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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画之长歌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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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城接过道:“这一大根竹竿敲下来,想来你不仅肉疼,还怨恨的极?”

    杨治中颓然的道:“老夫养子不教,今日就姑娘高抬贵手,他日自也难逃别人整治。”

    倾城点头说道:“瞧不出你一把年纪,倒还挺明事理。”她将布包纳入怀里,也不查看:“姑娘本来打算给你留点棺材本,想想你那几个不成气的儿子,与其将来让他们败光,不如姑娘给你来花。”

    杨治中涩然一笑。倾城朝杨家兄弟叱道:“日后再不学好,被姑娘听见,那就不是敲竹杠,必当取你们的狗命。”她对杨治中的“明白事理”颇具好感,也就不再当着杨氏兄弟的面,自称“姑奶奶”占杨治中便宜。

    倾城向齐天使了一个眼色。齐天只得再次配合,走去使招“万马奔腾”,一拳轰在之前绑着杨豹的那棵松树干上。

    那树足有合抱之粗,一般人的就是刀斧砍代,都颇费力气,吃了他一拳,“喀嚓”一声,齐腰折断,激起漫天尘土,声势煞是惊人。

    杨豹面如土色,结结巴巴的道:“小的兄……兄弟定当改……过自新,不负女侠殷望。”和杨虎仓皇而去。杨治中夫妇跟着作别回府。

    穆英嗫嚅道:“外子的事……”倾城平白得了五千两银子,心情大好,难得的宽宏大量,摆手说道:“你既打算出家,谭老贼那些龌龊的事,不说也罢,省的日后扰你清修。不过他师兄弟的狗命,姑娘是要定了。”

    穆英自知多说无益,沉沉叹了口气,简单收拾了一个包裹,负在肩上,徒步而去。那车夫正要开溜,被倾城喊住道:“你帮人家赶车,月薪多少?”

    “小的一月两贯。”那车夫边说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双手呈上:“这是小的省吃俭用,积攒一年的积蓄,共计十七两三钱,还望女侠高抬贵手。”

    倾城哦了一声道:“那可算高薪,想来技术过人?”那车夫见她不接,略微安心:“夫人见我赶车甚快极稳,破例支我一月两贯,两位要是瞧的上小的,小的做牛做马分文不要。”

    他为人倒也精明,适先被杨虎拦截,说是奉命借车,自然少不得赶车的,当即投其所好。

    倾城道:“让你白干,料你也不能尽心,姑娘每月开你二十两,觉得怎样?”那车夫呐呐道:“这……这个如何敢当。”

    倾城掏出布包,从中间抽出一张二百两面额的银票,塞在车夫手里道:“拿到城里兑现,给我俩添置几套行头,再叫一桌酒席,打包回来,剩下的权当订金。”

    她自小锦衣玉食,离家之后手段百出,亦无衣食少缺之忧。别看二百两银子是普通人家,一辈子难以企及的巨额,对于她来说不过一个数目。

    倾城待得车夫千恩万谢而去,问齐天道:“你肯定在想,我身上不是还有碎银?这么大笔银子,就不怕人家溜之大吉?”齐天道:“江湖险恶,‘落花武馆’的事便是前车之鉴。”

    倾城轻拍着怀里的布包道:“恁大一笔牵扯,不去验下真假,揣着怀里终究不得踏实。”她笑了一笑:“至于逃跑么?谅他没有那个胆子。真有那个胆,放着姑娘这么大个金主,也不能杀鸡取卵。”

    齐天想了一想,果是这个道理,突然叹了口气。倾城道:“又在心疼银子?话说你好歹也是侯爷,怎么养出这般小家子气,整天精打细算?”

    齐天黯然道:“我只是想起白大侠来,同样是钱,白大侠所行之事,让人何等景仰?可有的人穷奢极侈,却使世人厌恶。”

    倾城自知白惊天在他心底份量极重,如若驳斥,定要惹他不快,转而道:“那你说这笔银子,该当如何使用?”

    齐天就着平地坐下,顺手摘了一根马尾巴草,叼在唇角,双手枕头躺下:“银子的本身,除了个人的享乐,更大的意义当使更多的人因之改变苦境。”

    倾城走近前去,挨着他坐下道:“白大侠的壮行,虽然值得嘉奖,让人钦敬,加诸别人身上,却是莫大的悲剧。害得他自己英年早逝不说,也累得柳姐姐痛失爱侣,郁郁寡欢,甚至连‘中原镖局’也都土崩瓦解。”

    齐天沉沉叹了口气道:“说来这可能就是荀子说的人性本恶,危难时分,自己想着独善其身,却又盼着别人挺身而出。”

    倾城反问道:“要不怎样?本领不济,还去螳臂当车,结果害人害己?”

