光洪流,不过于一滴露水般微不足道,却偏有人追求青史留名,一生受此牵绊。
恍恍惚惚的抬步向前,张臂抱住树干,侧脸贴在粗糙的树皮上,想到树木与自己无冤无仇,却被平白毁了花朵,可即便不由自己动手,还不是“东风无力百花残”?性命亦如此,不在争斗中被杀,仍然逃不脱生老病死,或许她的罪过也未必如世人所想般深重。
又念及自己一生命运悲苦,从小享不到双亲之爱,身边的人都是一群板着脸的行尸走肉,整日只识勾心斗角,她不顾安危的出生入死,换不来一个亲切的眼神。
唯一一段快乐的时光便是寻找断魂泪时,与李亦杰等人同行,沿途游山玩水,斗口说笑,或是为了一个沈世韵争风吃醋,无不潇洒快活,原来自己所向往也不过是普通人的寻常幸福。
虽然嘴上不愿承认,心里也强压着念头,但那一段经历确是常在心底反复回味,而李亦杰与南宫雪也是她最珍惜的朋友,其后即使真实身份揭穿,仍不愿与其破脸为敌。
他两个都是性情中人,交友时付诸真心,坦诚相待,绝不会像旁人一般处处算计利益得失,那时确是十分轻松自在。然而正邪不两立,正派弟子对待妖邪之辈向来嫉恶如仇,魔教出身的她理所当然成了仇人,即使现在叛离出教,他们不再对自己恨之入骨,显然也不可能再如当初一般互为至交。
几人的不同走向,竟是从一出生便已注定,任谁也无法改变。只有事实横亘在眼前:他们是再也回不到过去,找不回曾经了。她平时不爱读书,此刻却有句古语清晰闪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胸中升腾着连番涌起的悲伤,感到心力交瘁,双腿酸软的滑到地上,本已双眶含泪,膝盖再受尖石刺激,泪水“哗”的溢如泉涌。
想到崆峒掌门处处算计,争斗了一生,最后只落得个陈尸荒野的下场,虽然自己对他素无善感,却也相识许久,斗智斗勇,看他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真叫乐趣无穷。而今惨死,有大半关系是为了自己,心里愈发苦涩,既为他,也为野心无极的父亲。
她并不想自己的亲人做无上尊主,人外有人,此时便是武功再高,将来碰到更强的高手,怕也是难以抵挡。得权失势,不过是那么一回事,不解他为何总是看不开。她作为女儿,却是更愿陪在父亲身边,给他颐养天年,安享天伦,但这简单心愿却是终生难以实现。
甩甩头赶走了胡思乱想,面朝东方,喃喃道:“爹爹,女儿不孝,惹您动怒了。今生今世,终究走上了与您背离的道路。您的殷勤培育,女儿牢记在心,不敢或忘,唯有来世再报。”说完垂眉低首,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响头。吸了吸鼻子,续道:“您宏图远大,女儿恭祝爹爹千秋万载,一统江湖。威震四海,永世长存!”说完又埋首磕头。
她此时说话虽俱带哭腔,诚心祷祝时却全无颤音,然而听来仍令人倍感凄楚。第三次抬起头时,哀声道:“缘分已尽,女儿……拜辞爹爹!”极慢的磕下头,泪水更是难抑。她往常即是行礼叩拜,心里也常常不服,暗自顶嘴,如今还是头一回如此顺服。扎萨克图若是泉下有灵,也不知能否原谅这个“逆女”。
楚梦琳僵硬的挪动膝盖,朝向北方,瞭望着假想中的皇城,道:“殒哥哥,百年以后,没有谁对不起谁。你选择归降朝廷,一定有你的道理,我……我不怪你。只是这样一来,爹爹身边的帮手就更少了……”提起酒壶,拔开软塞,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接着又将壶嘴朝下,在面前土地上来回摆动,挥洒下一股细流般的酒水,地面拖开了一道暗湿痕迹。
