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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惊风-第3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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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案,无始无终,是太极图,两人正好处于一阴一阳两处点眼之中。
无尘只觉得丝丝温热透入体内,蕴纯阳之气,迅速遍及全身经络,滋润着她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同时也滋润着她每一寸肌肤。她知道楚枫是以太极助她入禅,乃默运心法,清静心神,徐徐而入一禅定,继而入二禅之境……
不知多久,楚枫从空明醒来,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张端庄静谧的脸庞,是无尘,她尚在禅境之中。藏在拂尘尘端的玉佛珠似乎受禅识感应,在微微闪着华光,映在无尘脸上,如此绝美,如此静谧。
楚枫心中一叹:如此绝代芳华却注定要长伴青灯,上天何其残忍!如果她不是峨眉掌门,那该多好。
无尘心有所触,倏地睁开眼,四目相接,顿了一刻,无尘脚尖一点“哗啦”穿出池面,落在池边。楚枫亦穿出池面落在旁边,无尘转开身子。
“你没事了?”楚枫问。
无尘不答。
“我给你把把脉?”手指伸去。
无尘一拂衣袖:“放正经!”
楚枫耸耸肩,两人开始查看深洞,四面皆巉岩峭壁,没有出口,但与阴潭洞不同的是,这处深洞往上望不到顶,黑漆漆。
楚枫道:“这洞顶会不会一直通上地面?”
无尘道:“如果通上地面必有星光透入。”
“世事难料。我们攀上去看看。”
于是两人沿岩壁向上攀跃。岩壁虽陡,但凹凸不平,正好施展轻功,但两人很快发现,深洞是渐渐向上收窄的,越往上越难攀登,约攀至百丈,仅容两人并身,两人只能交错上跃,相当凶险。
正攀跃间,楚枫忽察觉无尘身法越来越凝重,暗觉不妙。正欲相询,无尘不知怎的一脚踏空,直向下坠去。楚枫大惊,身形一倒脚尖一点俯冲而下,拦腰抱住无尘向上一飘,正好飘落在一角的岩石上。
楚枫舒了一口气,笑道:“无尘,你又欠我七级浮屠呢!”
无尘不语,内心却泛起一丝温热。在如此狭窄的空间施展落叶飘零,其凶险实难想象,楚枫是冒着九死一生救她的。
楚枫趁机往无尘腕脉一探,明白了,原来无尘体内阴寒虽然化去,但内伤未复,故而真气不继。
他对无尘道:“你抱紧我!”
无尘问:“你还要向上攀?”
“当然!”楚枫脚尖一点,挽住无尘飞跃而上。
如此一来更加凶险,稍一不慎两人都要粉身碎骨。但楚枫还是带着无尘攀至洞顶,但让他们失望的是,洞顶果然未与地面相通。
楚枫伸手顶了顶,发觉洞顶是一方很平整的石板,乃暗运真气一推,只听得“轰”一声,似乎推翻什么,露出一个三尺余宽的洞口,登时数点星光漏入。
楚枫挽住无尘向上一飘,飘出洞口,竟落在一方凉亭之内,被推翻的是一方石台。再看四周,只见林木萧萧,四面环水,赫然正是东园湖心岛那个白鹭洲。
再看那方被推翻的石台,半丈高,台面刻着棋盘格线,再看凉亭,上刻“弈然亭”三字,乃明白了,想必是以前东园主人见这里有一洞口,深不见底,生怕有人失足跌落,乃在其上建了一个凉亭,再用一方棋盘石台盖住洞口,既不失雅致,还可弈棋作乐。
楚枫将石台盖回洞口,与无尘走出凉亭,见月色已没,尚有星光,道:“你内伤未复,我们暂且在此休息,等天亮再设法登岸。”
无尘不语,算是默许。
楚枫很快拾来一大堆枯枝,支起一个木架,再生起一堆篝火,两人盘坐在篝火两边,楚枫脱下鞋袜放在木架上烘,对无尘道:“你不脱下鞋袜?”
