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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池传奇-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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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不悔见老妪没反应,使劲摇了她几下。这老妪才缓缓地开了眼,喘了阵气,突嘶着嗓子呼了一声:“苦呀,苦怛苦啊……”
芙蓉一阵揪心,将老妪一把搂在怀里,她好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塞住了。那老妪反而清醒了,对芙蓉的出现很吃惊:“你们是谁,别……别杀我,我一个老太婆要肉没肉,要血没血,还是饶了我积点阴德吧。”
芙蓉明白了,原来北都也吃人:“婆婆,北都怎么会这样糟,北都侯到哪儿去了?”
老妪哼了一声,喃喃说道:“苦呀,苦怛苦啊!天下快亡了,都认命了吧。老天爷倒也公平,什么贵命贱命都一个下场,一锅熟……大家都一锅熟……唉!苦呀,苦怛苦啊……”老妪念咒般搅了一阵,忽又说话了:“几位贵人,你们都是好人,老婆子求你们一件事,把我抬到屋内去吧,我在这屋住了一辈子,老伴还在屋内,让我跟老伴在一起永远不分离——我老两口在阴世感谢你们了。
你们都是好心人,我劝一句人抗不过天,认命罢了,世上百事,一了百了,好好找个归宿吧……”
老妪好像宣读了一份判决书,她判了天下死刑。这个判决芙蓉当然不会接受,可这番来自社会底层的心声又是多么的切入实际、合情合理——芙蓉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的老伴早已干瘪了,活人与死人放在一起好像太残酷了。但转而一想,这也是老妪的宿愿,不能让他们老两口带有一丝遗憾离开这个可爱的人间……
做完这一切小不悔沉下脸很认真地说道:“师姐,不要再进去了,快出城吧。”
芙蓉失神地凝视着,她对小不悔的话好像没听见。小不悔心里更急也更害怕,可无论怎么说怎么劝也说服不了芙蓉出城,就在小不悔急得要哭时,忽传来几声异响。转身一望,原来是六小童从地下蹦了出来。
六小童奔到芙蓉面前:“娘娘,不能再前行了,北都城内活口生灵所剩无几,阴气弥漫,再下去会被阴气所侵失了意志坏大事的,请速速转回。”
芙蓉还有些不以为然。小不悔又惊又怕,串通六小童前拉后推拥着她就往城外跑。
跑到城外时东方已发白,可芙蓉心里却是万念俱灰。
她跪在城门前悲叹道:苍天呀,难道你真要亡了天下,那我芙蓉纵是求来雨水又有什么用呢?苍天呀,你怎么不开眼,善良纯朴的老百姓都成什么样了……发发慈悲吧,救救可怜的天下……
就在芙蓉与小不悔抱头痛哭之际,一直站得远远的六小童忽奔了过来:“娘娘,前方仙气滚滚,祥云涌现,必有圣人光临,我等野魂受不住先行告退。”
原来是南天海观音菩萨大驾光临了。
芙蓉俩大惊:“观音菩萨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观音菩萨脸色肃穆幽幽地说道:“芙蓉娘娘,天下形势不妙呀!适才在南天海见你星宿黄晕缠身,似有不祥之兆,所以来问个讯。”
芙蓉感动不已:“菩萨,感谢你的关怀。可是——可是你也看见了,现在天下已是千里悲风,万里赤地。 纵观横望,还有多少生灵尚存,如此下去恐怕不需半年万物皆休了!”