楚梦琳向后仰靠,背部倚着树干,双腿收起跪立姿势,扬起视线看向远方,叹道:“江冽尘……呵,你这臭小子,今后再也不会有人在你身边捣蛋了,你该开心了吧?既然要讨爹爹的好,你就好好待他,替我一尽孝心,多谢你了……他早已视你为义子,将来传位与你,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我未见能亲观你继位,先说一声恭喜了。”闭上眼睛,想到十余年来同他争争斗斗,现今想来只是荒唐无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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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11)
,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脑中又浮现出李亦杰耿直的面容,低语道:“李大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做人应懂得惜福,那沈世韵确与你无缘,你为何只执迷于虚幻泡影,却忽略身边触手可及的幸福?哎,原也怪不得你,这本是世俗通病。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繁音乱眼,诱人欲醉。可你有时太死脑筋,处事还是别过于较真的好。”
想到南宫雪的故作坚强,叹道:“雪儿姊姊,我一直觉得你和李大哥才是一对,男人都爱逞强,咱们女孩子也该表现得柔弱些,给他们充英雄的机会啊……假如任何事都先考虑周到,人家反而不懂得疼惜你……也不知孟师父能否大发善心,赦免你的‘无过之罪’。让一个韶龄女子待在绝崖之巅,面壁终生,实在残忍了些。人生最可宝贵的便是自由,权位名望都是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浮华。可惜身临乱世,往往不由支配……若将我换做是你,或许还宁愿死了的好。”如此对比,似乎自己倒成了有福之人,苍凉苦笑。
接着想到陆黔,与他一路玩骂嬉闹,骑在他的脖子上,挥动着藤条,让他给自己当马骑,这些美好回忆已经隔了很远、很远,当真是恍若隔世。
虽曾被他欺骗算计,但重新想来,似是从未真正记恨过他。知道他本性懦弱胆小,虽然心术不正,也并非大奸大恶之辈,听说他坠下深谷,还着实伤感了阵。
进一步讲,他胁迫自己同行时,没对她做过什么坏事,当上大寨主后,还能在崆峒掌门与程嘉华面前对她一力回护,的确够讲义气。
叹道:“陆大寨主,你就是野心太强,皇帝真是那么好当的?那不过是你向往未得之物,可我了解你的性格,你不爱被条条框框所束缚,更愿做闲云野鹤,游戏人间。你虽处世圆滑,总不可能次次交好运。大难不死,已是天赐之幸。再不收手,早晚会被虚荣心害死。”
想到汤远程随和开朗的笑容,叹道:“远程,你对人性了解太少,还须得慢慢磨砺。可等你尝遍天下疾苦,或许就再也没法保留现在的纯真。所以我明知沈世韵利用你来引我入瓮,也没在你面前说她半句坏话。只想保留住你心里的一点美好,又何必再做这个恶人呢?世间悲戚,遍地尘埃,独乐不易。”
忽然又想:“沈世韵的为人与江冽尘很有些相像,用完的棋子就顺手清理掉。现在我不跟他说,将来若是他尚无知,不加提防,被她暗中加害,倒是我的过错……”叹口气又想:“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非人力所能扭转。”
她每想到一人,便仰头喝几大口酒,仿佛正与那人对坐敬酒一般,等到最后一字念完,葫芦也见了底,想到自己生平所识之人亦是屈指可数,更别提真心相待的朋友了,手一松,酒壶哐啷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滚,便静止不动。而刚才脚下的水渍,经阳光照射,已经蒸发得无影无踪。
咬了咬嘴唇,道:“一切的一切,都会有个终结。大戏落幕,也就曲终人散。将来还会有下一场戏上演,观众永不会寂寞,可再也不是当初那一场了,唉,又有谁会在乎?”
