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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惊风-第2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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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是……是这样……”

    “开始是心跳,现在已看作女的,你说呢?”

    “啊!”

    楚枫额角一粒粒冷汗渗出,却见兰亭一眨不眨望着他,急摆手摇头道:“不是我,真不是我,是我朋友,朋友!”

    兰亭抿嘴道:“既是朋友,你为何如此紧张?”

    楚枫连忙一抹额角,讪讪道:“我……替他紧张,替他紧张!”

    兰亭含笑不语。

    楚枫忙转开话题,问:“慕容也真是的,为何就急着离开唐门,也不等我回来。”

    兰亭道:“他要筹备花魁大会之事。”

    “花魁大会?倒未听他提过。”

    “花魁大会乃姑苏之盛事,不过好像出了变故,所以他急着赶回姑苏。”

    “什么变故?”

    “我也不清楚。”

    兰亭执起笔,楚枫连忙研墨,兰亭蘸了蘸,继续书写,却是临摹当日在泰山所见的秦碑石刻的古篆文字,楚枫一边研墨,一边欣赏,笑道:”医子姑娘真有古朴之风。”

    忽的想起,那晚公孙大娘祭剑,他看到烟霞剑剑身有一行古篆铭文,当时觉得眼熟,却想不起,现在想起了,那剑身的古篆铭文与秦碑石刻的古篆文字一模一样。

    兰亭见楚枫若有所思,问:“怎么了?”

    楚枫道:“你有没有见过公孙大娘那把烟霞剑?它剑身有一行铭文,跟秦碑石刻的文字一样。”

    兰亭道:“古篆文字并不罕见,不足为奇。”

    “不是。你记不记得,当日我们在石碑下生火,碑石有些字在火光中现出,那晚我见她祭剑,剑身沾血后,铭文便在血光中现出,很神秘。”

    兰亭道:“烟霞剑是公孙世家传家之宝,自是神器。”

    楚枫道:“听说公孙世家还有一把宝剑叫赤霄,赤霄属阳,烟霞属阴,两剑一合,可成上古神兵赤霄烟霞剑。”

    兰亭道:“不过据闻赤霄剑早在五百年前已经失落。”

    “啊?失落了?”

    兰亭道:“好像跟五百年前四大家族纷争有关。”

    楚枫道:“我听慕容提过,五百年前唐门、烟翠之纷争牵涉到四大家族相杀,最终烟翠被灭,欧阳世家远徙西域,公孙世家遂取而代之成为四大家族之一,莫非与此有关?”

    兰亭道:“家族秘事,外人不知。”

    楚枫自语道:“难怪公孙世家是四大家族最弱一家,原来失落了赤霄剑,她跟西门世家结盟恐怕也是迫不得已。”

    想到西门世家,忽又想起一件事,问:“医子姑娘,如果一个人的手臂被这样当中破开,还有可能复原么?”说着比划了一下。

    兰亭吓了一惊,道:“如此破开,就算合上也筋脉尽废。”

    “你意思是不可能复原了?”

    “也不一定。据我所知,至少有三个人可复原。”

    “哪三个人?”

    “第一个是青城师丈,他的青锋续脉法诀可续接尽碎经脉,也只有他能施展。”

    “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庐江恶手医馆的胡大夫。”

    “胡大夫?”

    “他医术极高,专擅诡伎,好用偏方,但只重诊金,常为此暗下恶药,见死不救,故称胡恶手。”

    “他的医馆在庐江?”

    兰亭点头道:“因为他见死不救,常暗施恶手,引起众怒,故而逃至庐江,得西门世家庇护。”

    楚枫便沉吟自语起来,兰亭奇怪,楚枫乃将“西门蛰”和蒙面公子袭击他和天魔女之事道出,又将无心身世道出,并道出西门蛰早被西门重翳杀死等等。

    兰亭吃惊道:“西门重翳自称西门先生,名声甚好,想不到如此阴险。”

    楚枫道:“如果蒙面公子是西门伏,他必定会让胡恶手为其医治手臂。”

    兰亭道:“不过我看胡恶手最多也只能复原七成。”

    楚枫问:“那第三个是谁?”

    兰亭微笑不语。

    楚枫想了想,笑道:“必是医子姑娘。”

    兰亭含笑,没有否认。

    楚枫问:“要是医子姑娘出手,能复原几成?”

    兰亭没有回答。

    楚枫笑道:“我想必能复原十成,甚至更胜从前呢。”

    兰亭摇头道:“就算我以金针接引,最多也只能复原八成。”

    “啊?连你也不能完全复原?”

