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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画之长歌行-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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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辛苦稍一迟疑道:“借让一下。”倾城向齐天与那成师叔各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会意,齐天退到窗边,成师叔退到门口。

    张辛苦不疑有他,从腰间抽出一柄细长的软剑,当空一抖,伸得笔直。他挽了一个剑花,向前刺去,右膝微屈,看似前冲,忽一折肘,长剑自左肋向后刺出。

    成师叔凝声道:“‘瞻前顾后’。”待见人家左足一点,用右脚为轴,原地转了一圈,长剑引而不发,剑尖颤个不停。他又喊道:“‘水泻八方’。”

    张辛苦收住剑道:“小娘子这下总该相信了吧。”那成师叔不知倾城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这两招确是“流水剑法”无疑,赞道:“张大侠好妙的剑法。”

    倾城道:“剑法是不错,但你能保证没有人学来招摇撞骗?”那成师叔语塞。

    张辛苦只重新抽发软剑,将“流水剑法”使将下去,剑招绵绵,剑意缦缦,端的有如流水一般悠悠不断。

    张辛苦一路剑法演完,脸不红气不喘,道:“可以了没有?”倾城不去理他,径向齐天与成师叔问道:“剑法你们也看过了,联手对敌,有几成把握?”

    张辛苦眼皮一跳。成师叔如实道:“张大侠剑法微妙,就算老汉看过,胜负之数,最多四六开,但若和公子联手,少也有九成。”

    倾城听成师叔如此说来,既有九稳的把握,那距离十拿的胜算,想也相去不远,她安下心来,放开嗓子,露出本来的声音说道:“既然张大侠身份无误,但我们就开门见山吧!”

    张辛苦听了出来,脸色大变,厉声道:“是你?”脸上满是不解。那“落花山庄”的寒潭,他虽没亲自下去探测过,但听师兄所说,掉落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

    倾城骂道:“张老贼,你图谋我师公宝马,害他老人家丧身潭底,今天姑娘不将你千刀万剐,难消心头之恨。”
………………………………

第四十回 环环相扣无双计,步步紧逼惟一身

    那成师叔和齐天同时大吃一惊。成师叔说:“老帮主过世了?”齐天道:“让他以命偿命就好。”

    张辛苦阴声道:“想要老夫的命,只怕还不够资格。”右膝微屈,挥剑向门口的成师叔刺去,忽一折肘,长剑从左肋下穿去,刺向身后的倾城。

    这招“瞻前顾后”,他若早先使来,倾城行动不便,大有奏功的可能。但他刚才演练过,齐天见他左膝微屈,便有提防,飞身上前,一招“单枪匹马”,长驱直入,轰向张辛苦“太阳”穴。

    张辛苦不及伤敌,蘧然一个转身,长剑斜带,回招“山水相连”,和齐天缠斗在一起。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拆了七招。齐天后学先达,武功虽较对方为高,但得分心提防人家攻击倾城,一时斗了个旗鼓相当。

    倾城见成师叔站在门口观战,催道:“快一起上,拿下那狗贼。”成师叔迟疑道:“以多欺少,只恐江湖朋友取笑胜之不武。”

    倾城大怒道:“你老鬼下毒谋财害命,就胜之有武了?”成师叔老脸通红,只得取出长鞭,夹攻过去。

    张辛苦背腹受敌,顿时捉襟见肘,将一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倾城喊道:“张老贼,你也是老江湖,你觉得当前有几分胜算?”

    张辛苦一言不发。如此有守无攻的局面,落败只是迟早的事,更糟糕的是门窗被堵,前无出路后无退路。

    倾城又道:“姑娘突然改变主意了,毕竟我师公的死你只是帮凶,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只要你能取下谭老贼的人头,姑娘不仅可以饶你不死,还能玉成你和你师妹的好事?”

    张辛苦不由怦然心动,便这一恍神,背上吃了那成师叔一鞭,火辣辣一片疼痛。他打起精神,使招“水银泻地”,紧紧护住周身。

    张辛苦一边道:“姑娘精灵古怪,张某已经上了两回当,再要如何信你?”倾城笑道:“形势逼人,也由不得你不信。”

