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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凤来-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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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两天,她在北海水君的镇压下没能逃掉,在家里被逼着看了两本规矩,差点看吐血。晦涩难懂就算了,教她礼仪的仙子一刻不停地看着她,每天还要按时背诵。
这个仇,她怎么能忘。
如今居然还要当众提规矩礼仪……
有闲作为北海唯一的小公主,又是白鹭全族的宠儿,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和她作对,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越想越气,越想越恨,有闲一个没忍住,跳起来冲到紫云面前,手脚并用地锤了过去。
“规矩……昂?老娘让你瞅瞅,啥叫规矩!”
紫云这般斯文之人,完全没料到有闲会用武力解决问题。几乎是瞬间,他就被撂倒在地。
有闲平常是野惯了的,混迹凡间市井,这打起架来更是又泼又辣,踩着紫云的秋香色衣袍就骑了上去,一边骂一边挥拳头。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忘尘和见微吃了一惊。
不待见微反应,忘尘已经翻过桌案跑过去拉架。
忘尘一过去,有闲以为是来帮自己的,赶紧朝她喊:“快来,打他,往死里打。我看他还敢娶我?”
忘尘紧张的看向有闲,让她赶紧放手。
有闲正在气头上,压根听不住劝,见忘尘不帮她,她只好撸起袖子自己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两只手一起掐住紫云的脖子:“昂?就问你还敢不敢!也不瞅瞅本公主是谁,给你胆儿了!”
紫云不知被打懵了还是怎么的,毫无招架之力,也不还手。忘尘生怕别整出什么血案,连忙伸手拉住有闲。
手刚拽住有闲的胳膊,身后一道疾风,倏地朝着忘尘的后背袭去——
“砰!”
金光乍现!
忘尘甚至没来及反应,翅膀就再次替她挡下一击。
见微站在她身后,悄悄收回地上的冰棱,唇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金光一出,有闲和紫云立刻停手了。有闲愣愣地看着忘尘,紫云则是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
“忘尘,你……”有闲抓住忘尘的手臂,用力晃了晃她。
忘尘一个激灵,堪堪从怔愣中回过神,这才注意到自己闯祸了。她想起长玠的告诫,立刻收回翅膀,脸色苍白。
可惜为时已晚,紫云已经看到了她的翅膀。
“凤翼……怎么会……”紫云震惊地盯着忘尘。
有闲听到他这话,也是一惊。凤翼,和凤伶相似的容貌,三殿下……几乎是一瞬间,这些信息一股脑儿地全部涌上有闲的心头。
哪里会有那么多巧合?
一个大胆的猜测渐渐浮出水面。
有闲不由得捂住的嘴巴。
“哼!”紫云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你做什么去?”有闲见紫云要走,心道不妙。
凤凰对于天族来说,正是恨之入骨的仇敌。若叫天君知晓,现在还有一只凤凰,而且是在天宫里。必会出动天兵,全力将其剿灭,绝不会留活口。
紫云的这个反应,无疑是要去告状。
见紫云完全不理会她,有闲赶紧跑过去拽住他:“我问你做什么去?”
