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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凤来-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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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夏长,秋收冬藏。”之类的话。
老魔君见了,便让风神把气候变化也带到了魔界来,自此,魔界也有了“春风能解冻,夏风草木熏,秋风杂秋雨,冬风似虎狂。”
老魔君走了,风却没有停歇。三百多年过去,魔界依旧保留了凤伶小时候心心念念的四时之美。
只是景依旧,景中却少了当时那些人。
眸色微动,凤伶走到桌案边,玄祉正在写着什么,通身一派文雅清和的气质,看出来写的很用心。直到凤伶把手放在桌案上,他才注意到来人。
“小七,你来得正巧。我选了好几种请帖,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图案,就都写上试试了。你瞧一瞧,挑个顺眼的可好?”把手里的笔搁在珊瑚架上,玄祉握住凤伶的手,搁在手心里替她暖着。
桌案上的喜帖清一色的大红。凤伶扫了一眼,下意识的要脱口而出随便哪个都好。但见玄祉满眼欣喜得看着自己,终是没有说出口。
她知道,他不喜欢自己这么说。
定睛看了看,有个龙凤呈祥的图案,金灿灿的花纹做了镂空处理,可以与底色的大红交相辉映。翻开的时候,有灵力化成的彩云从镂空的花纹里晕出来,浮在龙凤间,颇为惊艳。
凤伶拿起来,把玩了一番。彩云散去,她看到帖子里写着她和玄祉的名字,字迹隽秀。微微笑了笑,合上帖子递给他:“就这个吧。”
正说着,余光瞥到帖子封面上的小字,彩云散去后,上面明晃晃写着“三殿下亲启”。
三殿下。
凤伶唇角僵了一下,恍惚间好像小腹的疼痛再次袭来。雪地里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钻进她的血液,避之不及。活生生的小白龙,就那样变成一片鲜红。那些鲜红,在眼前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铺天盖地的化成针,扎进她心里。
指尖止不住的颤抖,手里的帖子险些滑落。
她以为她醒来之后可以毫不在意,她以为是她报复赢了,这么多天她都没想这件事,都以为要忘了。
可强行忘记的伤疤,在这一瞬间像是被这三个字剜开,凤伶死命咬住下唇,才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样伤痛的迷蒙神色,看在外人眼里,像极了余情未了。
特别是对于不知道落胎实情的人,更是如此。
玄祉稳稳接住她手里的帖子,盯着她看了一会。把她的慌乱紧张和暗自强忍,尽收眼底。
下意识的行为,最是真切。
到底是有多想念,才会仅仅看到称谓,就激动的几近落泪。相思入骨也不过这般。
可悲这称谓不能写在帖子里面吧。
玄祉觉得刺目,强忍着替她拭去眼角泪花的冲动,转过身不再看她,拿起笔继续默不作声的写帖子。
丹丹抱着雪碳篓子从外面进来,一抬头看到他俩,没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丹丹只觉得树下两人在一起极美,便笑道:“真是跟画儿似的,凡人说的才子佳人,莫过于此了。”
凤伶闻言从恍惚中回神,隔着袖子按了按眼角,她看向玄祉。
没有反应,好像没听见丹丹的话。
丹丹终于发现玄祉今天怪怪的,往日要是这样感慨,玄祉一定会笑着看凤伶。这都好一会了,玄祉却连看都没往身旁看,也不理睬凤伶,倒是凤伶先偷偷瞟了一眼玄祉。
吐了吐舌头,丹丹抱着篓子赶紧进屋去了。
凤伶缓了缓情绪,拿起珊瑚架上的笔,蘸满了墨,慢慢挪到玄祉对面,拿起龙凤呈祥的帖子,照着他的字迹开始写起来。
两个人一起写,墨用得也快,凤伶写一会,就停下来磨一会墨。
相对无言,就这么沉默着,直到天色渐暗,丹丹把纱灯里都点上鬼火,请帖还没写完。
怎么说也是魔君大婚,要请来观礼的各界仙魔多的很,眼看着写好的请帖像小山一样越堆越多,没填入名字的请帖却还剩一大半。凤伶不由得伸了个懒腰。
看着玄祉平时写东西很轻松,彻夜批阅也是常有的事,凤伶还以为真就一点不累。结果自己一写才发现,腰酸背疼脖子疼,捏笔的手指头也疼。
“剩下的我来写吧。”玄祉终于开了口。
凤伶没说话,也学他,装作听不见的样子,拿过帖子接着写。
