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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画之长歌行-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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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为人称道的,则莫过于近两百年来,与九大门派联手对抗“一真教”,迫使曾经的天下第一帮,在太白山苟延残喘,其声威之盛,更是如日中天。
齐天辰初赶到九仙山下,驳马全身汗湿,再也坚持不住,前蹄一软,歪头栽倒在地,口中不停吐着白沫。
齐天急跳下马,蹲在一旁,轻轻抚摸着鬃毛,星目含泪,轻声道:“马儿,你还好吧?”
后面一个洪亮的声音道:“这马看似是脱力了。”齐天回头望去,却是一个二十来岁、身材魁梧的少年,骑着一头瘦小的棕色毛驴,人壮驴瘦,看来甚是滑稽。
齐天喜道:“兄台懂的医道?”那少年挠头道:“我只懂医人,还没医过兽类。”
那少年语声平缓,并没刻意加大声调,可天生大嗓门,普通的说话,就像在耳边吼叫一般,震得人嗡嗡作响。
齐天道:“人兽有别,可医理相通,烦请兄台帮忙看看。”那少年笑道:“看看可以,可看不看的好,我也没有把握。”
他相邈常常,肤色又黑,可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倒是增色不小。齐天拱手道:“兄台高义,感激不尽。”
那少年道:“师父说出门在外,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大兄弟不用客气。”骑下毛驴,健步走了过去,伸出两指,按在驳马下颌。他压住片刻,道:“这马心跳强劲,可是难得的良驹,大兄弟可恁不爱惜了。”
齐天道:“在下着急赶路,一时疏忽,都是我的错。”这驳马乃师父遗存,生前再三叮嘱,让自己务必好生照料,要是有个差池,将来拜祭时,可让自己如何交待?
那少年见他急得满头大汗,安慰说道:“幸好没甚大碍,只是脱水乏力,大兄弟找点水给它喝,我这有师门秘制的‘回力散’,添在里面应该有些助益。”
齐天道:“谢谢兄台。”他初来乍到,不知寻觅何处水源,可射日山庄必有饮水无疑,当下将驳马扛在肩上,大步上山而去。
那少年牵着毛驴,紧跟在后,一边道:“射日山庄的小姐这次比武招亲,吸引无数青年才俊,大兄弟你着急忙慌的赶来,只怕不过徒然累倒良驹。”
齐天道:“那兄台呢?”暗中思量,自己此行志在必得,此人有援手之谊,到时交起手来,可得留点分寸。
那少年耸了耸肩,道:“听说射日山庄的小姐美貌无双,我这癞蛤蟆那敢妄想吃天鹅肉。就算人家小姐看的上我,打不过天下英雄,也一样没戏。”
齐天听他自嘲,显无参与的意思,只要不和他交手,那便没了顾忌,宽下心道:“那兄台为何而来?”
那少年道:“射日山庄的名声,大兄弟想也听说过,所以才火急火燎的赶来。这次比武招亲,自三十年道‘重楼榜’的后人另撰‘兵器谱’后,可算武林一大盛事。谁要能娶到射日山庄的小姐,从此呼风唤雨,叱咤风云,别说青年才俊跃跃欲试,就是老和尚怕也蠢蠢欲动。”
那少年声音洪亮,传播及远,后面一个老和尚听见,连忙合十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那少年回头望见,哈哈笑道:“老和尚罪过啥呢,你要没那些花花肠子,大老远的跑到九仙山来干嘛?”他这大声一笑,更是声震林木,响遏行云,只惊得附近飞禽,扑腾之声不断。
那老和尚身旁一个青年,大怒道:“黑大个,来比武招亲的是小爷,敢对家师无礼,可是活的不耐烦了?”
那少年毫不畏惧,道:“就算老和尚没有花花肠子,教出的徒弟想娶老婆,这师父也不称职。”
那老和尚又合十道:“小徒虽然皈依三宝,可没受持五戒,并不禁止配偶。贫僧此行,只是带他增长见闻,何敢和天下英雄一争长短?”
那青年道:“师父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徒儿虽只学了您老一点皮毛,同辈之中,文竹还没放在眼里。”
那少年笑道:“又来一只癞蛤蟆,自己有几斤几两,竟敢小瞧天下英雄!”那自称文竹的青年喝道:“黑大个,你敢小瞧俺,要不咱们先比划比划?”
