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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我无道-第3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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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令许负心进退两难者,便是那龙族的意愿了,毕竟许负心是奉龙族法旨,前来一统七海。莫非龙族对这场天地浩劫,另有态度?
那中极海神君最是热心,在诸处丹炉边负手闲看,但有人要取何物,那中极海神君皆是第一个上前,向金殿一指,务必要那人去殿中取用,不必客气。
秦忘舒见中极海神君这般大方,自然心中暗自称赞不已,忽见那中极海神君鬼鬼祟祟,来到秦忘舒面前,哑着声音道:“秦道友,我有一件要紧之事,正要与你细商。”
秦忘舒道:“神君但有吩咐,只管说样。”
不想那中极海神君却是面红耳赤,扭扭捏捏起来,道:“此事不便在众人面前提起,秦道友,不如寻个僻静所在,再说不迟。”
秦忘舒心中纳罕,实不知中极海神君欲言何事。
………………………………
第876章 姻缘天定意如何
二人便来到泰山脚下,中极海神君见四下无人,仍是犹犹豫豫,不知如何开口,秦忘舒道:“神君,纵是十分为难之事,以你我交情,也大可商量,神君但说无妨。”
中极海神君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道:“此事原不该我提起,我若对你说了,三省怕一辈子都不肯理我,但我若是不说,三省也绝不会提,那岂不是,岂不是遗憾终身。我身为人父,自然要为儿女着想,便是她一辈子怨我,若能瞧见她心愿得逞,我心中也是欢喜。若你今日能应承下来,我那里还有四座府库,少不得便是你……”
秦忘舒听他说话吞吞吐吐,颠三倒四,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忽见那三省从浩然正气堂冲了出来,怒气冲冲地叫道:“爹爹,你在这里要说什么?”瞧来又羞又急。
中极海神君瞧见三省现身,吓得面无人色,叫道:“你怎会在这里?”
三省道:“我当然在这里,要不然刚才怎能助你人前显摆?”
中极海神君更是慌张,道:“你好端端地,为何要藏在秦道友处。”
三省道:“他人也就罢了,若是被黄阁老瞧见我,岂不是心中生疑,我原本就不该活在世上才是。爹爹,你就让我省些心吧。”说到这里,不由得触动心事,泪水流将下来。
秦忘舒心中隐隐有些明白,三省对自己向来关切,瞧来已涉男女私情,自己并非铁石心肠,怎能不知。但如今浩劫当前,自己怎有心思理会这等事,且天轻,负心,莞公主已让秦忘舒难以选择,若再多出一个三省来,那日子怕是过不得了。
三省明知自己性情心思,又兼害羞,那是绝不会吐露半字,不想知女莫若父,却被中极海神君瞧了出来。秦忘舒心中一阵大乱,若中极海神君果然向自己开口提亲,此事可头痛之极。
便在这时,远处海面中窜起一条飞龙来,昂首嘶鸣了一声,中极神海君面色一变,叫道:“不好,果然还是来了。”抬手向秦忘舒一揖道:“秦道友,我家中有事,先走一步。”竟是一跃入海,随着那飞龙匆匆去了。
那三省面色红一阵白一阵,好半天方才恢复平静,却又皱起眉头,道:“忘舒哥哥,你可知爹爹这般匆匆去了,却为着何事?”
秦忘舒道:“着实不知。”
三省眉头皱得更紧,忽地长叹道:“罢了,我还是不说的好,免得忘舒哥哥为难。”
秦忘舒暗道:“中极海神君虽与天伦阁不睦,但浩劫当前,想来天伦阁也不至于与他做对,且天伦阁有莞儿坐镇,也不至于难为他,是了,莫非是……”袖中掐指算来,不由的愁眉紧锁。
他初窥灵台之后,已修成小天课,大小诸事,皆可推算,此刻推了一课,果然应着海中兵事,原来是许负心传檄七海,要令七海万族附首称臣,唯有中极海神君不肯,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此事对秦忘舒而言,的确是好生为难。许负心誓将一统七海,本是龙族的主意,且若七海一统,对抵御魔修亦有极大的好处。但中极海神君统御中极海千万年,不肯丢弃祖宗基业也是当然。
以公心而论,秦忘舒自然盼着许负心统一七海,到时海陆一心,还怕魔修猖獗?便是以私人而论,亦是偏向许负心多些,但三省与中极海神君,却显然不会那般想来。
那三省与秦忘舒默默相对,一时无言,二人本来是亲密无间,无话不说,但此刻却无端地生分起来。若是一个人从熟悉变成陌生,那滋味委实难熬,偏偏明知三省离自己越来越远,自己却是无力挽回。
那三备勉强一笑,道:“忘舒哥哥,我此刻尚算是大晋士兵,正该去晋君那里缴令才是,这便辞了哥哥回到晋军之中,哥哥有何话要对晋君说,我自会替你带到。”
秦忘舒道:“那晋君有苏先生辅佐,又有许多儒门弟子在侧,想来行事绝无偏差,你若是回到军中,不妨将忘时也带了去。那晋君对忘时定会妥善照顾,原也不必我多说。”
三省道:“不错,忘时与太子是天赐的姻缘,那是谁也阻挡不了的,不过忘舒哥哥可曾想过,太子是肉身凡躯,并无仙基,数十年之后,忘时便落了个孤家寡人。忘舒哥哥,若到了那时,忘时又该如何是好。”
秦忘舒道:“那太子果然修不得仙术吗?”