玄祉看了看夜色,伸手拿掉她手里笔:“想写的话,明儿个白日里再写。”
凤伶抬头看他,玄祉却没有看她,目光只落在笔杆上,似乎没有心情继续说下去。
这好像,是第二次在玄祉这里碰壁。
凤伶心里空落落的,已经到这个份儿上,她只好松开手,把只写了一个“玄”字的喜帖放回桌案上,默默进了屋。
呆呆地坐在床边,她想起来第一次碰壁,也是因为那孩子。那时候是她头一回看到玄祉那么生气,一贯温和的人生起气来总是很可怕。
“那个孩子……都是我的错。”
熄了灯,凤伶侧身看向门缝外依稀的光亮,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在被子里念叨。念着念着,凤伶就把整个脸都埋进了被子里。
………………………………
第99章 别动感情
那日之后,玄祉很快恢复了和她相处的常态,对那些请帖只字不提,凤伶索性不再询问。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有个心结横在那里。
大寒过后,凤伶试了试法术,驾着雾气在幽冥山晃了一圈。没了孩子,法力倒是提升的甚好。凤伶摇摇头,不由得苦笑。
腾着雾气晃荡到宫殿附近,远远的就瞧见巫医拎着个小药箱从殿内出来,抬头一看,巫医的身后就是玄祉常常待的正殿。
这个巫医,鼻子冻得通红,缩头缩脑,看上去倒不像是玄祉说的神通广博。不过依照自己的康复状态来看,很是印证了那句话,妖不可貌相,忘川不可斗量矣。
这巫医在正殿里做什么?
凤伶撤了云雾,走过去想要问个究竟。
正要走到巫医身后,走廊拐角忽然冒出个人,凤伶来不及看清,连忙侧过身子,躲在了朱漆圆柱后面。
“君上身子可好些?”来人竟然是丹丹。
“还是和之前一样常有虚乏,还算正常,不恶化便无事。”巫医忐忑的回答。
凤伶靠在朱漆柱子上,听得一头雾水。
她好像从未听闻玄祉身体不好,就连剔仙骨,他都跟没事人一样,害她怀疑了他很久。怎么会突然之间就病了呢。难不成是又要忙正事,又要照顾她,累出的病?
不行,要问问才行。
刚要走出去,丹丹的声音又响起来——
“公主那边,你今日也去再看看好了。切记,莫要提起那件事,还有公主无法再生育的事,也时刻注意,莫要在公主面前说漏嘴。君上再三嘱咐过,别怪我没提醒你。”
无法生育……
不会再有小家伙了。
凤伶心下一跳,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重新靠着漆柱,慢慢滑坐到地上。
坐到傍晚了都不知道,最后是巡逻的侍卫发现她,她才站起身拍拍屁股往回走。
绕到祠堂外不远,凤伶躲在一棵梧桐后面。站到天彻底黑下来,还是没有勇气进去。
无颜再见那些牌位。
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凤阳殿,身子还是冷的。丹丹问她去哪了,她也没听见。丹丹给她备上热水,让她去暖暖。热汽氤氲,泡在池子里,凤伶还是冷,是从心口漫出来的寒冷。
别细想,别在意,别动感情,别叫人担心。
不然怎么活下去。
玄祉回来的时候,一开门就看到凤伶在桌边翻看着什么,脚边放了好几只火盆,照的她处在一片昏黄之中。
黄光中,他瞧清楚了,她翻看的是魔界的贵女图册,手边还放了一本天族的名册。不知道是看完的,还是没开始翻的。
“看这个做什么?”玄祉端着一碟糖角糕,放到桌上。
凤伶放下图册,拿起一块糕,还是热的,便两只手一起捏着,小口小口的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看桌上摊开的画像:“提前看看,也许会有好的妃嫔人选。希望是有风姿又有趣的人,不过只要你喜欢,什么样的妃嫔都可以纳进来。”
说着,凤伶又想起什么:“我问过了,虽然魔族是一夫一妻的制度,但你原籍是天族,依照魔族律法,仍然可以有妾室。所以不用担心违反规……”
话没说完,眼前的图册忽然被拿走。
凤伶抬头,就见玄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沉了脸,被拿走的图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火盆里。
“哎,你……”凤伶连忙去捡火盆里的图册,手伸进去的一瞬间,火突然灭了,拿起来一看,不由得长吁一口气:“还好只是烧了个边角,这图册很是难寻呢。”
再抬头时,玄祉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敞开的房门。
凤伶拍了拍图册抱在怀里,还没走到门口,丹丹就诚惶诚恐的跑了过来:“君上如何待公主,公主应该心里有数才是。这眼看着就到婚期了,公主为何非要这时候气君上?”
