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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天下潮-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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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叫什么。”老人只是脾气暴躁,却并非真的想杀他,毕竟这人似乎和他蜀山后辈颇有渊源,他可一点不相信这个软弱无力的纨绔子弟,有什么本事留得住合整个蜀山之力调教出来的少年俊杰。暴力只是他管教后辈的手段,那王卓玉从小就没少挨他的打。
“你老子叫……鲁……鲁……鲁正礼。”说完,便晕了过去。
“谁?”鲁正礼听见了这个声音,却看不见,老人浑浊的双眼忽然变得清明,捏着鲁正礼的脑袋开始颤抖……
浑浑噩噩间,鲁正礼隐约感觉到一丝清凉却柔腻的触感抚摸过他的脸庞,带着让人心驰神往的女子体香,昏迷的大脑中浮现出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愈发旖旎。
随之而来的是筋骨间一阵阵剧痛,仿佛每一寸骨头都在体内炸裂,化作千万细细骨刺在血肉里游离。
这种感觉持续了很长时间,久到他曾一度以为这便是炼狱里的刑罚,要他永世受这骨刺之刑。
若是死是如此痛苦的事,早知道便不那么轻易去死了。鲁正礼这样想道。
仿佛经历了几世轮回,那种难熬的痛苦终于还是熬过,一股温热清流从头顶百会穴涌入,顺着经脉慢慢在全身游走,所过之处虽然依旧带着激烈的疼痛,却很快变成了一种酥麻的感觉,这倒是比之前好受多了。甚至还让鲁正礼感觉到舒服。
这是……转世为人,重铸肉身?鲁正礼这样想着,在这难得的舒适中,终于感受又变得模糊,似是在梦中,又坠入梦中。
他梦到了从前,梦到了还在襁褓中啼哭的自己。
他看到一大群快要消失在记忆里的熟悉脸孔,带着激动兴奋的神情,在那个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忙碌的奔走。
“是皇子!是位皇子!”他看见那个喜极而泣的中年女人,和记忆里那张苍老的面容重合。
“原来晋嬷嬷,也曾这样年轻过。”他这样想道。只是十来年的光景,她竟老成那样。
他看到很多人在笑,看到所有人都在笑,甚至是那个仿佛天生一张冷面孔的父皇和身边那个总让他感觉到阴森的老太监也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温和笑容。
一切都因为,他来到这世间。
他来时,举国欢庆,天下大赦。
只有他自己,被牢牢束缚在襁褓中,惊恐的面对这个世界,不敢睁开眼睛。
全天下都在笑,只有他在哭。
全天下都在关注他,看起来都在在乎他,却没有人为他擦眼泪。
直到半夜里,老嬷嬷都睡去,一个看着不到十岁的值房宫女,听见了睡醒的他在摇篮里哭,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边,带着稚气未脱的灿烂笑脸,轻轻的摇起摇篮,轻轻的为他擦干眼泪。
轻轻的,唱起了那首,只出现在梦中的甜美歌谣。
………………………………
第一卷 大浪沉浮去 第二十五章 神剑出朽木(七)
随后时光涛涛流淌,他看见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渐渐变得熟悉,看见原来冷宫里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曾经竟然也是倾国倾城,看见自己寝宫门口的那棵桃树原来是在自己一岁生辰那日种下,看到人群来来去去,熙熙攘攘。
可他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那张他最想看清的脸。
那一张只存在画像里的慈祥面容。
那是他的母亲。
他不记得她,却在后来的闲言碎语中,拼凑出她凄惨的归宿。