紫云冷笑,一把挥开有闲,倏地消失在一团雾气中。
他这一下劲力很大,有闲几乎是被他的法力弹开的,直接跌到地上。她不禁怀疑起刚才被她打得那个人是不是紫云了,明明前一刻还被她打趴下,怎么这么快又变得这样强。
来不及细想,有闲一骨碌爬起来。拉住还在暗自懊恼的忘尘就往外跑。
她腾云用最快的速度把忘尘送回天华宫:“不管是谁问你,千万不要承认你有翅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忘尘看到有闲额头上的汗珠都冒了出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恐慌,不禁也被她感染了紧张的情绪。
她只知道长玠讨厌她的翅膀,却没想到连有闲也不喜欢她的翅膀。虽说她这双翅膀是有一点像凤翼,但也不至于吓到人吧。
“忘尘。”有闲看她一眼,匆匆说:“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的朋友。”
说完有闲一刻也未停留,离开天华宫,直奔山神殿而去。
忘尘独自回到沁宁殿,心里惶惶然,全被内疚和自责占据了。她不知道违背长玠的叮嘱会有什么后果,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她这下肯定会让他失望了。
他一定会认为她没点分寸,不长记性。他明明那么讨厌她显露翅膀,明明那么讨厌她乱跑。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做他讨厌的事。
正胡思乱想着——
长玠忽然出现在一团雾气里。脸色铁青,整个人冰冷的没有一丝血色。
忘尘吓一跳,她没料到长玠这么快回来。看他的脸色,想必是知道了她的破事。
她几乎是僵在原地,又惊又惧,甚至可以听到自己重重的心跳声。
长玠快走几步走到她面前,忘尘以为他又要给她一巴掌,吓得立时闭上眼睛。然而长玠只是一把将她揽入怀里,轻拍她的后背说:“我回来了。”
忘尘一颗心终于缓缓放下,伸手抱住眼前的人,不停地重复:“我不是故意的,它自己冒出来的。”
“我知道。”长玠轻声叹息。
忘尘心下一松,安心的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气,总是让她十分沉醉。
“但是天君不知道。”长玠声音艰涩地补上一句。
………………………………
第46章 蚀骨之痛
忘尘没听明白,茫然地抬头看他。
“这和天君有什么关系。”
长玠深深吸气,然后轻声说:“天君要亲自验明你的身份,命我带你去趟九霄云殿。若是他看到你的翅膀,你会没命。现在唯一能救你的办法,就是让这对翅膀彻底消失。”
“彻底消失……什么叫彻底消失?”
忘尘头皮一麻,心里像是被锋利的刀刃击中一般,猛地挣开他,往后退几步。她看着长玠,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充斥了全身,她从未觉得,面前的人这样可怕过。
长玠没有回答她,整个殿内陷入一片沉默。忘尘甚至可以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过了片刻,他抬眸朝她走去。
忘尘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见他过来,她赶紧往后躲。
“我会藏好它,我不会让它再露出来了。”
忘尘想好好跟他说话,声音却是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当着他的面把翅膀放出来,又把翅膀收回去,然后努力挤出一个笑。她知道她现在笑得肯定很难看,但她还是强忍着惧意:
“殿下你瞧,我可以控制得很好的,我可以把它藏的严严实实,一点都不看出来。等下去九霄云殿,我不会让天君看到翅膀。只要不看到翅膀,就不会有事了……”
长玠目光沉重的看她,上前就去拉她。忘尘因为恐惧,心脏狂跳,转身就跑。但步子还没迈出去两步,长玠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把她扯了回来。
她被拉的一个趔趄朝他怀里撞去,还未等撞上他,长玠扬手就朝她脸上挥去——
忘尘吓得紧紧闭上眼睛。
砰!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出现。
缓缓睁眼,就见那对翅膀已经将她牢牢护住。
她信誓旦旦会藏好的翅膀,再一次不听话的擅自冒出来,当着他的面。
长玠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他慢慢松开她的胳膊,静静地看她:“你控制不了它,不是么。”
忘尘惶然地呆立在原地,心里一阵阵的发冷。
怒火从心底蔓延,逐渐深入血液。怒他这样对待她,怒自己的无能为力。无力的怯弱,让她恨自己,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猛的抬头看他:
“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有翅膀,我哪儿错了?天君要验明身份,让他验便是!我没有错,我是鸡没有错,我有翅膀也没有错!”
她想像白有闲一样,硬气地骂他,怒斥他的行径,但她不能够。
白有闲能骂,那是因为她是公主,有整个北海为她撑腰。但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公主。有些话,有些人能说,有些人不能说。
忘尘一只鸡仙,连仙力都是他给的,没有任何依靠,唯一的依靠就是这个伤害她的人。且不说怒斥长玠。自尊对她来说,配不配有,都只能依附于长玠的态度。
“你错在太像一只凤凰。错在和凤伶容颜相似,错在三番五次地不听我的话,错在连自己的翅膀都控制不得!”
