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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苍-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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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无念没有说话,而是用灵力幻化出一道屏障为她挡去风雨。

    “这样的你,和她不太一样。”在他的影响中,他的“阿修”一直都是一尘不染的模样,哪怕是被纯净的雨水浸湿也不行。

    因为在她看来,雨水也不一定纯净。

    “这些客套话很新鲜。”慕容修清冷回他一句,在她心底那种玄妙又升了起来,她极力想压制下去。

    可沉沉浮浮后,她的一颗清冷的心终究是被这种玄妙占据了一些。

    听到与以往有些不一样的答案,莫无念心中的不安被驱散了一些,他忽然伸出手替她捋了捋被雨水打乱的头发:“你要喜欢听,以后我讲给你。”。

    他又恍惚了,觉得她就是他的“阿修”。

    “好呀。”就像是幼稚孩童学模做样,她也伸出手替他拨弄整理了一番他的头发。

    她又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许多年之前就做过此事,竟然一点也不生疏。

    她忽然对他说了一句:“这算喜欢吗?”。

    “你指的是什么?”莫无念一开始没有理解她的意思,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道:“不算吧。”。

    “尽说假话。”在她心里,那股玄妙前所未有的浓烈,更似乎这种玄妙一直就有,只是如今被唤醒了而已。

    甚至就如陈藏多年的佳酿一样,越发醇厚。

    “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但……也很讨厌!”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她忽然又抽回了手。

    这种感觉是很好,但很影响她修行,所以她讨厌。

    “你越发像她了。若你真的是她,我会帮你找回记忆……”莫无念顿了顿,接着又道:“我们的记忆。”。

    “你这个模样和言论,很像凡人本子里的那些哄骗女子的‘才子’!”慕容认真看了他一眼,然后独自走回了道观内。

    既然他说不走了,那便不走了,只要不去处理那些所谓“除魔卫道”的琐碎事,在哪儿都是修行。

    她说的“才子”是什么,他当然知道。

    见她走回去,他则是用术法拘来一些雨水幻作一面镜子,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模样。

    他看了许久后道了句:“不比前世差上多少。”。

    “莫无念,救救俺!”他也正要回去,却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只听到“俺”这个字,他就知晓是谁在叫自己了。

    只见一个肤色黝黑的少年在泥泞的雨地里极力奔跑着,挣是刘得旺。在他身后两个问道境的修士御空飞行,手持灵器气势汹汹追着他。

    只简单看一眼,莫无念也猜得出发生了什么。

    那两个问道境修士的修为气息有些散乱,并不是宗派弟子,应该是散修。

    在现在这种正道宗派大人物都无暇顾忌琐碎事的时候,自然是没有人会再秉持什么正义。

    这两个散修,肯定是见刘得旺穿着幻霄宗的弟子服,就起了一些不该起的心思。

    毕竟大宗门弟子一个月的灵石俸禄,都够这些散修攒上个一年半载的!

    “道友难道非要管这件事?”

    “这样吧,你我三人平分。”

    两个散修见莫无念身上修行气息不低,又见他未穿宗门弟子服,便也把他当成了散修。

    嗡!

    一道黑色剑光闪过,两条弧形的血线在空中抛洒而出。

    两个散修脸上露出不可思议和惊恐的表情看着莫无念。

    惊恐可以理解,因为莫无念的修为境界本就高他们一个小境界,但不可思议大概是,他出剑太快了,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

第九十章 客套话

    莫无念觉得刘得旺是真的一点都不会说话,或者说他该教教他怎么说话。

    ……

    就在一刻钟之前,刘得旺看到他和慕容修在一起想都没想就说了句:“俺就听人说嘛,你和慕容师姐两个是在一起的!有句话咋说来着,你们同生共死过……叫天作之合!”。

    显然,他在词句的运用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一塌糊涂。

    他话罢,立时破败道观里的温度就骤降了下来,隐约间似乎有风雪飘起。

    他看了一眼慕容修,却见她也正着他。虽然她一言不发,可他立时一切都明白了过来。

    乖乖闭上嘴,他不好意思的尴尬憨憨一笑,然后从自己储物袋取出一个蒲团,坐上去打坐修行了起来。

    同时他又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找个对自己温柔的道侣。像是两年前新入门的小红师妹就很不错……