    张辛苦一咬牙道:“好。”他自知一味的顽抗,只有死路一条,而答应人家,既能存活,又能得偿所愿,和小师妹缔结鸳盟,可谓一举两得。

    至于谭明月,他师兄弟早年间还有些感情,自从师妹嫁给对方后,张辛苦心里便生出嫌隙,为了师妹,自无留人性命的道理。

    张辛苦将剑丢在地上,站立不动。那成师叔江湖老道,立即纵身过去。张辛苦也不反抗,任其点了自己“神阙”“灵墟”“紫宫”三处大穴。

    倾城从怀里摸出一粒血红的药丸,近身送到张辛苦嘴边。张辛苦暗叹一声,只得张嘴服下。倾城附耳道:“‘射日山庄’的‘日落丹’你当该听过吧”

    张辛苦惨然点了点头。此丹顾名思义,意味服下,生命就像夕阳西下,不可挽回。但如何仅仅是要人性命,绝难让人闻之色变,毕竟江湖中人,过的本来就是刀头舔血的日子。可怕的是服下此丹,若无解药,人临死前由内烧到外,直到成为灰烬。

    倾城道:“一年之后,你带谭老贼人头,到‘落花山庄’后面的寒潭去,我自将解药和你师妹的去处予你。老成,帮他结穴,放他走。”

    成师叔上前帮张辛苦解开穴道。齐天拦在门口,望着倾城道:“你真放他走?师傅的仇难道就此算了。”见她一言不发,显然打定主意,只得放张辛苦出去。

    倾城待得张辛苦走远道:“天下茫茫,谭老贼要是躲起来,靠我们去找,怕真是大海捞针。张辛苦和人家同门师兄弟,平时肯定有联络的方法,到时张辛苦为了活命,加上穆夫人的筹码,以暗算明,想来唾手可得。”

    齐天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人家是要借刀杀人,比起自己俩找寻,自然卓见成效,不甘的道:“难道真饶了张辛苦。”

    倾城道:“言而无信的事,你当然做不出来。可这是我许诺人家的,一个小女子食言而肥,想也没人太过指责。”笑着向成师叔问道:“老成,你说呢?”

    她脸上笑靥如花,语气柔和,亦无半分威胁的口吻,但成师叔却是毛骨森竦,连声道:“当然。”似是觉得“当然”还不够肯定,又补充:“那是一定的。”

    成师叔平时也是自视其高的人,自觉谋略过人,但和对方比起来,就像一个刚落地的婴儿。人家进店到现在,从言语引诱,到让张辛苦演练剑法给齐天观摩,再到借刀杀人,一换连着一换,全在她掌握中。别看张辛苦声名远扬,在武林中也是一号人物,可在人家面前,就和一只猴子无异,给耍得团团转。

    成师叔一念至此,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在人家面前,一定不要萌生小心思。

    齐天望向倾城胸前,心中充满好奇,从“白泽丹”到“楼外楼”变帽子,从易容盒子到喂给张辛苦的红丸,她怀里就像装了一个百宝箱,真不知还有什么奇怪的物品。至于人家喂给张辛苦的红丸,他自知问不出来,也就忍住不说,但想想也知非是良药。

    倾城道:“大功告成,去看看师公的马了。”她心情大好,跳过去趴在齐天背上。齐天无奈,只得背着她下到院子。

    倾城从齐天背上滑下,唤了一声。那匹斑马本来懒洋洋的躺着,霍地站起身来,转头朝倾城往去,张大嘴巴似要发声,却又闭了回去。

    成师叔跟着后面,他乃马帮弟子,对马研究极深,见状道:“它以前想是见过两位,识得声音,两位化了妆,一时认不出来,所以显得迷茫。”

    倾城道:“这个容易,打点水来。”成师叔二话不说,跑去厨房打了一盆温水。倾城与齐天卸了妆,露出本来的容貌。齐天近前又唤了一声,这次那匹驳马长声嘶叫,显得甚是欢愉,伸头在他手臂来回蹭动。

    齐天轻轻抚摸着鬃毛道:“马儿,师父已经死了。”驳马无动于衷。倾城远喊道:“你还真当它是神马啊?”齐天顿时想到,自已拜师时马可不在场,自是难以领悟,改口道:“你老主人已经死了。”

    那马这回竟似听得明白,一边仰首嘶叫,声音极是悲伤,一对前蹄不停刨着脚下的尘土。

    齐天眼睛一酸,抱住它颈,哽咽道:“你要不嫌弃,以后就跟着我们了。”

    倾城听他说“跟着我们”,自是不可能指跟着成老头,她满心欢喜,说道:“以后每天喂你十斤美酒。”

    那马低声嘶叫,显得甚是欢喜,也不知是高兴有了新的主人?还是高兴日后每天都有酒喝?