长玠对她失去了耐心,和气的声音变得暗哑低沉,漆黑的眸子里也蒙上一层冷意。
忘尘被他怼的哑口无言。她看着面前这个人,这个给了她几分好,就令她的感情疯长如蔓草的人。
他给她仙气,让她上天宫,在凡间给了她安心温暖的怀抱,又口口声声说要娶她。
她本来不喜欢他的,可他偏生要来招惹她。他把她拉进感情的泥沼,获取她完完全全的信任。就连那无端的一巴掌,她也生生受了。
她想,她只要不做他讨厌的事,就可以好好和他在一起。她也确实发现,他在学着对她好,有时温和的就像一团四月的春风。
可是现在,他却把莫名奇妙的罪责都怪在她身上。就连天赐的相貌,都可以成为一种错。她忽而明白过来,她最大的错,就是轻易的喜欢上他,还妄想把自己的一生都交付给他。
长玠没有注意她眼睛里的绝望,他上前按住她,手掌一翻,破魔刀赫然出现在手心里。
“这翅膀不是你的必需品,本就对你可有可无。等你嫁给我,想去哪里,我都可以腾云带你去。”
他淡淡说着,按住她的力度逐渐增加。忘尘浑身抖得厉害,纤细的骨架似乎都要抖散了。可这一切在长玠眼里都恍若未见,丝毫未有迟疑的——
手起刀落,破魔刀划破空气带起的疾风,在忘尘耳畔呼啸而过。忘尘闭上眼睛,死死咬住下唇。
破魔刀的威力极强,一刀下去,翅膀瞬间灰飞烟灭。那双有力的翅膀,保护了她数次的翅膀……终究还没能敌过长玠手里的一把刀。
折翼之痛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是一种非她所能承受的,钻心蚀骨的痛。
忘尘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几乎是声音出来的一瞬间,长玠的手掌就打在她脸上,捂住了她的嘴。
“别叫!”他阴沉地命令她。
窒息的疼痛让忘尘几度陷入昏迷,却在极短的时间里又被长玠拍醒。她不愿承受清醒的痛苦,在长玠的手掌下面闷吭出声,疼的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的眼睛里,也带上了哀求。
“没有时间了,我必须带你去九霄云殿。你给我保持清醒,听到没!”长玠慢慢松开捂住她的手,站起身走到门边,向外看了看,继而又走回她身侧。
“自己站起来。”他垂下眸子,低声喝道。
忘尘起不来,她每动一下,都痛的想叫出声来,却迫于对长玠的惧意,只得咬牙忍着。直到她的嘴里渗出血腥味,她还是没有站起来。
到最后,忘尘像是连害怕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麻木的躺在地上看着他。
不知是疼痛,还是疲惫,她的双唇不住地颤抖,分明告诉自己不要哭,眼泪却是一直往下掉:“殿下何不直接杀了我。”
“不行。”长玠淡漠的回答。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悲凉。继而俯下身,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强迫她站起来。
将将站住,忘尘却腿一软,不受控制地朝他跌去。长玠几乎是立时,就想要抱住她。可就在她即将落入他怀里的瞬间,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拎住她的胳膊,让她自己站着。
“别哭了。”长玠伸手拂去她脸上潮湿的水汽,紧紧攥住她的胳膊,腾云而起。
………………………………
第47章 天家仁慈
九霄云殿。
天君和天后已经坐于堂上。
紫云神君和见微立于左侧,白有闲跟在山护神君旁边,立在右侧。
明明是整个天宫建造最用心,最为高贵的地方,殿内却阴寒得像是凡间的夜晚。
忘尘跟在长玠身后,强撑着踏入大殿,整个身子都被殿内的阴寒攻击的隐隐战栗。她麻木地跟着长玠跪下行礼,接受着天君和天后不善的目光。
“像!真是像!”天后惊讶地看着忘尘:“若非亲眼所见,本宫真是不信这世上,会有如此相似两个人。”
天君也看到了忘尘,目光却未在她面上多做停留,而是若有所思的看向长玠:“说说吧,怎么一回事。现下人证都在,你最好编个合适的说辞,否则这仙娥有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
这话里的意思,听得有闲在一旁紧张不已。但是天君在上,她平时再放肆,到了九霄云殿,也得收敛收敛。只能悄悄攥着自己的衣袖,心急如焚地看向长玠。
长玠面上平平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低头瞧了一眼忘尘,说:“这个仙娥是儿臣在下界捡的红腹锦鸡,有点仙根。仅此而已。”
有闲在一旁听得太阳穴直跳。
这是哪门子的解释,连凤伶都没提到,也没避开翅膀的事。说了还不如没说。
果然,天君对这单薄的说辞很不满意,他把手放在御案上,冷笑一声问:“对于这张脸,你没什么想说的?”
