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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画之长歌行-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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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白衣侧头瞪了他一眼道:“能不能安静点,让我好好切脉?”若在平时,那黑衣人自是少不得一翻辩驳,这回却像做错事的孩子,连忙闭上嘴,似是怕管不住自已,复用双手捂着嘴巴。

    那白衣人这才凝神问脉。那黑衣人等他移开手,急切的问题道:“脉象如何?”

    那白衣人沉吟道:“三部九候俱浮,气血旺盛之极,年轻人虽然血气方刚,绝难旺盛至斯,显是服过大补的药物。所谓虚不受补,好兄弟身强力壮,但乍然猛补,本来隐患不少,可气血之中,另有一股温和之气不断的调和,显然还另外进食过性温的奇珍,看来福缘不浅。”

    那黑衣人道:“谁问这些了。”他虽不懂医,也知气血旺盛,绝非致病之因。

    那白衣人:“我刚用真气探查,在他经脉中有两股不同的真气相互冲突,只要平息下来,应该没有大碍。”那黑衣人长吁口气道:“这个好办,待你我用真气帮他化解。”

    那白衣人摇头道:“这其中一股就是我们的真气。再用真气助他疗伤,只会助长遗留在他体内的真气,加剧冲突,增重伤势。”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兄弟武功源出一脉,真气质地相同,要是所练的内功截然,变成三股真气冲突,伤情只怕更加严重。

    那黑衣人道:“这如果是好,人家要是死了,神教的中兴从此无望,我们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那白衣人道:“只要不运劲,过得一会,两股真气的冲突,自会平缓下来。但在化解之前,只怕使不上劲,和普遍人无异。”

    那黑衣人傲然道:“有我们保护,天下谁敢动他分毫?你倒是快说说要如何医治,到时好兄弟醒来,发现自已成了废人,还不得怪到我们头上。说来都怪你,要不是你和我争,人家何至遭受这无妄之灾。”

    那白衣人待要反驳。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道:“两位前辈也是无心,在下绝不相怪。有劳两位前辈将我送到宣城,在下有个朋友在那等着。”却是齐天醒了过来。

    那白衣人摇头道:“好兄弟的伤因我们而起,定得将你治好,要不良心难安。”

    那黑衣人也道:“你现在病怏怏的,我们把你送回去,你朋友看见,还不得将我们骂个狗血淋头。还是等你病好了,自已活蹦乱跳的回去。”

    那白衣人沉吟道:“为今之计,得往‘春风亭’走一趟了,希望小花老糊涂,忘了那些过节。”

    那黑衣人悻悻的道:“要是没忘呢?我话说在前面,当初可是你的主意,这回去求人,也得你开口。”

    那白衣人怒道:“什么我的主意,要不是你说小花的‘百花丹’滋味如何的好,我能半夜去偷?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赶了出来。”

    齐天听说要去“春风亭”,记得白惊天生前说过,那春风亭远在关外,和自已之行那是南辕北辙。他心中一急,气血加速流动,体内两股真气又开始冲突起来,撕得经脉有如万针齐刺,呻吟一声痛晕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悠悠了过来,眼前漆黑一片,“辚辚”之声不绝于耳。他知那是车轮滚动的声音,自已晕倒时天还未黑,看这光景怕是过了半夜,从敬亭山到宣城十来余里,绝对不用行驶如此之久。

    齐天心中暗暗叫苦,坐起身来。黑暗中跟着响起一个喜悦的声音:“好兄弟醒来了。”他识得是那黑衣人声音,问道:“前辈,这是到那里了?”

    外面赶车的白衣人应道:“子时刚出安徽。”齐天轻轻叹了口气,遇上这两个活宝,何止三生有幸,好在倾城腿脚虽然不便,凭着她的机灵狡黠,在外倒也不至吃亏。

    那黑衣人劝道:“好兄弟不用着急,我和老白轮着赶车,昼夜不歇,十来天就能到得,到时医好你的伤,咱们再赶回来办你的要事。”

    齐天虽然恼怒两人自作主张,可对千里求医的情谊,心中也不无动容,想起那黑衣人之前所说,问道:“之前听前辈说,前辈昆仲也有要事,不知在下有什么能效劳的?”

    那黑衣人喜道:“好兄弟,够义气,老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事……”

    赶车的那白衣人突然道:“这事暂时不急,等医好你的伤再说。借问好兄弟师承那位高人?”

