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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寂寞浅浅笑-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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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丢开学业,丢开朋友,丢开A市曾经留给我的一切,不管不顾地登上飞机飞到地球的另一侧。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我很累,真的很累,谁能指望一个21岁的人肩膀上背负那么多的东西却毫无所觉?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我在那个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国度游走,在无数陌生的地方,和无数陌生的人上床。我想如果可以在欲望里沉溺,那就让我沉下去吧,如果我生来就该下地狱,那么我就到地狱里去。
  “可是结果连地狱都不肯收留我,心越来越空,前途越来越黑暗,黑的看不到阳光,看不到希望,终于崩溃。
  “那么多人选择死亡作为解脱,吴琼在自己的手腕上可以划下那么多的刀口,我也想试试,我想也许血液缓缓从身体里流出来的时候,人会觉得畅快,就会解脱,所以我试着用刀对着手腕上的静脉割下去……”
  我苦笑,笑容那么苦涩,苦涩的好似可以流出汁液,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腕上被手链和水晶串掩盖掉的细细疤痕,“真的很疼,很疼,当疼痛慢慢麻木,当眼前以前苍白的时候,我想起好多好多。
  “我想起小时候妈妈抱着我轻轻摇晃,想起她坐在客厅的吧台前面喝酒的时候神情那样落寞,想起方初……
  “那个时候,我居然想到方初,想到他抱着我的时候那样温暖,想到他站在医院的草坪上看着我,眼里都是疼痛,想到他对我说,钱浅,为什么不管到什么时候,你永远不会想到你还有我。
  “我突然觉得恐惧,漫无边际的恐怖,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胆子这么小,原来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选择死亡,原来,我还想要活下去,原来这世上,还有我渴望的东西,我还不想死……”
  我抬头认认真真地看着Tony,“其实,我只是一个胆小鬼。”
  Tony发出悠长叹息,“Joy,其实你一直活的都很努力。”
  “是啊,我一直都活的很努力,我努力地重新开始一种新的生活,我去学习心理,想救自己。我想偿还我欠下的所有债,在努力的过程里,我想忘记从前所有的伤害与被伤害。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吗?六年来,我的枕头从来没有哪一天的清晨是干的,我每天都做噩梦,开始的时候那些梦境还很清晰,一张张狰狞扭曲的脸,一丝丝曾经发生过的细碎的片段。
  “后来慢慢就麻木了,早晨起来的时候,再记不起自己梦到了什么,只是住在隔壁房间的Daniel 总是会听到我哭。
  “这次回A市来参加这个项目,虽然心里害怕,但我更多的,是觉得开心。我渴望这个机会很久了,我一直想给自己一个回来的借口,我想念这里的很多东西,想念亲人一样的朋友,想念,我曾经那样用心爱过的人。
  “是的,这么多年过来我才发现,原来我爱那个人,很爱很爱,爱到为了他,我才愿意活下去。
  “可是有时候仅仅有爱是不够的,我爱那个人,那个人未必稀罕我的爱,我爱那个人,可是时隔六年,一切一早不复当年。
  “我还没有天真到真的以为过了六年他真的不曾改变,他真的一直在等我,我忐忑不安,一边想要缩在壳里,告诉自己,我只是看看,只要看看就好,可是看到了之后,就会想要更多,我知道他恨我,恨我当年那样不负责任的就跑掉,可是他也说他还爱我,希望和我重新开始。
  “我知道我不该信,可是该死的,那是实在太有诱惑力,即便明明知道不应该信,还是不由自主的栽进去了。
  “这世上最让人无力的是什么?不是遍体鳞伤,而是当你遍体鳞伤的时候,那个你最希望来救赎你的人,戴着爱的面具在你伤口上撒盐,还是最粗糙的海盐。
  “溃烂的伤口上撒了盐有多痛你知道吗?真的很痛,很痛……”
  压在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心里好过许多,情绪也慢慢稳定。
  Tony递过来让服务员重新绞过的热毛巾,静静的没有说话。
  我擦把脸,喝了口茶,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的虚空,“方初要结婚了,我以为我可以不在意,可是事到临头才发现,原来我在意,很在意,我很难过。Tony,我应该怎么办呢?”
