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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画之长歌行-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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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了。”
,齐天抹泪揉眵的道:“青青姑娘,白大侠已经死了。”青青心神一震,定睛望去,蓦地惊觉这一回白大哥不是睡着,而是死了。一股悲伤哀痛,猛地兜上心头,扑倒在白惊天尸体上放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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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和而不同君子事,织就难止美人心
忽然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响,急如擂鼓。蹄声响起时,还远在数十丈外,仅只一会功夫,便已驰到店外。人还未到,声音先传送进来:“白大哥,飞越来了,你可在么?”声音中满是喜不自胜之情。
一人旋风般掠进店内,三十五六岁左右,脸色黝黑,矮小精悍。看着相貌平平,全身上下无不散发着勃勃的英气。
那人目光流转,在齐天身上匆匆掠过,见他跪在地上,一个女子扑在一人身上号恸崩催,不由多看了两眼,但见一张紫膛面庞,不是白惊天是谁?
那人急窜过去,连珠价的问道:“白大哥,你受伤了?谁伤的你?不要紧吧?”见他没有反应,当即加大音调:“白大哥,是飞越我啊!”仍然没有答复。
那人心头一跳,蹲下身子,颤抖着伸出手去摇晃对方肩膀。他乃习武之人,手感敏于常人,触手只觉体温大异,不由惊慌更甚。
那人手掌滑下,摸到白惊天胸口,稍一按压,察觉心跳顿止。这一惊直是非同小可,就似从对方胸膛里钻出一条毒蛇来,在他手上噬了一口,猛地将手甩回,带着身子后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饶是那人久经沙场,临危不乱,也不由彷徨失措,茫然地望着白惊天,只见白惊天唇角上扬,似是对着自己微微而笑。他本血性汉子,一时恸怀,再也把持不住放声大哭。
齐天见那汉子哭得哀切,大生亲近之感,劝道:“兄台,死者已矣,还望节哀。”他话虽劝慰别人,自己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
那人揉了揉脸,霍地爬起身来,怒目睁眉的往“武林道”诸人射去,只觉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便是凶手,只是眼下难以确认,倒也不好就此发作。
那人转身瞪着齐天,紧咬牙关,一字一字的道:“是谁杀害我白大哥?”双手握拳,捏得关节“格格”作响,心中打定主意,只待对方指认,便扑上去殊死一搏。至于是否匹敌,全不放在心上。
齐天心下踌躇,好生难以答复,要说白惊天为关睢睢毒害,实是自杀身亡;而自杀的原因,却是始于“武林道”的迫问;可他图镖在先,说是咎由自取,亦不为过。
关雎雎暗地寻思:“天叔叔的死,或许便是因为喝了我下的毒,看强敌环伺,脱身无望,这才自杀的。”她一念至此,芳心大痛,大声道:“是我下的毒。”
那汉子双目尽赤,一声怒吼,一招“黑虎掏心”,直击过去。别看只是寻常的招式,可他含恨出手,挟带着满腔的悲愤,使将出来,自有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齐天听关雎雎直承其事,便知不妙,想白惊天尸骨未寒,自己答应照拂的话言犹在耳,怎能袖手旁观?他电光石火间,伸足一蹬,踢在关雎雎脚跟。关雎雎脚步一浮,立足不稳,身子后倾,跌入齐天怀里,一齐倒在地上。
那汉子一击不中,怒火更盛,手臂外翻,沉肘疾往关雎雎胸前砸落。齐天左手回抱,右肘支地一撑,抱着关雎雎一个翻滚,趴在她身上,背向那汉子。
那汉子这一记肘锤,势大力沉,曾将军中一块盾牌砸成锅状,岂是肉体可以抗衡?好在他人虽被仇恨蒙蔽,理智并未全失,急忙抬肘,平掌在对方肩头一拍,怒道:“你找死么?”
齐天忍痛爬起,抱了抱拳:“多谢兄台手下留情。”牵起关雎雎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关雎雎面红耳赤,声音低微,别说人家难以听清,就连自己也都几不可闻。她待要甩脱,然而对方舍命相护,虽说多是因为白叔叔的托付,可其中情深意切,总是让人……
她少女心性,一时想入非非,感受着从对方手掌间传来的温度,只觉无数日夜的飘零,以及往后岁月的漫长,全都有了着落,霎时芳心大定。
那汉子冷眼旁观,倒不乘人之危,寒声说道:“好小子,你是决意维护到底了?”齐天颔首道:“在下有诺于人,还望兄台见谅。”
那汉子厉声道:“既然你想牡丹花下死,那就成全你做一个风流鬼。阴曹地府中,阎王爷问起,杀人者谢飞越也。”
齐天喜道:“可是彭定安元帅帐下,‘夜袭小寒关,五百当三千’的谢将军?”