三省道:“我暗中探他多次,这是不会错的,若他能修仙家妙术,放着许多儒门弟子在军中,太子怎会不修?另外,太子虽然尚未娶妻,却已是姬亲成群,忘舒哥哥果然舍得将忘时托付给他吗?”
秦忘时心乱如麻,对三省的问题,竟是一个字也答不出了。
这桩天赐姻缘瞧来皆大欢喜,但深究下去,却是弊端重重,有许多事情,只是秦忘舒不敢去深想罢了。
而之所以不敢去深想,便是因为秦忘舒心中明白,此事对忘时来说,并非公平。这桩姻缘,不过是仙界要将凡俗权力牢牢掌控罢了,不想却选中了忘时。
而对秦忘舒而言,世间最要紧之事,便是御劫功成,苍生有救,这其中便是牺牲许多,在秦忘舒瞧来也是值得的。哪怕此事涉及忘时,秦忘舒心中亦是肯于割舍的。
只是为了天下苍生,自己纵可牺牲一切,难道亦有权力,令他人有所牺牲,此事忘舒已不能答。
他沉思半晌,道:“此事成败,端看忘时心意,她若允便是允,若是不允,谁也勉强她不得。”
三省叹道:“未见太子之前,忘时必是不肯的,但她见了太子之后,便是不肯也会肯了。”
秦忘舒动容道:“这是何意?”
三省冷笑道:“那天地无所不能,只需让忘时瞧见三省,自然有办法让忘时心生欢喜,念念不忘。只不过在我瞧来,那天地的行径,却是卑劣得很。”
秦忘舒见她指责天地,不免惊讶之极,自古以来,指天骂地者绝无好下场,便是在森罗殿中,亦有怨天由地一条罪过,他忙道:“三省,此话不可轻出。”
三省慌忙掩口,假装害怕,却又格格笑了起来,道:“忘舒哥哥,别人怕那天地,我却不怕,我本就死过了一回,大不了再死一次,又有什么打紧。”说到这里,眼圈儿又是红了,却是拼命忍住罢了,不肯掉下泪来。
忽见人影闪动,却是秦忘时寻了过来,秦忘时道:“原来你们在这里说话,让我好找。三省姐姐,你的眼圈儿怎么红了,莫非是哥哥欺负你?”
三省笑道:“不错,正是你大哥欺负我,忘时,不妨你我联手,好好打他一顿出气。”
秦忘时不由笑道:“只有姐姐欺负大哥,大哥怎会欺负你。”
三省道:“你说的不错,向来只有我欺负他,他大人大量,怎会与我计较,只是我日后怕是再没机会欺负他了。”说到这里,将秦忘舒一只手拉过,纵身便起。
秦忘时叫道:“你却带我去哪里?”