观音菩萨沉重地点点头:“天下人定性太差,按说食了天河水可以抵挡三五年。但老百姓起慌了,神慌加心慌哪有不亡的,罪孽呀。”她说罢往手中静瓶内吐了两口唾液,又使劲晃了晃,交给身后小僮,嘱道:“将静瓶唾液之水洒遍天下。”
片刻功夫,一阵细雨一晃而过,芙蓉俩看得真切,那雨点所到之处溶入土中,溅得白烟四起尘土飘扬。
观音菩萨道:“这土已沾了我的唾液,它入土生津,无气无味,不惧烈日风吹永保沾津,老百姓可以以它填腹,暂解燃眉之急。我已托天下各处土地统筹散布繁殖此土,娘娘可宽心了。”
芙蓉俩大喜,若说以前对观音菩萨的感觉仅仅是仰慕与尊重,可从这时起,她们才亲身体会到菩萨大慈大悲的风范……
芙蓉浑身的血沸腾了:“请菩萨放心,只要我芙蓉有一口气在,就是爬也要爬到龙池山,将水类幽魂的血书和老百姓的心声带给老龙王……”
观音菩萨点点头:“天下荒灾已二年余,凭我之力帮你们一时可帮不了一世,复兴大事还须你们自己,逆境出英雄,困难面前不要低头,要坚持信念、追求真理、相信天亮之时不会太远。”
送走观音菩萨,天已大亮。
芙蓉刚欲上路忽想到了那泥土,她挖起一块松土,稍捏了几下便成一个泥团,且颜色越捏越白。毕竟是泥土,吞下去多少要有一点勇气。小不悔挺细心,冷不防从她手中抢了过来,塞入口中边嚼边说:“我还没吃,你比我还馋。”使劲吞下后,又调皮地晃了几下肚子故意打着饱隔笑咪咪地说:“好,肚子里没空洞的感觉了。”
芙蓉白了她一眼,吞了块入口。说也奇怪,往日泥腥味很重的土疙瘩,这下什么味也没了,而且嚼在嘴中越嚼越生津,津生唾液和着泥土一古脑儿入肚既解了饥又止了渴——看来,天下气数未尽也!
可以说,是这土挽救了人类。饮水思源,后来人类为感激观音菩萨的大恩大德,将此土称为“观音土”。说也奇怪,直到如今,每逢灾年这观音土就会出现,为人类的生存极尽绵薄之力。
青姑别了难无破在荒坡上一等就是大半月。
这荒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整日与狂风为伴,与沙尘为伍。青姑修炼前并不知天下实情,现在目睹了这一切——若不是日月星辰尚在真怀疑到了另一个世界……
又是一连数天,不但没见天下娘娘的踪影,而且连人味也没闻到。她担心了起来,会不会与娘娘错过。
这样一来,青姑心里不平静了,她每天心急如焚,坐立不安,在巴掌大的山坡上转过来、转过去,没多久踩出个大坑来——而青姑高度集中的神经终于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松弛了下来……
她朦朦胧胧地突然发现一个狰狞的恶魔正在奋力夺取自己怀中紧抱的缕丝剑。她哪肯松手,死死握住与之抗衡,但无奈恶魔力大无比凶残勇猛,眼看缕丝剑一寸寸从手中滑走……
“啊”的一声尖叫,青姑战栗着身子才发现原来是荒坡一梦。她睁开眼看到缕丝剑还在,不由吐了口气。
不料,气未吐尽,怀中的缕丝剑突然跳了起来,她疑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细一端详,缕丝剑分明像个顽皮的孩子在怀中雀跃着。
青姑愣了神,她难以想象一把静状的剑会带灵性地跳跃,难道……有邪魔在暗中作法调侃自己。但抬头一看,朝阳正起,光芒四射,阳气充沛岂会有邪魔发威之处。
就在琢磨不透时,更为玄妙的事情发生了。这缕丝剑好像嫌跳动几下不过瘾,忽然窜出青姑的小手,在她头顶旋了一圈随后昂首挺胸向朝阳升起处飘身而去……
青姑吓坏了。若是丢了缕丝剑不但无颜见娘娘,八易神那儿也不好交代,她来不及多想,紧追缕丝剑而去。
说也奇怪,缕丝剑飞得不高也不快,但青姑却始终抓不到,好几次手都沾到了却又被溜了过去,把青姑气得半死,可有什么办法呢,她只有跟着瞎跑……
食了“观音土”后,芙蓉俩信心大增,离了北都城又往前而行,一行又是两日,这两日下来虽走得艰辛,但一路之上碰到老百姓兴高采烈地寻找“观音土”充饥,芙蓉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喜色,毕竟让她松了一口气。
这日舒舒服服地休整了一夜,次日凌晨就上了路,走了没多久,到了一群连绵起伏的矮山群,正当芙蓉仰头辨别路径时,忽然身后一阵“轰轰”响声。
芙蓉俩诧异地转身一看,原来是六小童破土而出:“娘娘,有几个人打探你的行踪,并朝此追来,请留个心。”
芙蓉脸色一变,暗忖:会是谁呢?横山不会再来纠缠,而桑鸣久没信息也不会是他,老百姓有“观音土”可食不会再信谣言与我作对,那……难道会是祸根龙王爷?
