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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凤来-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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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灵术一案,我也是看了卷宗的。凭借玄祉呈给天族的证据和陈述,策隐的幕僚白芨被定罪,并由此结案。可我一看那证据,就知道是假的,至少白芨这个人是假的。别人不晓得,可我这个北海公主却是对自己的族人记得清楚。你若是不信,大可以查查,去看看你现在救的这位夫君,到底在摄灵案里动了什么手脚!”
西城王带着大队人马已经赶来,见着凤伶,其中两支精兵连忙围过去。其余的兵全都冲着白有闲而去。
白有闲见势不妙,自知难以抗衡,也不再多加逗留,领着北海和北荒两大支军队迅速撤离。说是撤离,却是没有退出魔界,依旧留在西南,变攻为守,霸占了打下的那两座城池。
原本打算一鼓作气,将白有闲斩杀在魔界,但见着玄祉受伤,西城王只好临时改变策略,先把玄祉护送回了幽冥山。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丹丹哭得几近晕厥,饱满的小脸都好像迅速干瘪了下去,看上去似乎随时都要倒下。
凤伶一时间,竟也不知道是该担心床上那位,还是该担心床边这位。
不过很快就不用纠结了,因为过了一刻钟,床边的这位就先被抬了出去。
“怎么样?”凤伶问巫医。
“唉,差一点啊。”巫医长叹一口气,一脸的心有余悸:“伤口不算深,君上只是被寒气伤了经脉,并无大碍。”
凤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又问道:“他受得那一击可不轻,真的无碍么?”
“从这伤口看,对方应该是用的冰戟吧,那可是个克火的厉害法器。但是用法器的人,大概没想下死招,或是走了神。公主请看君上背后这道伤,虽然开口的地方干脆利落,但却是连骨头都没伤到。很显然,是拿冰戟的人最后顿住了。”
巫医一边说,一边替玄祉敷上药草:“要不是顿的那一下,唉,那就不得了了。幸好君上福大命大……”
顿了一下么。
凤伶脑海中,不知怎的,就浮现出最后一瞬,白有闲紧闭眼睛的模样。
“没事了,大约两个时辰之内,君上就会醒过来,公主不必太过忧心。”
红鼻子巫医恭恭敬敬地朝凤伶行了一礼,道:“若无其他吩咐,小的就告退了。”
“知道了,下去吧。”凤伶看着床上的玄祉,头也不回的应着。
就在巫医要踏过门槛儿的时候,她又想到什么,叫住他:“丹丹那边,你也去一下。”
两个时辰慢的就像一年那么长。
凤伶从房间的一边走到另一边,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遍。最后走的只打哈欠,便又回到床边,去看玄祉。
他昏迷的样子,就像是睡着了。连呼吸声都是缓慢均匀的。凤伶把手放到他鼻子底下探了探,又趴在他的胸口听了听,最后趴到他旁边躺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概只是为了感到安心。
这一躺下不动,思绪就开始飞来飞去。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受了伤,那时候她只想着赶紧离开,心里装满了被长玉和红喜吓出来的烦恼,可完全没想过,有朝一日,她竟会嫁给他。
可玄祉却说从第一次见她,就开始喜欢她了。她不禁也开始在心里琢磨,玄祉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来。
这么想着,就会想到过往的一幕幕,几乎全是温暖的小点滴。那些她以为忘的了,不重要的碎片,也都随着记忆的拼凑,而变得有清晰起来。
凤伶很明确的感受到,自己喜欢和玄祉待在一起,哪怕是在他旁边都好。在他面前,她好像才能找回一点点自己原本的模样。