    齐天道:“家师姓马名讳,在下资质愚笨,倒是给他老人家丢脸了。”那黑衣人道:“原来是马老头的弟子,怪不得轻身功夫了得。”

    齐天喜道:“两位前辈认得家师?”那黑衣人道:“认得,认得。”

    赶车的白衣人道:“老马说来和我兄弟颇有交谊,只是好兄弟你练的‘袭常功’,你师父似乎不会?”

    齐天道:“此乃家祖母遗终前传授在下,在下当时也不知是何功法。”虽然师父生前再三嘱咐,自已练习“袭常功”的秘密,绝对不能对任何人说起,只是这黑白二人既已识破,想来矢口难否。

    那白衣人愕然道:“你祖母教你的?”齐天听他声音诧异,充满不可置信,问道:“可有什么问题?”

    那白衣人道:“据老白我所知,这门武学乃不传之秘,不知令祖母从何得来?还有传授公子别的武功没有?”声音惘然,显得既是迷惑,又是失望。

    那黑衣人脱口道:“想来是她姘头传给她防身的。”那白衣人喝道:“体得胡说。”齐天冷冷的道:“前辈再要出言不逊,可休怪晚辈无礼了。”

    那黑衣人心下惶惶,不敢再说。那白衣人心事重重,也不说话。齐天虽然疑窦重重,人家不说,只得暂先打住。他盘膝而坐,潜运内功,本想修练“袭常功”,谁知稍一运气,经脉刺痛顿生,只好就此打住。

    到得天亮,那白衣人在一处集市停下,找了一家饭店,叫了一些早点。

    齐天本拟写封书信,寄给倾城告说近况,让勿以为念,无奈对马帮分堂所在的地名府名,固然一无所知,连人家本家何处,也都一概不知,不得将念头打消。

    三人叫过早点,待要会钞。那黑白两人殷殷地望着齐天。齐天知他两人没钱,推此及彼,店外乘坐的那辆马车,来路也就可疑的很,想来不外顺手牵羊?或者强取豪夺?

    齐天将手伸进怀里,不禁暗暗叫苦。他在杭州城外虽获白惊天赠了上百两银子,可在“楼外楼”全被倾城要去,事后美其名曰保管,至于在“落花山庄”外,倾城大肆劫掠,又勒索了杨豹五千两。但这些钱财,一文也没过他的手,怀里除了一个空荷包,一本秘笈和倾城交换的信物,一个可望远的镜筒外,空空如也。

    那黑白两人见他将手伸进怀里,半天拿不出来,料来也都囊中羞涩,不禁大所失望。他俩平时用餐,都是吃完嘴上抹油,跟着脚底抹油。可是现在溜走,留下功力尽失的齐天,这替罪的羔羊只怕要变成刀俎上的鱼肉。

    对绿林好汉来说,一时手头紧张,吃几顿霸王餐,简直司空见惯,若是店家不长眼,讨打也寻常的很。

    他兄弟性格虽然乖僻,可对不会武功的人,恃强凌弱之事,既从未有之,也从不为之。正烦恼处,突然从门外进来一男一女。

    那女的有说有笑,旁边那男的却拉着半边脸,另一边脸红肿肿的,并不为所动。却是齐天昨天在敬亭山遇见的男女。

    那女的望见齐天三人,脸色一僵,拉着那男的衣䄂,低声道:“师兄,我们换家店吧!”

    那男的这时也瞧见了,店中吃早餐的人虽然不少,齐天穿着亦不出众,无奈那黑白两人,黑白分明的形象,委实太过打眼。

    那黑衣人脸色一喜,招手道:“两位小友好巧,正好有件买卖便宜你们。”

    那青年自知走脱不了,稍一犹豫,走了过去。那女子只得跟上,落落大方的道:“我师兄妹途经此地,打扰前辈用餐,还祈勿怪。”

    那黑衣人贼兮兮的笑道:“不怪,不怪。既然俩位与我兄弟有缘,我兄弟有件宝贝,就便宜卖与两位,权当结个善缘!”

    那女子忙道:“前辈的宝贝,我师兄妹可不敢贪图。”那黑衣人道:“自古英雄配宝剑,红粉赠佳人。这宝贝当然得卖与有缘人。”

    他边说从怀里摸出一团乌黑的东西放在桌上。那物什呈圆形状,碗底大小,遍体通黑,细看之下,上面还刻了一个“卒”字,可不正是他在敬亭山对弈用的棋子?