“他都没理我,我怎么就气他了?”凤伶微微蹙眉。
丹丹见凤伶毫无悔意,还一脸凉薄,好像事不关她一样。想想君上为了她,连火丹都没了,却换来这么冷淡的对待,丹丹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积累在心里的怨恼,突然就憋不住了。
“公主一定是做了什么,丹丹可从未见君上如此失落过。君上已经很是操劳了,本来魔界的战后重建就耗费心力,如今大婚的事宜,公主也全丢给君上。公主只要一句话,累得还不都是君上?不求公主问事,怎么会连说一句关心的话都那么难?”
凤伶一时间被噎得说不上话,好像也是这么回事,想来玄祉不爱说话,这些乏心乏力的事从不对她说。若是多与她沟通,她自然会关心两句。如今却要通过丹丹的念叨,她才能知晓,倒确是不合适。
想到这,只好小声叹口气。
谁料这一叹气,丹丹以为她是极不耐烦,不禁更加替自己的主子打抱不平。
“虽说君上不在意公主的过去,可公主也要适可而止。过去就是过去,别和现在混为一谈。何况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抓着不放只会令君上心寒。”
“我只是……”凤伶眸色微动,心里难受的厉害,只好把门一关,将那些刺穿骨头的话语关在门外。
丹丹被这一摔门的举动气得几乎冒烟,又奈何不了,只能跺脚离开。
长玉把请帖送到天华宫时,长玠正在院子里,地上出乎意料地还跪着一个。
满脸泪痕,一双好看的杏眸里里全是惊惧之色。
偏头看了看见微,又看了看长玠一身的肃杀之气,狂风暴雨般的怒意还没消退,长玉不禁怀疑,若是他刚才晚点进来,这会儿看到的已经是药神的尸身了。
想到他家露露的状况,还得指望见微调理,长玉也顾不得长玠的黑脸,连忙走过去扶见微。
见微却是死活不起来,抓着长玠的衣角就颤声道:“如果你连自己的骨肉都可以不顾,那就杀了我,最好当着二殿下的面杀了我。”
“等等等。”长玉一脸惊愕地看他俩:“啥骨肉,啥情况?怎么整的?”
二人都不说话。
杀意在长玠眼中暴风般的酝酿着,厌恶的挥开见微,化剑就朝她劈去。
“铛——”
长玉挡在见微前面,打开了他的剑。
“到底咋回事?”
长玉简直要急死了,干脆抓着见微问:“你说清楚,你是不是怀了那孽障的孩子。说出来,事关天族子嗣,马虎不得。要真是长玠的孩子,不止是我,天君天后也会替你做主。”
见微眼睛通红,一句话也没有。
看那样子,长玉猜了个七七八八,不觉头疼起来。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啥时候整出个孩子不行,非得在忙死人的节骨眼儿上。
“你啊你,真是有本事。”长玉看着长玠,气得直跳脚:“怎么能比你哥还风流,你哥我还没孩子呢!想想我那浪荡的好名声呐,马上就要被你抢去了,噫!”
“少管闲事。”长玠颇为不耐,掌风一拢,又朝见微袭去。
“哎哎哎……”长玉袖子一挥,一个透明的屏障罩在见微身上,再次拦下长玠的致命攻击。
这个时候,长玉倒是很庆幸长玠的元神不稳。要是长玠元神完好,他哪里能和长玠对抗,这样拦根本拦不住,还不得眼睁睁看着一尸两命。
啧,不幸中的万幸。
“我这可不是多管闲事哈。你不要你儿子,我还得要我侄子呢。这多个孩子又不是啥丢脸的事,母后知道了,指不定有多高兴。再说了,药神好歹救过你好几次,你要是杀了她,那就是恩将仇报,过河拆桥。”
“那你倒是问问她,这孩子怎么来的?”长玠冷笑。
长玉幽幽白他一眼:“哦呦,还能怎么来的?没你的功劳,人一小姑娘能自己造出来?”