妃子生的儿子,既然成了皇帝的独子,那必然还要成为皇后的儿子。
渐渐地,记忆模糊不清,他隐约看见,原来那首常伴他安睡的歌谣,是母妃为他编写的。原来他的眼泪,也曾是母妃为他擦的。原来那些惶恐不安的日夜,是这个女人,一只手臂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为他摇着小扇,说着希望他快快长大,又希望他不要长大。
她说她想看到他长大,长成和他父皇一样的伟岸男子,希望他也有能独挡一面的一天,然后护住心爱的女子。
不要让那个女子像她一样。
她说他是唯一的皇子,以后要继承大统,她并不希望他继承大统,因为她爱的那个男人似乎从不曾快乐。
她只希望他能快快乐乐的成长,可是生在皇家,又是长子,他注定也无法快乐。
于是她又不希望他长大,宁愿他每天都在她怀里哭闹,然后吃饱了就会笑。
那样干净的笑容,如何去承担一个天下。
那样爱哭的孩子,又如何去守护一个国家。
她忽然望向那根点了蜡烛的高高烛台,对着那个方向眼神温柔的说。
“都长这么高了。”
那个方向,正是睡梦中的鲁正礼,看着回忆里这些画面时所在的方向。
“你终究还是长大了。”
“倒是比你父皇俊俏了许多,少了许多霸气,多了许多秀气。”
“看起来,这些年,过得并不如意。”
“你受了很多苦。”
女子语气平静,温柔宁静,让鲁正礼先前肉体上所受苦楚,也逐渐消散。
他说:“你更苦。”
女子说:“看见你长大,便不苦了。”
鲁正礼心头酸楚,眼中更酸,便要上前去拥抱这个女人,脚步一踏出又是天旋地转,时光飞速流逝。
恍然间,他看见皇宫最高的那座祭坛的屋檐上,站着一个男人。
他看不清那个男人的面容,只觉得很熟悉。莫名想起,当初他出生时,所有人都在为之庆贺,只有这个男人,在某个没有月光照明的黑夜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就看见襁褓中的自己一点点长大,皇帝宣布立他为储君。
他并没有丝毫开心,因为就在这同一时刻,皇后为那个一向温柔淑静的女人倒上一杯毒酒,所有人的噤若寒蝉不敢出声,唯有那个女人看向鲁正礼,饱含柔情的一笑:“只愿你过得快乐。”
鲁正礼泪如雨下,哽咽着说:“我不快乐。我从不曾快乐过。”
他向着女人跑去,距离却越来越远,他又看到原来冷宫里那个整日哀嚎的疯女人,便是在此刻,意气风发的站出来,为他母亲说话,向皇帝揭发皇后的恶毒行径,却被皇帝打入冷宫。
他还看见了那个对他无比宠溺的老嬷嬷,亲手割下了那个疯女人的舌头。
而那时,那个懵懂的孩子,还在母妃寝宫外的院子里,趴在地上,撅着屁股,扭动着掘地三尺找蛐蛐。
只是这一天,一直隐藏在黑暗里的中年男人,终于出现在阳光底下。这一次,鲁正礼看清了那张脸,依旧熟悉却又陌生。
中年男人就这样单手持剑,在那个秋末的黎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步一步踩在凋落的梧桐叶上,走向君临天下的帝王。
这棵梧桐树,是皇帝迎娶鲁正礼的母亲时种下的。她说虽然昭央殿前站满了人,却没有一个是活人,死气沉沉。于是皇帝大逆不道的为她违背礼制,执意在这里种下了这棵西方使者送来的梧桐。
梧桐,吾桐,朕的小桐,这个谨慎了一辈子的皇帝,在王朝气运已近枯竭,却苦苦支持着的皇帝,这一生,也就任性了这一次。
那棵梧桐,就这样长在了昭央殿前。
有人见它起,有人见它落。
只有这个中年人,从头开始,见它枝繁叶茂,见它枯毙凋零。
陪它,陪她,走完这一生。
“我当初便说,你不配娶她。”持剑的中年人,仅是一脚踏下,便震倒三排包围他的披甲侍卫。
“朕当初也说过,朕必会负她。”龙椅上的皇帝站了起来,没有丝毫惧色,一步步走向中年人。
“七年前,我不杀你,只因有她护你。”不断有侍卫涌入殿前的御道上,将中年人层层围住。
“如今,你已再无机会杀朕。”皇帝声音并不响亮,却中气十足,借助回声的宫殿设计,远远传出。
“今日,必要你下九泉之中向她悔过。”侍卫们手已按住刀柄,却无论如何拔不出来,只感觉手中刀不断颤鸣,震得掌心发麻。
“你怎知,朕无悔。朕从七年前就开始后悔。”皇帝已走到昭央殿门口,“朕只求她无悔。她既无悔,朕又何惧!”