其实在摄灵案之后,她一直是消沉的。
哪怕是失去记忆的三百年间,她的心里都很压抑。只是作为忘尘的她,那时候并不明白自己这种莫名的情绪,到底是源自哪里。。
在山神殿,她一直在经历孤独。
在天华宫,则是一直在经历恐惧。
红喜上仙说的不错,她的本质就是一个胆小又死心塌地的人。以前有父兄护着,尚且能肆无忌惮些。现在父兄没了,可能也只有在玄祉面前,她才能依旧做个有恃无恐的公主。
庆幸之余,她又想到一切的源头,摄灵案。
“你可知我们北海,并无白芨此人。”
白有闲的声音突然又在耳畔冒出来。
没有白芨这个人,那么在川北,他们找到的那些证据……凤伶掰着手指,陷入一阵沉思,忽然便坐起来,侧头又看向床上昏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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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是个祸害
西城王从主殿下来的时候,正迎面看到凤伶匆匆往主殿后面去。
“不照看君上,做什么去?”西城王伸手拦下凤伶,态度生硬,似乎还压着些许怒意。
凤伶低头走得很急,没有注意到迎面来的人,突然被呵斥,不觉打了个寒噤。抬头看到是西城王,这才稳了心神,略施一礼:“巫医给君上看过了,说是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你就能搁下君上不管?”西城王面色凝重,手按在剑柄上,因着太过用力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因着和老魔君极好的关系,凤伶可以说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说是把她当自己的孩子看也不为过。可这熊孩子,从小就没给人省过心。
以前老魔君在的时候,西城王就看不惯老魔君对凤伶的娇纵,并多次向老魔君提议,这个孩子应当严加管教,否则日后必出大祸患。但是老魔君那时候爱女心切,压根听不进去西城王的劝告,甚至不惜因此和西城王大吵了一架。
事实证明,西城王的话有一定可取之处。因为在那之后不久,凤伶就引狼入室,连累整个凤族连同魔界全都遭了殃。
这下魔界还不能刚刚有些起色,祸害又开始蠢蠢欲动了。祸祸完老魔君,这又开始祸祸新任魔君。且不追究之前孩子和衣带的事,就光是今日在军帐里,凤伶对玄祉发的一通脾气,西城王就足够恼火。
当众干涉君上的军令,这是西城王活了十几万年都没碰到过的放肆行径。亏了她命好,离了老魔君,还有新魔君继续惯着,否则仅仅凭着摄政或是冲撞君上,就足以让她身首异处,且没得异议。
想到这,西城王不知不觉就狠狠瞪了面前的熊孩子一眼,奈何熊孩子垂着眼眸,根本没注意到他恶狠狠的眼神。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西城王顺了顺自己的胸口,才不至于被气晕过去。他也就只能暗自生生闷气,谁叫这祸害,偏偏还是凤族唯一的后人,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有些人,一生下来就注定了是个稀罕物,哪怕做个祸害,也依旧稀罕,就是这么气人。
见凤伶半晌也不吱声,西城王摆摆手:“回去。君上没有痊愈之前,你必须在旁边守着,一步也不能离了身,现在就去。”
从礼节上来说,玄祉是君,她是臣。从情理上来看,玄祉是夫,她是妻。从起因上来讲,她擅自闯战地在先,玄祉因她受伤在后……
由此种种,凤伶怎么也该寸步不离的侍奉,可她却这时候跑出来,若是叫那些本来就对她心存不满的老臣看到,还不晓得怎么在背后诋毁她。
西城王叹口气,吩咐完就继续往下走,走了两级阶梯,回头一看,这孩子压根没有跟上来,还在那站着。
“做什么?”西城王忍不住喝道:“你真是愈发没有规矩了。”
凤伶依旧站着没动:“我等下会回去。”
“等下?”西城王粗着沙哑的嗓子,几乎要吼出来:“那你说说你现在要做什么?要翻天,还是要覆地?”