无尘不答。
楚枫笑道:“你放心,我不偷看!”乃背转身子。
俄而,身后传来“悉悉索索”之声,无尘果真脱下鞋袜,楚枫那心没来由怦然一跳。悉索声止,楚枫乃转回身子,无尘一双鞋袜已放在木架处,仍然盘坐着,两手置于膝上,阔大的袖袍正好完全盖住盘在小腹前的一双玉足。
楚枫拨弄着篝火,忽肚子“咕噜”响了一下,乃站起身子,忽转身一跃,“唰”穿入湖中。无尘心中一突,但想到楚枫深谙水性,又放下,又不踏实,思忖间,“哗啦”楚枫穿出湖面,手中多了一条鲜活鲜活的鱼儿。
“无尘,今次你有口福了,我烧烤功夫可是天下一绝,举世无双,就算不用任何佐料,照样可以烧出甜酸苦辣。你想吃什么味儿?要不给你烤个清淡的如何?”
楚枫见无尘不答,乃恍然:“差点忘了,你是佛门弟子,不吃荤腥。看来你没有口福喽。”说着拿起一根丫枝正要刺入鱼腹,见无尘盯住自己,一脸冷峻,心突了一下,问:“无尘,你盯着我好像不怀好意?”
无尘一声不吭。
楚枫丫枝再欲刺入鱼腹,见无尘还是盯住自己,乃道:“哎,你不要这样看我。你是佛门弟子,我不是,我吃烤鱼没犯法吧?”
无尘脸上冷得仿似结起一层冰。
楚枫唯有停住,道:“你不会要我放了它吧?哎,你佛门弟子讲究放生,我可没这个讲究。你自己饿肚子难道也要我陪你饿肚子?”
无尘不言不语,只盯住楚枫。
“你盯着我也没用,你念经超度它吧!”楚枫丫枝几次要刺入鱼腹,无尘目光比刀还要冰冷,楚枫到底刺不下去。“好好好!算我怕了你,我放了它,行吧!”乃伸手一扬,将鱼儿掉回湖中,叹道:“鱼儿啊鱼儿,你是自由了,我却挨饿了!”因转向无尘,道,“你是得了功德,我却要挨饿,你对鱼儿大发慈悲,却不对我小发慈悲?佛祖不是说众生平等吗?我觉得你对我很不平等!”
无尘道:“你跟我默念心经,自无饥馁!”
“啊?念经?”楚枫无语,唯有站起,道,“原来念经可以当饭吃,真有你的,我还是自己想办法!”
乃走入小树林,不一会欢喜而回,衣衫兜着好些果子,道:“原来这小树林有些果树,我们不用挨饿了。”边说将果子放下,都是青葱葱的果子,倒有三两个红扑扑的,乃拣起一个递与无尘:“这果子鲜甜,你尝尝?”
无尘接过,咬了一口,果然鲜甜。
楚枫自拣起一个青果放入口中咀嚼。吃毕,又拣起一个红果子递与无尘,自己却又拣起一个青果放入口中。
无尘奇怪,问:“青果未熟,你为何总拣青的吃?”
楚枫笑道:“虽然未熟,但酸中有甜,酸中有甜,酸酸甜甜,我最爱吃。”边说边嚼,十分滋味。
无尘冷道:“口味如此怪诞,难怪你这人如此荒诞不经!”
“嘻嘻,我不懂念经,自然荒诞不经!”
无尘不再理他,自吃着果子。她左手捻果,右手衣袖仍然盖住一双小腿。恰巧一丝湖风吹过,微微拂起她一角衣袖,悄然露出一段纤纤玉足,晶莹纤美。
楚枫正咬住青果,一时直了眼,青果“笃”跌落在地。
无尘双眼骤冷,衣袖一压,裹住一双玉足,喝了一句:“无礼!”
楚枫张口结舌,要多冤枉有多冤枉,乃回了一句:“我不是无礼,我是无辜!”
无尘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吃完果子,两人依旧盘坐在篝火两边。楚枫见无尘一声不吭,乃伸出手掌并起四指,拇指于各指节间乱点起来。
无尘问:“你在算什么?”
楚枫道:“我在算你总共欠我多少级浮屠!”
“无聊!”无尘闭眼入静。
楚枫倏地身子一盘,至无尘身侧,道:“无尘,这掐指寻纹有趣,你教教我?”
无尘睁开眼,道:“你不是说老道士通晓阴阳之数,他怎不教你!”
“他说这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所以不教!”
无尘不理他,又合上眼。
楚枫挨去,道:“无尘,我传你水下换气心法,你也该传我掐指寻纹之法,这才扯平!”
无尘道:“我没让你传我心法,是你自己要传。”
“哇!无尘,想不到你比我还耍赖!这可是我家传心法,从不外传,我为了救你不惜触犯家规,以心相授,你现在倒过河拆桥。我早知道你无情无义、铁石心肠、是非不明,黑白不分、恩将仇报、横不讲理,只想不到你还会耍赖。你别叫峨眉掌门,不如叫耍赖掌门得了!”