    齐天道:“趋利避害,虽说无可厚非,可每个时代,总要有人敢为天下先,去改善当前的弊害,这是历史赋予人的使命与担当,也是未来的希望与憧憬所在。”

    倾城盯着他道:“你真的才十八岁?这样的思想,就是八十岁的人,也少有的觉悟。”齐天哑然失笑:“这话是我父亲所言,说是我爷爷的教诲。”

    倾城叹息着道:“你爷爷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齐天脸上浮出骄傲的光芒:“那是当然。”

    倾城道:“所以你身为‘代王’之后,自是不能给祖上丢脸?”齐天道:“那些道理我当初听来,也都和你一样不以为然,直到遇上白大侠,方才有所领悟。”

    倾城抗议道:“我可没有不以为然。只是那些家国情怀、兼济天下,是你们男人的事。我一个女子……”她本是要说“只负责相夫教子”,话到嘴边,实在难以为情。

    齐天莞尔道:“你一个女子,是嫁鸡随鸡?还是嫁狗随狗?”倾城打量着他道:“看你尖嘴猴腮,和只猴子差不多。”

    齐天童心大起,右手拇指按着太阳穴,其余四指放在眉头跳动,左手抓着腮帮子,挤眉弄眼的道:“这样像嫁猴随‘侯’么?”

    倾城直笑得前俯后仰,过了一会,缓过气来,定睛望着他道:“你要秉承父志,或者追随白大侠的壮行,我都不来阻你,可有一事,务须向我保证。”

    齐天正色道:“是什么?你说。”倾城一字一字的道:“无论将来处境如何,你可不能学白大侠那样英雄气短,要不我死也不会原谅你。”

    齐天握住她手,郑重的点了点头。倾城反转手去,用力一握道:“那我就放心了。”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春风拂过山岗,扬起青丝万缕,春光烂漫,正当少年时。

    齐天与倾城又守了许久,离去的逐渐稀少,想来山庄的人已经走的七七八八。

    又过了一阵,那车夫赶着马车如约而至。打包了一桌酒菜,给倾城与齐天两人分别添置了五套衣裳,用料上乘,做工精细,一看价值不菲,连着他本人从头到脚,也都焕然一新。

    那车夫解释道:“姑娘和公子都是人中龙凤,小的跟在身边,怕穿的寒酸,给两位丢脸,所以换了一身行头。不过都算在小的订金里,一共剩余一百三十六两九钱。”

    倾城道:“看着有模有样,挺好的。”她掏出一锭纹银,足有十两,抛了过去:“回头再添多套换洗的,算作给你的福利。”

    那车夫接过道:“多谢姑娘赏赐。”殷勤地将酒菜从车上搬下,铺在地上摆好。

    倾城与齐天先后在车厢换过衣服。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他两人本来相貌上佳,换上锦衣华服,更添风采。只是倾城换了新靴,齐天念着是黄清所送,虽从寒潭出来浸湿未干,却没舍得换下。

    两人用旧衣铺垫,席地而坐。齐天见那车夫远远站着,招手道:“大哥过来一起吃了。”那车夫垂手道:“等两位用过,小的再吃。”

    倾城道:“你既帮我们赶车,姑娘有个怪脾气,可不能不知。”那车夫站直身子:“请姑娘吩咐,小的一定记着不忘。”

    倾城淡淡的道:“也没什么,就是对于人间恶事,必当除之而后快,要不吃不下睡不着;对于时间美食,则喜与人共享,要不也吃不下睡不着。”

    那车夫呐呐的道:“小……小的明白。”他过去坐下,倒了二杯酒,分别端给两人:“小的敬两位一杯。蒙两位看的起,小的自当尽心竭力,不负两位厚望。”

    倾城接过:“不用客气。你也喝点御御寒。”那车夫忙道:“小的量浅,就不陪两位献丑了。”