    “有时间,我该好好教教你不同字组起来的词都是什么意思。”莫无念淡淡对着他道了一句。

    他当初他只教了他识字,却未教他怎么用词,这也算他的失职。

    刘得旺听罢,挠了挠后脑勺,又是憨憨一笑。

    又看了他一眼,莫无念觉得如他这样“大智若愚”的人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不用背负太多。

    他呢?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当年的那个草鞋少年。

    各人各有各的不同,无关出身,更无命运,关于一个人要走的道决定了他该通往怎样的世界。

    那个世界或许精彩,也或许寂灭没有生机……但大道归一,最后的结果却都一样。

    没有再多想什么,莫无念收回了心神,也坐回了自己的蒲团上。

    ……

    莫无念和慕容修都算是“闷葫芦”,两个人都不怎么爱讲话,刘得旺一开始也还好,但待了几天后却觉得异常烦闷。

    都说修行有“山中无甲子”一说。

    他第一次觉得修行原来是一件如此枯燥的事情。

    再者他未到问道境,可以辟谷,整日吃的都是辟谷丹也是味同嚼蜡,他觉得现在就是吃上一碗干巴巴的面条都是好的。

    于是乎,他开口用着极为细小的声音对莫无念道:“莫无念,你饿不饿?要不要俺去弄些吃的?”。

    他问出后又觉得后悔了,这个问题很蠢,因为莫无念已然是问道境可以辟谷。

    所以只是这么寥寥一句,莫无念便看穿绿他所有的心思。

    所以他点了点头,这样最起码不会让这个草鞋少年尴尬。

    但刘得旺的脑袋还是和一般人有些不同的,或者说是理解力上。

    莫无念和慕容修所坐的地方还是很近的,莫无念那个点头的动作也刚好指了指慕容修的方向。

    “哦!你的意思是给师姐也弄来一些?俺懂了。”

    “俺就说嘛……师姐对你好,你也会对师姐好。等你们百年……百年之后……对!就是百年之后,俺一定要喝你们的喜酒!”

    刘得旺纯朴的眼眸里满是认真的色彩。

    莫无念大概可以猜得到,他该是要说“百年好合”的意思,百年之后……则是他们去世的意思。

    但实际用了“百年好合”这个词,若被慕容修听到,他大概身上的骨头也会散散架。

    莫无念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莫无念,你听俺说,在吃这个地方上!俺是颇有研究的,曾经在俺们宗的历史上就有位……”

    但他显然又理解成了别的意思,以为是让他声音更小些,他声音便压得越发低了一起来,并且还“引经据典”了起来。

    他的词语用的南辕北辙,不过这番说话的语调让莫无念想起了某个人,他觉得要是不制止的话,他可能会一直喋喋不休说下去。

    因为,那人也是如此……

    终于,他发声打断了他的话道:“你是与谁一道在执行历练任务的?”。

    之前救下刘得旺的时候,刘得旺只也说是与他一起的人走散了,他也并没有过多去问。

    “是孟星浩师兄。”刘得旺神色突然异常认真说道,眼眸里满是崇拜的色彩,他接着又道:“他是俺见过口才最好的人,俺以后也要和他一样!”。

    听他言罢,莫无念一切都明白了过来。

    不过要是刘得旺依着现在这个遣词造句水平练出孟星浩那样的“口才”来,只怕真的会只凭着一张嘴就能千里杀人。

    想到这,他隐隐间更觉得脑袋有些作痛。

    接着,他露出极为少见又认真的对刘得旺道:“以后他的话,你还是少听些的好。”。

    刘得旺有些不明白,挠了挠后脑勺憨憨一笑。

    莫无念此举,却是也为几百年后的青州修行界造了福,虽然那个时候刘得旺遣词造句的水平依然让人头大,但后来者若是知道他今日此举,定会对他三叩九拜,当作神明一般的祭拜。

    事实上刘得旺所讲的话,被慕容修一字不落听了进去,修士听力本就不差,何况她不是一般的问道境修士。

    可奇怪的是,她一点也不生气,甚至听刘得旺八卦议论她与莫无念的事时,她心底那种玄妙就会升上来。

    这让她在其中矛盾,然后沉沦,甚至无法自拔。

    “那俺便走了,对了,要俺带些酒吗?”

