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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妄-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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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苍耳周身百丈范围之内,啖魂蛊东西南北中皆有,三两成群而来,端的是隐蔽至极,却尽数瘫倒在了苍耳脚下,未有一只得逞。

    远处似乎传来一声幽幽铃声,仿佛少女手持铃铛雀跃摇晃,稍显急促,在天地间久久回响。

    这铃铛之声响起一霎,啖魂蛊压力骤减,一霎从地面上飞了起来,有临近者,疯狂朝着苍耳扑了上去,稍远者,则匆忙朝远处逃窜。

    对此,苍耳无动于衷,左手扳动着念珠,口中落下几声晦涩的音节,这啖魂蛊尽数落在他袈裟之上,却只顺着袈裟滑落下来。

    对方此举,并非是要借机偷袭,而是想舍小取大,救回一部分啖魂蛊。

    那落地之后的蛊虫,并未死去,这刻,苍耳背后忽然散发出一层金光,普照大地。他闭目诵经,但凡其金光所触及的角落,所有蛊虫皆化作一株新芽。

    春期临至,草木一霎葱茏。
………………………………

第二百二十八章 善者徒遭鱼虾戏

    本是借机逃窜而归的啖魂蛊,尚在半途便已化作一颗颗浅色草种落下,坠地之后嵌入泥土之中,盈出一片嫩绿。

    这诸多嫩绿之色,将地面的裂缝填满弥合,四下一片绿草如茵。

    苍耳目光落在极远处,轻声唤道:“施主,切莫再造杀孽,我佛慈悲,怜世人妄念。且放下屠刀,重新做人。浪子回头金不换,血衣涤水亦可白。”

    他缓步而行,分明脚步极缓慢,却一霎便出了数百丈。纵始终无人回应,只见他手中锡杖一转,三个铁环便是落了下来,蓦然化作三道梵文字符朝着一处虚空落去。

    那虚空分明平平无奇,被这三环一触,顿时荡漾起一片涟漪,仿佛整片空间都被置于火中灼烧一般,肉眼所言不真,扭曲而朦胧。

    便是在这朦胧之中,远处凭空出现数道身影,修为皆是不俗,为首之人,正是卜滇。

    这矮胖老者,在苍耳面前,更显矮小,身形尚不及苍耳一半,可便是这小巧玲珑的身躯之中,却散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气息。

    他双手成爪,五指之上套着十个银色爪扣,如鹰如隼,泛起点点寒芒。一缕凝重在他眼眸深处浮现,可他面上,却仍是带着一丝冷笑:“老贼秃,多年不见,怎的又瘦了一圈,看来是离死不远了!”

    “生生死死,不过是经历又一个轮回,生何欢,死何苦。”苍耳低吟一声。

    “既然苍耳大师看得这般明朗,何不即刻去死,为我等俗人做一番表率?”

    苍耳笑了一下,干瘦的面上甚至连生出几道褶皱都显得奢侈。他缓缓说道:“老衲贱命,又何足惜哉。倘若老衲一命,能换来位施主脱离苦海,亦是值得的。”

    言语之时,他手中锡杖再次举起一寸,又轻轻垂落在地上。地面之上的绿草又显葱郁了几分。

    见状,卜滇不由嗤笑道:“老贼秃,你说得好听,还不是对我等存了一份戒备,你我相识这么多年,本座又岂能不知你?何必在本座面前惺惺作态!”

    “佛道清规戒律,你扪心自问,哪一条遵守了?娶妻生子,烈酒好肉,口中念着佛号,酒肉穿肠已过,当真讽刺。”

    苍耳面容平静,缓缓摇头,轻叹一声:“当年不知我佛,知时尘缘已多。斩尽三千烦恼,面向青灯古佛。”

    言语至此,他那不生波澜的眼眸之中,却散出一抹浅浅的追忆之色,虽只是一霎,却叫人望之便深陷其中,一眼万年。

    “施主对老衲有些误解,老衲岂可叫佛门因我而蒙羞。酒肉穿肠之时,老衲尚不知我佛,又怎会念着佛号。”苍耳垂首一叹,“只憾,不负如来,唯有负卿。”

    伊人面孔,历经这千般岁月,早已模糊归去,三千旧忆,不知散落在何处。

    卜滇闻言,冷笑一声,说道:“照苍耳大师这般模样,只怕皈依佛门之后,连素菜都不能触碰了罢,若不然,怎会枯瘦成这般模样?”