说完长玉也不管他,拉起见微就踏入一团云雾。
云雾散去,一张喜帖才慢悠悠从空中飘下来。
………………………………
第100章 想要梅花
“当真记住了?”
西城王浓密的眉毛拧到一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沧桑的脸上因为严肃过头的神情,而变得皱皱巴巴。
看上去有点像旋龟。
要是脸色再青点,就更像了。
凤伶站在红艳艳的地毯上,努力控制着嘴角不要上扬。哪知道越是憋着,越是想笑。肩膀都开始抖起来。
“扑通——”
头顶的小银碟终于稳不住,砸在毯子上晃晃悠悠滚出去老远,一直滚到一双六缝乌皮靴跟前。
是玄祉回来了。
仿佛找到救命稻草,凤伶抓住玄祉的云袖就往后一躲:“凭什么只要我练习,他不用练习。”
西城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凤伶一眼:“君上天资聪颖,礼数周到,怎是你可以比较的?”
玄祉微微一抬袖子,把凤伶带到身前,笑道:“小七既然说了,我自然也要过一遍。”
“好哦。”丹丹在一旁欢呼,声音里不免带上嘚瑟劲儿:“正好公主可以和君上一起。”
说完跑进屋就把凤冠抱出来给凤伶戴上,凤伶不情愿地扫了一眼玄祉,见他颇有兴致,便只好转身问西城王:“要是这一遍我没有出错,是不是就不用练习了?”
见西城王首肯,凤伶这才清了清嗓子,眼睛里也多了几分认真。
其实成婚大典没有很难,大多是坐着不动就能完成的,需要她走动的时候不多。
她要做的,只要大典的开始,和玄祉一起走进去拜个金木水火土,再和对拜一下。然后同饮一瓢酒,接受万民朝拜,最后坐上高台的凤椅。后面的祭祀,献礼,赐酒,赏福,礼乐……等等等一系列繁琐细碎的事情,只要交给玄祉就好了。
可就这几步路,不是仪态不得当,就是低头的时候幅度太大,要么就是对拜的时候凤冠掉了。还有踩着自己裙摆的时候,这还好,踩着玄祉衣摆才是尴尬。玄祉的礼服为了和她的三丈曳地金丝裙相契合,也做了个长摆的设计。两人走得稍微近点,凤伶就会踩上去,踩得玄祉脚步一顿。
来来回回,那一瓢酒也来来回回,凤伶走得就更不稳了,脸也红扑扑的,像石榴一样。最后干脆乱走起来。看得西城王直拽胡须,本来就不多的胡须被捏的,就剩下寥寥几根,随风萧条的飘荡。
“就这样吧。”玄祉一把接住差点摔倒的凤伶,对西城王说:“婚典只是个仪式,我见小七走得甚好,以后无需再勉强她。”
唔,甚好……
此情此景,莫不是凡人所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西城王情不自禁地又拽下一根胡须。
玄祉见他预备离去,忽然淡淡笑了笑:“或许,你见过旋龟吗?”
“旋龟?忘川河里的那头神兽?”西城王愣了一下,不知何意,玄祉却已经抱着凤伶转身走了。
“什么一瓢酒,好喝……好喝……”
凤伶抓着玄祉的衣襟,迷迷蒙蒙的又把脸塞进他怀里,哼唧个不停:“这是什么漂亮的美人儿,是我们大黑哦。”
玄祉把她放到凤阳殿门口的藤椅上,无奈的说:“那酒只要点一下就好了,你怎么喝的那么实在?”
凤伶不愿意坐在藤椅上,粘着他的胳膊不放:“做凤凰嘛,就是要实在。酒不喝实在,怎么解千愁?啊?这位公子你说,怎么解哦。我这里好疼,又怎么解哦。”
说着凤伶指了指自己心口:“你帮我听听,它是不是不跳了?”