  “其实你知道怎么办的,是不是?只是碍于自尊,不肯迈出那一步罢了。”
  我怔了一下。
  我知道怎么办吗?
  蹙着眉头想了想,我扯起嘴角,“火也发过了,哭诉也哭诉过了,还剩下怎么办?没有什么怎么办的,我累了,想歇一下,什么都不用做,什么也都不用想,让这一切都沉淀下去,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你能这样想,很好。一段感情,如果已经支离破碎,修补是没有用的,修补了,还是有裂痕,如果两个人的爱情,最后已经只剩彼此伤害,不要也罢。爱情应该是美好的,是一种精神上的享受,而不是让自己难受。让人难受的,那不是爱情,那是彼此折磨。当爱情已经成为折磨,当事人还是不愿意放下,那就是一种偏执了。”
  “偏执吗?也许吧,我觉得在很大程度上,我真的是偏执的,太渴望一样东西,那被渴望的,往往会因为个人情绪变质。嗬,Tony,谢谢你,我想,我懂的。”
  其实我真的知道的。
  我和方初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们之间,已经不是什么所谓爱情,只是对于过往的一种执念,我把他当做我生活的救命稻草,不愿意放下。
  他始终惦记曾经我们如何快乐,然后在最快乐的时候我是如何伤害过他,所以他也不肯放下。
  发生过的东西,在记忆的自动过滤下,会删除很多细碎,留下最好与最坏的一部分。
  年轻时的爱情也许真的很美好,但并不是真的如同我们记忆中留下的那般纯粹。
  长大后发现很多东西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我们梦想中的爱情也越来越不完美,可是对完美的渴望随着时间的流逝,却有增无减,身边没有,便想从记忆里面找。
  我想我在方初的记忆深处,是最美好也最锋利的那一部分。
  我们在感情尚在的时候分开,我们的感情在热恋的时候戛然而止,于是注定了,我们要永远也忘不掉彼此。
  不,忘不掉的不是彼此,忘不掉的,只是那段记忆。
  我们都长大了,我们的心,都已经被磨出茧子,就算同一颗火星第二次撞同一颗地球,碰撞出来的东西也已经是不同的,何况人。同样的两个人,想要原封不动的回到一切未曾发生以前,那是不可能的。
  与Tony告别出来,夜已经深了。
  好似又降温了的样子,外面很冷。
  快春节了,最冷也不过就剩这几天,春节过后,即将到来的,便是春暖花开。
  也许,等我离开这个地方,我的世界,也可以春暖花开。
  貌似很温暖的感觉呢?
  寒冬过去,积雪消融,枝叶抽新,春花绽放。
  抱住胳膊,仰头望天,我的世界,是不是也应该有春天?其实,我最缺少的魄力,就是将感情化繁为简。
  感情这种东西,还是简单点的好。
  想那么多,还不是让自己难过难堪?真没意思。
  忍不住勾起嘴角。
  我还真是很偏执呢,一个偏执的心理学者?恩师不知会不会因此觉得失望。如果我的弟子是个偏执狂,我一定会怀疑自己的看人眼光。
  身后突然有人抱住我,方初慵懒性感的声音轻轻响起来,温热的气息扑在我脸上,“在想什么?笑的这么开心,嗯?”
  我吓一跳,下意识挣扎,他却把手臂收的更紧,“见到自己的初恋情人很高兴?嗬,看不出来啊钱浅,你还是这么长情的人。”
  我头皮发紧,冷着声音开口,“麻烦你放手。”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可我却分明觉得他的笑声很冷很冷,“你抱起来这么'炫'舒'书'服'网',我为什么要放开?又不是没有让我抱过,何必这么假惺惺?和我上床的时候,你不是很热情?”