一想到这儿,芙蓉急声吩咐道:“六小童,烦你等再探,一有消息马上来报。”
六小童领命而去,一会儿功夫又蹦了出来,见到芙蓉大嚷:“娘娘,来的有三个人,其中一人就是加害我等的哭无泪……”
六小童话没说完,几条影子从天而降。
芙蓉大骇之下只看见一道白光风驰电掣地朝自己劈来,她竟然呆住了。
眼看厄运临头,一旁的小不悔在这刹那间出于本能挡住了师姐,替她受了这一难。
芙蓉泪水夺眶而出:“……师妹,我怎么向师太交代……”
小不悔睁开微弱的眼睛,腮上竟然带着笑,她颤抖着小手替芙蓉擦干腮上的泪水:“……师姐,我不能再跟你了,你……往后要多保重……有句话我好想跟你说,但一直没机会,今……今天不说就没机会了。”
“……”
“其实……我……我并不想吃大饼,我……我想……喝上一……一口……水……水……”
放倒小不悔,芙蓉瞪着喷火的双眼直视对方,这下她看清了,同哭无泪一起来的是两个花贼。奇怪两个花贼怎么没死,但此时此刻哪有心思追溯这门源渊。
对于哭无泪无休止的追缠她犹为悲慨:“哭无泪,你好歹也曾为一介仙士,你的良心跑哪儿去了,害了元坤法师,我没找你算帐,你还有脸皮追我来了。”
“哭二哥,你们还挺熟的哟!”小青龙杀了一个小不悔,不免洋洋自得,故意瞟着哭无泪。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已出手解决了一个,再看你这个龙王爷的座上宾发什么大威。
哭无泪与芙蓉本有介隙,他本想快刀斩乱麻收拾清爽去龙宫找回失去的平衡。可瞧小青龙这副德性不由另生肝火,反而故意冷然处之。
旁观者清。花无色对他俩之间的矛盾是最清楚了。在这方面他是明智的,因为两头都不能得罪。况且他这个人历来讲究实惠,什么名与利都是空的。他认为只有一样是实的,而且值得让他以命相拼,那就是“色”。“娘娘,咱们可真有缘分,这叫山不转水转,只要缘分一到,玉皇老子也阻止不了我们……”
花无色的七情六欲中,色欲为大,他只要色心一起,什么也无所谓,他嘻皮笑脸地就要搂芙蓉。
小青龙变脸了,他于公于私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俩苟合,他挡住了花无色,鄙夷地哼道:“忘了你的腿是用什么做的?”
花无色绷着脸想发作,但他从小青龙的脸上似乎读懂了什么,悻悻地哼道:“彼此彼此而已……
三个不同命运者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微乎其妙,犹如一副连环扣一扣套着一扣……也许鉴于这些,万里之外躺在美女丛中的龙王爷才能够心安理得。但是,他们眼下的目标是明确而统一的,也是不容置疑的。
可以想象芙蓉的心情——她目视着三张不同神态的脸孔肆无忌惮地围拢过来……她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头脑里一片模糊,完了,恐怕要与小不悔同葬于此了……
就在芙蓉绝望之际,眼前忽然一道闪电直射而来。犯愣之余仔细一瞧,这哪是什么闪电!分明是丢失已久的缕丝剑。
芙蓉大喜,毫不犹豫地接过缕丝剑,拔出了光芒万丈的神物,顿时人剑相通,精神大振。
………………………………
第二十四章
这一切大出三个活宝的意料。小青龙先叫了起来:“她……她手中的剑就是龙宫的神物缕丝剑……”小青龙话没说完自知失口连忙刹住。但芙蓉还是听清了:“怎么?你是龙宫的?”
