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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凤来-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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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三殿下还未来到。”有闲从前面挤了回来,四处张望。
忘尘闻言,也踮起脚往大殿的前面看去,殿中央的仙子正在踏着乐声翩翩起舞,隐约能从一闪而过的仙子身后,看到山护神君和蓝露上仙的背影。
忘尘心里有些不安,她拉住有闲的手:“既然三殿下不在,我还是回去吧。若是他突然出现在人群里,看到我就糟了。”
“再等等吧。”有闲指着前面让忘尘看:“你瞧,那位坐在最前面的,是启明上神之女,名唤见微。启明上神去世后,她便接管了北斗宫,说起来也算是三殿下极为亲近的人。见微在的话,我想三殿下一定会来。”
启明上神的女儿吗,忘尘顺着有闲的指尖,颇为好奇的看过去。
由于距离太远,只看见远远的锦垫上,侧身坐着一个轻盈纤细的身影。着一身暗红色的纱衣,装饰不多,却也显得落落大方。忘尘看不清她的脸,但从她那端庄的气质来看,应该是个极有教养的美人。
正看着,蓝露上仙忽的回过头来,吓得忘尘激灵灵往下一顿。
“有闲。”忘尘喘着气,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我真的不能在这待下去了,我想回山神殿。”
“就再等一小会儿。”有闲抚了抚她的后背:“这里人太多,如果你很害怕,不如去后院走走,那里清静无人。待三殿下来了,我便去后院找你,然后看一眼我们就走。”
忘尘点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大殿。
绕过回廊,走到后花园里,忘尘才算缓过来。方才蓝露上仙的转身,着实把她吓得不轻。
深呼吸了几口,忘尘顺着一排木槿花往深处走去,这后花园果真清静,似乎还有安神的药香。
仔细看去,忘尘发现这花园里所种的并非观赏性植物,而是药材。猫眼草,黄岑,石上柏,八仙花,佛甲草等等,皆用仙法养护着,生长的极为茂盛。
其中一株黄岑,开的正是好看,看得忘尘忍不住用指尖轻轻去戳那紫色的花朵。被她这么一戳,一颗露水从花瓣儿上缓缓滴落。忘尘心里不由得冒出岁月静好四个字。
“想来做药神,会是顶顶有趣的。”她自言自语道。
要是能一直安稳的待在山神殿,做一个性命无忧的仙娥,大概也是顶顶有趣的。忘尘这样想着,慢慢直起身子。
刚要转过身,余光瞥到一个人影,不会是蓝露上仙追来了吧——
忘尘吓得一屁股坐在刚才那株黄岑上,直把那岁月静好的花朵压了个稀烂。
“你是……仙友?”
待看清了那人,忘尘眼前一亮。眼前不是别人,正是和她气息相似的鸡兄。
真是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
他背手而立,好看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浑身仙气流动缓慢,似乎是刚刚调修过。想来在忘尘来之前,他便在这里调神养息了,忘尘的突然闯入,倒是生生打断了他的调修。
好在他并没有什么怨言,总归是同根同族的鸡兄,看样子也没打算同她计较。
她愣愣的坐在黄岑丛中,细细的叶子落下深深浅浅的影子,蒙在她身上,笼罩着她瘦小的身躯。略微苍白的面容在黄岑花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没有血色。
他居高临下的看她,很快又挪开目光,若无其事的朝她伸出手:“你压到花了。”
“啊。”忘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住鸡兄的手跳了起来。
“仙友,你也是来参加三殿下的出关宴吧。”忘尘站稳后,一边拍着屁股上的泥水,一边说:“能再见到仙友真好,今日多亏了仙友,我的手才能好得这样快,实在是感激不尽。”
说着,忘尘就在兜里掏了掏,想给点什么作为报答。摸索了一遍,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只好尴尬的笑了笑:“仙友的法力如此高强,恐怕……恐怕也看不上我这个末等仙娥的微薄报答。”
“确实看不上。”他神色平平的道:“但姑娘既然说了要涌泉相报,想必也不好食言。”
???
忘尘有些没听明白,这是既瞧不上她,又要她报恩的节奏?