    那黑衣人见他俩人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一本正经的道:“两位小友可别看这棋子不起眼,威里可大着呢。”说着屈指一弹,“嗖”的声响,那枚棋子飞起,从桌子中间摆着的瓷制筷筒中穿透而过。棋子落在那女子近身的桌边,跟着响起一阵“哗哗”的声响,却是筒中的筷子被齐腰切断,上面的掉落下去。

    那一对男女出身暗器世家,以他们的手法与技巧,要将筷筒击穿,并非难事,即便要将筷筒击穿,保持筷筒不倒,也能勉强做到。可筷筒中还插道十几双筷子,阻力何止增加十倍,那是绝难为之。

    对方不仅将筷筒击穿不倒,里面的筷子被切断不晃,甚至连声音也都没有一点。那枚棋子的劲力之大,速度之快,由此可见一斑。更难得的是那枚子速度如此之快,却稳稳的停在桌边,其用劲之巧,用力之妙,简直出神入化。如此卓绝的暗器手法,就是山庄中的师长,能与媲美的怕也寥寥无几。
………………………………

第四十七回 来而不往非礼也,行以空为休言难

    那黑衣人笑兮兮的道:“两位小友,宝贝还满意不?这可是老头我的心头爱,要不是和两位小友有缘,打死也不能割舍给你们。”他说一下,弯着食指在桌沿敲一下,另一头的那枚棋子跟着跳一下,时高时低,或重或轻,节奏俨然。

    那张八仙桌将近四尺长宽,劲力透过去已是不易,还要堪堪将棋子震起,难度又比刚才大上一个等次。

    那青年知那黑衣人意在继续威慑,如此强买强卖的行为,简直就是拦路抢劫,只是人家的招亮在桌上,一副不服来战的样子。他出身名门,平时心高气傲,碰上这两老鬼,却是连接吃憋,一张脸涨的通红。

    那女子生恐他轻举妄动,连忙拈起那枚棋子,问道:“不知前辈这宝贝价值几何?”

    那黑衣人道:“这个两位小友也是明白人,自已看着给吧?”突然耳中作痒,那黑衣人收回食指掏了一掏。

    那女子会意说道:“我师兄妹出门日久,身上余裕不多,前辈要是同意,就一百两贱卖给小女子?”

    那黑衣人自已也不知该报多少,说少了不够付早点的钱,多了狮子大张口,倒也并非他的本意。对方既然会错了意,价值也远远超出的预期,他不迭的道:“既然小友如此有诚意,那老头就忍痛割爱了。”

    那女子当即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放在桌上,足足一百银。她收起那枚棋子道:“两位前辈要是没事,我师兄妹就不打扰你了。”

    那黑衣人这一笔买卖下来,收获颇丰,心情大好,挥手说道:“好走,好走。”那女子衣裣祍一礼,不再说话,拉着他师兄转身而去。

    那青年越想越恼火,忍耐不住,从怀里扣出一枚长约三寸的绣花针,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星某也有件宝贝,免费送给三位。”反手将针向店里一甩,头也不回,和那女子一同跃上停在店外的坐骑,策马狂奔而去。

    那枚绣发针射向那黑衣人,速度虽快,却如果逃得过他的眼睛,他哈哈大笑,一边张指去夹,本待要说:“这一根针,如何够三人分?”

    那根绣花针凌空倏地一颤,突然一分为三,另外两根长了眼睛一般,分别射向那白衣人与齐天。

    那白衣人信手一挥,将针打落地上。那针出其不意,速度又快,齐天功力暂失,如何躲闪的过?“噗”的一声,那针射入他肩头二寸有余,直透入骨,只痛得歪牙咧嘴,直冒冷汗。

    那黑衣人夹住剩下的一枚绣花针,勃然大怒,等他窜出店外,两人骑马早已去得远了。那黑衣人郁郁的折回店里,将针掷在地上,悻悻的向齐天道:“那飞星山庄两个兔崽子,溜的倒是挺快,只能以后遇见,再帮好兄弟出这口气了。”

    那白衣人走近帮齐天将针拔出,针身明亮,看针尖沾了一丝鲜红的血迹,说道:“好兄弟放心,这暗器没毒。”

    齐天伸手压按针口道:“那两人是‘飞星山庄’的?”他随即想到,自已和这黑白兄弟一道,那两人接连吃亏,日后碰见,怕不得将账算在自己头上。他想起师父所说,果是江湖是非多,自已明明没有招惹人家,却莫名遭受了牵连。