小青龙无奈只得默认,难堪之下叫嚷着要讨取缕丝剑,芙蓉哪肯理会。
直到这时,三个活宝还没意识到执缕丝剑的芙蓉会给自己带来危险。相反,他们都认为得功的机会到了,谁杀了芙蓉夺了剑,谁就是头功。最高兴的还是哭无泪,他因为在龙王爷面前夸下海口三月之内将芙蓉连头带剑一起报功,区区芙蓉算不了什么,可这把缕丝剑上哪儿去拿……他认为老天在助自己,注定今天他要翻运,一副哭相喜得笑开了颜——小青龙也不敢怠慢,他认为这是最后一笔赌注,输赢直接关系到今后在龙宫的地位。花无色呢!他围着芙蓉哪肯再走开,三个杀一个,刹时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好个芙蓉。人执剑,剑连人,人剑合璧,罡气护身,仗着归附自己的缕丝剑越杀越勇,越杀越威猛。对手虽然是三个半仙半妖之辈,但也占不了半点便宜,横竖只能算个平手。
大战了百余回合,杀得难分难解之际,忽然一声娇叱,随后人影一晃在阵前站定。
原来是气喘吁吁的青姑,她明明看到缕丝剑往这边跑,可转过弯来连影子也不见了。正在纳闷时却看到三个男的打一个女的:“你们三个男人好不害臊,围打一个女人,算不算男人嘛。”
三个活宝正气恼杀不进缕丝剑的罡气圈,没想到平白无故跑来一个小娘儿对他们没头没脑抢白了一通。
“小娘儿,要想活命赶快滚蛋,不然将你大撕八块。”
青姑本来还不想出手,想劝几句就去找缕丝剑。可对方这几句话太冲人了,激起她好战的本能,她几乎没犹豫就运起了早跃跃欲试的仙家大法与芙蓉联合斗杀了起来。
心怀不轨的花无色惊喜地发现,来的小娘儿容貌并不比芙蓉差,这下本蔫了的色欲“蓬”的又爆发了。丢开难缠的芙蓉转身便沾上了青姑。花无色这一手犯了大忌,本来三对一攻不进罡气圈执平手,悄无声息又退了一个,剩下两对一怎么平得下去。
形势起了转折性的变化。
芙蓉见从天而降的小姑娘竟然赤手空拳敌住花无色,十分惊喜:“小姑娘,你是哪来的?”
“我叫青姑,西都人氏,我的宝剑往这儿飞过,你可曾看见?”
芙蓉一愣,不解地问道:“可是我手中这把缕丝剑?”
青姑一惊,见那女子手中拿的的确是飞走的缕丝剑,她纳闷了。
“你……你可是芙蓉娘娘?”
芙蓉那头已渐占上风:“对,我就是芙蓉。”
青姑一听大喜,总算找着了。激动之下将空有一身臭皮囊还念念不忘色欲的花无色打得抬不起脑袋。
哭无泪眼见计划要落空,他大怒着掏出天丝网撒开。
芙蓉冷不防见一个鱼网罩了下来,知定不是庸物,连忙闪过小青龙的攻势高举缕丝剑狠狠劈了过去。只听得一阵乒乒乓乓的断裂声。
哭无泪抬头一看,可怜视为生命般珍贵的天丝网被缕丝剑砍得七零八落、飘洒了一地。
他嚎叫着扑了上来:“臭娘们,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小青龙见久战不胜,恐夜长梦多,取出金钟罩抛了过去。
芙蓉被哭无泪死缠住闪避不及,无奈之下提剑砍去,不料竟将小青龙的看家宝一砍为二,“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青龙视宝物为亲子,见金钟罩被废,伤心地大哭了起来,手抱着残缺金钟罩无心再战。
哭无泪边战边退,他知道今日出师不利,若再耗下去别说取人头,就是脱身恐怕都不易了。万般无奈下他掏出了最后一件看家宝——摄魂钵。
芙蓉吃过这个亏,大喝道:“青姑,快捂紧耳朵。”
青姑起初不以为然,见花无色捂着耳朵跳得远远的,知道此邪功不可小看,遂也照办。
这一哭足足一个多时辰,最后哭无泪也没力气了,但还没哭倒一个。他大失所望沮丧不已,唤上花无色、小青龙转身跑了。
夕阳西下,余辉斜射,映得尘土飞扬的大地上一片金光。
这一役虽转败为胜,可失去了小师妹,芙蓉心痛万分,埋了小不悔后,她长跪不起,她在深深地遣责自己……
青姑不声不响地陪着芙蓉跪到天黑。她虽不了解她们彼此之间的关系,但她从这个侧面深深体会到身边这个贵为娘娘的女人同样有一颗善良的爱心。
“娘娘,她虽已去,但她是为了天下幸福而牺牲的,她死得伟大,无愧于父老乡亲。娘娘,从今往后,我青姑鞍前马后为你效劳,尽故去人未尽的心愿。”
芙蓉很感动,她拉着青姑的手:“你愿意陪我去求雨,那可是千辛万苦,九死一生呀?”
青姑点点头:“我奉桑鸣师父的指点,又蒙八易神与难三爷的帮助才到这儿的。哎!对了,这把缕丝剑是八易神让我带给你的,这次亏了它将我引到这儿,不然我还在大树桩下睡觉呢。”
“桑鸣?可是那个神通广大的小男孩。”
青姑反而愣了!