    倾城望了车夫一眼,举起酒杯呷了一口,右手伸进怀里挠了挠,抹着唇边残留的酒渍道:“好酒。”举杯一饮而尽。

    齐天想起白惊天来,春风浩浩,似乎隐隐在说:春寒料峭,小兄弟可能饮否?他心中惆怅,只觉说不出的寂寞,端过酒杯饮了,全然不知滋味。
………………………………

第三十六回 从来情深多微贱,自古贪婪少良知

    那车夫喜形于色,两眼发光,只觉嗓子干痒,咽了一口涎沫,发出“咕噜”声响,连忙低下头去。

    齐天拿起筷子,正待挟菜,突听倾城“哎哟”一声,向自己打了一个眼色,软在地上。他虽不明就理,可人家的意思,显要自己依照无虞,只得跟着倒下。

    那车夫吃了一惊:“两位这是怎么了?”近前摇晃着两人身体,不见反应。他又等了一阵,突然将拇指搭在食指上,扣成一圈,伸进嘴里吹了一个唿哨。

    哨声清越,远远传送出去。过了片刻,从西边驰来三匹骏马。

    当先一人五旬左右,身材高大,半白的胡须在风里飞扬,别有一股威严的气度。左边一人二十五六岁,五短身材,肌肤结虬,甚是壮实。

    右边却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相貌平平,打扮却极为花哨。翠绿罗鞋,宝蓝裙子,粉红的外套,不仅脸上抹着胭脂,连鬓边也插了一朵小红花。

    那车夫满脸喜色的奔了过去,牵住那少女坐骑的缰绳道:“阿花,你也来了。”那叫阿花的少女笑道:“恭喜师哥做成一笔大买卖。”

    那中年男子跃下马背:“事成了么?”那车夫笑道:“喝了成师叔的‘七日醉’,就是天塌下来,怕也唤不起身。”

    那叫成师叔的男子,拍了怕那车夫肩膀道:“干的好。”那车夫躬腰道:“全仗师叔的妙药。答应侄儿的事,还望您老别要忘了。”

    另一个青年慌忙下马,急道:“师傅难道真要把师妹许给一个车夫?”那叫成师叔的喝道:“自古英雄不问出身,车夫怎么了?”

    那青年愤愤不平道:“瞧他那副长相,哪里配得上师妹?”那车夫相貌别的倒还妥当,就是一个酒糟鼻子宛若歪梨,红得好似烘炉中烧烤出来,实在难以让人恭维。

    成师叔道:“我辈江湖人士,一言既出,岂有更改之理?你要有本事,能拿五千两下聘,我自也将阿花许配予你。”

    那青年涨红着脸道:“师傅你这是在……在卖女。”那成师叔目中凶光一闪,喝道:“放肆。”反手一掌。

    那青年不敢躲闪,只得硬着头皮承受,“啪”的一声脆响,脸颊浮出四条血红的指印。那成师叔道:“过去瞧瞧银票在谁身上。”

    突然背后一个声音笑吟吟的道:“不用瞧了,银票在姑娘怀里揣着,是你们过来取?还是姑娘送去?”

    那车夫霍然转身,只见不仅倾城俏生生的站着,就连齐天也坐了起来。他睁大眼睛,好似见了鬼般,满脸不可思议。

    那成师叔铁青着脸:“怎么回事?”倾城从一只荷叶鸡上,撕下一条腿来,抓在手里咬了一口,咀嚼道:“你还不明白,当然是你那宝贝女婿和姑娘串通好了请君入瓮。”

    那成师叔脸上青筋暴起:“许木,你这小贼,好大的狗胆。”从腰间取下一卷软鞭,沉碗一抖朝他头顶抽去。

    那叫许木的车夫,直吓得魂飞魄散,低头疾闪,急叫道:“成师叔,我是冤枉的。”倾城接口道:“要不亏得你将迷药掉包,以你成师叔的迷药,岂能人喝了还活蹦乱跳?”

    许木哑口无言,那“七日醉”的药酒,自己明明亲眼所见,她俩一饮而尽,至于如何无事,实是匪夷所思?

    那青年本来妒火中烧,这下怒火攻心,两火相交,连头顶都要冒出烟来,厉吼一声,一招“猛虎跳涧”扑上前去,钵头大的拳头,虎虎生风的向许木背心击到。

    许木就地一滚,爬到阿花脚下,拉着她裤脚,哀求道:“阿花,瞧在我们感情的份上,快帮我求求你爹。”

    阿花退后一步,冷冰冰的道:“许师哥还请自重。我爹爹将我许配给你,那是受你蒙蔽,事情现已水落石出,自无继续的道理。你我清清白白,说感情这话,岂不糟蹋我一个大姑娘家?”

    许木心中气苦,不由语塞。他对阿花一往情深,要不也不至甘犯帮规,将倾城身怀巨款的消息,告密成师叔伙同下药。哪知机关算尽,不仅功败垂成不容于众,连着阿花也都翻脸无情。

    那青年听阿花撇清干系,精神大振,吆喝一声:“许木,你这叛贼,拿命来。”左膝一蹲,右脚使招“扫堂腿”,扫向许木脑袋。

    许木心如死灰,滚身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大声道:“想要小爷的命,看你有没本事?”