    那白衣人拈着针道:“这针虽然普通,可那‘一分为二’的手法,乃‘飞星山庄’的不传之秘。据传练到极致,能一分为九,即便是我兄弟遇上,怕也很难讨得便宜。”

    齐天叹道:“天下竟有如此厉害的暗器手法,倒是在下孤陋寡闻了。”

    那白衣人安慰他道:“既是不传之秘,自然很少得见,少数见过的,也都鲜有活命。放眼天下武林,听过的固然不多,见到的更是寥寥”

    那黑衣人也跟着道:“好兄弟以后遇见‘飞星山庄’的暗器,要是因此能够多些小心,今日受伤,倒也不算坏事。”他兄弟除了争吵时夹杂不清,略显幼稚之外,其余时候大多还是正常的。

    那黑衣人用那女子的银子会了钞,当即启程,这一次换了那黑衣人赶车。齐天道:“在下齐天,相处这么久,还没请教两位前辈的大名,可失礼的很。”

    他昨天与这两人萍水相逢,自无通名如姓的必要,后来受伤晕倒,半夜醒来被那黑衣人胡说冷了场,在店里又插不上嘴,一直到现在才得便。

    那白衣人脸色尴尬,扭扭捏捏的道:“老白我敝姓常,我爹爹生前说我五行缺火,所以叫火火。我兄弟叫水水。”

    齐天无须多问,便知那黑衣人,想来也是五行缺水了,只是那老父亲,取名未免太过随意。他忽又想到,这两人平素争执不休,果是水火不容,敢情也是因为名字的原因?心中暗暗好笑,不由“扑哧”一声。

    齐天自知失礼,连忙忍俊道:“前辈勿怪,在下……在下……”他一连说了两遍,想不到词来自圆其说,只得装病道:“晚辈经脉突然有点刺痛,就先眯一会。”

    常水水黑着张脸,这名字乃他兄弟最大的忌讳,平时谁若听到露出一丝不恭,必遭他兄弟雷霆之怒,若非齐天身怀“袭常功”,关系着一件对他兄弟来说至关重要的大事,差点便忍无可忍。

    车辘辘,马萧萧。如此昼行夜行,不一日到了雁门关。据传大雁南下北归,大多经由此过,是以得名。

    其关高踞雁门山上,关山雄固,历有“九塞尊崇第一一关”之誉。乃当朝北边的屏障,由此出去,便是异国他乡了。

    许是自先帝开创大业,将近六十年来,与北边一直相安无事,是以即便如此重要的关口,守门的士兵甚是松懈。除了两名士兵装模作样地盘点着进出的商旅,其余一个个松垮垮的靠坐城墙晒着太阳,甚至有的兵械散了老远。

    值守的军士稍事检点,嘱咐道:“三位要是过关,还请速去,若为商贾而来,最好打道回府。”

    齐天本来心存疑窦,如此重要的关隘,守备如此守懈,已是让人费解?听军士的话,更是大有隐情。他掀开车帘,待要细问,那名军士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赶车的常水水道:“我们通关而已,管它这些破事作甚。”驱车进关而去。

    雁门关依山筑城,既当北边门户,南来北往,按说应该商贾云集。三人进得城去,街上商铺倒是不少,可行人稀少,景象甚是寂寥。

    常水水将马车停在一家“云来客栈”前,道:“快申时了,出关几十里才有集镇,今晚只能歇在这里了。”

    齐天与常火火下得车来,三人进得店去,偌大的客栈,除了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着瞌睡,竟看不到其他的人。

    掌柜的听见脚步,站起身来,脸上殊无多少喜容,问道:“三位客官住店呢。”提笔便要登记。

    齐天道:“掌柜的不急,先给我们倒点水喝。”那掌柜放下笔道:“三位是喝茶还是清水?清水五百文一壶……”

    不待掌柜的说完,常水水跳将起来,骂道:“一壶开水要半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齐天也皱着眉头,他年纪虽然不大,可自离家以来,足迹遍布甚广,每个地方的习俗不一,衣食住行间有贵之,但一壶水卖五百文,实在闻所未闻。

    那掌柜的脸上,不仅毫无羞愧之色,反而理直气壮的道:“五百文一壶的开水,小店可算是雁门关内最便宜的了,几位要是再晚些时日来,只怕还得上涨。”

    常火火猛地一拍桌子,道:“那家作买卖的,不免费供应茶水?少废话,快拿水来。”

    掌柜的看价钱没有谈妥,无动于衷的道:“三位这是要吃白食么?雁门关驻军上千,要是想到这里撒野,只怕找错地方了。”

    常水水大声道:“上千只菜鸡么,惹得老黑我不高兴,一齐拧断它脖子。”

    突然外面一个声音冷冷的声:“好大的口气,本尉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竟然不将我雁门关一众驻军放在眼里!”