凤伶终于慢慢回过身:“我要去查证一件事。是对我,对凤族都很重要的事。”
在她转过身的一刹那,身后的光刚好照进她的眼睛,将她的倔强和决绝照的一览无余。
西城王被她看得说不出话来,竟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威压震慑,再难以驳斥她的决定。
凤伶趁着他这一瞬的怔愣,立即颔首,丢下独自立在阶梯上的西城王,转身就朝着主殿后面的回廊跑去。
绕过回廊,穿过两个圆形拱门,再行过一小段石桥,就到了玄祉的书房。
一路上少说也有百余名守卫,但是见着凤伶,就像是见着玄祉一样,只福身行礼,并无一人拦截。就连书房这样存放重要文件的地方,也没有对她进行阻拦,她要进去,两边的侍卫便替她开了门。
这一路比她想象的,容易太多。
跨进书房,凤伶忽然就想到了白有闲,白有闲能在重重监管下轻易拿到紫云神君的兵符,又能够跑到紫云的地盘上号令众人,一路畅通无阻,恐怕当时的情形就和她现在进入玄祉的书房一样。
什么顺畅,什么容易,不过是仗着别人的信任和喜欢罢了。
凤伶心里揪的疼了一下,但很快又像是生怕自己会心软似的,使劲摇摇头,迅速走到桌案边,拉开木屉,取出里面发黄的纸张。
那是她和玄祉在策隐生前的府邸中搜来的地图和时刻表。那时候川北的将领说,搜出证据的房间就是那位白芨白大人的房间。
说明这位白大人该是真实存在才是,问题在于——他叫不叫白芨,出不出自北海。
凤伶记得,她在魔界遇到白大人的那一次,紧接着就被玄祉给救了下来。若说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一些。玄祉当时的说辞,是下魔界有公务,正好看到她。
可是那时候玄祉分明被关在极寒殿,天君怎么会给他分配公务呢?
紧张地打开地图和时刻表,凤伶把上面的字细细看了一遍。
凌厉草书。
和玄祉工整隽秀的字体全然不同。
反复看过还是不放心,凤伶又拿来一旁玄祉批注了一半的折子来对照。
一横一竖,一撇一捺看了个仔细。
行笔顿笔的习惯,确实不同。
想来也是,若是这上面的字迹和玄祉的相似,那时候在川北,她就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把已经发黄的证据折好放回原处,凤伶撑着桌案,瘫倒在一旁的藤椅中。
不是他,幸好不是他。
书房里静的出奇,静得仿佛时间都凝固了,凤伶呆呆地望着房梁上的牡丹雕花,良久都没有从后怕中缓过劲来。
只要不是他,管那白芨是何人,她都无所畏惧。
她想好了,哪怕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白芨还活着,并且仍旧逍遥法外,她都觉得没关系了。什么摄灵和恶行,什么嫁祸和仇恨,只要玄祉不涉及其中,她就能安下心来,她就可以毫不担心。
一切有玄祉呢,不是吗?有玄祉在,她才不怕。
沉闷的天气终于兜不住重重的水汽,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整座幽冥山迅速被蒙蒙雨雾包围,空气里也填满了雨水沾湿灰尘的气味。
压抑的氛围在一片哗啦声里,逐渐淡去,只留下广阔的大地,默默承接着贵如油的,第一场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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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丑到他了
轻轻推开凤阳殿的房门,玄祉已经起身,正坐在窗边看外面的小雨。
一袭青珀色龙袍融在漏进来的雨雾里,远看过去,像是水墨画里的陌上公子,通身淡淡的祥和气韵。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场景,就像过去一年里的无数个清晨,睁开眼睛,入眸便是良人。
顾不得湿透的衣衫和带着雨水的发丝,凤伶一个猛子就扎进了眼前这人的怀里。
玄祉被她扑的,后背的伤口猛地撞到椅背上,立时疼出一额头的冷汗。吸了两口气长气,玄祉笑着问她:“你知不知道自己多重,这么一扑,可比白有闲那一下厉害多了。”
原本还撑着跟没事人一样,被他这么一调笑,凤伶再也忍不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全蹭他身上去了。
“我们小七怎么又哭鼻子?”
“谁哭鼻子?”凤伶揪住他的衣襟:“我只是眼睛里进雨水了。”
玄祉笑,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水痕:“这雨下的会不会太大了些。”
“就是!”
“那我明年让风神别下那么大的雨了。”玄祉说。
“其实也不是很大。”凤伶哼一声,又把脸埋进面前人的怀里。
“我又没事,你这样,倒像是我快死了。”玄祉笑着轻抚她的后背。
“你还说,可不就是差点死了!”凤伶含含糊糊地说,扯起他的袖子就擤了个鼻涕。
“你是在担心我?”