    “不能。能完全复原的,恐怕只有一人。”

    “谁?”

    “就是胡恶手的师父,一指神脉秦大夫。”

    “秦大夫?”

    “公子可曾听过岐伯?”

    楚枫摇摇头。

    兰亭道:“岐伯乃太古神医,黄帝之师。昔者黄帝为穷极医道,乃问于岐伯,岐伯作答,遂成《黄帝内经》,分《灵枢》、《素问》两部,可惜现今仅存《素问》,《灵枢》早已亡佚。”

    “可惜可惜!”

    兰亭继续道:“即使《素问》也多有亡佚,不少是后人增补,以至晦涩难解,不复原貌。所以唯一继承岐伯医道的只有岐伯后人,但岐伯只传一脉,从不外传。”

    楚枫笑道:“岐伯也太小气,他多传于众,济世于人不好么。”

    兰亭道:“这公子有所不知。岐伯医道上穷天纪,下极地理,远取诸物,近取诸身,若为贤士所学,则济世天下,若为恶人所学,则为害四方,胡恶手便是一例。故此岐伯只传一脉,春秋战国之神医扁鹊便传自岐伯一脉。”

    “哦?那你刚才说的秦大夫……”

    “他同样传自岐伯一脉,因为他断脉只用一指,精绝神妙,故称一指神脉秦大夫。”

    楚枫忙问:“他医道比你还高么?”

    兰亭笑道:“我岂能相比?”

    “他为何会收胡恶手为徒?”

    “据闻秦大夫见其精于医道,本想传他岐伯之术,后来发现他心术不正,乃将他逐出师门。”

    “这样说来,胡恶手也不过是学了些皮毛?”

    兰亭点点头,道:“秦大夫逐出胡恶手后,自此隐匿江湖,不复现世,恐怕已然仙去。”

    “为什么?”

    “如果他未仙去,当有两甲子的岁数。”

    楚枫笑道:“我认识一位老大夫也姓秦,也说自己花甲重开呢。”

    兰亭笑笑,并未在意,因为江湖中自称秦大夫的多如牛毛。

    楚枫又道:“你说秦大夫能不能医治我心痛之症?”

    兰亭忽的黯然,因问:“你心口那股异气还有没有作祟?”

    楚枫道:“偶尔一下,还好。”

    兰亭没有作声。

    楚枫问:“当日你为何一声不响离去?是不是看到岗子寨被血洗,以为我……”

    兰亭摇头道:“我从未怀疑过公子,是我害了你。”

    “医子姑娘何出此言?”

    兰亭道:“我不该让你服用龙驹草,龙驹草的药力会引发异气反噬,致使你心痛成狂。”

    “这不能怪你。”

    兰亭摇头道:“我离开这一段日子,细看了《内经》之五藏生成,又细读了玉机真藏,终于想出施针之法解去公子体内之异气……”

    “真的?”

    楚枫一阵惊喜。兰亭却黯然道:“但可惜我让你服用了龙驹草,如今那股异气渐化刚阳而与真气相融,已无法解去。我……害了你。”

    楚枫一愕,忙笑道:“这没什么,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兰亭摇着头。

    “我真的很好,不信你看看!”

    楚枫伸出手,兰亭三根玉指轻轻搭在他腕脉上,把了一会,沉默不言。

    “怎么了?”

    兰亭道:“那股异气好平静。”

    “平静不好么?”

    兰亭摇头道:“如此平静,一旦爆发必定十分可怕。”

    楚枫忙道:“不要紧,我抵受得住。”

    兰亭道:“这爆发只会一次比一次可怕,你迟早抵受不住,你心脏迟早要被摧毁。”

    楚枫笑道:“那便随它而去,既来之则安之嘛。”

    兰亭沉默一会,道:“从现在起,我要每天给你把脉。”

    楚枫喜不自禁,道:“很对,医子姑娘再不要离开,反正是你害了我,你得负起责任,把我治好,我这颗心是交给了你。”

    兰亭听得楚枫语气亲近,不禁含羞,便不作声,执笔继续临摹。楚枫研着墨,忽道:“医子姑娘,你说过金针度劫乃是逆命之法,一劫生一劫灭,若为他人度去一劫,自己也得承受一劫。当日在三星祭殿,你给我施展金针度劫,马上便被凝血蛇咬了,几乎身死。”

    兰亭道:“但凡逆命之法都是逆天而为,当要受劫。”

    楚枫紧张道:“你之前为救你爹和太君,接连施展金针度劫,岂不……”

    兰亭眼波流转:“你……在担心我?”