  第 63 章

  我感觉自己的全身瞬间僵了下来,怒火熊熊燃烧,猛地用力挣脱出来,回手甩过去一个耳光。
  “方初,我好像不止一次跟你说过,做人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有吗?我哪里有得寸进尺?得寸进尺的人是你吧?”他突然捏住我的下巴,眉毛都皱起来,然后摇头,口中啧啧连声,“啧啧,也不是什么大美女,怎么我方初就栽在你身上了呢?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蛊?还是玩弄别人的感情就是你的特长?这么多年,从来没忘记过你那初恋吧?为你自杀两次,好有魄力,好深情的样子。这么喜欢,干嘛不在一起?干嘛我追你的时候你还答应我?我真是不明白你钱浅,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为什么到了你手里就这么麻烦?你们两个人的事,干嘛拖我下水?是不是觉得玩弄我很有意思?”
  我眯起眼睛,“如果这么想会让你开心,我无所谓。不过方初,麻烦你以后离我远一点,我不想再看到你,一眼都不想。”
  然后转身就走。
  他没有追上来,却在我已经走出很远的时候,突然大声对我叫,“钱浅,你真的从来都没有爱过我?我不信!”
  信不信有什么关系?你都会说是爱过了,既然已经过了,爱不爱,还重要吗?
  有空的士过来,我招手。
  车子缓缓滑过来,方初却突然冲过来用力将我向后拖出老远,狠狠吻住我,泄愤一样,然后抬头,紧抿嘴唇,“不准走!”
  我怒视他,“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明天还有工作,麻烦你不要这么幼稚可不可以?如果你是想找人一夜情,不好意思,我没兴趣,如果你找我叙旧,我们之间没什么好叙。我求你了成吗?你该结婚就去结婚吧,别再跟我没完没了了,我也会难过的你知不知道?”
  他怔了一下,随即捧住我的脸,“你也难过?是真的吗?钱浅,我要和别人结婚,你不开心的是不是?”
  我扭开头,“麻烦你松手。”
  “我不。”他用力扶正我的脸,“你在生我气是不是?其实你是喜欢我的,你对那个什么吴琼只是愧疚是吧?我带着李梦去跟你们炫耀,你生气才会发脾气把电话摔得乱七八糟是不是?那天晚上我看到你哭,你哭的那么伤心,我的心都疼了,我想去抱抱你,可是肖儿却突然冒出来,我很生气,我真的很生气,那个时候抱着你的人明明就应该是我!”
  “与你无关。”
  “有关,就是有关。”他抱着我的手臂收紧,“钱浅,说你爱我,说你离不开我,说你不想我结婚,你说啊,你不让我和别人结婚,我就一定不和别人结,真的,你说……”
  我冷冷看着他,“我说了你就会信吗?我没说过吗?方初,你从来就不信我,又何必说这样的话?说这些话来哄人,有意思吗?你想和我上床是吧?如果你真的想和我上床,大可以直说,不必拿这些有的没的来哄人,说的再好听,还不是上了床就走人?好玩吗?很好玩吗?上个床都还要把调情的工作做的这么仔细到位,你和每个女人上床前是不是都要和他们说我爱你?这三个字对你来说就只是调动气氛的是吗?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李梦会想和你结婚,真好笑,和一个没有一点贞操道德观念的男人结婚,她脑子被屎糊了吧?还是说她只是想和你结婚,根本不在意你跟多少女人鬼混?”
  方初瞪着我。
  我笑起来,有些口不择言,“可就算是坐台的也还有权利选择是不是接待客人,老娘今天没心情,不打算接客,你可以滚了。”
  方初真的滚了,不过滚之前恶狠狠地瞪了我好几眼,那样子,就差把我剥皮拆骨生吞了去。
  看着他的车子嗖的一声没了影子,我反倒整个人失了力气。
  抬手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刚刚我都在胡说什么?
  这这这,我这还是钱浅吗?
  好吧,Tony他老人家交代,若我想发泄,不妨顺着自己的心意,可是口不择言到这个份儿上……
  我皱紧眉头,仰天长叹。
  为什么很简单的一件事,到了我手里,就变得这么乱?
  这还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我想要的结果,不过就是云淡风轻两下相安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想要的,是让自己完全不在意,我想要的,是更多的爱护自己不委屈自己。
  在爱情里,歇斯底里最要不得,我干嘛要把自己扭曲到这个程度?姿态已经低到不能再低,我还嫌没丢够人吗?