“才不是!”凤伶瞧着近在眼前的绛色五爪龙纹,用手慢慢抚过上面的每一只爪子,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紧绷着神经,令人不知疲累。一旦切切实实安下心,困倦便一点点侵蚀上来。
“我只是……不想再背上一个克夫的好名声。”凤伶绞尽脑汁,一本正经的说:“而且你知道的,要是你因为我死了,我一定会愧疚一辈子的。”
原来是因为愧疚。
玄祉摸了摸她湿漉漉的头发,转头又看向窗外,外面的雨水细密得像是一场大雾,若是不仔细看地上的四溅的积水以及窗棂上跳动的水珠,或许会让人想不起来拿伞就走出去。
“不是就好。”玄祉说。
“嗯?”凤伶没听懂。
“不是因为我就好。”玄祉收回目光:“我不想让你哭。所以为了什么都好,别为了我哭。那样的话,愧疚的人就该是我了。”
凤伶听着,愣了好一会。忽然就抬起头,认真的望着他:“我哭的时候……丑到你了?”
下午才说过她哭起来不好看,现在又说什么为了什么都好,别为了他哭。这得是多害怕看到她哭的样子。
有那么丑么?
一骨碌从玄祉怀里溜出来,跑到里屋照了照铜镜。嗯,确实不好看。不过也不光是因为眼睛里进了雨水,她这一身淋得尽是狼狈之色,像是掉进了河里,还把淡色的里裳也透了出来。
凤伶脸上一红,连忙把里屋的门一关。
“我让宫人备了热水在汤池,你换身衣服便歇着吧。”玄祉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听上去很轻。
让她歇着?
凤伶听出这话里的不对劲来,连忙问:“那你呢?”
外面沉默了一下,良久才有声音:“天族那边来了人,我回西南再看看。”
凤伶后背一僵。
这时候天族能来什么人?恐怕是天族趁乱,想要借着白有闲的势头,联合北海北荒的兵力,一齐攻打魔界。
这样可怕的事情,被玄祉说的如此轻描淡写。想一想也知道,那是不愿让自己再跟去了。
“我很快就会回来。”玄祉犹豫着说,声音越来越远。
“玄祉。”凤伶努力忍住打开门冲出去的念头,急急叫住他:“可不可以……”
“知道。不动白有闲。”玄祉轻声打断她:“我是不敢再拿你的要求做冒险了。你要留她,我自是抵了性命也会留她。”
凤伶语塞,背靠着门。
别抵性命,她一遍遍的想,可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这么想着,到最后也没说。
六界和和气气,都安生的活着不好吗?
可惜仇恨这个东西,就算是神仙也看不透。
“那我走了。”玄祉看了一眼紧闭的里门,微微笑道:“别哭,别忧心,好好吃饭,还见呢。”
雨声漏进来,脚步声渐渐没了。
走都走了,还说这些话。
把干净衣服放到屏风后面,凤伶淡淡叹了口气。那冰戟那么厉害,他才刚缓过来,真的没关系么?
“我才不担心你,谁叫你不带我去。”凤伶慢慢下滑,把下巴沉进热水里。不一会,睫毛上也都被热气沾湿,面前一片水光氤氲。
要是天族和魔族真的打起来,该怎么办呢?
魔界烽火乱起了三百余年,各地毁坏严重,也就玄祉上任才开始重建。就算政策下达的再好,算到如今,才不过一年时间。若是这时候突然再起战争,对于大病初愈的魔界,恐怕难以经受得起。
更何况,这一次和以往的几次神魔大战不同。从前的北海和北荒都是中立方,并不直接参与战争。这回却是先天族而起兵,局势之紧张,可想而知。
再说,天族会派谁来?