那少年摇头摆手的道:“就是打赢你也没彩头,吃力不讨好的事,本公子才不干。”他说话间,齐天心切驳马,早已去得远了。
文竹怒气更甚,道:“黑大个,你这是说能够打的赢我?”那老和尚见徒弟将衣摆扎在腰间,显要动手,忙道:“你既皈依我佛,当修身养性,怎可动辄嗔怒?”
那少年道:“是你师父不让你动手,可不是本公子怕你。”他摸着旁边的毛驴,喃喃道:“秃驴啊,秃驴,你可不能见了母驴就忘了你作驴的本,以后老去带了小秃驴,当记教不严师之过。”他说着翻身跨上驴背,反手一拍驴背,吆喝一声。
文竹听他一语双关,既骂自己,又责师父,心火勃勃,喝道:“黑大个,你把话说清楚。”可那毛驴看着瘦小,脚力极劲,四蹄翻飞,风驰电掣而去。
那少年追上齐天,骑着毛驴,并排而行,一般道:“大兄弟,怎么也不等等我,我还没把药给你。”
齐天微微一笑,他虽先行,可这少年声音奇大,那一番话隔了老远仍然听的清楚。别看他五大三粗,人既鬼灵精怪,又好事端,绝非省油的灯。
两人走了一程,转过一个山坳,前面两个女道士,俱都宽袍大袖,一前一后的徒步上山。
那少年刚消停片刻,笑着又道:“后面老和尚带着徒弟竞亲,已是怪事了,这前面女道士也来竞亲,更是大开眼界。”
那少年向齐天惑然不解的道:“大兄弟,你说这两个道姑,要是比武胜出,这亲可如何娶?”他摇了摇头,自话自答道:“分桃的事倒是听过不稍,可对食的事只在史书见过,敢情道姑都好这口?”
前面两个道姑一齐转身,老的年近花甲,小的也有三十出头,俱都脸上含霜。那中年道姑叱道:“臭小子,胡说什么?”
齐天听那少年言语无礼,他念着人家援手之情,虽然不便呵斥,可声音中也带了一份薄怒:“那是在下内子,还请兄台自重?”
那少年愣了一愣,明白过来,哈哈大笑道:“你说射日山庄的小姐是你内子?”齐天黑着脸道:“从来男大当婚,又有什么好笑?”
那少年捧腹大笑,他笑的忘我,不慎从驴背掉了下来,竟也不及反应,摔在地上。那少年爬起身来,揉着屁股道:“大兄弟,你这笑话,可比和尚娶妻,尼姑讨亲,更要好笑。招亲的擂台还没打,你就喊上媳妇,将天下英雄视作无物,太也自信过头了。”
那少年伸出手去,道:“我师父说我医术,已有他三成真传,大兄弟让我瞧瞧,就脑袋有问题,我治不了,凭我师父的本事,定也给你治好。”
齐天甩开那少年搭过来探脉的手,冷冷的道:“兄台好意在下心领了,倘你再对内子出言不逊,可休怪在下无礼了。”
那少年笑着道:“我师父常说我不知天高地厚,大兄弟你比我还不知天高地厚,好,好,能认识你这朋友,齐鲁之行倒也没有往来。”
齐天打也不是,骂也不是,这家伙憨皮无賴,简直和倾城有的一拼。他想到倾城,心中不自禁的生出一股温柔之意,恼意大消。
那少年跨上驴背,此处山道窄狭,那两个道姑拦在中间,通行不得,他皱着眉大声道:“射日山庄的乘龙快婿在此,两位还不赶紧让道。”
那少年嗓门本大,这一声吆喝,直是惊雷滚滚,只听山谷回音,“射日山庄的乘龙快婿在此……在此”,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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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回 问君一语当有意,知雨斜风作无邪
前面挡路的中年道姑,冷笑着道:“就是天王老子在此,小黑鬼你要不把话说清楚,那也休想过去。”
那中年道姑话音未落,山上一个声音冷哼道:“是谁在九仙山放肆!”那人开口之初,人还相距甚远,等到“放”字时,一道紫色身影,苍鹰一般从山上掠下。
齐天见那人冲速极快,可到得近前,倏然刹定,脚下尘土不扬,轻功之功,实是生平少见。
那人四旬左右,穿着一袭紫袍,身材瘦削,神情寥落。跟着又是一阵衣袂破空声响,从山上掠下来四个青年,一个个穿着得体,年龄虽有差距,相貌也都各异,可脸上无不带着一股睥睨的之色。
那中年道姑见随后下来的四人,两个在前,两个在后,竟将自己和师姐一同堵住,也哼了一声道:“我师姐远道而来,难道这便是射日山庄的待客之道?”