    刘得旺走出道观时,回过头对着莫无念道。

    “可以。”莫无念本想点头示意,但怕他又会错意。

    “给我也带上一些。”一道清冷的声音也随即响起。

    刘得旺有些意外的看向慕容修,但还是点了点头迈步走了出去。

    “你不是也要喝吗?”慕容修见莫无念正看着他,对他平淡说道。

    她本来也是不想喝的,但一颗心起起伏伏根本沉静不下来,她忽然又生出一种奇怪的想法,她想去了解他。

    就好似这本就是她的本能,在未和他过多接触之前,未被被唤起过。

    见他要喝酒,她便也跟着要喝上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一直都有种不安感。若是这次青州的变故和以前的变故没什么区别,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莫无念很少话会很多,但自重生以来,慕容修是个例外。

    且他问出后,他也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就很刘得旺一样笨,问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很奇怪的问题。

    但他有种感觉,慕容修有离开青州的意思,虽然她根本没说过,但和她相处久了,他却看得出来。

    慕容修一心都沉浸在修行上,青州这个地方还是太小,对她来说是枷锁,她又无牵无挂,迟早会离开这里。

    “我想去中渊上三州去看看。”慕容修像是不假思索答到,接着又道:“你呢?”。

    她回答了自己,而且答得很认真,对于她也问自己个同样的问题,他有些意外。

    他道:“等弄明白一些事情,我想去十万大山。”。

    “我以为你也会说也是中渊上三州。”

    “为何?”

    “你这人最爱讲些客套话。”

    “若你是她,我就和你去。”

    “客套话真多。”

    慕容修狭长好看的眼睛盯向莫无念的脸,,其中透出许些精明的色彩,似乎是在说——我最了解你。

    事实上,即便他们现在不怎么了解对方,但若真的想了解,他们总会了解。

    “雨停了。”莫无念没有再答她,而是看着道观外的景色说道。

    他明白,赵国那边该是又发生了什么变故,而且不是好的变故。

    若是好的,该有人传唤他们回宗才对。

    他的心更乱了。
………………………………

请假条

    我觉得我前面真的是写的烂,想改改……明天恢复两更……我可没有太监的习惯!
………………………………

第九十一章  父与子

    幻霄宗的传唤符传来消息,赵国那边有几位宗门大人物大打出手,导致本该要被修复的封印,又被打开了几道口子。

    其中吴子道和裘山海最先出的手。

    他们因何出手?外人不得而知,传唤符里也没有说,但莫无念大体觉得这可能是青州变故的开始。

    看了一眼慕容修,他觉得若是有可能,他想让她待在道观里几百年不出去。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场变故只要你身在青州,无论身处何地,你是何身份,大到修行宗门大人物,小到凡间街头露宿的乞丐,你都无法避开。