    此语虽有讥讽之意,苍耳亦只摇头道了一声:“惭愧。”

    他之时卜滇,说道:“卜施主,这是故意要叫老衲掣肘。”

    方才二人说话之时,四下里已是走来数百身影,莫说元婴修士,便连金丹弟子也尽数到来,将苍耳团团围住。

    只听卜滇说道:“苍耳大师可看见了,这些都是我蛊族栋梁之材,若尽数陨落于此,蛊族定然一蹶不振,许是要蛰伏数年。不知苍耳大师,可愿为了天下苍生,而自毁佛心?”

    他疯狂大笑,歪斜的牙缝间已是飞溅出几滴飞沫。几息之后,他笑意骤然敛去,森然道:“大师若能狠心杀生,我等自当引颈受戮,绝不抵抗!”

    顿时,众人便纷纷附议:“还请大师赐死!”

    “大师动手吧,晚辈但求一死!”

    莫论前辈晚辈,这刻,目中所显露的尽是讥嘲之意,对这悲天悯人的老和尚没有一丝恭敬之心。

    能震慑宵小的,向来不是实力,而是死亡。软弱的大象,终究只能颓然倒在蝼蚁的爪牙之下。

    人群中,一浑身掩盖在斗篷之中的男子缓步走出,他所过之处,绿草瞬息漆黑,身后只剩焦土。依稀可见,他身边有一黑圈,乃是蛊虫所聚成,将沿途一切,都吞入腹中。

    除却这黑色蛊虫之外,他那宽大的袖子之中,忽然钻出几个油绿蛇头,探头探脑,一双死灰色的眼珠,直勾勾落在苍耳身上,吐着信子,发出令人耳膜颤抖的声音。

    只听这男子说道:“晚辈苗一清,善使蛇蛊,每年死在苗某手中之人数以万计。”他摇头叹息,“苗某深感罪孽深重,别无所愿,但求一死,还望苍耳大师成全!”

    苍耳面上带着一丝柔和笑容,说道:“我佛慈悲,若苗施主当真这样想,自是能够得到救赎。弃之屠刀,回头即是大岸。”

    闻言,苗一清那张本是狭长的薄唇开地更大,直抵了半张脸庞,发出一如卜滇般疯狂的笑声。

    他笑声还未止,卜滇手指之上所配戴的银爪一霎变化,灵气大盛,快速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一弯如同镰刀般的利刃,身子微弓,蓄势待发。

    “既然苍耳大师不愿出手,那我等可就不客气了!”

    卜滇狂笑一声,莫看他身材矮胖,动作却煞是灵敏,只纵身一跃,便犹如飞鸟般朝着苍耳扑了上去。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分神修士与卜滇成三足之势,将苍耳围困其中。苍耳顿时一转锡杖,脚下顿时亮起一个金色光电。

    那金光瞬息化作一条金线,继而画了个圆,首尾相连,将自身围在其中。

    这金色光圈泛起一层浅浅光膜,看似脆弱,却将三大分神修士的攻击尽数挡在了外面。

    “卜施主这般拖着老衲,想必是不想让老衲再往前去。”苍耳目光穿过卜滇,落在远远的后方。

    卜滇不由大笑,说道:“苍耳大师所言不虚,本座确实不想让你再往前了,”他桀然一笑,“本座想将你永远留在此地,也好早登极乐。”

    三人配合密切,将苍耳死死压制。每每苍耳出手之时,那修为拙劣的蛊修便凑了上来,处处掣肘。

    紫绦袈裟之上,散发出片片针刺般的光芒,替他挡住了不少暗手。

    苍耳顿时闭目,脚下那金色光圈光芒顿时更甚,口中不断念诵着经文,锡杖缓缓转动。

    他背后散出一片金光,诸多蛊修被这金光照耀一霎,顿觉体内蛊虫不稳,仿似遇到了天敌一般,胡乱逃窜。也有彪悍疯狂者,不断想冲向苍耳,却被主人死死压制。

    蛊虫炼制之法繁多,此类成蛊众多者,多有蛊母,养蛊人便通过蛊母来操控蛊虫。平日里,蛊母向来不离身,皆存于或铃铛、或短笛、或埙之类的短小物件之中。

    而被这金光一照,纵是隐于暗处的蛊母,竟也有了蠢蠢欲动的姿态。诸多蛊修顿时面色一变,倘若蛊母死了,便要彻底失了对这一批蛊虫的控制,且极易反噬自身。

    可不论他们如何作为,那金光好似能穿透一切似的,叫诸多蛊母痛苦不堪,令其主更是忧心忡忡。

    终有稍弱者,以抵挡不住。眼看乃是一个年轻人,手握一个铃铛,只是那手却有些发颤,铃铛不断发出声响,却已是不由他控制。

    旁边忽然窜来一个老者,顿时在他手腕上一拍,将那铃铛拍落在地。铃铛落地之时,一霎碎裂,碎片成九,九再成八十一之数。中央战力着一只足有拇指大小的漆黑鞋子,普通蛊虫与之相比,便如沙砾比之高山。