那紫衣人转过身去,见她两人身着麻鞋戒衣,虽是普通的道家着装,可那年长的道姑,戴着五岳冠,那是惟有受过三坛大戒的大道之士方可配戴,他躬身道:“两位真人从何而来?时当小姐婚配之期,承蒙江湖上的朋友看的起,应者云集,山庄人手有限,招待不周,怠慢之处,还请多多包涵。”他话虽说“多多包涵”,可面上不苟言笑,并无多少告罪的意思。
那年长的道姑,稽首道:“贫道姐妹来自四川峨眉山。道法微浅,真人之誉,何敢克当?”
那紫衣人连忙拱手,舒颜一笑道:“原来是峨嵋派的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祈见谅。”向前面一个青年道:“阿风,快将贵客迎进山庄。”
那叫阿风的青年,侧身让出一条道来,躬身行礼,道:“两位仙长请。”
另一个青年快速绕过两个道姑,复将山路堵上。那少年大怒道:“这是什么道理,都是远来是客,凭什么人家大驾光临便能上山,我们小驾光临就给堵着?”
那紫衣人面色一冷,道:“刚才是你在说?”那少年不说话,人家还分辨不出正主,这大嗓子一开口,就是想抵賴也不成了。他不满的道:“怎么,不让人上山,还不许人说话了?”
那紫衣人脸色更冷,道:“小子,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那少年道:“什么地方也不能让人不说话。要不生了张嘴干嘛,生个**就行了”
那紫衣人皱了皱眉,射日山庄威震齐鲁,这几日来到九仙山的,那个不恭恭敬敬?虽说武林中卧虎藏龙,不乏奇人异士,又这大嗓门年纪轻轻,又能奇到那里去?
那少年叹了口气,向齐天道:“大兄弟,你这射日山庄的姑爷,放着连山都不让上,将来不待见的日子,只怕更在后头,大丈夫可欺不可辱,依我的意见,这门亲事不要也罢。”
那少年说完,待要拍拍齐天肩膀,以示同情,无奈人家扛着驳马,只得拍了拍马屁股。他嗓门奇大,力气亦也不小,驳马吃痛,有气无力的嘶叫一声。
那少年脸色一喜,道:“你看,连马都同意我说的,那定是有理之至。”
齐天游历江湖有年,结识的奇人异士不在少数,这少年狂妄无礼,他见怪不怪,倒也不以为奇,可自以为是,又缠夹不清,简直让人头大如斗。
齐天不原和他纠结,淡淡的道:“在下的事,自会理会,不劳兄台费心。”他话中划清界限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可那少年却似一点也不懂,摇头道:“师父说,好朋友就当两肋插刀,又有什么费心不费心了。”
齐天听他这话说的诚挚,心中也不由微微动容。那少年唉声叹气的道:“瞧你样子是吃了称砣铁了心,那怕放着江山不要,也宁要美人。师父说的果然没错,这女人都是妖孽。”
那少年虽没点名道姓,可话中的意思,同样很明显的将射日山庄的小姐指作妖孽。在前面堵路的那名青年,大怒道:“小子胡言乱语,快下来受死,免得连累畜生。”
那少年摸着驴背道:“我这头畜生,还会讲些道理,有的人连道理都不讲,那是畜生也不如。”
此时从山下上来,或参加比武,或受邀观礼,或瞧热闹的人,已经聚集上十之众。这些人不乏好事之徒,若在平时瞧见热闹,自是不免扇风点火。
可此时别说吆喝怂恿,就是连表情都不敢带上一丝笑颜,若让射日山庄的人瞧见,误以为讥嘲射日山庄,那绝不是闹着玩的。
那青年怒不可遏,跃在半空,双手成爪,快如闪电,抓向对方双肩。那紫衣人暗中点了点头,这招“飞鹰搏兔”,虽然快捷有余,稍嫌凌厉不足,可以阿火现在的年纪,能有这般造诣,也远在自己期望之外。
那紫衣人念头还没转完,只见银光一闪,那少年不知从那取出一根三寸来长的银针,用拇指、食指和中指拈着,朝着阿火手掌连扎四下,阿火凌空坠落下来。
那紫衣人微微一惊,飞身过去,抢在阿火落地前,探手提着他衣领放在地上。那少年手掌一翻,那根银针倏尔消失不见,也不知藏在那里?