桑鸣不是保娘娘的吗,怎么不见他……没见到牵肠挂肚的小师父,青姑心头凉了下来,她望着不解的芙蓉答道:“我与桑鸣师父是一年以前在家乡的荒山上认识的,他授了我仙家大法,并嘱我日后去保娘娘——荒山一别,就再没有见过他,也没他的音讯,我原以为在你身边。”
听了这番话,芙蓉反倒释然了。她没料到桑鸣一年以前就选了青姑做后备,难怪久久不见他影子……她惆怅地叹道:“桑鸣对我恩重如山,不管他出于什么原因不辞而别,天下人永远不会忘记他。”
青姑心里虽有疑问,但见芙蓉神情有异,知趣地吞了回去。换了个话题与芙蓉促膝谈到深夜,这一谈,将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月上中天,两人在瑟瑟寒风中紧紧相拥正要入睡,忽然“啪啪”几声脆响,两人扭头一看,见是六小童齐刷刷跪在面前。
冷不防见了六个小阴人,青姑以为碰上邪物。
芙蓉有点惊讶地问道:“六小童,深夜来访,有事吗?”一边说一边扶起了六小童,他们起身后还是低着头:“娘娘,本来早想见你了,但你与这位小仙姑谈得顺畅,不敢叨扰,现在瞅空子前来请罪。”
芙蓉一愣,诧异地问道:“六小童赤胆忠心,何罪之有?”
六小童这才抬起头来,说道:“娘娘宽容,我等更为惭愧,适才你与哭无泪大战,我等一直在旁未露面,并非贪生怕死惧于哭无泪,只因我等系魂魄所凝,凝之成形,散之为气,在阳光烈日下实不能露面,希娘娘宽容。”
芙蓉摆摆手,感动地说道:“六小童言重了,我芙蓉得你等相助,已是汗颜不已,你们沿途问路报信帮了我大忙,再这样客气,我芙蓉怎么敢当。”
青姑不明底细,好奇地插问:“他们是谁?”
芙蓉遂将六小童侠义行为说了一遍,青姑听了赞叹不已,倒把六小童搞得不好意思了。
黑夜虽漫长,但终会天亮的。
无端遭陷害的桑鸣被囚在西天所罗洞内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他起初受“降魔胶屋”的粘身煎熬及“酥心散”的熏袭,困在“囚妖瓮”内身心俱碎,迷迷糊糊不能自我——直到十几年后(天下一日,西天一年)捆绑身体的胶屋才软了一些,窒息的“酥心散”也稍许淡了一些……
又过了数十年。“囚妖瓮”底部那个被难无破刺通的小孔绵绵不断地渗进了外气,透出了内气,桑鸣身上的胶逐渐融化流出了瓮外,“酥心散”消失得差不多了……
一晃到了一百年头上。
这一日,睡了一大觉的人面蛇身所罗洞主恰好醒过来。按常规他仔仔细细地巡回检查了洞里的万名妖魔。与往常不一样的是他个人的态度,因为西天有规定,每个洞主收服一万名妖魔邪鬼并消化他们,投生的投生,超度的超度,那该洞主便功德无量,能得道上天为仙。所罗洞主只是兽类,做梦都想得道上天做个仙辈,眼看万名已满,只待千年后清理,得道升天指日可待——他岂不高兴。
也许他太兴奋了,忘记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忘形中蛇尾不小心撞在一只瓮上,瓮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所罗洞主连忙重新摆好,擦了擦满头冷汗:幸好,幸好,要是惊了魂就麻烦了。又摸了摸瓮面见没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不料突然传来一阵哈欠声……
所罗洞主大吃一惊,这静幽幽的洞内只有我洞主能自由活动,其余早已封杀了,这哈欠声哪来的?低下头又一阵细听,发现断断续续的哈欠声是从面前的瓮中传出来的——所罗洞主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暗忖,就凭刚才那么一甩子也不至于惊了妖魔的魂……但眼下这哈欠声不断,凭他的经验知道是久睡刚醒的表现,他有点吃不准:“孽妖,你休嚣张,惹恼了将你连瓮投到悬崖谷永世不得翻身。”
“嗯……嗯!这……这是什么地方?谁将我搞到这个黑乎乎的地方?”
原来,这只瓮中囚的就是桑鸣。合该气数,这桑鸣本来就迷迷糊糊的,所罗洞主不小心一摇晃,倒反将他彻彻底底地摇醒了。开始他还云里雾里摸不着边,因为毕竟被困一百年了。可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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