楚枫对着无尘一通嚷骂,无尘只合着眼,不理不睬。楚枫骂得口水干了,唯有身子一盘,坐回篝火另一边。无尘却睁开眼,说了一句:“你不骂了?”楚枫没好气道:“我口干,一会再骂!”
“你骂人本事倒是一流。”
“那是当然。我曾经混迹市井,什么样的骂人粗话没听过?刚才只是初级的,你要不要听听深层次的骂人粗话?”
无尘脸色一寒。
楚枫笑道:“你别动不动就寒起脸。你放心,你是佛门弟子,我不会污你双耳,省得你一拂尘送我上西天,我可不想见你们佛祖,我跟他没啥交情,谈不拢几句,万一惹怒了他,害你不能证得菩提,到达彼岸,你岂非要恨我一辈子!”
“一派胡言!”无尘又要合上眼。
楚枫忽道:“听说那个‘证得菩提,到达彼岸’,便是无情无欲,无喜无悲,无爱无恨,无生无死,所谓‘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尘世间一切皆断绝无念。无尘,你真想这样?”
“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我刚说了,换气心法乃我家传心法,从不外传。既然从不外传,只能内传。现在你接受了我的换气心法,自然便是我的内……”
“住口!”无尘心口起伏。
“好好,我不说,你别生气,你有伤在身。”
“休得再胡言乱语!”
“好好,我不胡言,也不乱语,我放正经。”果然正襟盘坐,目不斜视,不过双眼正正对着无尘。
无尘也没辙,只好不搭理他。
过了一会,楚枫自语道:“既然阴潭洞是太阴老妖藏身之处,东皇魔君大概不会在那幽冥假寐吧?”
无尘不答。
楚枫又道:“太阴老妖不是一直在太阴山么,为何要藏身在阴潭洞?”
“她要修炼太阴噬月!”
“哦?”
“修炼太阴噬月,需至阴之身,处至阴之地,携至阴之物,合至阴之时。阴潭洞正是至阴之地。”
“既然如此,我们破去铜雀台上的天晷法阵,这样阴潭池无法聚阴,她便无法修炼太阴噬月。”
“不行!法阵一破必定阴气外泄,到时整座金陵皆为阴气笼罩,必成死城!”
“那任由她修炼太阴噬月?”
无尘道:“太阴老妖原非至阴之身,她修炼太阴噬月不过自寻死路!”
楚枫问:“何谓至阴之身?”
“八字纯阴,且为绝脉之身!”
“何谓绝脉之身?”
“经脉倒逆即为绝脉之身!”
楚枫一惊:如此说来,公主竟是绝脉之身?只不知公主出生年月如何。
无尘见楚枫沉吟不语,问:“你在想什么?”
楚枫笑道:“我在想……你在想什么。”
“死性不改!”无尘合上眼,不再理他。
楚枫亦合上眼,过了一会,又睁开眼,透过火光望去。
无尘似乎已然入定,绝美的脸庞端庄静谧,不知是火光的关系还是九酝步曲的缘故,两鬓此刻泛着淡淡红晕,润泽如玉,清莹秀澈,再加上那份端庄静谧,简直非尘间所有。
楚枫望着望着便进入了梦乡,嘴角带着一抹恬然。
无尘却睁开眼,她并未入静。目光柔然落在楚枫脸庞上,那一弯淡淡指痕让这张脸庞看上去是如此的坚毅,而嘴角始终带着一抹俏皮又是如此的亲切。自己究竟欠这个蓝衫少年多少级浮屠,她也记不清。从紫竹林,到峨眉山下,到虫蜂谷,到玉霄峰,再到阴潭洞,楚枫一次又一次救她,甚至每一次都是冒死相救,或许这些都不算什么,但他竟然亲吻了自己,她忘不了那一刻内心的悸动,若惊若怕,若涩若甜,那份挣扎中的甜蜜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绵绵悠长。他是如此的“可恶”,甚至如此的“无礼”,自己竟然任由了他,是因为他救过自己么?还是因为……
无尘不敢想下去,目光落在地上一枚青果上。这青果“酸中有甜,酸中有甜”,真是如此么?她捻起那枚青果,放入口中一咬,整个呆住。涩!说不出的涩,涩得简直不能下咽!