那汉子道:“休得巧言令色。最后奉劝你句,大丈夫当建功立业,报效国家,为美色所惑,枉送了性命,不过徒添笑料。”
齐天垂首道:“将军教训的是。还请借一步说话。”那汉子喝道:“谢某为兄报仇,至死方休,求情的话提也休提。”
齐天恳然道:“将军多虑了,实则另有其因。”那汉子见他郑重其事,稍一迟疑,走近前去。他出身行伍,身边交集的人大多性情耿直,推己及人,倒也并无他疑。
韩风月下意识的望了马腾空一眼,见他耳根微耸,显和自己一般,也在潜听别人私语。虽说手段颇欠光明,可事关“武林道”五十八万两失镖,彼此职责所在,那也情非得已。
那汉子闻言,顿时肃然起敬,慌忙下礼:“原来是……”齐天及时托住道:“将军不必多礼。”
那汉子知他不愿曝露身份,站直鞠了一躬:“前者令祖母往生极乐,彭帅和末将本应亲临拜祭,怎奈军情紧要,脱身不开,还祈公子恕罪。”
齐天道:“国事当前,何罪之有。彭老身体可好?”那汉子道:“托公子的洪福,彭帅一日三餐,顿顿可得三斤米饭。”齐天微笑道:“那敢情可好。”
那汉子敛容道:“还没向令尊令堂请安呢?”齐天道:“有劳将军挂心,小可离家之时,二老一切均安。”
那汉子道:“两老仁慈宽厚,自必洪福齐天。倒是公子金玉之躯,何故轻身江湖?”齐天苦笑道:“不瞒将军,非是小可不自量力,只是祖母遗嘱,不得禀命而为。”
那汉子道:“那白大哥的事,如何牵扯其中?”望着关雎雎,心下好生为难。他若不知对方的身份还好,所谓不知者不罪,如今知晓,人家一意维护,可让如何下手?
齐天黯然道:“我和白大侠虽是初识,却一见如故,他若遭人杀害,纵使小可本领不济,自当为他讨回公道。”那汉子听他说的深切,将信将疑:“飞越鲁莽,原闻其详。”
齐天遂将自己与白惊天的相识简要说了,然后“武林道”如何追讨失镖,白惊天如何中毒,如何拜托自己照拂二女,如何自绝心脉,一一择要讲了。至于以手挡匕一节,则略过不提。
那汉子默默听完,突然纳头便拜。齐天连忙扶住:“将军快快请起。”那汉子挣脱道:“公子高义,飞越无以为报,只有来日在沙场上,多取几个敌寇首级。”
那汉子站起身来,瞧见“武林道”诸人脸上,犹自带着忿怒之色,显然失镖之事,仍然耿耿于怀,冷笑道:“看你们一个个哭丧着脸,就是考妣过去了,想也不过如此。”
“武林道”一众脸色尴尬。那和尚合十道:“阿弥陀佛!白总镖头英年早逝,同为武林中人,哀悼一二,人之常情。”
那汉子骂道:“少装大尾巴狼,你们那点心思,谢某如何不知。其实何须大费周章,只要你们披麻戴孝,给白大哥叩上几个响头,我便将那批失镖的去向告知你们。”
马腾空脸色一凛:“你从何得知?”那汉子情急失言,心中后悔不迭,只是大丈夫一言既出,绝无周旋的余地,闭着嘴巴一言不发。
马腾空与韩风月交换了一个眼色,兹事体大,两人自是宁可信其有。突然一人道:“那家伙疯言疯语,定是想要骗得大伙给白贼俯首请罪。”
另一人附和道:“彭大头,这次对头。大伙千万不要上当。”其余人大声应和,你一言来,我一语去,顿时有如一窝煮沸的粥。马腾空与韩风月虽都智计过人,当此群情激愤,却也一筹莫展。
齐天抱拳道:“各位且听我一言。”贺行云道:“有什么可说,那厮背信弃义,如何担当得起大伙四个响头?”