    说话声中,从门外进来七个士兵,将店里挤得滴水不漏。为首一人穿着校尉的服色,三十来岁,身材高大,国字脸上留着短须,看来颇是威武。

    那掌柜打起精神,迎上前去,哈腰道:“蓝长官在巡逻啊!辛苦了,快请座。”高声喊道:“柱子,蓝长官来了,沏壶好茶来。”

    里面应了声,一会从出来一个青衣少年,睡眼惺忪的提着一壶热茶过来,放在当中的客桌上。

    那叫蓝长官的青年将领笑着道:“掌柜的这茶八百文一壶,老蓝可吃不起。”

    那掌柜的陪笑着道:“不要钱,不要钱,小的请各位军爷喝。”

    其余六个士兵一个个垂涎欲滴,想来那人号令严明,那六人瞧瞧桌上的热茶,又望望蓝长官,并无一人妄动。

    那蓝长官只当不知,咽了一口唾沫,淡淡的道:“无功不受禄,这么贵的茶,蓝某可担当不起。”

    旁边一名士兵道:“头头,我们辛辛苦苦巡检,保护他们平安做生意,喝他几杯茶要什么紧?”

    那掌柜的连声道:“正是,正是。”从桌上翻转茶杯,一一倒满,打手势道:“军爷快尝尝,这可是小的托人从江南捎来的头茶。”一众士兵闻说,脸上馋意更浓。

    那蓝长官道:“守土护民,乃我辈将士的职责,若是恃功而娇,肆取民脂民膏,却与盗匪何异?长此形成风气,上下效仿,恐步苛政后尘。”

    齐天猛喝声彩,赞道:“说的好。”常火火道:“做人但求痛快逍遥,那来那么多条条框框,你们不喝,老黑可不客气了。”

    他手速极快,从说“可”字开始,到“了”字结束,短短五个字的时间,已连喝了五杯。常水水道:“老白我也不客气了。”伸出手去,

    那掌柜的见他动作,连忙伸手阻止,可人家的手臂就像能转弯似的,从空隙间钻了进去,剩下的两杯春茶,先后被对方端去喝了。掌柜的黑着脸,张手道:“一壶八百文,拿钱来。”

    常水水愠道:“欺负我们老人家么,人家喝茶不要钱,轮到我哥俩就狮子大张口,还有没有王法?”全然忘了自已将一枚棋子卖人一百两,更要狮子大张口。

    那掌柜的骂道:“蓝长官尽职尽责,守护雁门关平安,老王我请他喝茶,是敬重人家。本店明码标价,你俩喝的起就喝,咋一把年纪恁不知羞,喝了不认帐?”

    齐天见掌柜的言词尖锐,生恐恼得常氏兄弟出手,无奈自已身无分文,要不代其将帐结了。

    谁知常水水并不生气,反而笑兮兮的道:“茶我喝了,倒没骗人,确是头道春茶。不过想要茶钱,门都没有。”

    那掌柜的只气得浑身发颤,戟指骂道:“好啊,俩个老不要脸的东西,这是耍赖了。正好蓝长官在此作证,你要不给茶钱,就是告官,老汉我也要理论一个清楚。”

    常水水也来火了:“说了没有就没有,你便告御状,这茶钱也不可能给。八百文一泡茶,你当这是抢劫?”

    掌柜的气呼呼的转向那蓝长官道:“蓝长官明鉴,这可不是老王强买强卖,还请主持公道。”

    蓝长官叹了口气,向常氏兄弟和齐天道:“两位老人家和小哥想是远道而来,那是有所不知,若非蓝某驻军于此,乍闻八百文一泡的茶,恐也很难接受。只是年后城中几口古井的水,喝了全身溃痒,眼下所有的生活用水,全靠从上百里外运来,仍然供不应求。”

    那蓝长官说完,伸手向刚才说话的士兵弯了弯。那名士兵知他又要借钱救济,心中百般不愿,还是愁面皱嘴的掏了一角碎银,塞在他掌心。

    那蓝长官讪讪笑道:“好兄弟,为兄下个月领了俸禄,定当还你。”其余五人一齐望着他,显也欠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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