“容颜天定。儿臣自然无话可说。”长玠慢条斯理的回答。
天君微微眯着眼睛打量他,见他确实没有袒护之意,便掌心向上,隔空探了探忘尘的真身。
确实是一只红腹锦鸡。
难不成,这相似的容貌真的是巧合?
但这巧合也太离谱了些。这样的容颜,再次出现在长玠身边,本身就不能用巧合来解释。只要涉及到那个女人,这事绝不会这样简单。
天君沉吟片刻,把手放下,拢了拢袖子:“紫云神君说,这个小仙娥在云烟府露出了凤翼。药神也作证,亲眼所见这个仙娥先后两次显露凤翼。此事,你怎么看?”
“天君,我当时也在场的。”不等长玠发话,白有闲抢先说道:“我当时离忘尘最近,我才最有发言权。紫云神君那个时候脑袋磕到了茶几,脖子也在我手里捏着,他能看清个鬼。药神更不用说了,见微和我们之间隔了一张大大的桌案,是离忘尘最远的人,她的所见所闻,更没啥可信度。”
天君脸色一僵。
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紫云神君。
听有闲话里的意思,他赐婚的两个人,刚刚订婚就开始掐架了?
紫云神君绷着脸,神色略显尴尬。循规蹈矩了几十万年,一世英名全毁在有闲的一张嘴上。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怕话一出口激怒有闲,只好闭了嘴。他今日在云烟府已经见识到了有闲撒泼时的野劲,若是他在这里和她杠,恐怕有闲就不只口无遮拦这么简单了。
要是她在这里也扑过去掐他,委实失面子。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依紫云看,有闲这是无礼的不怕有礼的。
天君见紫云没有说话,大概猜出了有闲所言属实,便问她:“那你说说,你当时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忘尘急于拉开我和紫云,身上仙气流动,凝结成了光晕。唉,说起来这事啊,还得怪你和我爹,非要订什么婚,结果打起来了吧,害得忘尘只好来劝架,还被误当成凤凰。说来说去,这小破婚,才是罪魁祸首!”
有闲以前在北海,为了出逃,什么谎和借口没说过。扯谎对她来说可谓信手捏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倒是脸不红,心不跳。
偶尔还蹙蹙眉毛,搞得跟真事一样。说起小破婚,也是理直气壮,滔滔不绝。
山护状似不经意的瞥了她一眼,这才让她弱弱的住嘴。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有闲轻咳一声,继续之前的话题。她凝神聚力,一股仙气立刻化为实体烟雾,浮在背后。那些金色的烟雾缭绕,倒真有些像是扑闪的大翅膀。
“你瞧天君,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有闲义愤填膺的说:“要是这也算是凤翼,那是不是也要怀疑我是凤凰了?”
天君看着有闲背后的仙气,微微一笑,很客气的说:“仙气耗灵,快收起来吧。你的证词本君会采纳。”
山护唇角微勾,袖子下的手指轻放。有闲背后的金光瞬间消散。
“天君若是还不信,就让忘尘也试一下,你看看是不是和我刚才一样,是仙气凝结的光晕。要是一样,就说明他们看错了。”
有闲有恃无恐的看向天君,她是一点不担心,反正有山护在后面撑场子。她只要本色出演,大胆的说就行。
天君点点头,转头看向忘尘。
有闲暗暗松了口气,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了吧。
正待天君让忘尘场景重现的时候,见微往前走了一步。
“天君。”见微恭敬的行了个大礼,山茶色的襦裙优雅得落在地上,芬芳旖旎。
即便在天后那样艳丽强势的光辉下,依然没有被夺去色彩。虽然不及天后的颜色耀眼,但毕竟是年轻女子,有一种柔软可亲的别样美。
这种不带丝毫稚气,只属于女人的美,即便是天君也会多看上两眼。扬了扬眉,天君示意她开口。
“见微有一个更有效的验证方法。据见微两次观察,那凤翼显露并非偶然。”
“哦?”天君饶有兴趣的看她:“不是偶然,此话何意?”