    那青年只道许木要殊死相搏,不求伤敌,急忙使招“乌龙盘打”,严防以待,谁知许木转身,疾奔而去。

    那成师叔喝道:“小贼,往哪逃?”微一抖手,软鞭飞去,鞭梢凌空一卷,弯成一圈,套住许木脖子。他向上一抬,钓鱼收杆般,许木百多斤的身子竟被提了起来。

    那青年飞身上前,抓住许木足踝,单手一甩,将许木砸在地上,一脚踩在他胸口,正待使力。

    倾城顺手将啃剩的半只鸡腿掷了过去。那青年听见风声“飒飒”,显然夹带内劲,急忙跳开。

    鸡腿去势不衰,正中阿花那匹坐骑的左眼。那马眼珠迸裂,长声嘶鸣,撒开蹄子,狂奔而去,转眼间跑的没了踪影。

    倾城搓着手上的油腻,摇头道:“真没劲,姑娘还以为有一场热闹好瞧,刚来点兴致,就草草收场。”打量着齐天道:“你喝了药酒,怎也没事?”

    齐天一头雾水:“那酒有问题?”倾城道:“我看不是毒药,想着作戏要真,就没提醒你。好在你还挺见机的,知道配合我。”想了一想道:“当是你服了‘白泽丹’,百毒不侵,倒害我白为你担心一场。”

    齐天好奇的道:“你是怎么瞧出破绽来的?”倾城道:“一个赶车的,月薪二贯银子,姑娘赏他十两,不显得高兴也就罢了,连一次支付一百三十多两的薪金,似也没有多少欢喜,这不很奇怪么?”指着许木鼻子:“更奇怪的是,你瞧那么大一个酒糟鼻子,居然说酒量浅,鬼才相信。”

    齐天顺指望去,只见果然好大一个酒糟鼻子,不由汗颜无地:“多亏你心思缜密,要不差点又着了道。”

    倾城大大咧咧的道:“那些迷药既然奈何不了你,就没有我,对付这几个下三滥,想也绰绰有余。只是亏得姑娘一番好心,白白喂了狗。”齐天不解的道:“我明明见你喝的干净,难道也服过‘白泽丹’?”

    倾城白了他一眼:“你以为‘白泽丹’是菜市场里的白菜么?那点雕虫小技,既被姑娘识穿,难道还能奈何得了我。”齐天知她诡计多端,定是偷偷服过解药,遂不再问。

    阿花吃吃的道:“爹爹,你听……听见没有?”那成师叔黑着老脸:“你爹我又没聋。”

    阿花道:“那我们真的错怪许师哥了,”那成师叔脸色更黑,好似密布的乌云,随时都可以拧出水来。

    许木满腹委屈的爬起身。他被那青年砸得七荤八素,至今头昏脑涨,浑身骨疼,不由更添怨恨,指着倾城与齐天骂道:“两个奸诈小人,害得小爷好苦。”

    倾城悠悠的道:“姑娘的脾气,早已告诉过你,这人自寻死路,阎王爷也劝不住。”

    那成师叔沉声道:“事已至此,两位识相一点,乖乖把银票交出,说不定老夫一发善心,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倾城冷笑道:“看你们师叔相称,当是门派中人,用此下三滥的手段,也不怕人耻笑。”

    那成师叔义正言辞的道:“两位绑架杨家二公子,勒索钱财,老夫路见不平,替天行道,有何下流之有?”顿了一顿,语重心长的道:“看两位年纪轻轻,当是误入歧途,只要迷途知返,交出银票,老夫保证既往不咎。”

    倾城问齐天道:“你相信么?”齐天道:“此事说来,其错还在你我。”向那成师叔道:“这位前辈,关于勒索一事,其中另有隐情,并非你所想像那般。您老打抱不平,固然让人可敬,但就下药的手段,只怕有欠光明。”

    那成师叔面不改色:“老夫暗里下药,将两位迷倒,实是一片好心,怕两位善财难舍,抗拒之下,误伤了二位。”

    倾城叹了口气道:“这些欺骗小孩子的话,以你的智商,想是深信不疑了!”见齐天不答,显是默认了。她心念一转,掏出布包解开,将那一叠银票,抓在手里道:“多说无益,银票就在姑娘手上,有本事自个来取。”