    楚枫连忙掩饰:“不……不是,我这心是医子姑娘的,要是你有不测,我这心咋办?”

    兰亭含笑道:“你刚才不是说‘既来之则安之’么?”

    “也是。若医子姑娘不测,我也不测好了,反正我这命连着医子姑娘。”

    兰亭沉默不语。
………………………………

第七百零九章 天罡镇煞

    第七百零九章天罡镇煞

    不说楚枫和兰亭在房间研墨练字,再说无心,她蹦出房间,来到院子,停在一株花前。这株花修长直立,高约一丈,整株花茎长满青绿花蕾,花蕾末端微微吐露鲜红,似开未开,原来是一株蜀葵。无心见十分可爱,乃用竹签在地上划起来。正划着,身后忽传来一把很慈厚的声音:“小姑娘,你在划什么?”

    无心转身,便看到南宫长迈站在身前。

    原来南宫长迈经过兰亭连日施针,已无大碍,因多日卧床,便出来活动身子,恰好见到无心。他见无心衣服古怪,又见她在地上划的竟是失传已久的算筹推演方法,大感惊异,便问了一句。

    无心不认识南宫长迈,却见南宫长迈脸带慈和,顿觉可亲,乃脆生生答道:“老大伯,我在推算这花什么时候开。”

    “哦?”南宫长迈捋了捋胡子,问,“这能推算?”

    “当然可以。先推导它所处宫位,再以节令起卦,再合星相、堪舆,便能算出。”

    南宫长迈问:“你知道这是什么花?”

    无心摇了摇头。

    南宫长迈道:“这是蜀葵,又名一丈红。”

    “一丈红?”无心欢喜道,“我喜欢这名字。”说完转身又用竹签划起来,好一会,忽的停住。

    南宫长迈问:“你算出了?”

    无心摇摇头,忽伤心道:“这花开不成了。”

    “哦?为什么?”

    无心道:“它所处的是五黄位,是最凶的星位,它开不成了。”说着竟然掉出眼泪。

    南宫长迈道:“既然它所处凶位,你何不将它移至别处?”

    无心摇头道:“无论如何移动都是五黄飞临之处,必遇煞星。”

    南宫长迈想了想,道:“你能不能帮它化解此煞?”

    无心又摇了摇头,道:“如果是普通凶煞,可用五帝天符化解,但此乃五黄正关煞,最凶之煞,我化解不了。”

    南宫长迈也略知堪舆,乃道:“我记得堪舆有一句叫‘天罡镇煞’,如果能得天罡之气,可镇凶煞。”

    无心眼睛一亮:“老大伯,你提醒了我。”

    急飞奔而至兰亭房间,也不答话,径自取出五张白纸,摆于东、南、西、北、中五方,道:“快写上五方天帝。”

    兰亭正要落笔,无心急止住,手指楚枫:“这个要大坏蛋来写。”

    楚枫奇怪,问:“为什么要我来写?”

    无心道:“你莫问,只管写。”

    楚枫却抱着手:“你不说我便不写。”

    无心急了,道:“只有大坏蛋才能镇煞大坏蛋!”

    楚枫一怔,被这句话弄得莫名其妙。兰亭将笔递给他,楚枫接过,笑道:“我且看在上官姐姐份上。”

    说着一挥而就,于五张白纸上分别写下:太昊、神农、少昊、颛顼、轩辕。无心喜不自禁,一手抢过笔,围着五个名字点点框框,画了一圈稀奇古怪的符号。

    楚枫奇问:“这是什么?”

    无心道:“这是五帝天符,你不懂!”说完掷下笔,奔出房间,只剩下楚枫、兰亭面面相觑。

    无心刚走出,见南宫缺背面而立,正仰头喝酒,乃走过去,道:“缺哥哥,我想要五枚古铜钱和一个风铃,你有没有?”

    南宫缺望了望她,没有作声,转身离开,不一会返回,交给无心五枚古铜钱和一个风铃。无心大喜,回到那株蜀葵处,见南宫长迈未走,问:“老大伯,你还在?”