见微福身,一字一顿说:“依见所见,忘尘两次显露凤翼,皆是在受到攻击之时。”
这话的言外之意已是相当明显,见微没有用金光来形容,而且坚持用了凤翼二字。天君听出了这其中的深意,脸色继而一沉。
长玠敏锐的感到不妙,暗暗捏紧了拳头。
有闲也察觉到气氛不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山护的眼神拉住,不得不垂手站回山护身后。
静默了片刻,天君对身侧的仙官使了个眼色。仙官会意,立时拿出问雷鞭,双手奉到天君面前。
天君看向长玠,抬手将问雷鞭扔到他面前:“拿着,你宫里的仙娥,你亲自验明,叫大家心服口服。”
长玠睫毛微颤,余光扫了一眼脚边的忘尘,迟疑一下,还是缓缓俯身拿起了地上的问雷鞭。
从进殿到现在,忘尘一直在强忍,后背的疼痛已经让她的意识慢慢下滑,她跪在地上,双手暗暗撑着地面,想要保持清醒。
折翼的惊恐已经足够剧烈,此时她全靠着长玠对她的告诫硬撑,意识模糊,眼前的光线纷纷繁繁,甚至没有搞清楚大殿上发生了什么。
看到长玠朝她走来,她以为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正要朝他伸出手——
长玠闭上眼睛,咬牙挥了下去。
金光乍现。
不是凤翼,是凝结的仙气。
见微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紫云却是真的以为自己记忆混乱。
山护一手藏在袖子里施法,一手点着哑穴,紧紧按住了想要咆哮着冲出去的有闲。
一时间,整个大殿寂静无声。
长玠捏着的拳头隐隐发抖,半晌才慢慢转过身,嘲讽地看向天君:
“不知各位可满意了?若是还不满意,不如再给长玠一把剑,让长玠杀了她,以示天君明理、天家仁慈。如何?”
………………………………
第48章 讨回公道
这话说的极是轻松,但声音里的怒意已然不可遏制,听得在场的人心里一惊。
天君明理,天家仁慈这句话他咬得很重,无疑不是在讽刺天君——讽刺天君仅凭怀疑就对仙娥用私刑,还企图随意断人生死。
天君的脸色十分难看,面上的肌肉都在微微跳动。
长玠从小到大谨慎务实,政务上从不多言。面对天君更是恪守君臣之道,很少顶嘴,这还是他第二次忤逆天君。
第一次,是为了凤伶……
由于二子长玉的教育失败,天君对这个小儿子寄予极大的厚望,管教也是相当严苛。
长玠连平淡的童年都没能享有,便被催着赶着学做一个勉于朝政的大人,他肩负着未来储君的责任,时时刻刻受到约束和管制,不被允许出半分差错。
幼时长玠在诗词歌赋上显露出天赋,兴高采烈地写了很多诗给天君看。天君却连看都没看,拿过他写的诗就撕成碎片,一把扔到他脸上。并在当日就下令,烧了长玠所有诗词相关的书本和纸张。
怕的就是他沉湎于无用的诗词,不能时刻保持冷静和理性。
那是长玠最后一次在天君面前表露高兴的情绪,此后再也没有过大的情绪起伏。就算天君对他微小的差错进行严惩,他也是淡漠地全盘接受,任凭发落。
后来再大了些,为了试探他,天君选了一批面容姣好的小仙娥,送到长玠房里。想看他会不会走长玉的老路。
天君盘算着,若是他碰了其中的某个仙娥,便当着他的面,杀掉送去的所有仙娥。
不料长玠似乎对美人没什么兴趣。上午送去,下午就被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不仅如此,长玠还将天华宫里的其他仙娥也都遣散了,只留了寥寥几个负责洒扫的老实仙娥。
天君对此很是满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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