玄祉脸上微微一红,握住她的手腕,煞有介事地帮她把了把脉:“嗯……这位公主大人,心跳很均匀,脉象皮实,必有大福气。”
凤伶拽着他,忽然笑了笑:“福气好,福气好。”
“是是,你说好,什么都好。”玄祉被她拽的,和她一起坐在了门口的石阶上。
坐了一会,凤伶不说话了,玄祉以为她睡着了,转过身却发现她在看头顶的大红灯笼。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是水渍。
玄祉伸手要帮她擦去脸上的眼泪,她却凑过来,在他耳边说:“我偷偷告诉你,我刚才许了个愿。”
“是什么愿呢?”玄祉轻轻拂了拂她的头发。
凤伶摇摇头,把脸上的泪水全蹭在了他身上:“就不告诉你。”
“好好,就不告诉我。”玄祉笑着轻拍她的后背。
“是个大愿望哦,好大的愿望。”凤伶嘟囔着,紧紧抱住了他。
是他梦里的场景吧,只想要多爱她一点。
伤口太多,只好由他慢慢抚平,幸好未来的日子还有很久,久到可以让她受到的伤痛慢慢淡去。若是不能淡去,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愿意帮她承担所有。疼痛也好,麻烦也罢,要是可以,他愿意揽下所有的苦难。
“我还想要梅花。”凤伶抬头看他:“想要你摘给我的梅花。”
………………………………
第101章 我答应你
这一觉睡得很沉,凤伶醒了之后还有点懵懵然。
翻了翻送过来的各种小玩意,又喝了两大壶水。屋子里到处都是大红色,连碟子都换成了红鲤鱼做内底面。都不是很喜欢,拿起床头的小团扇瞧起来。
翻来覆去,是个耐看的扇子,扇面上的鸳鸯栩栩如生,红嘴金爪,眼后有白色的眉纹。举到头顶对着光,还能看到零星的金粉,忽闪忽闪,像是晴日星辰。
凡人的工艺,果然是上上乘的。幸好玄祉及时留了下来,不然倒是可惜了这样的好物什。
可能是看久了,凤伶觉得再看这对鸳鸯,已经没了心口穿刺的痛感。可能鸳就该和鸯在一起,水里的和水里的在一起,火系的就该和火系的在一起,所谓道法自然。
把团扇别在身后,凤伶从火盆边上翻出一个小铲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挖起来。
哼哧哼哧,扒拉出好几个大坑。
“怎么会没有呢。”
扒拉的满手是土,脸也累的通红,还是一无所获。
背后拂过一阵微风:“小七,你在做什么?”
“挖酒。”凤伶刨的专心,头都没抬:“我记得丹丹昨儿是从树底下挖出来的呀,怎么我一挖,就没了呢。”
玄祉在她身后笑出声,指尖一拂,也跟她一起蹲下身。捡了个最深的坑,玄祉握住她拿铲子的手,耐心的铲出一抔土:“再往下挖三寸试试。”
“呀。真的有。”看到酒瓶的封盖,凤伶甩开玄祉的手,直接下手扒拉起来。
“公主。”丹丹从后面进来,看到这一幕,跑过来便要制止她:“公主怎可做这等粗活,伤了手指怎么办。”
“无妨。”凤伶和玄祉异口同声。
丹丹迟疑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就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凤伶,一脸宠溺之色。丹丹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眼凤伶,脸上红扑扑的,眼睛里也绽放出难得的光彩。
好像和以往大有不同了。
凤伶刚在魔界醒过来的时候,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极少言语,眼中暗淡无波,如同死物。
想来那莫名其妙的孩子就是个灾星,自从没了孩子的事,丹丹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公主好像有那么一丁点儿察觉到君上的好,君上和公主的关系也有了微妙的变化。若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会很好吧。
好的婚姻,也许会让身在其中的人也变得温柔。
“只准抿一小口。”玄祉把手按在封盖上,一改方才什么都好的神色,认真地看她。
“我还没嫁给你,就连酒都舍不得了?”凤伶微微蹙眉,拍拍手上的土,又抖抖衣裙上的泥灰。
“若你非要喝,我自然不拦你。”玄祉站起身,帮她拍掉身后的看不见的泥土。一低头,看见小团扇在她身后别着,不禁伸手拿去,在她眼前晃了晃:“你且喝去,我倒是想听小七再说一遍昨儿的话。”
凤伶掀封盖的手一顿,抬头问:“什么话?”
“你不记得了?”玄祉笑了笑,脸上淡淡一红:“就不告诉你。”
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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