    南宫长迈笑道:“大伯在给你守着这花。”

    无心很欢喜,开始布阵解煞。她先将蜀葵远远移开十数丈,将一株红菊摆于原来蜀葵处,又寻得四株龙骨花,摆于蜀葵四方,然后将五帝天符用铜钱压在四株龙骨花及蜀葵上,又系上风铃,然后手握竹签,立于阵前,道:“老大伯,你休息吧,我守着便可。”

    于是一整日,无心立在蜀葵前,一动不动,但凡有人走近辄用竹签将其赶走,引得唐门子弟啧啧称奇。

    (注:五方天帝指,东方青帝太昊、南方赤帝神农、西方白帝少昊、北方玄帝颛顼、中方黄帝轩辕)

    ……

    再说南宫长迈,他离开无心,来至兰亭房间,见楚枫和兰亭正在研墨练字。

    “爹!”

    兰亭连忙停笔上前,楚枫也赶忙揖身行礼。南宫长迈便仔细打量着楚枫:眉清目朗,虽非冠玉之面,却丰神挺立,自有一股昂藏之气。楚枫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尚揖着身子,只因南宫长迈未回礼,又不好立回,正尴尬。

    兰亭悄推了推南宫长迈,南宫长迈连忙含笑点了点头,楚枫立回身子,知道南宫长迈有话要对兰亭说,乃退出了房间。

    南宫长迈望着他身影,点头说了一句“英雄出少年”然后收回目光,对兰亭道:“亭儿,爹准备明天离开唐门。”

    兰亭愕然:“爹为何不多休养几天?”

    南宫长迈道:“爹已无大碍,不想再留。我希望你能随爹一起返回浔阳。”

    兰亭没有作声。

    南宫长迈道:“亭儿,你还放不下娘亲之事?”

    兰亭默然不语。

    南宫长迈微叹一声,道:“爹只有两个愿望,一个是希望你返回南宫世家,一个是希望你大哥继任家主。”

    兰亭还是默然不语。

    南宫长迈又叹一声,道:“亭儿,我知道你跟你娘亲一样,都有一股倔强,我不敢勉强你。爹希望你能劝劝缺儿,爹现在只剩一成功力,已无力支撑南宫世家,南宫世家需要你大哥。”

    兰亭心一酸,道:“爹,我会劝说大哥。”

    南宫长迈点点头,叹息一声,转身要离开,兰亭望着他已显沧桑的背影,心一疼,喊道:“爹!”

    南宫长迈转回身。

    “爹!我将你九成功力泻去,你会不会怪亭儿?

    “亭儿,爹知道当时凶险,你都是为了救爹,爹怎会怪你?你能重新喊我一声爹,爹已经是最大满足。”

    “爹!”兰亭一下伏入南宫长迈怀中,“爹,女儿不孝。”眼泪晶莹滴出。

    南宫长迈抚着她秀发,眼睛噙着泪花:“亭儿,无论你什么时候回南宫,爹都会等着。”

    ……

    荔枝林,蝶恋亭,南宫缺坐在里面,低头喝着酒,眼神慵懒而散漫。

    “大哥!”兰亭出现在他身前。

    “亭儿。”南宫缺并没有抬头,也没有站起身子。

    兰亭道:“大哥,爹准备明天离开唐门。”

    “哦。”南宫缺答了一声,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兰亭道:“大哥,我希望你能陪爹返回浔阳。爹现在只剩一成功力,他需要你在身边。”

    南宫缺慢慢把酒壶送至嘴边,没有作声。

    兰亭道:“大哥,爹只有我和你,我自小便不在爹身边,现在你又出离南宫,爹……好伤心。”

    “我会陪爹回去。”南宫缺忽说了一句,但眼神仍然散漫。

    “大哥,你不能再消沉下去,南宫世家需要你。”

    “亭儿,你放心,需要我振作的时候,我自会振作。”南宫缺的语气仍然慵懒,眼神仍然消颓。

    兰亭没有再说话,她清楚自己大哥不轻易发话,既然他说出来就一定会做到。她转身,正要离开,南宫缺忽道:“亭儿,你不回南宫?”

    兰亭顿住,黯然道:“大哥,娘亲临死前叫我绝不踏入南宫世家一步,我过去每年均至浔阳探望老太一次,已经对娘亲不孝。”

    南宫缺没有再说话,酒壶停在嘴边。

    ……

    入夜,无心仍然手执竹签立在那株蜀葵前,眼观六路。忽有人走来,却是唐傲。原来自从唐门重创,他每晚都要亲自巡视一遍才安心入睡,今晚也不例外。他见无心半夜三更立在那里,古古怪怪,便问:“你在这干嘛?”