那紫衣人翻过阿火手掌,心惊更甚,只见阿火双掌“劳宫”“少府”两穴上,各有四个鲜红血点,想阿火出手已极快速,这大嗓门后发先至,连扎四针,竟是不容反应。这出手之快,认穴之准,简直匪夷所思。
那紫衣人寒声道:“小子,你在九仙山言语无礼,出手伤人,可知什么后果?”
那少年大大咧咧的道:“我下山时师父交待说,黑子啊,你下山后可不能凭着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在江湖上就胡乱期负人。”
那年长的道姑,点头道:“学武之人,不持强凌弱,那是很好的。”那少年喊道:“喂,本少爷说话,能不不要随便插嘴,这样很没礼貌。”
那中年道姑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上前一步,便要发作。那老年道姑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可妄动。那中年道姑虽然也是姜桂之性,可在师姐面前,就像一条猫般温驯,当即退了下去。
那少年不去理他,径自道:“我问师父说,难道别人欺负到头上,也学那些腐儒唾面自干?师父说,高云山出去的人,怎能那么怂,人家要是欺负到你头上,管他娘的是谁,那也不用客气,和他大干就是。”
那紫衣人耸然动容,道:“阁下来自高云山?”那少年自知失言,连忙捂上嘴巴,猛地摇了摇头,道:“什么高云山?我可没说。”
齐天记起在狼山石室中花雨所说,心想人家来自高云山,怪不得如此狂妄。只是人家看似狂妄,又似淳朴,可要说不谙世事,实则大智若愚。但无论那一种,这是一个奇怪的少年,却是无疑。不过照花雨所言,高云山的人终身不能下山,和这少年说的岂不矛盾?
那紫衣人出身武林世家,涉密极广,知悉到高云山寻求庇护的人不能下山,高云山上的人不却不禁止,沉声道:“阁下既来自高云山,便代表着高云山的颜面,如果到九仙山污言中伤我家小姐?”
他之前小子长,小子短的,全不将人家放在眼里,可知人家来自高云山后,不仅语气客气了许多,连称呼也改为“阁下”。
那少年道:“大兄弟称你家小姐为内子,不是射日山庄的乘龙快婿是什么?难道要我说是‘射日山庄的乘虫快婿’,才算对射日山庄恭敬了?”他想到这个比喻,先对齐天不敬,侧过头去,讪讪的道:“大兄弟别误会,我可没将你比作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他心想自己的话,确实将人比作成虫,实难辩解,只得道:“大兄弟你就是虫,那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种威风凛凛的虫。”
那紫衣人目光炯炯的盯着齐天。齐天肩上扛着驳马,别说抱拳作礼,就是点头致敬,也被驳马压着不便,只得躬身道:“在下齐天,见过先生。”
那紫衣人暗中吁了口气,漠然道:“那从何而来?”齐天道:“在下自京城而来。”
那紫衣人一言不发,掉头就走,落下四个拦路的青年一头雾水。他四人愣了一愣,也急随而去,连着那两个峨眉山来的道姑也不管了。
那四个青年快步追上那紫衣人。阿风嗫嚅道:“西门叔,那人喊小姐内子,来自京城,又叫齐天,八成就是那人。庄主有令,发现此人行踪,务必将他撵下九仙山。西门叔何故反而放他山上?要让庄主知道,只恐责怪您老?”
那叫西门叔的顿下脚步,回过头去,目光在剩下三人脸上扫过。他眼神并不凌利,那三人却一齐打了一个冷战。
阿火托着针扎的手,连忙道:“西门叔放心,刚才发生事,我仨一定守口如瓶。”另外两人拼命点着头,以表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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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回 犹记同气连枝日,那堪和衷共济时
西门叔迟疑片刻,说道:“我看着你们长大,在我心里,你们也和我的子侄无异。”
另外一人赶紧道:“西门叔对阿林的好,那是比我亲叔还要好。在阿林心里,西门叔就是我亲叔。”阿火被阿林抢先争了宠,只得和阿风及阿山点头附和。
西门叔轻叹一声道:“小姐的事,僵了快三年,山庄大大小小都知道。可庄主终是小姐的父亲,再怎么立场坚定,谁敢说将来不会转变心意?小姐对那小子情深意长,那小子今天要没出现,万一小姐有个不好,谁知庄主知道人家来了,却被我们撵下山去,迁怒之下谁能担待得起?”