    蛊虫向来不已大小认强弱,但不可否认这蛊母的气息较之普通蛊虫更为强大。

    此乃一种最为普通的蛊虫,名为毒蝎蛊,最易炼制,也最易上手,基本每个蛊修都会备上一只。

    这本是最容易操控的蛊虫,这刻却一霎乱了套。

    那蛊母身形一动,骤然朝着其主飞了过去,纵然在人群之中,也能分辨出主人气息。它身上散发着暴戾的气息,一条蝎尾高高扬起。

    那此前将铃铛打落的老者再度出手,一掌击毙了这蛊母,将之拍成了一滩肉沫。那万千蛊虫,失了蛊母,显得更为混乱,却仍是朝着其主扑了上去。

    其主虽是个年轻人,只有金丹修为,可这些蛊虫没了人操控,只是些散兵游勇,难成大器。只见这年轻人翻手间便将这万千蛊虫覆灭。

    他目中尚且带着一抹肉疼之色,苍耳微微皱着眉头,正在念诵着经文,似在为这些蛊虫超度。

    顿时有人厉喝:“老贼秃,你这般作为,这些蛊虫也算是因你而死,你引其致死,又见死不救,同样是造了杀孽!”

    他话音才落,周遭陆续又有数十人丢出了自己操纵蛊母之物,有果断者,直接将蛊母杀死,而有将蛊虫性命相修之人,顿时险些将牙齿咬碎。

    若蛊母死亡,他们定当身受重伤,修为大损。可若蛊母反噬,他们若压制不住,同样要折损修为,甚至有性命之忧。
………………………………

第二百二十九章 可叹苍生不受之

    剑阁,养剑堂。

    这养剑堂,乃是剑阁一处炼兵、养兵之地,防护也颇为强大。昨日南域五大分神身中啖魂蛊,神魂每分每秒都在承受啃噬。

    倘若再战,只怕难以力敌,于是勉力逃出。奈何这剑阁早已被蛊修掌控于手,无奈之下,一步步被逼上了死路,最后逃入养剑堂。

    五人虽依靠这养剑堂暂时抵挡住了危机,可却也成了瓮中之鳖,无路可退。体内的啖魂蛊也找不到解决之法,便如同等死一般。

    一开始甚至还能听见门外传来蛊修高谈阔论的声音,更令几人心中烦躁。之后,蛊修的声音忽然消失,外面反是传来一阵杂乱之声,许是争斗。

    只是这殿堂隔音效果甚佳,传入他们耳中的声音只有极为微弱的一丝,也分辨不清究竟是何动静。

    几人本想出去看个究竟,却又生怕是蛊修的诡计,于是依然躲藏在这养剑堂之中。

    宇文金拓将目光落在林熙身上,面上虽是镇定,可眼眸深处的一抹焦急与忧虑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讪笑了一声,说道:“林谷主,这都过去一日了,可想出了驱蛊之法?”他目光之中甚是期待,在林熙与地面之间来回闪动。

    这几人之间,就属他和沐柳颜修为最弱,而他伤势又最重,如果一直没有办法,最先死的人,一定是他。

    被啖魂蛊食尽神魂而死,只剩下一具躯壳,若落在这蛊修手中,指不定尸体会不会被拉去喂了蛊虫。

    且即便是运气好未死,若耽搁久了,也会变成痴傻之人,若真成了那般,简直生不如死。

    这般想着,他目中的希冀之色,已是喷薄欲出,清晰可见的落入其他四人眼中。林熙果真未让他失望,朱唇轻启,声若莺啼,落在宇文金拓耳中,简直是世间最为美妙的天音。

    “驱蛊之法,本座已有。”

    宇文金拓顿时大急,似乎又觉得有失身份,反倒面带轻松之意,搓着手掌,说道:“既然如此,林谷主可要赶快,这时间没过一息,我等修为便要被削弱一分!”

    可林熙却依旧没有动作,只是在他目中,缓缓摇了摇头,说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那方才在宇文金拓耳中宛若天音的声音,这刻却一霎变作恶鬼吐息,令宇文金拓浑身一颤,面上一怒,待出口之时,怒意却又收敛了九分。

    “林谷主,莫要开玩笑了!”