奈何她确实欠了这个人情,想了想,只得赔笑:“不知仙友,想让我如何报恩?只要是我力所能及,必当为仙友尽一份绵薄之力。”
“我缺个随侍的仙娥。”他淡淡的看着她。
缺仙娥找她也没用啊,难不成要她去下界再拐只鸡上来?她本身就是个末等仙娥,可没有去下界的本事。
忘尘扶了扶额,忽觉这恩,她似乎是报不起。
于是她把双手举到他面前,郑重的道:“仙友,不如你把我手上的伤还回来吧。我看还是这样比较容易。”
他看着那双快要怼到自己面上的小手,手上面全是泥水,甚是嫌弃的往后撤了撤。
实在有趣,都是下界来的鸡,怎么连泥土都嫌弃,难不成还是个不接地气的贵族鸡?可他和自己的仙气都差不多,再贵族,也顶多是个贵族山鸡,哪来那么多臭毛病。
这样想着,忘尘便往前凑了凑,追着鸡兄,作势要把手上的泥水给他看个仔细:“仙友,你躲什么?莫不是没见过鸡爪子?”
他没料到她会追上来,一个闪避不及,白色的衣衫上被甩出了一排均匀的泥点。
忘尘本意只是想吓吓他,并不是真想把泥水弄到他身上。这会也觉得不好意思,顿在原地,颇为心虚的看他。
他大概是只脾气很好的鸡,只是静默的看着那些泥点,未有言语。
忘尘张了张嘴,预备说些什么,却被一个轻柔的声音抢了先:“长玠哥哥。”
什么情况?忘尘愣了愣。
不等她反应,一团暗红色就飘到了面前,竟是见微仙子。忘尘也顾不上太多,连忙跪下来行礼。
一旁鸡兄对见微的到来无动于衷,忘尘不由得拉了拉他的衣摆,提醒他行礼。
他却只是微微颔首:“见微。”
“我察觉到有人动了我的花,便来瞧瞧。没想到长玠哥哥也在这。”
温润好听的声音轻飘飘的,听在忘尘耳朵里却像是平地一声惊雷,炸得她瞬间石化。
她叫鸡兄——
长……长玠???
………………………………
第10章 别拔毛毛
“改日我会差人再送几株仙草来。”长玠扫了一眼地上倒成一片的黄岑花。
“原来是长玠哥哥的仙娥,那便无妨。”见微笑了笑,继而又有些担忧的看他:
“长玠哥哥未有痊愈,怎会提前出关?其他人不知状况,我却是看得清楚。当年长玠哥哥的元神破碎的那样厉害,足足丢了半数之多。若没有上万年的静心休养,恐怕是难以恢复。”
“天族等不了万年。”他平淡的应着,漫不经心的看了看脚边的小人儿。
忘尘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要命,真的要命,鬼知道她受了多大的惊吓,碰上索命的竟还把人当成了同根同族的鸡兄。这三百年修来的灵力算是白费,全用来填补她这会儿吓破的鸡胆了。
“我自知劝不动长玠哥哥,只是希望长玠哥哥别太勉强自己。即便现在出关,也要以调养为主。你的元神好不容易才聚拢,切忌乱用法力,以免因小失大,叫我担心。”
长玠微一点头。
“我交与太上老君的药石已经炼化成丹,听说今日刚送去了天华宫。长玠哥哥若是不喜热闹,便先回去歇息,这边我来应付即可。”
说着,二人又寒暄了几句。虽然长玠的声音依旧平平淡淡,但能说上这么多句,也属难得。
风卷着药香拂过低低矮矮的仙草,偶尔也撩起忘尘眼前的暗红和雪白。
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正所谓,天色正好,花前树下佳人成双——
唔,不对,若是算上自己的这个,便是成仨了,倒是格外的有些煞风景。
忘尘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小命都快不保了,却还是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不多时,二人终是颔首作别,待见微去了正殿,长玠才动身回去。
他不紧不慢的往门口走了几步。
见他终于要走了,忘尘顿觉心花怒放,将将把心塞回肚子里,却听到他的声音幽幽的传过来:
“跟上。”
这要命的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忘尘心下一横,站起身跟了过去。这回她可没再有甩他泥点子的胆量,堪堪端出一副乖顺模样走在他身后。
走出园子,长玠腾云便走,顺带不忘他的鸡,连带着忘尘一起回了天华宫。
天华宫和山神殿的布置颇为相似,清简整洁,没有过多的装饰和摆设。行过玉石桥,一路走至内殿,竟是连洒扫的仙娥都寥寥无几。
难怪他说缺仙娥,这可不止缺一个,这分明是缺一群呐。
忘尘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他到底要如何宰了她,想必会把她带进膳房,先拔了她的毛。
一想到拔毛,她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琢磨了一会,她想出了一大堆说辞,不知道这杀人不眨眼的三殿下,会不会看在山护神君的面子上,让她死得痛快些。
到了寝殿门口,他终于转过身来,正欲开口,忘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了他的大腿:
“别拔我的鸡毛毛!别放我的血!求你了,要宰就宰,给个痛快。若有来生,我保证不长这样了!”