  非得要让那个我曾用心爱过的人觉得我完全不可理喻才善罢甘休?
  真是没出息透了,也窝火透了。
  在感情中卑微乞讨可耻,可在感情中不知所谓的弄丢自己,就值得赞扬了?
  原来我竟是个如此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沮丧透了。
  好不容易等来辆空的士,坐在车里脸紧紧贴着冰冷的玻璃窗,眼看着路边景物模糊了清晰,清晰了又模糊,一颗心也跌跌宕宕,完全找不着个落脚点。
  就这个样子,还做什么研究,为什么人师?看来,我是真的需要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起来,先去病房看了眼那个自杀心理障碍的孩子,陪着他说了会话,在他微微露出的一点笑容里离开去参加早会。
  早会很短,日程安排,顺便讨论了下那孩子的案例,看着会议桌上一圈儿的人嘴巴张张合合,觉得自己在梦游。
  接着开始新的临床实验。
  是事先安排好的,原本这个星期要研究的就是这个案例。
  研究题目是《过度扭曲的职场心理如何纾解才是正道》。
  题目挺长。
  临床病人也是各有侧重点。
  现在心理咨询方向之所以越来越有可探讨性,无外乎生活压力社会压力越来越重,人们普遍的受教育水平提高了,可人性的劣根性却越来越被无限放大,知识让人敏感,物质的社会,激烈的竞争,欲望的膨胀,所有因素糅合到一起,导致了人类心理的脆弱。
  低燃点,高刺激,加上人们对心理疾病的误解,以为心理问题等同于精神病,不肯主动寻求医疗和纾解,最后扭曲的越来越扭曲,脆弱的更加脆弱。
  这些情况导致的直接受益者估计只剩下了心理医生。
  因为心理医生的薪水,越来越高了。
  我揉着额头,心有点乱。
  估计再用不了多久,我也要收到心理医生发出来的病危通知单了。
  肖儿不知道怎么查到我在医院的座机号码,打电话过来说中午和我一起吃饭。
  和他吃饭也好,在他面前我的神经用不着紧绷,可以完全放松。
  可是中午从实验室出来,肖儿还没到,我反倒看到李梦。
  看那架势,是奔着我来的。
  劈头盖脸第一句话就是,“钱浅,你到底要怎么样?”
  怎么样?
  我要怎么样了?
  我又能怎么样?
  她磨着后槽牙,“我表哥能走到今天不容易,我求求你,放过他吧?如果你觉得方初要和我结婚你气不过,大可以奔着我来,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在表哥身边出现?”
  我连叹息的能力都没有,脑子里只回荡着一句话,人生,还真他妈的喜欢恶性循环。
  李梦的眼底竟然带了泪意,“钱浅,表哥他当年,是真心爱过你的,他从来没有对谁这般真心过,可否请你看在他曾经这般真心的份上,高抬贵手,放过他一马?”
  我声音艰涩,心底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碎裂,“他……怎么了?”
  “表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到现在都不肯出来见人。”
  我覆住额头,长叹一声,“确认了他没有伤害自己吗?”
  “不能完全确认,没有人敢硬闯,表哥说,他想静一静。”
  “也许,他真的只是需要好好想一想,他的心理医生也说,他现在正一点点从出口里走出来,现在只是需要时间。”
  “钱浅,你没心的吗?这个时候,你怎么还可以这么冷漠?他随时可能出事,你知不知道?”
  我定定看着她,半晌开口,“出事?你们怕他在自杀一次?不会了,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吴琼,我也不再是当初的钱浅。我想,如果你们真想帮他,不如去请Tony过去看看,这个时候,他比我要有用的多。”
  她怔怔盯着我,“你从来没有爱过表哥的,是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笑,“我和他弄成今天这个样子,还来说爱没爱过,你不觉得很没意思?”
  “你没有爱过表哥,你爱方初,我知道的。”她的声音出奇肯定,继而哈哈大笑,“所以说这就是报应,你爱那个人,那个人却要和我结婚了,钱浅,这就是你欠我们的,欠了人家的就要还,你真活该。”
  说罢转身扬长而去。
  结果走出几步,却猛地定住。
  前面不远处,方初正斜倚在墙上,面带笑容,眼含桃花,春风清浅地看着李梦,清脆地拍了拍手,“真有趣,江山如此多娇,世界却这么小,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却非要把我也拖下水呢?是我和你们缘分太微妙,还是我自己太倒霉?”