    林熙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说道:“缺了太多药材,药效难成。本座最多稍作压制,且效果甚微。”

    “甚微……是指多久?”宇文金拓吞咽了一口唾沫。

    “半个时辰。”

    “半、半个时辰?”闻言,他险些跳了起来,若非还顾及颜面,他早已破口大骂。心中大怒,这半个时辰,作何用处?便是上趟茅房,若兴致来时,也要蹲上这许久!

    他有所顾虑的话语,却是北冥鲲替他说出了口:“堂堂灵雀谷第二代谷主,怎的就只有这般能耐?倒真是令人失望。林谷主一个已死之人突然出现,说白薇谷主闭死关清修,便堂而皇之的坐上了谷主之位。”

    “这其中,究竟有多少故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林熙始终面色不变,精致的小脸之上划过一丝讽意,说道:“本座叱咤风云之时,北冥宗主的祖辈还不曾出生。”

    所谓打人不打脸,杀人不及妻,辱人不连宗。林熙此语,已是极为羞辱。然而北冥鲲对此却颇为平静,仿佛林熙所言的并不是他,而是一个毫不相干之人。

    他眼神微微眯起:“林谷主身为女子,这般出口伤人,怕是不太好。”

    沐柳颜顿时冷哼一声,说道:“北冥谷主可是瞧不起女子?倒是北冥谷主近年来言行愈发古怪,莫不是修炼了什么邪功,影响了心性?”

    这本是她随口的一句无心之言,却感到北冥鲲森冷的目光骤然在她面上划过。等她再投以目光前去确认之时,北冥鲲面上又恢复了那淡漠的样子。

    见几人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反是宇文金拓摆手笑了一下,说道:“你们这是作甚,本是同舟共济之人,尚未渡过风浪,便要丢了船桨?”

    说罢,他将一枚指环叫到林熙手里,笑道:“林谷主且看看,某这空间灵宝之中可有用得上之物,林谷主不必客气,但取无妨!”

    此等性命交关的时刻,他哪里还能顾得甚么珍奇宝物,倘若林熙当真能驱除他体内的啖魂蛊,便是叫他以此戒之中所有物品作为酬劳,他也绝无二话。

    他本是给几人找个台阶,未料林熙看后当真眼睛一亮,从中摸出了几味药材。

    有鲜红如血的人参,有翠色如玉的蟠桃,有刺如钢齿的荆棘。

    “想不到宇文宗主还有不少好宝贝。”

    宇文金拓不由大喜:“只盼林谷主能用得上便好!”

    余下之人见之,顿时纷纷效仿,此时此刻,无人心疼这些身外之物。便只有颜陈一人,身无长物,两袖清风。

    别说,林熙当真从其中取出几味有用的药材来。只是此前她所需之药早已问询过,此番取出的药材只能当做替代之用,药效定是不及,且也还差了几味主药,只能修改药方。

    反正这药方本就是林熙临时所创,也遑论修改不修改。

    只见她手中灵气氤氲,凝聚成火。不似廖绵那般依靠灵宝丹炉,直接掌心成炉,以心火而炼丹。

    灵气所成火焰足有五色,从内到外,赤橙青蓝紫,兀自飘忽,泾渭分明,看得余下四人眼中甚是稀奇,果真不愧是丹道宗师。

    约莫一炷香之后,便已成丹。纵是林熙仓促所炼制,丹药形状也是浑圆,给人以天成之感。

    几人分服之后,顿觉体内蛊虫不再游走,好似沉睡了一般。宇文金拓急忙问道:“林谷主,这药能压制多久?”

    “三天。”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

    五人恢复片刻,便敞开了门户。本是准备好了应对强敌,可大门之外却空无一人,只有微风卷着细草略显萧索的从几人眼前飘过。

    一阵打杀之声从侧面传来,几人顿时转头望去,远处依稀可见黑压压的一片,犹如一群蜜蜂整围绕着一朵花儿祸害。

    待几人临近些许,才见那被蛊修围攻之人,乃是一个老和尚。

    沐柳颜当即说道:“应是西域佛修,我等速去相助!”

    她话音才落,颜陈速度却比她还要快上几分,几道剑气有如蛟龙摆尾,锋锐之中,又满是厚重之感。修为较弱之人,已是被压迫的喘不过气来。

    那些修为较弱的蛊修见状,顿时面色大变,面对苍耳他们尚感戏弄,明知无性命之忧,又何必胆怯?可面对颜陈这杀星,这诸人心中便唯有一“逃”字而已。

    更莫说,颜陈身后,其余四人也是瞬息赶至。

    卜滇见状,不由张口怒喝一声:“绝无可能,你们竟能将啖魂蛊压制住?”