三省道:“自然是带你去见心中想见的那个人,只不过这个人好没来由,忽地就到了你的心里,嘿嘿,天地妙法,谁能抗拒。”竟拉着秦忘时一路去了。
秦忘舒立在那里,半晌不动,三省的话字字锥心,说得他全身千疮百孔一般,心中之痛,着实难述。奈何此事已成定局,自己纵想管来,也是无处着手。
唯一让秦忘舒梢觉安慰的是,本来既是天定姻缘正,就算忘时心中不愿,也是无法挽回,幸好天地倒也不至于那般刻薄无情,竟让忘时与太子情投意合。
至于那从心底自发而来的情怀,与天地强施于人的欢喜,究竟有何区别,已非秦忘舒所能解答。
凌霄宝殿既是开工建造,秦忘舒自然是事务缠身,片刻也无空闲了,而他最要紧之事,是取飞升殿碎石另加炼制,以合凌霄宝殿格局所需,此番炼制,他人实难插手。
需知那飞升殿碎石最是通灵,秦忘舒若将其恢复原貌,倒也不难,但飞升殿原只是令人暂时歇脚,以供修士修成气力,再度飞升,以规模而论,并不算如何宏伟。
而此番建造凌霄宝殿,不光是天地御劫中枢,亦是日后仙界佛域大能之士驻陛之地,那规模却不能小了。以墨圣算来,至少也是当年飞升殿十倍的规模。因此秦忘舒非得重炼飞升殿不可。
要将飞升殿扩大十倍,只好动用五形转化之法,但在秦忘舒炼制飞升殿三日之后,诸修却叫起苦了。
原来飞升殿所耗灵气极多,这边炼殿之时,那时天链炼制就只好停工,苍穹镜,震天鼓的炼制打造,亦受到不小的影响了。
秦忘时无奈,便与墨圣商议,墨圣道:“海外灵气充沛,秦小友可移殿入海,十八岛任选一处便可。”
秦忘舒道:“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便收了天地洪炉与飞升殿碎石,自有恭时越等诸修相陪,便离岸入海。
恭时越道:“若论十八岛灵气充沛之地,以蓬莱,方丈,瀛台为胜,蓬莱方丈修士众多,行事不变,依我之见,当去瀛台。”
秦忘舒道:“那瀛台有何好处?”
………………………………
第878章 红炉烹茶忆当年
恭时越道:“瀛台与另十七岛相隔甚远,灵气独占,秦道友只管在瀛台上炼制宝殿,他处也不会受到影响,且瀛台岛上,有玉山一座,传言是当年仙庭的无量玉山一角,或说是当年天外灵域,我等也分辩不得,因此那灵气绝无气失之虞。”
秦忘舒道:“若是这等洞天福地,想来修士不少。”
恭时越道:“虽是洞天福地,但既来海外清修,那境界至少也是天仙境界了,天仙之士若想修为增益,其实那灵气强弱已是无关紧要,唯在明悟天地玄机罢了。瀛台孤悬海外一角,与其他仙岛相隔甚远,来往不便,若在此岛修行,心中若是所疑,又怎方便与人沟通?因此瀛台岛上,修士甚少。”
秦忘舒道:“既是如此,那便在瀛台开一座炼殿道场。”
诸修入海两日,便到了中极海海域,不曾踏进中极海,就见那中极海中海水如同墨染,远处隐传兵戈之声,秦忘舒知道是许负心与中极海神君正在交手,不由的眉头紧锁起来。
管卜生瞧见秦忘舒皱眉,便道:“前方争战正急,我等不如饶路而行。”他也知秦忘舒左右为难,唯有绕路而行,方能眼不见为净。
秦忘舒的确有回避的念头,按理许负心一统七海,实有绝大好处,到时七海水族如臂使指,调度方便,足可与魔修一战,或可将这场浩劫扼杀于汪洋之中。
但若换成中极海神君的立场,七海一统,却是让他将祖传家业拱手交出,从此向许负心俯首称臣。从君到臣,地位相差巨大其中滋味可知。
恭时越道:“中极海神君逆天而行,固然不妥,但守家保业,难道还有错了吗?最让我担心的,是那许仙子要借中极海神君颈上人头立威,若果然如此,神君下场堪虞。”
秦忘舒动容道:“神君果有性命之忧?”
恭时越道:“秦道友你想来,那许仙子虽是真龙出身,禀性温和,但统领诸海毕竟时日尚短,诸位大能水族未必心服口服,只是慑于真龙二字罢了,就算勉强一统,也必定是一盘散沙。中极海神君此番起兵相抗,本是螳臂挡车,但听闻许仙子却是亲自前来,时越妄测许仙子心意,那神君定是凶多吉少。”
秦忘舒道:“许仙子的确就在军中,这么说来,此事我等竟不能不管了。”
恭时越与管卜子相视大喜,道:“秦道友真要插手?”