想到世人有的追名,有的逐利,总还能有些暂时的收获。只自己始终一无所有,唯一爱上的人,也不过是在利用自己。“幸福无非是镜中花、水中月,看得见,却永远也捉不住,摸不着。流光韶华转眼逝,是非成败转头空,人生苦短,一梦而已。”
站起身默默走到江边,见临岸处一片无茎浮莲,在猛烈的波涛冲击中,不知是如何得能坚挺屹立,并未随波逐流。轻轻俯下身,肩膀微沉,试探着足以承担自己重量,便逐渐将身子整个儿仰卧上去。心道:“我没有提起你,绝不是不念着你,而是我们之间的记忆太多,也太珍贵,三言两语是说不完的,我……愿意用一生的时间来回味。可我……再也不想离开你了……”
那浮莲托着她,又经水流冲荡,也随着动了起来。楚梦琳初时一惊,接着暗暗自嘲:“不是说将一切都看开了么?那还怎会害怕?”想到自己也如这浮莲一般漂泊不定,无依无靠,瞬间生出种同病相怜的慨叹,双手拢到胸前,心道:“随它带我飘到哪里,且看何处是我最终的归宿。”
莲叶在江面时而高起,时而下沉,又觉这江水如同命运,自己一生便是在其中浮浮沉沉,全受它尽情拨弄。
仰望天空碧蓝如洗,悠远深邃,朵朵白云漂浮,心道:“多美的蓝天,不知那九重云霄之上,是否真有神明?大概有的吧……他们能够脱离俗世烦恼,一定每天都无忧无虑……那本就是属于神仙的欢愉,而不是凡人的欢笑……”想到自己作恶多端,满手血腥,死后定会下十八层地狱,这样美丽的蓝天却再也没机会看了。
此时胸口又泛起不适,前几日被扎萨克图一掌击中,再经跋涉劳顿,内伤复发。咳嗽了几声,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涌出,滴到莲叶上,又扩散流入江水。脸上也感咸涩潮湿,原来是泪水混合着血水,奔涌泛滥。心里仍是一片平和,只想:“恶有恶报,连一刻的安宁也不留给我。”
莲叶转过山坳拐角,离开了树荫遮蔽,洒下一大片金灿灿的阳光,楚梦琳却感双目被泪水浸得酸疼,光线耀眼,难以长久直视。慢慢阖起眼帘,其间又充满对蓝天的无限留恋不舍。直到彻底将眼球覆盖,双眼仅能感受到朦胧微芒。只余日光暖洋洋的照耀眼皮,手脚却是逐渐冰凉。
莲叶越飘越远,直至不见。江面浮动着一层鲜红的血水,潺潺流淌。一阵北风卷过,岸边的桃树枝条随风抖动,花瓣纷扬飘落,如同出殡时抛洒的白色纸钱。落入水中,粉色映衬着血红,顺流而下。起初极是醒目,但经浪涛几次翻涌,渐将血迹冲淡,水波又恢复了原先的碧绿。
江河湖海终日奔流不息,在无尽的冲刷中,也将史上诸多籍籍无名之辈存在过的痕迹清洗得一干二净,了无影踪。赏花人已逝,唯余漫天飞花,空自飘零。
正应了前人诗句: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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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乾坤复始(1)
,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清初乱世,各方势力并起,首推为明朝旧部统权,史称“南明”,前后持续约十八年。然大势所趋,终不足挡清军势如破竹之威,弘光政权当先覆灭。顺治二年闰六月廿七日,朱元璋九世孙唐王朱聿键经奉为隆武帝,廿八日明鲁王朱以海监国于绍兴。八月廿八日,隆武帝于汀州遭清军擒杀。鲁王政权腐败,顺治三年六月,不战而溃,即告灭亡。
十一月初二,大学士苏观生、隆武辅臣何吾驺等于广州拥立朱聿键之弟朱聿鐭为绍武帝。十一月十八日,明神宗之孙桂王朱由榔于肇庆称永历帝。同年十二月十五日,清军李成栋部攻入广州,朱聿鐭等皆死。各政权一一倾覆,南明逐渐土崩瓦解。清廷昭告曰“兴兵一举,本无意兼并,只为明清和好,但因李自成作乱,致明国祚灭亡,清军自关外整旅入关,乃为代明雪恨”,以定民心。
战乱中人命危如累卵,哪去理会朝夕间沧海桑田?时光更替,岁月流转,几度秋去春来,历数载寒暑易节,转眼已是顺治六年四月。其时唯永历政权尚自负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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