    忽然外面人声吵杂,冲进来一队人马。店小二夹在其中叫道:“二公子,就是这伙人,砸烂店里东西,还把小的打的头破血流。”

    那叫二公子的远远看见,一言不发,掉头疾走。被倾城喊住道:“喂,故人相见,就不打声招呼?”

    那人自知躲避不掉,只能转过身来,悻悻走到倾城面前,却是杨虎。恨恨的瞪了店小二一眼,眼睛里就好似要冒出火来。

    原来此间正是他家的产业之一。那店小二被成师叔掷下二楼,又遭马凌,苏醒过来后怨气难消,跑到东家夸大其词,说客人如何嚣张跋扈,将自己打得头破血流,不把杨家放在眼里。

    杨虎兄弟在“落花山庄”外遭受倾城欺凌,也是一肚子怨气,听说有人在自家酒店撒野,杨豹手臂被倾城拗断需要养伤,由杨虎带着家丁前来发泄。

    杨虎惊弓之鸟,听说其中有个女的,谨慎的问清小二闹事者的相貌,听人家描叙俱都不识,才敢放心前来,谁知竟是苦主。这倒须怪不得小二,他去搬救兵之前,倾城与齐天还易着容。

    杨虎瞄见倾城瘸着腿,将错就错的道:“在下日间蒙受女侠教诲,获益良多,心中不自感慨,以后江湖路远,只恐无缘偿报。听小二说女侠腿脚不便,似是受了轻伤,在下担心不过,特来恭迎女侠过府,待在下唤请名医,为女侠医治。”

    倾城也不客气:“姑娘正愁午饭没有着落,如此叨扰了。”杨虎忙道:“三位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店小二看形势不对,提醒说:“二公子,店里损坏的东西,和小人的头怎么算?”

    杨虎好不容易才逃出魔掌,转眼又落进网里,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还不知怎生得脱,而这一切全拜小二所赐,若不是女魔头在场,依着他往日的脾性,早已拔刀相向。

    店小二又道:“东家在宣城也是有数的人家,如果下人平白让人欺负,只怕会寒了其他雇佣的心。”

    杨虎心里就像有一千匹烈马奔腾而过,这个蠢材,自己一个人不知死活,这是要把自己全家往火坑里拉!恶狠狠的道:“那三位是杨家的贵客,‘贵客’你懂吗?”小二顿时噤若寒蝉。
………………………………

第四十一回 洞门暗开有幽密,山窗轻启扶浮香

    杨虎恭恭敬敬的将倾城三人请到杨府。他派了家丁先有通报,杨治中率着全家老小,早早侯在门口,一派扫榻以待的阵仗。

    想来杨治中早有严训,无论是身受其害的杨龙,还是身遭其殃的杨豹,或者泼烈的杨夫人,俱都执礼甚恭,一脸“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表情。

    倾城大大咧咧的道:“老杨,又来麻烦你了。”他话说不好意思,脸上不仅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还一脸的理所应当。

    杨治中躬身道:“得蒙女侠大驾光临,那是杨家满门的荣幸。老朽在内堂略备了薄酒,四位快里面请。”

    倾城指着师公的驳马道:“这匹马的身份,可比姑娘还紧要,吃虽然不挑,喝就比较讲究了,不仅得喝酒,还须是好酒。”

    只要是吃喝能够解决的问题,对于杨治中来说,那全都不是问题,连忙道:“老朽知晓。”唤了一位下人,吩咐将马牵到后堂,务必用佳酿款待。

    那人提醒说:“老爷,那是匹马。”在他印象中,能得老爷如此礼遇,连人都不多见,何况还是一头畜生。

    倾城不满的道:“马怎么了?就是匹马,他也比你小命的金贵。”

    杨治中看场面僵持,心中不自禁的害怕,喝道:“让你去就,啰哩巴嗦,可不是老糊涂了,连老夫的话也敢质疑?”那人只能满腹委屈的牵着驳马进去。

    倾城远远的喊道:“喂,你可小心点,别让它掉了毛发。”那人一言不发,头也不回的去了。

    杨治中心中一跳,那家伙看来心下耿耿,可别迁恕那马,让自已全家跟着遭殃,他急忙唤过另一名下人道:“你也过去伺候,记得加倍小心。”那人领命去了。

    杨治中将倾城一行迎到客厅,将倾城请了上座。齐天虽然贵为候爷,这杨治中虽然不知,但就算知识,想也只能屈居下座。毕竟倾城的危险,在他心里高于一切的危机。

    一会酒菜上来,比起“楼外楼”来虽然颇有不如,却丰也堪称丰奢。

    杨夫人告退下去,除了杨治中作陪,杨氏三兄弟垂手站着一旁。齐天道:“三位杨兄也坐下来吃。”