秦忘舒一瞧二人神情,就知道二人刚才那番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二人一唱一合,倒也天衣无缝。这是因众人皆知,自己与许负心交情深厚,与中极海神君亦是情谊非殊,若想说合此事,非自己不可了。
当下便道:“既是仙子在此,我好歹也该去探望她一回。”
恭时越喜道:“不错,不错,岂能过门而不入,那岂不是大大失礼。”
秦忘舒动用禅识向海中一望,只见水中交兵者不过是寻常水族,其中并无大能修士,想来只是彼此试探,并不曾真正交手。
但朝中极海方向瞧去,那水中已是灵息无数,杀气冲天,中极海水族大能已然尽聚于此了,誓要与七海主之许负心一决高下。
而朝中极海外瞧去,却是灵息廖廖,似乎许负手并不曾带着许多部将前来,但稍探其中灵息,却是非同小可,只因那灵息之中,天仙境界者甚多,便是金仙之士,亦有三四十道,可见许负心已将那六海大能修士尽数携来。
别瞧中极海神君水族众多,便是这三四十名金仙大士,便让中极海神君讨不得好去。
再往远处瞧去,只见海中浮着一座小岛,岛上云雾重重,龙息强烈,那正是许负心落脚之处了。
秦忘舒与恭时越等人就向小岛遁去,一路行去,那海中不时有水族动用灵识窥探,但却无人拦阻,那是因恭时越管卜生等皆是金仙之士,寻常心族怎敢拦阻?不过是将秦忘舒等人的动静急速报上去罢了。
离小岛还有三四十里时,海水哗啦一响,一名女修领着几名水族越出水面来,就在空中立住了。那女修含笑道:“秦道友可是来迟了,恭道友,管道友,你等也来凑热闹?”那女修正是东海神君。
恭时越哈哈大笑道:“既有热闹好瞧,不可不来。”
秦忘舒揖手道:“竟劳神君迎迓,忘舒心中不安。”
东海神君笑道:“秦兄速来,我家仙子已是等得着急了,我等催了数回,那仙子始终不肯发兵,想来不见秦兄一面,这场仗竟是打不起来了。”
秦忘舒暗道:“负心知道我终究要管这桩事了。”
此刻离小岛已近,却见海中一股清风吹来,将那岛上云雾吹开一丝,只见云雾之中,立着一座大殿,此殿似乎是青石砌就,却是玉质金光,那大殿虽不算如何高大,却自有一股威严气度。忽听龙吟声传来,秦忘舒等人皆是一惊。
抬头瞧去,只见大殿空中,重重云雾之中,似有九龙飞舞盘旋,那九条龙姿态各异,舞姿翩迁。但若凝神瞧去,却哪里是龙影,不过是重云千变罢了。
诸修见到这般威严气像,皆是动容,龙族之威,一至如斯。那许负心有仙界龙族加持,难怪一统诸海,无人可敌。
只是大殿虽是威风赫境,大殿之外,却无人守护。东海神君笑道:“此殿外原有金甲神将卫护,怎地就不见了。”
恭时越等人心中有数,暗道:“那许仙子在秦道友面前,自然不肯显示威风,今日之战若想化干戈为玉帛,果然非秦道友不可。”
入得殿来,亦是悄无声息,那殿中亦是无人守护,便是跟随许负心的部将也不见一人。
此时不光恭时越等人惊讶,便是东海神君亦是讶然,恭时越忽道:“好香,好香。”
原来那殿中有一股香气飘来,此香清雅异常,闻来如兰似麝,却分明是一道茶香。
秦忘舒循着茶香瞧去,只见大殿东南一角设有红泥小炉一座,便有一名女子,素衣挽发,正在那里扇火烹茶。
却因那女子背对着众人,恭时越等人纵想瞻其相貌也不可得,东海神君微微一笑,道:“恭道友,我哪里虽无好茶,却有好酒,不如且去饮一杯如何?”
恭时越与管卜生修行数年来,何事不历,何情不知,最是知趣不过,皆笑道:“正要叨扰。”诸修瞬间便去了,只留下秦忘舒一人。
秦忘舒瞧着那素衣女子的背影,只觉得心中跳得厉害,佛域数十日,世间十多年,此一别想来音容依旧,但见那女子行动之际,却多了许多威严从容,今日之许负心,已是不同于以往了。
那女子转过头来,嫣然一笑道:“忘舒,茶已烹毕,可饮一杯无?”瞧青相貌自然是负心无疑,但秦忘舒却偏生出许多陌生之感,面前女子的是负心,却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一个了。
秦忘舒缓步上前,伸鼻长嗅道:“不知此茶何名,端得是好香。”
许负心道:“此茶新培,我也不曾取得名来,依你之见,该唤何名?”