拔什么鸡毛?
放什么血?
长玠莫名其妙的低头看她,拉住她的胳膊,要把她拽起来。
他来了,他来了,摧鸡辣手过来了。
忘尘没忍住,眼泪似断线的珠子,哗啦啦直往下掉:“三殿下,我真的很怕疼,求你别拔我的毛好不好。我、我听说凡间都是这样杀鸡的。我知道我不该提什么要求,我没有亲人,没有法力,这一生一事无成,终究是荒度了。可就算是再无用的鸡,也会怕疼,很怕的那种,殿下请给个痛快吧……”
长玠微微有些怔住,他恍惚又看到凤伶跳入虚无业火时,那副决绝的样子。那个受六界艳羡的她,是不是也像这样怕疼。在跳进业火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有所惧怕。
叹了口气,他放缓了语调:“以后你便是我的仙娥,只要我不同意,六界之中,便无人敢动你。”
忘尘闻言,连忙抹了一把鼻涕眼泪。
她抬起头,又欢喜又害怕:“这么说你不会杀我了?”
长玠点点头,目光温和有力。
忘尘看着他的眼睛,没来由的觉得很安心,不禁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傻笑。
想了想,她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仙、仙娥……他的仙娥?
“等等,不行。我是山神殿的仙娥,若我为了性命跟了你,岂不是大大的不忠。我虽不是什么君子,却也万万做不来叛主的事情。”
这姑娘,上一刻还为了小命哭喊,这一刻竟为了道义在这里逞英雄。
长玠有些看不懂她,不过那张还挂着鼻涕泡的小脸,着实让人有些无奈。
“你是我从下界捡来的,自然是我的仙娥。此前闭关,我不得已才将你放在山神殿。如今我出关了,即便我不带你过来,蓝露和山护也会送你回来。我这么说,你可懂了?”
忘尘愣愣的点头。
他把她从地上拉扯起来,目光沉沉:“那我且问你,我若保你此生鸡毛安在,你可愿留在天华宫?”
忘尘点头,旋即又使劲摇了摇头。
她怯怯的道:“我、我还是想回山神殿。若你无意杀我,那我想,六界之中,也没有人会想着害我这样一个末等仙娥。我回山神殿……便也可以鸡毛安在。”
忘尘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话还没出口就停在了嘴边。
她虽然有时冒失了点,却不是傻子。
只见对面的人眸光微变,冷意一点点渗浸那双漆黑好看的眸子,看得忘尘后背一阵寒凉。
“你既说要报恩。助你成仙是一恩,疗伤是一恩,黄岑花是一恩,不拔你的毛又是一恩。你预备如何报?”淡漠的声音虽是平稳,却也不失咄咄逼人的意味。
苍了天了,大了地了。
这男人怎么比她还要小肚鸡肠。
堂堂一个天族三殿下,竟要和一只鸡算的如此清楚?
不拔她的毛毛……也算一恩???
忘尘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和他杠的冲动,勉勉强强挤出一个微笑:“我报,我报……”
“那好。”他的面色稍有和缓,又将那沉沉的目光定在她身上:“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天华宫的人,在这九重天上,只需听我一个人的话,可明白?”