旁边一人哼声道:“廖某这一生跪天地亲师,跪忠臣义士,对于见利忘义之徒,拼着头断血流,却也绝不低伏。”
齐天道:“在下……”贺行云打断道:“看你小子贼头鼠脑,张口就是花言巧语,在场都是‘武林道’的睿智之士,岂会受你蒙蔽?”齐天五官俊朗,明眼人一看便知与“贼头鼠脑”相去甚远,可贺行云为了泄愤,不仅甘愿“有目如盲”,更是不惜拉上大家垫背,仿佛只要听对方说上一句,谁便显得愚昧无知了。
都说花花轿子人抬人,贺行云这高帽子一戴,好些人立即投桃报李,连声称是,俱都一副决断无纇的表情。
韩风月扬声道:“大伙稍安勿躁。君子和而不同,听人一言,又有何妨?”他积威之下,虽然有些人兀自嘴硬,喧哗声终是渐渐沉寂下来。除了青青令人断肠的抽泣声外,终于完全静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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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因何此恨迁蝼蚁,奋起国事净豺狼
过了片刻,一人不耐起来,大声道:“他奶奶的,有话快说,有……”他后面原本要说“有屁快放”,话到临头,忽地韩风月目光射来,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噤,将下面的“屁”字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旁边一人问道:“关莽撞,滋味如何?”关莽撞茫然道:“什么滋味?”稍一转念,明白过来,登时勃然大怒:“你妈个巴子,敢笑我吃屁?”不问三七二十一,劈面就是一拳。人家叫他关莽撞,倒也并非虚有其名。
那人早有提防,脚下一滑,往左偏开。关莽撞嘴里骂骂咧咧,可要追着缠打,却也不敢,狠狠瞪了一眼。那人回了一个鬼脸,却是马腾空那少年弟子。
齐天道:“都说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想诸位所为何来?眼看转机在望,却拘泥高傲,还恕在下直言,简直愚不可及。”
韩风月就坡下驴,深深鞠了一躬:“承蒙公子金石,开解茅塞。”脱下外套,从衣摆上撕下一条白带扎在脑后,朝着白惊天遗体毕恭毕敬地拜了四拜,嘴里念念有词:“白总镖头,念你生平多有仗义疏财之举,韩某谨代那些受你恩惠的人,向你叩上四个响头,愿你来生做条堂堂正正的汉子。”
谢飞越听他言辞真挚,别有一股拳拳之意,即便心中不岔,暗地也不由点了点头。马腾空权衡利弊,拾起韩风月的外套,也撕了一条白带系在头上,跟着拜了四拜。
“武林道”一众眼见两位头领身先士卒,知道事情无可挽回,踌躇片刻,只得依样拜过。先前一些嘴硬的人,兀自犹豫不决,事情演变至此,叩头倒是小事,出尔反尔却是大事。
朝风月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昧的固执,不知变通,莫则成了匹夫之勇?”那些人的性格虽或多有缺陷,却无一愚鲁之辈,此时有得台阶可下,纷纷跳上:“韩爷教诲的是。”一一拜过。只是心中多有不情不愿,这头叩得也就难免不规不矩。
待得“武林道”诸人叩拜完毕,韩风月那件外套也已所剩无几。他抱拳朝谢飞越作了一揖。谢飞越却是视若无睹,索性背负双手,仰望屋顶。
好些脾气暴躁的人,瞧见他目中无人的模样,忍不住又要发作。韩风月连忙止住,诚恳的道:“失镖一事,还请阁下大德,不吝见教。鄙盟上下,俱感恩惠。”
这几句话说得谦恭有礼,固然让人难以拒绝,再者有言在先,江湖上黑白二道、三教九流,奇行怪止或不一而足,可一诺千金,无不信受奉行。
谢飞越情知覆水难收,也朝白惊天拜了四拜,默念道:“白大哥,非是飞越不能守秘,实是不愿你见你死后还要蒙受污名。”站起向齐天道:“末将心头萦乱,白大哥的后事,还请公子帮忙拿个主意。”他心中有愧,那几个头磕得极重,额头红肿,渗出血来。