    那成师叔轻声叹道:“既然姑娘执迷不悟,那老夫只有勉为其难了。”那青年弟子会意,阔步上前,探爪往倾城手里的银票抓去。

    倾城一个弹腿,踢向他手臂。那青年变抓为拳,直击而下,砸在对方小腿,只听“喀嚓”一声,倾城摔倒在地,抱着小腿蜷成一团,大声惨叫,瞧这情形显是将她腿骨击断。
………………………………

第三十七回 情之所往生死以,爱之能为古今同

    许木心中后悔不迭。他将消息买与师叔,虽是为了讨好对方,也是自忖没有把握应付,早知两人如此不济,不如自己动手,发了这笔横财。

    至于人家大闹山庄,他送穆英上双塔寺既不在场,回去后水淹山庄也未跟随,到后来谭明月逃逸,武馆风流云散,更是谁也没有功夫对他一个车夫道说。

    齐天大惊失色:“你没事吧?”倾城额头冷汗涔涔,惨然道:“算姑娘不自量力,银票在里,希望你们说话算数,放我们一条生路,别要自毁名声。”

    那成师叔狞笑道:“多谢姑娘提醒,两位若是作古了,老夫的名声依然白玉无瑕。”倾城侧过头去道:“这回你总该相信了?”

    齐天至此方才明白,原来她以身犯险,拼着腿骨断裂,竟是为了取信自己,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愤怒。

    那青年会意,不待师傅吩咐,欺身上去,一招“左右拍云”,双拳轰向齐天“太阳穴”。齐天低头避开,一个肘锤横撞过去。

    那青年斜步一闪,使招“蛟龙出海”直捣中宫。齐天左脚后退半步,身子前倾,还招“万马奔腾”争锋相对。

    那青年暗地窃喜,敢情对方并不知道自己以膂力见长,腾挪躲闪反是短处。他当即驱尽全力,迎着拳头砸去,只觉一股大力透来,呼吸为之一窒,整个人有如风中败絮,被击飞二三丈外。

    那成师叔急掠上前,扶住徒弟,宛如一团软泥,在他心口一按,便如一桶冰水当头浇下,整个人都凉了一截。但觉触手深陷,胸膛的骨骼竟然全部碎裂,连喊叫也不及发出,便已毙命。对方拳法之霸道,内力之浑厚,别说自已不如,就是认识的人中,怕也没有几个能及。

    倾城故意提醒道:“你杀了他?”齐天不由一怔,若说在寒潭边上,杀死那名挑水弟子,自已不知轻重,可眼下全力出手,结果几可预料,他想了一想,咬牙道:“谁若伤你,我便……”

    倾城接口道:“你便怎样?”齐天低声道:“我也顾不上许多。”倾城听他真情流露,心田有如蜜渗,满心的欢喜,只觉别说断腿之痛,就是赔上另一条腿,那也大有所值。

    阿花尖声大叫:“杀人了,杀人了。尤师哥死了。”许木走近身去:“阿花不怕,还有师哥我在。”

    阿花扑进许木怀里,紧紧抱着他:“他们会不会也杀了我们?”许木拥住阿花,轻轻拍着她后背,一边安慰:“有你爹爹在,不会有事的。”心中竟是盼得眼前的局面,越发凶险越好,那样自已便可多得片刻的温存。

    倾城道:“快将那老东西给我擒来。”齐天迟疑道:“杀人不过点头地,人家一把年纪,就别另行羞辱了。”

    倾城怒其不争的瞪了一眼:“你不去我去,姑娘拼着这条腿不要,也得出了这口怨气。”

    齐天见她挣扎着站起,忙道:“你别动,我去还不行。”只得依言过去,他知那姓成的老头软鞭了得,远远站住:“在下情急失手,致使令徒死于非命,实非所愿。”他这话倒也不假,他出手虽然没有保留,可也没有取人性命之意。

    那成师叔哼了一声:“休得惺惺作态,尤金命丧你手,只能怨他学艺不精。”

    齐天心中一凜,他徒弟死亡,不仅无有哀伤之色,言语更是冷酷之极,叹了口气道:“在下初学乍练,武艺未娴,以免误伤,还请老伯配合。”

    那成师叔道:“敢情想让老夫束手就擒?”手中的软鞭,突然笔直飞出,身随势进,宛如一杆长枪,扎向齐天心窝。

    齐天仓促间合掌一拍,夹住鞭子。那成师叔微一抖手,鞭梢反卷,缠向他手腕。齐天急忙撤手。对方振腕一甩,长鞭蛇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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