再往后,鲁正礼已经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因为在场的近万把刀同时轰鸣,同时出鞘齐齐当空,汇聚成一把遮天蔽日的漆黑长刀。而另一边中年人一剑脱手刺向太阳,行至半空自天南地北四面八方飞出六把长剑,七剑汇合各立一处,形成北斗七星之局。
百丈长刀之后忽然出现一华服黑袍男子,气吞山河盖世无双,张口便似有山岳响应,阵阵回声:“蜀山北斗开天阵,竟为一女子现世,这般器量,终究小道。枉你王不瑜做了二十年的剑道第一人。”
“老匹夫,你若是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在此,我还愿与你一战。现在你不过是条皇家的看门老狗,还不配受我王不瑜的一剑!”这名中年人,正是号称天下剑道第一人,蜀山王不瑜。
而那御刀之人,便是如今武林盟主,仙人之下万人王。
“你可知刺王杀驾是什么后果。”万人王当空俯视道。
“我王不瑜何惧一死,何况凭你半步天人境也能杀得了我?”王不瑜虽人立下方,气势却宛如天上来。纵是百丈长刀当空,他那七剑绽放出的剑芒,也能照亮这一方天地。
万人王道:“纵你王不瑜从出道便是我辈江湖中人心向往之的风流人物,却终究只是一介武夫,便是个侠字你都当不得,更遑论人间剑仙。皇帝一人死,天下流血何止百万,江山更替你以为靠那五岁小儿便能稳住。”
王不瑜道:“我是江湖人,只求一个问心无愧,快意恩仇。”
万人王道:“你求得一时之快,就要那天下生灵涂炭枉受兵戈之苦?”
王不瑜一指皇帝道:“与我何干!维护天下是他的责任。天下乱了是他的失职。”
万人王也指向梧桐树道:“她若在,会让你如此行事吗。”
王不瑜怒发冲冠,脸色通红宛如血液沸腾,一头长发虬张,衣袂鼓胀长袍飘荡,遍地梧桐叶无风自起围绕他周身打转。
他双目几近流出血泪,撕心裂肺向着天地狂吼道:“她!不!在!”
这一声嘶力竭的怒吼,带着王不瑜胸中汹涌的怒意,震得周围御前护卫大片大片倒下,七窍流血。
而后王不瑜也口喷鲜血,颓然倒下,低低呢喃:“她不在了。”
天上七剑蓦然无力下落,随着“噌噌”六声响,纷纷没入昭央殿前的青石板上。
她不在了。
中年人望着被万刀汇聚遮蔽的天空,看向天网恢恢中疏漏出来的一点光明,目光穿过眼前的侍卫文武百官,穿过一刀当空的武林盟主万人王,穿过天下共主的鲁氏皇帝,穿过皇宫,穿过京城,穿过大地,穿过黄泉九幽。
穿过三十年的朝朝暮暮。
终于看到,初见时,他隔着亦师亦父之人的衣缝,偷偷窥瞧见的一抹顽皮巧笑。
“不瑜哥哥,你为什么叫不瑜呀。”少女笑靥如花,春光明媚。
“我们蜀山人,都要以玉石为名,宝剑磨砺出,庸玉汝于成。”少年如实答道。
“不,”少女俏皮道,“是至死不渝。”
“这啥意思?”少年问道。
“纵身死,亦不渝。”
纵身死,亦不渝。
如今,何以不渝。
中年人终于哭瞎了双眼,这人间,再无他想见之人。
“她不在了。”
………………………………
第一卷 大浪沉浮去 第二十六章 神剑出朽木(八)
中年人终于被带离了皇宫,不知去向。皇帝没有杀他,纵然嘴上说着问心无愧,可终究,是有愧的。
几年后,皇帝终于熬不过天命,王朝气数已尽,勉强逆天而行,终究落了个早逝的下场。
五岁的鲁正礼连夜被老嬷嬷带进皇后的寝宫,便在这样的一无所知中,对着皇后磕头,在那份不知道写了什么的诏书上,按下手印。
他登基了,在一个燥热的午后,站在空旷的宫殿前,接受天下人的朝拜。
而他,面对整个天下,渺小又无助。
只是在不知不觉中,手里那只偷偷带来的蛐蛐,已被紧张的他失手捏死。
天下是他的了。
可他却不是自己的了。
皇后垂帘听政,他只是一具傀儡。
他只知道,无论自己多热,流了多少汗,都不能动。一定要端端正正的坐在龙椅上,听那些他听不懂的话,再说那些说不明白的话。
所幸他只是个孩子。
无论是皇室的孩子,还是平民的孩子,只要是个孩子,终归是要听大人摆布的。这个道理,从宫内到宫外,从豪宅府邸到农舍田院,都适用。
小孩子,只要没长大,便都是傀儡。
所以他过的并不艰难,只是有些寂寞。
他原本不是那么寂寞,原来还有人陪他。那个唱歌哄他睡觉的小宫女,也随着他渐渐长大,终于长到花季,开出花朵。