    他右手中指蓦然出现一个铃铛,铃铛之上有一丝线,缠于他指节。这铃铛通体漆黑,有两道白纹,显得颇为古怪。

    本以为他要摇晃铃铛,谁知这铃铛竟在他掌心迎风而长,瞬息便有人头大小。继而,自那一道漆黑缝隙之中,蓦然射出一片亮色光华来,无声无息的将颜陈的剑气化解了去。

    至此,他才是摇晃铃铛,口中念念有词,一双眼睛不信邪丝的,直勾勾望着五人。

    被他这一望,宇文金拓顿时心中没底起来,目光更显凌厉,来掩盖心中的虚意。

    三息过后,两方已是过了数招,他身体依旧没有感到什么不适,顿时面上多了几分猖意与恨意。

    他指尖拈起一片翎羽,信手一挥,这翎羽便已漫天。他正身化大鸟,双翼遮天,分神本相已是现于半空。

    谁料,他这招式不是被蛊修所阻,反是苍耳锡杖一转,形成一片金色光幕,如同大伞一般,挡去了所有攻击。

    他顿时隐怒出声:“大师,你这是何意?”

    苍耳叹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施主切莫再造杀孽。”

    “大师你可是糊涂了?此等邪人,所修邪术,便是魔头,降妖除魔,不正是佛门本分?”

    “施主所言有妄。众生来时皆善,本性纯良,只是入了这苦海,秽染了人心。若连老衲也见之罔顾,又有何人堪去救赎?”

    “我佛慈悲,自当以普度众生为己任。”

    三方这一交战,竟有些势均力敌之意。苍耳虽势单力孤,却并未另外两方之人的侧重,因为在另外两方人眼中,他都没有任何威胁。

    而他所说的佛法,在众人耳中不过是微风拂过,除两耳一痒之外,留不下任何痕迹。

    人之所以为人,便是有自主之见,倘若不是人生大起大落,或是一念顿悟,单凭他人三言两语,又岂能改变了本性?

    纵然他此刻说得再多,也不过只是白费唇舌,徒惹人生厌罢了。如若不然,这无数春秋逝去,西域蛊修又怎会依然如此猖獗?

    佛要普度,苍生有所不受。
………………………………

第二百三十章 东海佳人画中来

    剑阁一事,最终仍是无功而返。苍耳乃是出家之人,慈悲为怀。而南域五大分神修士身体有恙,不能多做停留,只得退去。

    几人终究是凭苍耳才能这般轻易离去,致谢告辞。心中明知苍耳佛道灵诀对蛊虫格外克制,却也不求他相助解蛊,只待林熙回去之后炼制解药。

    一来,他们乃是南域修为最强者,所属亦是南域几大顶尖势力,岂能几次三番承受外域人情?若能自行解决,不便劳人。

    二来,几人对于苍耳这般妇人之仁,颇有些难以认同,心中不忿。

    五人离去之时,极力告诫苍耳一同离去,可苍耳却铁了心肠留下,也是叫五人摇头叹息。

    孤身一人,面对众多蛊修,是何下场,皆还要看其造化。

    于途中,颜陈长长吐息,面上稍显凝重,缓缓说道:“此人很强,至少我南域,五人是其对手。想不到,西域修士竟强横如斯!”

    几人心中都是清楚不已,不论是苍耳还是卜滇,都绝不会是各自势力的最强者,否则内部空虚,定要遭受宵小搔扰。

    宇文金拓笑道:“颜兄何必挂心,莫看苍耳大师以一敌百,这般威武,实则佛门与蛊修千百年争端,彼此多有克制。蛊修若无蛊虫助力,实力自是大打折扣。”

    “可即便如此,苍耳大师的修为在你我之上,也是不争的事实。”颜陈说道。

    几人面色各有不同,却也并未有几分忌惮,说来心中对佛门既是存了几分敬意,却也有几分不敬。

    人饥己饥,人溺己溺,说来容易,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如此?可也终究要有几人做到如此。

    北冥鲲冷冷淡淡的笑了两声,说道:“只是不知苍耳大师遇上邪祟之后,还能不能这般慈悲为怀!”

    他此语落下,几人心中皆存了几分忧虑之意。

    此时五人彼此间都是愁眉不展,门中频频来报,从一些小宗门、小家族开始,屡次遭受袭击,有不幸者,已是被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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