    杨氏三兄弟齐刷刷的望着倾城,毕竟这样丰盛的家宴,他兄弟平时也很少有之。倾城只当不知,自顾吃喝。杨氏三兄弟只得干巴巴的站着。

    阿花还比较拘谨,吃的不少,成师叔却全不客气,胃口虽没马帅大,粗鲁的程度,只怕还有过之。

    众人吃完午饭,一名郎中早背着药箱,候在门外,进来给倾城检查过断腿,敷上膏药,夹上竹板固定,再三嘱咐不可剧烈运动。

    杨治中吩咐赏了二两银子,打发郎中走了,向倾城道:“女侠要是没事,不妨在寒舍住些时日,也好让老朽和犬子常聆教诲。”

    倾城道:“多谢招待,姑娘还有事,就不多逗留了。以后有时间,再来看望你。”

    杨治中听她说“就不多逗留”,暗中吁了口气,待听说到“再来看望”,心头又是一沉,强颜道:“女侠能来,是杨某的荣光,看望可不敢当。”吩咐下去,将那驳马牵到大门外。

    倾城一行告辞出去,她见驳马精神抖擞,显然这酒没有少喝,心下甚是满意。

    杨治中:“老夫看这马的的鞍镫皆旧,自作主张给备了一副新的,不知女侠满意与否。”、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捧上崭新的马鞍马镫马鞭,用料珍贵,手工精致,看来价值不菲。

    倾城拍了拍杨治中肩膀道:“老杨,很好,很够朋友。”将马鞍马镫换上,马鞭丢在地上说:“我这马可用不着鞭。”单手在马鞍上一搭,纵上马背,望了齐天一眼。

    齐天知她意思,显是要自已共骑,他人前不便争执,只得跨上马背。那马驮着两人,背不驼,脚不弯,依然轻若无物。

    倾城轻轻摸着鬃毛道:“马儿,走了。”那驳马迈开步子,向前徐行。成师叔赶着马车,紧紧跟在后面问:“请问两位上那?”

    倾城问道:“你们在此间,可有办事处?”成师叔一愣。倾城道:“放心,只要你有用,你我的过节,姑娘暂可不咎。”

    成师叔听她不说既往不咎,心中叫苦,说道:“成不足这条老命,以后就卖给姑娘了,只要用的上的,姑娘尽管拿去。”

    倾城笑道:“我要你这条老命干嘛?倒是你这名字,谁给取的?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咒你成事不足。”

    成不足安下心来,尬然道:“老汉的名字是家严所取,意谓诚然不足,用以提醒老汉,要多学进取。”

    倾城道:“好吧,诚然不足,带我们去档口瞧瞧。”成不足应过,驾车在前面领路。

    齐天在京之时,以诚待人,收获皆是一众挚友,他身份尊贵,旁人自也不敢算计于他。可是涉足江湖之后,无论是凌见思的包藏祸心,还是谭明月的笑里藏刀,或如许木的阴奉阳违,及至成不足的杀人灭口,对江湖的险恶心有余悸,不免凡事多加了一份小心,附在倾城耳边道:“会不会有诈?”

    倾城假装听不清楚,问道:“你说什么?”齐天不疑有它,向前凑去,正准备说话。倾城骤然回转过去,在他唇上“啵”了一口。

    前边一个妇人伸手指指点点,向同伴的女伴道:“你瞧这两人,大白天的好不要脸。”齐天面红耳赤,尴尬无地。

    倾城大怒,纵马过去。那妇人惊叫一声,倒在地上。眼看驳马的前蹄,便要踩在那妇人身上。

    齐天双腿一夹马腹,喝道:“起。”驳马扬起前蹄,后蹄一蹬,从那妇人头上腾身而过。

    倾城回过头去,朝那妇人扮了一个鬼脸。齐天道:“人家大婶只是随口说了两句,你纵马唬人,要是马儿反应不及,这一蹄下去,只恐非死即伤。”

    倾城哼道:“那也是她找死,谁要她七嘴八舌。”向成师叔搬救道:“诚然不足,你说呢?”