秦忘舒笑道:“总要饮一杯方知其中好处。”
许负心挽袖端茶,递了一杯过来,秦忘舒接茶在手,却不敢向许负心面上瞧去。当年桃源村中,亦是这只素手替他添饭端菜,那时他可是大剌剌瞧去,心中坦荡无疑。如今还是那只素手,却早已换了人间。
当年的许负心,不过是村中一位少女罢了,无知无虑,如今的许负心,却已是七海霸主,世间水族君王,龙族的凡间执事,那身份已是天壤之别了。
想起当年逃亡之景,宛若隔世一般,而如今的许负心,手中却掌千万水族的生死大权,又怎是当年的素手纤纤。
秦忘舒端茶在手,轻轻呷来,那茶水入口极苦极涩,几欲令人弃杯不饮,不过正要弃杯之时,却觉得口中茶味苦尽甘来,自有一股甜香满颊,片刻后,更是舌尖生津,两肋清风已生,好似已不在人间。
秦忘舒脱口赞道:“果然好茶。”
许负心笑道:“此茶有何好处?”
秦忘舒道:“不过是苦尽甘来。”
许负心点头道:“不错,世间之事,原是从那苦中来,不知其苦,难觉其甘,忘舒吃得千辛万苦,方有今日成就,那苍穹百姓,若不尝苦头,亦不知那清平的好处,又怎会收敛自家行止。”
秦忘舒知她是在暗指中极海神君了,那中极海神君放弃中极海大权,固然是苦,但若不尝其苦,怎换来七海一统。其实这个道理,秦忘舒亦是明白的。
秦忘舒笑道:“这么说来,这茶的名字已是有了,不如就叫苦尽甘来。”
许负心笑道:“我倒是另想了一个名字。”
秦忘舒道:“还请负心赐教。”
许负心轻轻叹了口气,道:“不如叫不如归去。”
秦忘舒愕然道:“何以唤作此名?”
许负心道:“世间万事,令人好生厌倦,实不如一炉火,一杯茶,只有那白云的尽处,方是归宿。”
秦忘舒心中大动,莫非许负心大业未成,竟生出归隐之志来?若七海不统,谈何抵御魔修。看来自己非得好生相劝不可了。
………………………………
第879章 早知红尘是非多
秦忘舒道:“行百里者半九十,大业将成,此时弃之而去,岂不是枉对苍生?”
许负心淡淡地道:“所谓大业,无非杀人,一将功成万骨枯,杀人以救苍生,意义何在?那苍生得了好处,我却得了什么?”
秦忘舒听到这里,已不能答。许负心分明杀心已动,只不过碍着自己,不免左右为难,这才生出厌倦之意。而秦忘舒也分明从许负心的目光中读出她的本意来,你与其劝我,不如劝他,你不劝他,我必杀他。
秦忘舒早就不复为少年,自然明白人心百变的道理,许负心已非当年的许负心,所思所想,自然与往昔不同,一个人的身份地位若是变了,那人心怎能不变。
只因那心思若是不变,又怎能安坐其位,以御群雄,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若许负心还是当年那般温厚亲切,又怎能一统七海,宇内称雄。形格势禁,许负心又能如何?
秦忘舒心中揪然,道:“果然非杀不可吗?”
许负心道:“与其夺其域逐其人,不如斩草除根,一刀两断,忘舒当年战场厮杀,想来深知其理。”
秦忘舒胸口如压大石,沉重的无法呼吸,许负心所言字字在理,自己实难反驳。那晋君欲夺鲁国,自己可是劝那鲁君认清现实的,如今鲁君换成中极海神君,为何自己的态度却截然相反。原因无他,此事已涉私情罢了。
正因为瞧得明白,许负心才生出厌倦之意,若连秦忘舒这样的人物,也会因私情而误天下,那教化万众以弱魔我,岂不是绝无可能。因此错的不是许负心,而竟是秦忘舒自己。
秦忘舒立起身来,道:“多谢神君烹茶以待,忘舒心中已有定计。”
许负心微微一笑,笑容之中却多了许多无奈凄凉,“神君”二字既出,二人已是渐行渐远。不知下次相遇,是否已是形如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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