    无心瞪眼:“不用你管。”

    唐傲对她有点忌惮,也知道她行事怪诞,便不去理会。忽隐约几声轻微悲戚传来,乃走去,却见地上撮起一个小土堆,一个婀娜身影正跪土堆前细声抽泣,是柳儿。

    “柳儿?”唐傲喊道。

    柳儿一惊,连忙站起,躬身行礼。

    唐傲问:“你在干嘛?”

    柳儿道:“我在拜祭我爹。”

    唐傲皱眉道:“你怎不到坟前拜祭,却在这里拜祭?”

    柳儿跪下道:“只因入夜,守门子弟不肯让我外出,大少见谅。”

    唐傲想扶起她,因想到她手臂满是伤痕,忙又收回手,道:“你起来吧。”

    柳儿没有站起,道:“大少为柳儿手刃仇人,此恩此德,柳儿感激不尽!”说完叩头下去。

    唐傲连忙扶住,道:“我杀兆奎不全是因为你爹,你不用谢我。”大概他动作实在粗鲁,他手指一触及柳儿双臂,柳儿便痛得额头冒汗,又不敢喊喊出来。

    唐傲连忙松开手,有点歉意,因见土堆压着一枚青果,问:“这青果……”

    柳儿道:“我爹生前喜欢吃这种野青果,我只摘得一枚。”

    “你跟我来!”

    柳儿便跟着唐傲走至一树下,树上结着好些青果,都在高处。唐傲一扬手,一把飞刀划过一道弧线,十数枚青果纷纷跌下。

    柳儿大喜,俯身拾起,道:“多谢大少!”

    唐傲道:“你要拜祭还得到坟前拜祭才对。”

    柳儿默然道:“但守门子弟……”

    唐傲道:“我给你说一声。”

    走了几步,柳儿忽停住,道:“故里习俗,上坟须以红花,我想……”

    唐傲道:“这个容易。”因见旁边正好有一株红菊,乃随手折下,递给柳儿,柳儿接过,自是感激。

    唐傲带着她径至大门,大门紧闭,两名子弟守着。唐傲扬了扬手,两名子弟连忙打开大门,柳儿向两人欠了欠身,又回头向唐傲躬身,乃走出大门。

    唐傲见她身影瘦弱,楚楚可怜,不由上前,问:“你爹的坟在哪?”

    柳儿答道:“在城郊。”

    唐傲一惊:“城郊乃荒芜之地,豺狼出没,你一个人不怕?”

    柳儿道:“大少有心。爹落葬后,我已经在坟前守孝一月,并没有好怕的。”

    唐傲道:“但现已入夜,你不如明日再去拜祭?”

    柳儿摇头道:“今晚是爹末七之期,我一定要尽孝。”

    原来民间习俗,但凡亲人去世,每隔七天为一个祭日,称为“头七”、“二七”、“三七”、“四七”、“五七”、“六七”、“末七”,共计四十九天,其中又以“头七”、“三七”、“末七”最为要紧,尤其“末七”,又称“尽七”,最是重要,家属一定要拜祭,以尽孝心。

    唐傲听得今晚是她爹末七之期,也不好劝阻。柳儿便转身而去,唐傲见她身影要消失,忽又飞步上前,道:“我……我带你前去!”

    柳儿惊愕:“柳儿不过卑微侍婢,怎能劳动大少?”

    唐傲道:“我说带你去便带你去!大少的话你不听?”

    柳儿含羞,低头道:“是,大少!”

    两人便向城郊而去。

    ……

    蝶恋亭,南宫缺仍然在孤身独坐,喝着酒,月色朦脓,他眼神同样朦脓。忽然一阵清朗笑声传来:“月下独酌,缺兄好兴致。”笑声中,楚枫已经走入石亭,对面坐下,手中拿着一只小酒杯。

    他将酒杯放下,笑道:“缺兄不会介意与我对酌吧?”

    南宫缺笑笑,为楚枫斟满一杯酒。楚枫举杯一饮而尽,脱口赞道:“好酒!集烧香之凛冽,蕴陈酿之幽雅,当出自古井水坊?”

    南宫缺又为楚枫斟满一杯,楚枫又一饮而尽,惊叹道:“第二杯入口,醇芳四溢,甘润而含清郁,真乃好酒!”

    南宫缺道:“楚兄乃品酒之人,不枉此酒。”说完又为楚枫斟满一杯。

    楚枫又一饮而尽,大叹道:“第三杯入口,馥郁渐解,似化点点情愁?”

    南宫缺道:“只有楚兄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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