她目光再次落在楚枫的脸庞上,静静地、静静地凝视着……
………………………………
第七百四十六章 以德报怨
第七百四十六章以德报怨
翌日,楚枫伸了伸懒腰,睁开眼,篝火已熄,对面不见无尘,身后却有衣袂之声,转头望去,却见一身影立在沙洲边缘,凝望着微波荡漾的湖面,湖风正吹拂着她一身道服以及怀抱在手中的那一杆拂尘。
楚枫穿回鞋袜,走去,笑问:“尘尘,在看什么?”也不知他是故意还是无意,竟然将“无尘”喊成“尘尘”,还亲昵得很。
无尘竟然没有反应,依然望着湖面,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说话。楚枫乃伸手在她眼前扬了扬,无尘两眼一冷,楚枫连忙笑道:“我以为你在入静呢!”
无尘瞥了他一眼,忽道:“你去扎个木筏来!”语气依旧冰冷生硬。
楚枫本来心情很好,一下憋气,哼声回道:“就晓得端起一副掌门架子,我可不由你呼来唤去,要扎你自己扎去!”乃别转身子,抱起双手。
两人一时静默,楚枫心道:这里无舟无楫,你还不是要放下身段求我?
正想着,湖面忽飘来一段浮木,无尘倏地身子一飘飘落浮木,衣袖一拂湖面,渡水而去。楚枫又惊又叹,这峨眉掌门还真有过人之处,连忙脚尖一点亦飘落浮木。无尘回眸一瞥,楚枫嘻嘻笑道:“你不介意渡我一程吧?”无尘就算介意也只能由着他了。
很快,两人渡过湖面,马上赶去紫韵兰舟察看赤虬须。
……
朱门临苑,赵冲和二王子夷矫在阁楼对饮。
赵冲问:“她当真是十九公主?”
夷矫道:“不会错!”
赵冲疑惑道:“十九公主不是已经和亲匈奴?而且她那把头发……”
“我也奇怪。曾有流言传入宫中说十九公主已被送嫁将军劫走,但父皇以为是无稽之谈,未予理会。”
“恐怕传言不虚。”
“哦?”
“二王子可知道是谁陪她来秦淮?”
“谁?”
“就是那位送嫁将军,楚枫!”
“啊?你肯定?”
“不会有错!”
“送嫁将军竟然劫走和亲公主?”夷矫突然站起,“我要即刻赶回京城!”
“二王子……”
“你有所不知,送嫁将军是华丞相一力举荐,如今送嫁将军劫走和亲公主,华丞相难脱干系,我要密奏父皇彻查此事,假若属实,华丞相这老匹夫自身难保,看他还怎样扶植长王子!”
赵冲恍然道:“华丞相一除,长王子再无依仗,二王子登太子之位乃早晚之事。”
“没错,此乃天赐之机!”夷矫眼珠透光。
赵冲躬身到地,道:“小生恭贺二王子登位!”
夷矫哈哈大笑,一挥衣袖:“免!”
赵冲又道:“不过二王子无需急于一时,姓楚的和十九公主在秦淮出现,必定是来游赏花会,既然花会在即,二王子何不一边品赏花魁,一边静观其变?”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
西窗听雨,徐娘正在房间梳洗,忽一阵急促敲门声,然后便是丫鬟呼喊:“夫人,不得了啦,西窗阁那位姑娘一觉醒来便大吵大闹,西窗阁要被她反转了!”
“什么?”徐娘顾不得梳洗,惊急赶去。
……
“砰砰!”
当徐娘赶到西窗阁时刚好看到两扇紧锁的阁门被整扇踢飞,两扇绣窗也被砸破,阁内更是一片狼藉,玉器古玩散落一地,烂的烂,碎的碎,挂在墙壁的书画字帖被划成一条条,支离破碎。
徐娘身子发颤,心疼啊。原来西窗阁乃西窗听雨最精雅的阁楼,里面的玉器古玩均是珍稀精品,字帖书画均是名家之作,如今尽毁,如何不叫她心疼。
不过心疼归心疼,看到无心手中那支竹签,徐娘不敢发怒,还得陪起笑脸,问:“哎呀,谁惹怒我的小姑奶奶?”
无心竹签一指:“我要见缺哥哥!”
“哎呀,他已经交代下来,你一醒他就会来见你。”
“真的?”
“不过这西窗阁本是他居住之所,最是钟爱,现在被破坏如此,他恐怕会……”
“会怎样?”
“会一怒而去!”