齐天问青青道:“青青姑娘,您有什么指示?”青青向关雎雎道:“关小姐,你们是一家人,理当由您决定。”
关雎雎待要说“我家和他早已恩断义绝”,但想白惊天人既已死,生前又待自己不错,话到嘴边,改口道:“我一介女流,那有什么主意可拿,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着了。”
谢飞越涩然一笑,抱起白惊天的遗体,大步出店而去。其时东方雨势未止,西边天空已云散日出,蔚为观止。
齐天默默的跟在谢飞越身后,想起进店不久,其中的人事变迁,又仅仅是“东边日出西边雨”可与比拟,不禁一阵黯然。柳青青、关雎雎、马腾空、韩风月等一行鱼贯跟在后面。
那掌柜的被关雎雎先前点住穴道,歪在柜台底下,从缝隙中眼睁睁的望着众人离去,心中连珠价叫苦不迭。突地“呼”的一声,一锭纹银自门外飞来,不偏不倚的落在他脚畔,发出“咚”的声响,足有二十两之巨。一个阴森的声音丝丝入耳:“今日之事,他日若有半分泄漏,必取你项上人头。”
掌柜的先前还盘算着打烊后,回到家里讲给一心游侠的儿子,以此佐证江湖的险恶,闻言咽了一口唾涎,只觉喉咙发凉。
众人走出竹林,横过官道,行了里许,脚下地势渐高,来到一处丘陵上。四顾空阔,竟是颇占形胜。
谢飞越放下白惊天遗体,走到马腾空面前,张手道:“牛鼻子,借下你剑。”称呼固不客气,表情木然,语气冷漠,亦无半分求借的模样。
马腾空迟疑道:“不知壮士要作何用?”谢飞越冷笑道:“自是挖掘墓穴,难道杀猪宰羊,莫的脏污了畜生。”
马腾空怒气勃发,想他那柄佩剑虽非神兵利器,可乃先师所赐,平素珍逾性命,借作临阵比斗还能勉为其难,用来挖掘墓地,如何让人心甘?他知其故意找茬,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方才平复下来:“但凡仁义之事,‘武林道’举盟上下,从来不遗余力。这种粗浅的功夫,交由我们来办就是。不知壮士为白总镖头勘中那块风水宝地?”
谢飞越本欲藉着挖掘之机,假装不慎拗断佩剑,趁机羞辱一番,可人家言之在理,让人无可挑剔。他不懂堪舆,料想白大哥英灵也未必在乎,随意勘了一块高地。
马腾空当即点了一批劳力挖掘墓穴,又派了一批人前去购置棺木,末了道:“当白总镖头大事,理当隆重操办方是,只是穷乡僻野,不得从简,还祈见谅。”
韩风月表面虽对马腾空恭敬有加,内心总觉得他刚愎自用,多有倚老卖老之嫌,此时听了人家的答词分派,不由大感佩服。
谢飞越回头望了白惊天一眼,只见直挺挺的躺在草丛,一只黝黑的大蚂蚁张牙舞爪,大摇大摆的从白惊天脸颊爬过。他胸口一酸,近身将蚂蚁捏死抛在地上,似是觉得犹不解恨,又捡起捏在指尖搓成粉末,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白惊天脸上,瞅着马腾空道:“牛鼻子可有听说过彭定安元帅?”
彭定安镇守西陲廿十余载,抵御异族入侵,说是国之柱石亦不为过,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马腾空心头一凛,暗想失镖之事,若与彭帅沾上关系,只怕更要棘手,他心下彷徨,茫然点了点头。
谢飞越道:“在下谢飞越,乃彭帅帐下参将。”马腾空若在平时听说是边关将领,自必好生客套一番,当此非常时期,不知他自报家门意欲何为,只“哦”了一声。,并不接腔。
谢飞越道:“去年七月,异族犯境……”一些心存忠义之土,异口同声的问:“战况如何?”谢飞越答:“在彭帅的率领下,三月鏖兵,虽有伤亡,倒也无一败仗。”
问话的几人,闻说长吁口气。其中一人道:“彭帅用兵如神,有他老人家坐镇边关,那些狗杂种想要越过,那是老和尚瞧嫁妆,这辈子也休想了。”其余人哈哈大笑。
谢飞越待笑声歇止,接着道:“眼看我军伤残颇众,粮草短缺在即,十月八日,彭帅遣我为使,上京求援,十一日凌晨,我赶到京师……”马腾空沉吟道:“从边关到京师,五千余里,三日之内,如何到得?”