四人不自禁的发了一声冷汗。阿林道:“还是西门叔疼我们,替我们考虑周到。”西门叔叹了口气道:“至于那小子比武能否胜出,要看他的造化,也是小姐的缘命了!”
阿火愤愤不平的道:“那家伙长得普通,人又不正常,真不知小姐看上他那点,放着天下的青年才俊,任挑任挑不要,为他寻死觅活?”
阿林道:“火儿你这话,我有点不认同。”阿火恼道:“怎么,人家还没成为射日山庄的姑爷,你就开始向着人家,献上殷勤了?”
阿林摇头道:“咱们就事论事,那小子人是普通,就是火儿你,也比他长的好看,可人家沉默寡言,那里看出不正常了?”
阿火道:“正常的人会有马不骑,反而扛着马上山的?”阿林挠了挠头道:“这样说来,倒有些道理。”他叹了口气道:“想来人家祖上烧了高香。”
阿火骂道:“烧个屁的高香,我妈天天求神拜佛,也没见管什用。定是那家伙油嘴滑舌,哄骗了小姐。”他虽对小姐心存爱慕,倒也自知不过妄想而已,无论小姐许配给谁,也都轮不到自己,对齐天自也说不上偏见,可他在那少年手里受挫,齐天与其同行,自不免将这帐一同算在他头上。
阿林倒是一个耿直的人,摇头又道:“那小子说的不多,对西门叔看来也谦恭有礼,油嘴滑舌何以见得?”
五人脚步极健,阿火阿林争论间,已经到得山庄,门口左右有序地站了廿十个迎宾的青年男女,年纪相仿,衣着得礼,一个个看着彬彬有礼,可眉眼一般流露出一股高傲。
左首一人恭声道:“西门叔回来了。”西门叔点了点头,回首向风林火山四人,道:“今天来客众多,你们也下去帮帮手,别失了射日山庄的礼数,”
都说射日山庄财大气粗,外人虽然难窥全貌,可单是进门的广场,便有两亩地大,山庄建筑面积之广,由此可见一般。
广场中处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中间搭了一个高台,高台对面则是一个方台,铺着红地毯,上面摆了四十来把椅子,坐了三十多人。
方台右首虽没搭台,却也摆了椅子,坐了将近百人,比起另外两向站着的人,在射日山庄能有一席之地的,想来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西门叔径直走到方台正中一个中年男人身边,那人五旬左右,脸白无须,穿着锦衣,左手拇指戴着一只血红的扳戒,气度沉稳。他坐着不动,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象。
那中年男人另一只手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扳戒,道:“事情怎么样了?”他不待人家回答,径自道:“我知你处事宽仁,这是你的长处,也是让我器重的地方。可今非往常,天下英雄云集,山庄的颜面绝不可失,无论是谁若敢捣乱大会,一律以雷霆手段处之。”
西门叔心中一凛,道:“子书知道。只是那大嗓门自称来自高云山,事关重大,没有庄主你的命令,子书不敢擅自处理。”
那中年男子脸色微变,道:“高云山的人也来了?”他侧过头去,向着旁边一个少女,笑道:“乖女儿,你看连高云山上的人,也为你而来了。当今天下青年才俊,尽集九仙山,这一场盛事,必当流传万世,爹爹也跟着你沾当了。”
那少女无动于衷,不仅脸色木然,就连眼珠子也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大约双十年华,柳眉星眼,瑶鼻玉口,秀色朱颜,正是倾城。
西门子书见倾城一袭玄衣,一头秀发用一根白巾束着,连鬓边也插着一朵白花,一幅未亡人的打扮,暗中叹了口气。
西门子书待要用秘法传音,可左右都是修为高深之士,他稳重起见,道:“小姐你还好吗?子叔给你把把脉。”不由分说,拉过倾城的手,左手托着她手背,右手两指搭在她寸关尺上,用无名指在她掌心写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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