于是他不仅离不开小宫女的歌声,也渐渐离不开小宫女的笑声,离不开小宫女身上的香味,离不开她偶尔冒犯时带来的温软触感。
她和别的宫女都不一样,她有着像那朝霞的灿烂笑容。在这死气沉沉的皇宫中,她就是他唯一的光。
就像他的母妃,也曾是他父亲的光。
也曾,是那个天资卓绝,仗剑江湖的风流剑仙的光。
已成太后的女人问他:“你很喜欢她。”
“喜欢,很喜欢。”他说了两个喜欢,显得那么迫不及待。
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喜欢,那是他的骄傲。一个拥有天下却没有自己的人,唯一的骄傲。
太后说:“那大将军之女呢,她以后要成为你的妻子,母仪天下。”
他说:“我不喜欢她,她好凶,老是要打我。还是姐姐好,姐姐最疼我了。每次被那个坏女人打了,都是姐姐来哄我的。”
太后说:“她只是一个贱婢,你不能叫她姐姐。”
他说:“我就要,她就是我姐姐,我以后要娶她!”
太后说:“你再说一次。”
他说:“我要娶她!”
太后忽然笑了,她笑着说:“果然是他的孽种,虽然长得与那贱货更像一些,但这喜欢下贱货色的滥情脾性倒是和他一模一样。你回答本宫,你喜欢她什么?”
他听不明白那么多的恶意字句,毕竟在这个皇宫中,没人敢说这些话给他听。他只听懂了太后问他喜欢她什么,于是他真诚的说道:“我喜欢姐姐的声音,喜欢姐姐唱歌给我听,还喜欢姐姐对我笑。姐姐笑得特别好看。”
于是就在这一夜,他亲眼看着那个或许是他最心爱的人,在他面前,被几个卑贱的奴才划破了脸,割掉了舌头。
太后看着两个痛苦流泪的人,她很喜欢这种时刻,她很快乐。
从前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让鲁家皇室喜欢的女子在她面前枯萎,一直都是她最大的快乐。
于是她捏着宫女的下巴,对着被侍卫死死按住的鲁正礼说:“你不是喜欢看她笑吗,她现在笑不出来了,你还喜欢吗?”
鲁正礼眼中满是泪水,他想要骂她,却说不出骂人的词汇。他又想救她,可娇生惯养的金玉皮囊,怎么反抗的了精挑细选出来的大内侍卫。
太后很满意他的表现,她开心的说道:“作为对你的奖励,我让她给你一个笑容如何?”
然后接过太监递过来的匕首,将它插入宫女口中,慢慢向两边拉扯。
她说:“我让她,给你一个,大大的笑脸。”
撕心裂肺的哭喊,已不知道是从谁口中喊出。这是鲁正礼最不愿想起的一段回忆,比母妃的死,还要让他抗拒。
他并不知道那个宫女的结局,心力交瘁下,他早早的晕了过去。那个心爱的姐姐张开血盆大口嘶吼的画面,一直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于是这一次,这一段回忆,便过得很快。以至于他都没有看到事情是如何开始,便已经要面临结局。
那个结局就是,大将军之子,新晋的骠骑将军,一路杀入皇宫,对着已成皇后的妹妹说。
“我来接你回家了。”
便不再理睬太后那张充满戾气和恶毒的可怖老脸,带着自己的妹妹光明正大的走出皇宫。
从头到尾,未看过皇位上那个少年一眼。
自然也无人看到,那个亡了国的皇帝,此刻,却是笑了。
终于笑了。
梦境到此,终于结束,即使没有人呼喊,鲁正礼也自然而然的睁开了眼睛。
他曾爱过两个人,一个让他出生的母亲,一个陪他长大的姐姐,都因为他而死。
现在,眼前是他爱上的第三个人,一张绝美的面容对他温柔笑着。
这是他一眼便刻在了心上的容颜,是他所有的朝思暮想和失魂落魄。
“公子醒过来了。”绿衣女子吐气如兰,一颦一笑,都让鲁正礼心驰神往。
皇宫对他来说一直是个囚笼,与其说大将军谋反是在害他,不如说是在救他。他离开了皇宫,终于可以爱人,所以他总是在花丛中流连忘返。
可是如今,终于遇到了爱人,却是求之不得。
“我叫鲁正礼。”他说道,他希望,她记住。
“我知道。”绿衣温柔的说,她总是这样温柔,“公子晕过去之时,说起过。”
话提及此,鲁正礼忽然记起之前的处境,环顾一周竟还是在这个干净的像厢房的牢房里。
一时间千头万绪竟然不知从何说起,干脆随便挑了一个问题随口问道:“那老怪物呢?”