凤伶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天族的几位神仙。
白有闲在这里,紫云神君肯定会来。真要打起来,说不定长玠也会来。近两万年的神魔大战,都是长玠领兵,这次想必也不会例外。
摇了摇脑袋,凤伶从水池里起身,两侧服侍的宫人赶紧替她将衣服换上。再打开门,外面的雨势又大了几分。
看着回廊外的雨势,凤伶不禁在廊间的亭子里停了片刻。
烟雨蒙蒙,新叶经过雨水冲刷,终于显露出浅浅的颜色,鹅黄色和嫩绿色相互交映。新长出来的草尖和着没有褪去的苍黄,迎风飘荡。一片大好的早春景象。
“下午没有把雪梅移来凤阳殿,真是可惜了。”
伸出手探了探雨水,凤伶转身准备往屋里走。
然而,转身的一刹那,她就怔了一下。在这清净的凤阳殿里,突然冒出来个不速之客,着实叫人心头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她尽量镇定的道:
“君上已经去了战地,若有要紧事,烦请三殿下移步西南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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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真是疯子
“我不找他。”长玠侧过身,沿着她刚才的目光,向远处看去。沉冷的容颜在回廊中若隐若现,看不出有任何情绪。
鬼都知道,不找玄祉是要找谁。
凤伶迅速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四周,方才还在的宫人和侍卫,这会竟是不见一人。
凤阳殿的守卫,在整个幽冥宫可以算得上一等一的好,防守的严密程度不是其他宫殿可以想比的。仅是魔障就有好几层。可就是这样的地方,竟然能出现让外人进出的纰漏,着实令人咋舌。
不过事已至此,再怪看守不严也没什么用。凤伶抬眸:“我和殿下,似乎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当真没什么可说?”长玠转头瞧她。
凤伶莫名其妙地对上他的目光:“殿下若是为了贺礼一事,特来道歉,那倒是大可不必。”
道歉?他怎么可能道歉,更何况是给她道歉。
就算是错到底,恐怕也不认的。
长玠听出她话里的不满和嘲讽,倒也不生气,只是平静地吐出一句:“我是来带你走的。”
凤伶眉头微皱,那神情似乎是在考虑自己有没有听错话。不过很快她也就笑了笑:“不知殿下想带我去哪儿?西南战况告急,该不是要抓我过去,挟魔后以令魔君吧?”
听她这样自然的说自称魔后,长玠心里拧了一下,眸色幽微,他面色不善的看着凤伶:“你也知道西南战况紧张,待天兵聚齐,你以为你还能活过几时?”
“我能活过几时……应该不归殿下管吧。”凤伶嗤笑一声:“若是殿下想带我走是为了救我,那就请回吧。我的命,还用不着劳烦殿下忧心。”
长玠顿了顿,雨声在耳边哗哗响个不停,不时还有雨水被风卷进来,把面前人的发丝吹的乱飞,衣角也洇出点点小花。
这样的天气,他不想听她说比天气还糟糕的话。
“他护不了你。”长玠低声说。
“三殿下莫不是自信过头了些?”凤伶冷冷道:“胜负未定,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再说了,他是我的夫君,就算魔界有难,我也定是要和他站在一处。”
言罢,凤伶懒得和他继续再说下去,抬步就往屋里进。
然而,还没刚走几步,一股仙气就把她拽住了,硬是往回一扯。
凤伶连忙用业火烧了他的仙气,仙气连绵缭绕,一烧就像是点燃了火油,迅速化成红色猛的断裂。反冲的力量差点把凤伶摔进雨里,长玠伸手带了她一把,才让她安然落回亭中。
“够了吧。”凤伶嫌恶地甩开他的手,直视他道:“一旦不如你意,就要如此,很有意思是么?”
长玠微微一笑:“有意思。”
只要结果如意,过程和手段是怎么样,他才不在乎。这世上,怎会有他想得而得不到的东西。
上次诱她过去,就是因为他的心慈手软,才叫她侥幸逃脱。结果什么都没得到,这就尊重她意思的后果。
一文不值的让步。
既如此,何必再考虑她的想法。这次岌岌可危的两族关系,是最后的机会了。
只要战争发动,他势必要打下魔界。如今兵马众多,攻下魔界,他和紫云神君皆是胜券在握。在此之前,他绝不能叫她轻易死掉。
“若你哪日学会了顺服,我大概才会觉得没意思。”
长玠拂袖往天上点了点指尖,瞬间雨势更加凶猛了几分,原本还是雨雾,突然就变成倾盆大雨,噼里啪啦声盈满耳畔,一时间震耳欲聋,脑子里全是雨打地面的轰鸣声。
“你真是疯了。”凤伶瞧着他,借着雨声慢慢把手背到身后,悄悄放出袖中的灵蝶。
“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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