    那种阴谋论的气息也越发浓烈,一切也都发生的那么自然,但又不自然。

    ……

    刘得旺去的也快,回得也快,不过半个时辰就折返回来。

    他从自己储物袋里取出一张桌子,又取出十来个菜摆到上面道:“唉!离此地不远倒是有家酒楼,就是这菜太贵了!”。

    一共十一道菜,却花了他几十两银子。

    虽然对他一个修士来说,这些银子也算不了什么。

    可也不难看出,越是这种天下大乱的时节,人心越经不起考验!无论你是凡人或是修士。

    平常的诚信道德不如钱袋充盈来得真实,满口的除魔卫道不如命在来得安心。

    刘得旺又取出两小坛酒,掀开盖子隐隐有一些米香浑浊着酒的味道飘散在道观里。他又取出三口碗,将之倒满。

    莫无念对着其中一个碗手一招,碗便飞到了他手里。

    他轻轻泯了一口道:“却也一般。”。

    他心情的确很差,想让刘得旺带酒回来却也有借酒消愁的意思,而他忽又想起,他不是普通凡人,寻常酒不会让他有醉的感觉……

    “我觉得挺好。”不知何时,慕容修也端起一只碗泯了一小口,与以往她喝过的任何一种灵酒都不同,它淡的没什么味道。

    可也因为它淡,才显得一切又那么真实,就如一个人波澜不惊的一生。

    再或许,只是谁对新鲜的事物一开始都会有些奇妙的感觉,就如不食物人间烟火的慕容修,饮了人间廉价的浊酒,也会觉得稀奇。

    哗啦哗啦!

    道观外,伴着风呼啸的声音雨又下了起来,也正如莫无念此时的心情,起起伏伏永远无法静下来。

    雨的声音也不算很大,但他听着就是觉得心烦,他提剑走出去,一道黑色剑气划过长空 ,将久积的墨云冲散,似风卷残云亦将道观方圆百里上空的雨全都给卷走。

    但很快,墨云又席卷而来,让人心烦的雨滴也接踵而至。

    “一场雨而已,虽然很烦,但任它下就好了。是雨终有止时……”慕容修未出道观,清冷的声音飘进莫无念耳朵里。

    “我不喜欢没有任何征兆就下的雨。就如一件事情的突兀发生,让人防备什么都不知晓。”莫无念说着,已经走回了道观里。

    他身上再次被雨给打湿,雨水顺着脸颊上慢慢滑下来,他好像也浑然不知。

    慕容修知道他在为什么心烦,但只是一场变故而已……一场哪怕青州天要塌下来,也会有大人物去抗的变故。

    可这些事,论不到他们去考虑。

    “这场雨没有真正停下来前,你不准走出这个道观。”莫无念看向慕容修,淡淡说着,但却就是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因为他眸子里透着几分凝重,这是他几乎不会表露的情绪。

    就如他常讲的那样,他向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也可理解为同一件事他不会做两遍。

    可同一句话,他对她讲了两次。

    “同样的客套话,听不出些新意。”慕容修还在喝着淡如水的黄酒,看也不看他一眼清冷回道。

    “那便不出去了,听你说些客套话。”过了许久,她又道了一句  。

    莫无念觉得时间似乎凝固了,外面的雨也不那么让人心烦了,他看向她,一双狭长好看的眼睛里满是认真的色彩。

    简单的几句问答,当事人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外人听来总会有些不妥。

    像是一旁还吃着酒菜、惬意无比的刘得旺听的却一点都惬意不起来,他总觉得自己是听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

    这种感觉就像他还未修行前,在村里给王地主家插秧时,他总会在无人的田间地头上看见王地主私会李姓教书先生的娘子。

    他自己也觉比喻是不恰当,但两种不同境遇时的心情差不了多少。

    尤其是吴沐也好,慕容修也好,他觉得她们的脾气都不算多好,现在听着没什么,可很怕秋后算账。

    所以,他吃菜和喝酒的速度也更快了,生怕有人跟他抢一样,到最后与狼吞虎咽没什么区别。

    他是想以这种方式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见。

    其实,掩耳盗铃莫过于此……

    ……

    在燕国的一处官道上,几匹汗血马正拉着一辆马车往莫无念所在的那处道观赶去,在其旁则是一众在泥泞地里骑马而行的下人。

    雨并不是很大,但因为下的时间长,道路异常泥泞,一众人在官道上走的很慢。

    “伍子啊,还有多远了?”马车上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其中透着几分疲惫和担忧。

    也不知他担忧的是这雨不会停,还是别的什么。

    “老爷不远了!还有几里地就到了!”离马车最近的一个青年赶紧从马上下来探身向马车内说道。

    “哦?唉……”马车内的男子长叹一口气又道:“伍子啊!你也上来吧,你爹跟了我一辈子,就你这么一个独子……”。

    说到“独子”两个字时,他则又是好一阵长吁短叹,似是有无限惆怅。

    “老爷!不用了,生老病死本就是常事,我爹走时也没什么遗憾!倒是老爷你……无念少爷让你担忧了啊!”青年说着,也跟着叹了口气。

    “七年了啊!”马车的车帘被掀起一角,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探出身子,望向远处烟雨蒙蒙的景物。