谢飞越淡淡的道:“正常的行程,自然难以到达,可国事当头,焉敢辞劳?”众人见他虽然不说如何星夜兼程,显是多骑轮换昼夜不歇,这一路的风尘劳苦,稍加想象便可见一斑。
谢飞越道:“我在兵部递了表折,回到驿馆侯旨,孰料这一等便是五日,想军情如此紧要,边关战况何等的激烈,岂能经得这般耽搁?”他说到这里,语气逐渐激愤起来:“日子虽然焦虑,好歹熬了过来,然而圣旨下达,除了言语嘉勉,对于增援一事,竟是只字不提。”
关莽撞破口大骂道:“岂有此理!”谢飞越道:“这不增兵倒也罢了,我方虽然多有伤亡,可众志成城,亦也堪可抵御。倘若粮草接济不上,城池不攻自破,不仅满城军民性命堪忧,举国上下亦也祸患无穷。”
众人屏息想象:“异族潮水一般涌进关内,铁蹄蹂躏,长枪杀戮,江山万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脸上不由露出忧愤之色。
谢飞越咬牙切齿的道:“我知此事多是武一鸟那奸人捣鼓,从中混淆圣听。”武一鸟乃当朝相爷武一鸣,只因世人对其奸昏误国,无不痛恨,是以私下将其去口为鸟,咒其鸟失食嘴,命难久矣。
一人骂道:“又是那狗东西,他日撞到我老王手里,定当一刀了他的狗命。”旁边一人道:“一刀可太便宜他了,少也得千刀万剐。”
谢飞越道:“我气愤不过,是夜潜进相府,好歹在那狗贼身上,刺他七八个窟窿,方泻心头之恨。”好些人拍腿的拍腿,击掌的击掌,待听人家说到:“合是那狗贼大恶未报,我稍不留神,反而露了形迹遭到围困,一场混战下,虽然趁乱逃脱性命,却也伤重不支。”不由连声叹息:“可惜!可惜!”
………………………………
第九回 不义之义别乎义,求仁得仁斯为仁
谢飞越径自道:“眼看彭帅之命再难回复,我沽了一壶老酒,潜行登上长城,只待狼烟燃起,便酹酒遥敬,以死报得彭帅知遇之恩,和众将士并肩抗战之义。”
彭大头大声喝彩:“好汉子,真他妈的够种!”谢飞越涩然一笑:“我虽心如死灰,苟延于世,可站在隘口上凭风北眺,待见关山莽莽雄壮无比,想到这万里江山,不久便要沦为异族的版图,自也忍不住捶首长叹。”
众人听他讲述江山之崔巍,不由得悠然神往,听到无奈决绝处,不禁想象那一声叹息,当自极尽苍凉悲壮。想大丈夫为民请命,为国洒血,顿时一个个热血沸腾,只恨不能生出一双翅膀,飞到边关随着众男儿一同厮杀。
众人听他讲到:“突然背后一个声音斥责我说:‘大丈夫志在千里,眼下些许困厄,便自怨自艾,遮莫让人笑话。’我回头望去,识得竟是儿时的同伴白惊天大哥。”不禁露出怀疑之色。
谢飞越道:“按理说来,我和白大哥阔别二十余载,绝难一眼相认。可白大哥天生异相,一张紫膛脸世间稀有,再者成年后相貌虽异,少时的轮廓却也不是无迹可寻。”众人听他这般解说,方才释疑。
谢飞越接着道:“我俩一边把酒言欢,一边讲叙别来际遇……”他说到这里,坚毅沉郁的脸上,方自泛过一丝柔暖之色:“言谈间,白大哥问我因何在京,我想军情虽然机密,可白大哥并非外人……”忽然想到,正是因此累得白惊天身败名裂,最终不假天年,心中不由悔恨填膺,喘息着道:“白大哥听完之后,沉默了会,忽然对我说他有一法,可解粮困之危。”
众人听到这里,已有许多人心底隐隐明白,只是事情委实大过离奇。待听谢飞越续道:“我先是大喜过望,后来听白大哥所言,竟是要将他手上押运的五十八万两镖银,用作购粮之资。我想其中关系何等重大?托镖之人岂能善罢干休?白大哥见我犹豫不决,便反复对我劝说圣人之道: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至于个人荣耻,更是不足道哉。”
齐天心中又是敬佩,又是惭愧,望着白惊天的遗体,那为国为民、舍身成仁的形象,在他心中急速放大。他先前答应照拂柳青青与关雎雎,实则半为情动,半为势迫,此时为白惊天英雄侠义所感,登时打定主意,即便粉身碎骨,也要保护二女毫发无损。
“武林道”诸人眼见谢飞越神情悲怆,语气激烈,虽不尽信,也不由信了七分,假想换作自己,又该如何抉择?许多人隐隐觉得,当此家国存亡之举,换作自己怕也义不容辞。
关雎雎想起父亲临终前交待自己的那番言语:“雎雎,看你外表柔弱,待人和善,内心实则刚强,这一点和你爹爹像极了。你眼见白大叔将你爹爹一生的心血毁于一旦,内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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