  李梦僵住,飞快前行几步,想要抓方初的手,声音急切,“初初,你听我说……”
  “嗯,我在听呢,李梦,你确实是欠我一个解释。”
  “我……我们……我……”
  做主持人的材料,居然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得出来什么。
  真是无聊。
  这是他们自己的私事。
  我转身就走,不想听这多余的墙角。
  不想方初却突然开口,“钱浅,那么急着走做什么?你也算故事主角之一,难道不想听听她说什么?”
  我冷笑,“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不好意思,我约了人吃饭,不奉陪。”
  他笑得愈发灿烂起来,“没有关系吗?若我跟你说,我决定悔婚,是因为你,你还会觉得这一切跟你没有关系?”
  李梦的脸色唰地苍白下来。
  我冷冷勾着嘴角,“方初,你真幼稚,不,你不止幼稚,还很可笑。能够拿婚姻大事当儿戏的,不把要和你结婚的那个女人当人的,估计也就只有你这样的人做的出来。”
  他冷着脸,“什么叫我这样的人?钱浅,你倒是好好说说,我方初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心胸狭隘,不负责任,任性妄为,盲目唯我独尊。不不不,方初,这样子怎么可能是你?你不是这样,你要比这些还不堪几百倍。别再继续在我面前乱晃了,好好照顾你的准老婆,瞧,她现在心率不齐,心脉紊乱,刚好在医院,急诊方便的很,去吧。”
  我微笑,转身大步走开,走廊上遇到人和我招呼,我很好心情地点回头去。
  走廊尽头,肖儿正从电梯上来,看到我,笑了笑。
  我却紧紧握住他的手,“电话借我用。”
  然后不由分说把他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拨通Tony电话,“Tony,吴琼那边似乎出了状况,您能过去看一下吗?我不方便露面,如果有什么问题,请及时跟我联系,是,就打这个号码。”
  收了线,刚刚的故作轻松再也做不出丝毫,额头上冷汗直冒,我盯着肖儿,“吴琼可能,又出事了。”

  第 64 章

  一整个下午,我都有些心不在焉,做事的时候不停出错,脑子里乱糟糟的,不安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扩大。
  我有些害怕。
  是一种本能的害怕。
  我怕吴琼会出事,我怕吴琼又会像多少年前的那个下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崩溃一样抱着我对我说钱浅不要走。
  我累了,真的累了,这个包袱背了这么多年,我以为我已经可以放下了,结果一切好像又开始恶性循环。
  为什么呢?
  人人都说让我放过他们,可是事实上,明明是他们不肯放过我。
  我累了,真的很累了。
  累到把生命里仅剩的那一点希望,那一点热情也要燃烧殆尽一样。
  真的……什么都不打算给我留吗?
  中午的时候在外面吹了风,现在头有点疼。我伏在桌子上,尽量让自己好受一点。可越是想让自己好受,结果反倒越发难受。
  薇子进来说,李征家里有事,来不及跟我讲就匆匆离开医院,让她代为请假。
  我只是摆了摆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个下午,竟是这样不安宁。
  外面的天又是阴沉沉的,看了让人没来由的难受。
  一直等,实在是种煎熬,实验室交给别人,我站起来去探望这医院里唯一属于我的那个病人。
  他的主治医生说他今天情绪不稳,中午一直大哭大闹,现在注射了镇静剂,正在睡觉。
  睡着的大男孩,看上去很平静,瘦削的脸颊,眼底一圈淡淡青色。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好。
  情伤太缠绵,纠纠结结也许就是多少年。
  有时候我以为这时代已经越来越薄情越来越现实,我以为感情这种东西已经越来越快餐化越来越不靠谱,可居然还是会让我碰到这样痴情的主儿。
  是老天惩罚我薄情寡性?所以才会把这一个两个的都推到我面前来?
  可是,我真的薄情寡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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