    他是莫知山,自莫无念离去已有七个暑往寒来。与昔年相比,只是寥寥几年,他容颜显得苍老了许多,身体也微微有些佝偻。

    而就在前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一直跟着他的老刘头也撒手人寰,旁边这个叫伍子的年青人正是他的儿子。

    赵国京都发生异变的时候,他和一干皇室和大臣就被周德明给接到了燕国。

    他是赵国的一品大臣,自然知晓更多普通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他知道这次异变整个青州或许都无法避免。

    但他呢……首先考虑的不是自己,而是莫无念,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或许也在为赵国乃至青州奔走着。

    可人呢,也总是自私的,大家例如国家又怎样呢?有时候在小家面前一文不值!

    他一辈子也为赵国奔走,不说鞠躬尽瘁,可也兢兢业业,但现在赵国或是青州,都比不得他的小家重要。

    也是第一次他觉得修仙、长生……诸如此类的字眼让他非常不舒服。

    长生如何?也比不得他的儿平平安安。

    就在几日前,他听闻长河古渡口有仙人出没,不顾舟车劳顿,带上所有的家财只为求个莫无念行踪。

    “老爷!我们回去吧!”伍子看着陷到泥泞地里的马车,却是连连叹气,几匹汗血马卯足了劲也拉不动它分毫。

    一群下人努力想把马车拖拽下来,可除了无数次跌倒在泥泞地里,它依旧纹丝不动。

    “马力如此,何况人力?”

    莫知山对着他们道了句后,从马车上缓缓下来,不顾道路的泥泞,雨水沾湿衣衫也浑然不知,继续向前走去。

    他明明身姿是有些佝偻的,但此刻却异常挺拔,每一步迈出看似孱弱的步伐,也十分稳健,一双已经染上许些浑浊的双眼也前所未有清亮。
………………………………

第九十二章 剑指所向为家(上)

    破旧道观里的气氛一直很沉闷,或者准确说是清静,但对喜欢热闹惯了的刘得旺来说,他一点也不喜欢清静。

    偶尔莫无念和慕容修说话,他会觉得很不自在,他们说的话他半句也听不懂,而脑袋里总是会出现王家财主和李姓教书先生娘子私会的场景,虽然很不恰当,但就是会鬼使神差又想起。

    “莫无念,俺……”他想说说话,可话出口又不知讲些什么,只好尴尬一笑。

    他觉得道观里实在有些乏闷,便想出去透透气,哪怕是听听雨落的声音也好。

    雨虽然很凉也很冷,但至少有些声响,便也算有些“热闹”。

    莫无念看了他一眼,似乎知晓他的意思,对他点头微微示意,而后又阖上眼静心打坐,像是一尊静在蒲团上的石雕。

    刘得旺出去后,似是过了许久,又或才只是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道观内响起了一道清冷声音:“有人来了你不去看看?”。

    莫无念睁眼,却见慕容修那双狭长好看的眼睛正对着自己。

    “莫无念,有人找你!”她话罢不久,道观外传来了刘得旺的声音。

    “是该去看看。”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但没有过多思忖,他已起身向门外走去。

    说起来若是是细细去深究一下他这个人,虽然他嘴上一直说他不爱动脑筋,可无论大小事他都是会思虑那么几下的,但这次没有。

    ……

    瓢泼大雨中,加上道路泥泞,莫知山一直走得很艰难,像是喝醉酒的浪荡酒客,又像是步履蹒跚才要学步的幼稚孩童,每走上几步,他就要在泥泞地里摔上一跤。

    又跌了一跤,他缓缓从地上爬起,面露许些苦涩,他忽想起自己已不复年轻时的年轻力壮,有的只是渐渐趋近于老弱病残的腐朽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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