女子温言提醒道:“公子切莫不敬,前辈已予了公子一份天大机缘。”
随后一指狱中一黑暗处,道:“他已睡过去。”
鲁正礼道:“他怎么了。”
绿衣看着他,神情欲言又止,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如实相告:“老前辈听了公子自报姓名,便改变了神色,先是发狂捶地,而后又抱着公子哭泣。最后要奴家为公子处理伤势,然后亲自传功给公子。”
鲁正礼不解道:“传功?传什么功?”
绿衣道:“前辈以精纯内力传入公子体内,打通奇经八脉,洗练筋骨,为公子重塑肉身。”
说完忽然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小女儿神情,小心翼翼的害羞道:“奴家……若是失言公子莫怪,奴家……奴家可以摸一下吗?”
鲁正礼疑惑道:“哈?”
绿衣即使被老人掐住脖子几近昏厥时说话姿态也是从容有礼,此刻却一改之前冷静模样,调皮的伸手摸了一下鲁正礼的头。摸完赶紧缩回手,耸了一下肩头对着鲁正礼吐了一下舌头。
这些俏皮举止,把鲁正礼迷得神魂颠倒,却一点没感觉到,女子摸头时诡异的冰凉触感。
他不知,如今自己,三千烦恼丝,一根不剩。
………………………………
第一卷 大浪沉浮去 第二十七章 神剑出朽木(九)
老人醒的很快,醒来时恰巧鲁正礼问出了他也想知道的问题。
“过去多久了。”这是鲁正礼问出的第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老人去哪里了。
第二个问题是老人对他做了什么。
现在第三个问题,他问过去多久了。
地点,事件,时间,他都问到了。但是他却忘了,这里本来还有一个人。
那个早熟的孩子不见了。
绿衣道:“这里深处地下,看不出日头,不过前后奴家换了十二次蜡烛,应该已过三个时辰左右。”
鲁正礼终于有机会和绿衣好好说话,便开口询问道:“你到底所求何为。”
黑暗中老人却没有给绿衣开口的机会,朗声喊道:“小子,过来。”
鲁正礼正要啐他一口,这是他从花柳巷弄学会的也是仅有人污人手段,却想起绿衣所说,老人刚刚为他传功,多多少少消减了几分受袭的恨意,便开口道:“不去。”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老人非但不怒,反而匍匐着从暗处爬了过来,早已没有先前的雷厉风行动如脱兔。
鲁正礼听着铁链撞击的“哐当”声,虽不知道为何老人身手前后变化如此之大,只猜想是传功的原因,那自己便是这个“果”的“因”。他并不会去想老人所赠是否是自己所需,更不会责怪他人未经自己允许便妄自动他。他只会想,这位老人,有恩于他。
世间太多人,不愿受恩,也不配受恩。
升米恩,斗米仇,才是人的本性。他们只会责怪别人给的不够,从不肯去想自己是否应得。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所幸,鲁正礼不是这样的人。若说这个二十多岁爱哭又怯懦的年轻人有什么优点,能看透人对他的善意,便是尤为可贵的一点。
谁让这世上,本就是小人多,君子少,又如何能怪世人,爱以小人心,度那君子腹。
鲁正礼终究还是起身向老人走去。
几步路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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