她不明白又能有用么,跟了这么个阴晴不定的主子,倒霉日子定然还在后头。谁知道他会怎么折磨她,指不定哪天看不顺眼就把她炖了,真是凉凉。
不过以后凉凉,也好过现在凉凉。
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于是作了一番思想斗争后,她干笑一声,从牙缝间挤出了三个字:“明白了。”
………………………………
第11章 鸡毛垫子
在天华宫安顿下来,天色也暗了,大约连太阴星君都在庆贺三殿下出关,今儿个的月亮难得的皎洁,泛着浅浅的月晕。
忘尘累的东倒西歪,直到下巴磕到桌案上,才退散了些许困意。
摇了摇脑袋,往前望去,桌案对面的人还在批阅文书。那些一摞摞的竹简,在他身侧堆积成了一个小山。
忘尘走过去比了比,那书山,竟是比她还高。看来三百年间,天族屯了不少要事。
她大大的叹了口气,又趴到了桌案上。
这头一天当差,她就感受到了浓浓的压力。她这新主子不过是刚出关,要不要这么拼命。他不休息就算了,连带着她这个帮不上忙的仙娥也不能休息。
想想以前在山神殿,每日只需端个茶倒个水,偶尔还能和有闲唠个嗑。
这样想着,她又在心里念叨起山护神君和蓝露上仙来。下午的时候,她缠着三殿下给她原先的两个主子报了信,又让三殿下给有闲传了灵蝶。
有闲倒是立即就回了消息,震惊之情溢于言表。蓝露和山护却是什么都没说,一丁点儿回音都没有。
也许对他们来说,走了个冒冒失失的仙娥并不值得在意。忘尘用手支着下巴,失落之余又自我安慰道,这样自己离开山神殿,也安心些。若是真回了音信,她怕是更受不住别离之苦。
“净魔台的寒铁断了。”
冷不防的一个声音,把忘尘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她抬头,正对上他探寻的目光,不免心下一惊。
他怎么突然对自己说这个?
难不成是手伤让他起了疑。天族还真是什么事都往他这里报。
敌不动,我不动。她决定先试探一下,于是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看着他问道:
“那是什么?”
他凝视了她一会,低下头继续批阅公文。看样子是自己多虑了,忘尘松了口气。
过了半月,忘尘渐渐习惯了天华宫的生活。事实上,和他相处的日子,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糟糕。
他隔三差五会去给天君天后请安,这时候忘尘就可以歇息。
余下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议事,不是这个星君,就是那个元君。总之从他出关以后,天华宫的各种神仙就没断过。
因而,忘尘真正见到他的时候并不多。见不到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忘尘便觉得日子舒坦。
闲来无事,她便躺在天华宫里的梧桐树上,舒舒服服的打盹儿。那是棵很高的梧桐,枝叶繁茂。躺在那树丫上,便觉得这梧桐似是能遮天蔽日。偶尔有风吹拂,带的树叶哗啦作响,好生惬意。
三殿下议事结束,偶尔会和那些仙官一同从树底下经过,说着一些魔啊,邪啊,起兵啊之类的东西。
每每这时,忘尘就一动不动,屏息静气。因为那树太高了,竟一次也没被发现过。
这天,忘尘一直待到日暮降临也没听见长玠唤她。平常这个时候,正是他批阅文书的时候,早该唤她去添茶磨墨了。
大约是睡着了,不如自己也回去睡吧。
这样想着,忘尘慢吞吞的抱着树干滑下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回走。
路过长玠的寝殿,她发现寝殿大门是开着的,屋里却是黑乎乎的。
这叫忘尘有些疑惑,她走过去敲了敲半开着的房门:“三殿下?”