    成不足迟疑片刻,鼓起勇气道:“江湖斗勇,那是寻常的事,但都有个规矩,绝不祸延百姓。姑娘此举,却是过了。”

    倾城勃然大怒,回头见齐天面色难看,她嘟着嘴道:“姑娘我就玩玩,用得着脸不是脸,嘴不是嘴的?”

    齐天暗叹了口气。换作别人,他还会辩驳一番,但经过今天的事下来,自己不懂的道理人家都懂,自己懂的道理怕是更懂。而彼此的分歧,也不在道理上,而是行为上的差异。

    他出身王府,自幼恭聆庭训,即便踏入江湖,行事从权,时有偏差,但总在不堕家声的范畴里。可倾城行事,却是全凭个人喜恶,什么规矩道义,在她那全不管用。

    成不足“吁”的一声,马车在一幢院子前停了下来。大门敞开着,一个弯腰驼背的老人,在门口扫着落叶。

    那老人抬起头来,若有似无的扫了齐天与倾城一眼。成不足微微点了点头,那老人复又低头扫着脚下落叶,刚扫完,风吹叶落,又飘了一地。

    倾城与齐天跟着成不足从大门进去,只有一个丫鬟在墙角枝剪着盆栽,除此并无别人。倾城讶然道:“你们就这么点人手?”

    成不足微微一笑,吩咐阿花将那匹驳马牵了下去,领着倾城两人去到后院,同也寂寂无人。他走到南墙,墙上开了扇一窗户,浮来阵阵暗香,里面显是一个花园。

    墙脚另外开一扇小门,门扉紧闭,却没有锁具。沿着墙脚种了一排月桂,枝叶茂盛,若不是走近,很难发现另可通幽。

    倾城蹙眉道:“老成,不是姑娘说你们,一个小小的堂口,搞的神秘兮兮,简直装神弄鬼。看来师公生前缺少管教。”

    成不足道:“老帮主的教诲,自然是好的。只是姑娘有所不知,堂口经营有年,颇有余裕,帮中的规矩,又从不存寄钱庄,为了安全起见,放置的地方不得谨慎点。”这些隐秘,他本不便道来,但齐天乃老帮主的传人,有关马帮的任何事务,迟早他们都会知道。

    倾城连连点头:“那是应该的。这里大概有多少财产?”她见齐天狐疑地望着自己,讪讪的道:“自家的东西,过问一下,心里有个底,难道不该?”

    齐天语塞。师公生前虽然嘱咐自己,尽量不要插手帮中事务,可言外之意,还是将马帮在危难之分托付给自己。再者那代表帮主信物的令牌,还在倾城怀里揣着,于公于私,人家过问帮务,都在情在理。

    成不足道:“这个得问李先生。”倾城道:“行。进去瞧瞧先。”她自知每个组织,分工俱都精细。

    倾城抬头望了一眼面前的围墙,只见一丈左右,这墙普通的人难以逾越,可对高来高去的江湖中人来说,不过一道摆设。她心下疑虑,成不足突然用一种怪异的节奏开始敲门。
………………………………

第四十二回 帮主大位商可议,为人多名利能言

    过了会,里面敲起一阵节奏别异的扣门声,成不足回复几声,节奏又不一样。接着“轧”的一下,那扇小门向左滑入墙里。

    倾城满拟进门便是隔壁的发园,谁知眼前现出一个洞口,台阶往不延伸,黑黝黝的看不见光,开门的人也不见了踪影。

    成不足率先走了下去。齐天不放心道:“你留在外面,我下去看看,可别是什么把戏。”一边跟了下去。倾城却是不听,紧紧跟在后。

    齐天回头待要叫她赶紧退回,“轧”的一声,那门滑了出来,将墙洞封死。他料想真有危险,一扇木门也未必堵得住自已,这才略略心安。

    成不足在前面道:“这条地道,全长不足十丈,可有九处机关,若是对不上暗号,贸然闯进来,就算一流的身手,也都有来无回。”

    倾城愈发好奇,对方如此重视,显然所藏颇珍。走了一会,脚下渐高,前面又是一扇木门。

    成不足轻轻一推便开,出去却是一条小巷,左右封闭,两边又各开了四道门。他用另外一种不同的节奏,敲着其中的一扇,这次无人应和,门被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古铜色的肌肤,映着日光闪闪发亮。那人瞧见还有生人,眉头微皱:“老成,你也是老人,怎把外人带来了。”

    成不足道:“这两位可非外人,乃老帮主的传人。”那人大吃一惊,脸上浮过一阵狂喜之色:“稍等一下。”转身将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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