“啊?这怎办?”无心一下急红了眼。
“不用担心,我马上收拾好,你乖乖待着,莫再生事,他便来见你。”徐娘一边叫人收拾阁楼,重新安上门窗,一边哄着无心。
无心坐在床头,抹着眼睛,自语道:“缺哥哥一定又要怪我不听话,到处生事,我又惹他生气了。”
……
紫韵兰舟,柳叶厢房,赤虬须躺在床上昏迷未醒,额上敷着一方手帕,柳叶守在床前,每隔数刻便将手帕放入冷水中湿透,拧干,再敷在赤虬须额上,同时不断用手指探试赤虬须额角。
原来经过兰亭施针,赤虬须性命是保住了,却产生严重的发热,若不及时散去,依然性命堪忧,所以柳叶不断用湿手帕为其散热。
对了,赤虬须为何会躺在柳叶房间?说来却是拜楚枫所赐。
原来当时楚枫抱住赤虬须赶回兰舟,刚好碰到柳叶从房间走出巡视。柳叶一见便横身拦住,嚷口怒责楚枫带一个赤须醉汉上舟。楚枫火大了,索性闪入她房间将赤虬须放在她床上,急寻兰亭施针。柳叶几乎气个半死,随后得知赤须大汉命在旦夕,却又细心照料起来。
隔壁厢房,楚枫、无尘、慕容在一起。
“楚兄不用太担心,医子已经为其施针,性命无虞。”
“他何时会醒?”
“医子说只等发热一退,即会醒转,只是一身功力……”
慕容没有说下去,楚枫自是明白,乃切齿道:“究竟谁人所为?莫非是太阴老妖?”望向无尘。
无尘道:“不是太阴老妖。太阴真经并不会吸人真气!”
楚枫一想也不可能,要是太阴老妖干的,她根本不需要逃走。那究竟是谁?看来只有等赤虬须醒来才能问个清楚。
正想着,忽听得柳叶喊道:“赤胡子要醒啦!”
三人一听,连忙赶入。
果然,赤虬须眼睛在动,似欲睁开,楚枫连忙喊了一句:“赤虬大哥?”赤虬须睁开眼,略带茫然,继而认出,道:“小……小兄弟?”正要坐起,觉浑身没劲,乃下意识一运真气,霎时整个僵直,仿似被当头重重一棒。
“赤虬大哥,你……”
赤虬须僵直半响,惨然一笑,呢喃道:“想不到他约我子时相见,竟是为了吸我……一身功力……”
“赤虬大哥,究竟是谁干的?”
赤虬须呢喃自语:“我五岁练功,三十年日夕苦练始得小成,想不到顷刻之间化为乌有……化为乌有……”说着两行眼泪涌出,顺着赤须滑下。
“赤虬大哥,功力可以重修,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重修功力谈何容易,但除了这样说,还能怎样说?
赤虬须望向楚枫,惨然笑道:“小兄弟,你何必救我,让我生不如死……”
“赤虬大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何言轻生?”
赤虬须惨然道:“功力尽失,我跟死有何区别……”
柳叶忽指住赤虬须怒道:“你这个赤须汉子真不识好歹,医子为救你彻夜施针,几乎累昏,我整晚守在床边给你散热,费尽心神,你如今捡回一命还要寻死觅活!蝼蚁尚且偷生,你不过失去一身功力,但你手还在脚还在,眼耳口鼻都还在,与常人何异?况且男子汉大丈夫天塌下来当被子盖,亏你还长得一把赤胡子,连妇人不如!”
一番话把赤虬须说得呆了半响,乃坐起身子,柳叶忙道:“你还在发热,不能动!”赤虬须已下了床,道:“我没事。姑娘骂得对,我手能拿脚能走头能转,眼能看耳能听口能说,还有一把赤胡子,何须轻生。”
“你想通最好。”
“姑娘是……”
“我叫柳叶。”
“多谢柳叶姑娘施救。”
柳叶连忙摆手:“救你的是上官医子,不是我!”
“上官医子?这里是……”
“这是我家公子的方舟!”
“你家公子是……”
慕容微微一笑:“姑苏慕容。”
“原来是慕容少主,失敬!”赤虬须转向楚枫,“小兄弟想必就是近来名动江湖的无名小子楚枫?”
楚枫笑笑,道:“看来要当无名小子也不易。”
赤虬须转向无尘:“莫非是峨眉掌门?”
无尘道:“赤虬须,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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