没人应她。她又往里面走了走,念诀点亮了屋里的夜明珠。
随着夜明珠的光由浅至明,忘尘总算看清了屋里的状况,惊得她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长玠倒在桌案旁,整个身子若隐若现,几乎要成了半透明状。
“三殿下!”忘尘连忙跑上前去。
他的身上凉的像是掉进了冰窟里,使劲晃了晃他的肩膀,一点反应都没有。
丹药,对,见微仙子说过的,有丹药。
忘尘冷静的思索着,转身就在屋里翻找。稳住稳住,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慌乱。一定不会有事的,这可是威武神勇的三殿下。
边想边打量着屋内,丹药应该不会乱放的,扫了一眼屋内的摆设,她走到墙边的木柜前,把木柜上的小木盒一只一只抽了出来。
拽到最后一只,里面是一枚小瓷瓶。上面的花纹和当初山护神君给她的丹药瓶十分相似,应该就是这个没错。
于是她抄起瓷瓶,冲到长玠身边,把丹药给他灌了下去。
等了一会,还不见有好转。忘尘有些等不下去,只好坐下来帮他运气,把自己的灵力渡一点给他试试看。
她左右不过三百年的灵力,这一渡,基本上是尽数给了他。
当初她得了他一口仙气才得以修得这少的可怜的灵力,如今也算物归原主了。
“哎呦——”
手上的法力未来得及收回,忘尘浑身一麻,掉到了地板上。
屁股摔得生疼,忘尘扶着地面就想要站起来。这一扶,可把她吓出了鸡叫。
这这,这红色的羽毛是什么鬼,我的手呢??
从地上跳起来走了两步,她总算是搞明白了,原来是显露了真身。
扑腾了几下翅膀,她飞到铜镜面前照了照。大红的身子,黑红相间的长尾巴,青蓝相间的背纹,脑袋上还有一撮金色的毛,堪堪不正是一只红腹锦鸡么。
唉,这下总算是晓得了自己的品种。今儿个也算是圆了自己想变成真身看看的心愿。
忘尘扑腾着翅膀又回到了长玠旁边。好像是丹药终于起了作用,他的身子不再闪烁了,半透明的情况也好了些许。
用爪子踩了踩他的手背,依旧是寒凉至极。不过就身子的状况来看,应该是在持续好转的。
夜渐渐深了,忘尘困得厉害,炸了炸毛,便蜷缩进了他的臂弯。刚好脑袋可以贴着他的胸口,确认他的心跳。
听说凡间的人死了之后,阴间都会记录那人死去的时刻。她听着他的心跳,若是他突然没了,也好确认他没了的时刻。
他的怀里真是冷啊。
快要比得上极寒殿了,大概这就是个冷血的人。
正想着,忘尘身上一紧,竟是被抱住了。这可把她吓一跳,看来这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于是忘尘爪子一蹬,准备从他怀里扑腾出来。
还没扑腾两下,这要命的居然一个翻身把她压到了身下。
我滴个鸡毛毛,真是压死鸡不偿命。这货,该不会是把她当成了鸡毛垫子吧,还是自带发热的鸡毛垫子。
“阿伶……”
???
阿伶是谁。
忘尘被压得脑子有点缺氧,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阿伶,是那个被他自己给灭了的未婚妻。
他似乎很难受,断断续续哼哼的,都是阿伶两个字。
没想到这三殿下还挺喜欢那个未婚妻,只可惜凤族做了坏事。那个女子,兴许也没料到最后会是那样的结果。
阿伶阿伶……怎么会念叨这么多遍也不嫌烦呢?忘尘觉得她都要听烦了。
困倦和烦躁间,她又有点可怜三殿下,他一个人背负着天族的期望,住在这样偌大的宫殿里,高阁清寒,快要消失了都无人知晓。
若是他那心心念念的未婚妻还在,定然不会让他沦落至此吧。
………………………………
第12章 收她入房?
将就着睡了一夜,忘尘也不记得到底睡了几个时辰。她只记得,身上逐渐有了温度。
然后第二日,一大清早就被折腾醒了。是被三殿下拎住翅膀给疼醒的。
“咯咯咯……”她抗议的发出一串鸡叫。其实她不光翅膀疼,而是浑身下哪哪儿都疼。
被压了一夜,差点真成了鸡毛垫子,得亏她是只仙鸡,要是普通的凡鸡,恐怕已经被压死过了。
再看这个罪魁祸首,居然面上没有一丝丝感激之情。
“不自量力。”他拎着她的翅膀,眼睛里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嘲笑……绝对是嘲笑。
呵,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也不知道是谁,昨天差点消失了,冷得跟个冰坨子似的。亏她还担心他,同情他。真是白瞎了一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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