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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妄-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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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当真要看?”

    “姑娘莫羞,容某一赏。”师狂言语见,已是将那上方的一张画纸揭开。

    两张画纸几乎紧贴,严丝合缝,却是被师狂一眼看出了端倪。露出下方一纸画卷,他却沉默了。

    “这白纸一张,果真无甚可看。”

    他笑了,墨湘笑了,冷萧笑了,三人同笑。

    这画卷之上,乃是二人伏诛的画面,血溅书案,染红绿草。

    墨湘将毛笔搁置在笔枕之上,唇齿间吐露幽香,只是这话语,却不怎么讨人喜。她说道:“白纸入了眼,就不再是白纸。”

    话音落下之时,女子便失去了踪影,如同浮梦一般缓缓消散。

    不论是冷萧,还是师狂,若愿意,都来得及抓住这一缕梦境,将她紧握在手中。却都选择了放弃,任她离去。

    书案犹在,笔墨犹在,宣纸犹在,只是那纸上的画面,却已成空,果真,是一张白纸。

    倘若天地是一个沙漏,冷萧与师狂二人便是沙漏之中的沙子,当前方的沙子尽数坠落之后,便轮到了他们,最终成为那宣纸上方才所成了画面。

    画上那一幅画的,不是墨湘,而是他们。

    看四周,那树不是树,那草不是草。那花艳过人血,那人,媚过娇花。

    女子仍是那女子,两眼,也依旧紧闭。只是她一身的衣裙,却换做了一席道袍,看来仙风道骨,不显粗俗,反是出尘。

    “贫道北域一字门居士,墨湘。”

    “原来是墨湘居士。”冷萧问候一声。

    原本自称心慌的师狂,这时却不再言语,一如这海面般沉默。

    他忽的抬头,说道:“素问道门有两种道人,其一视妖如视人,讲究众生平等;其二视妖如视邪,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看来,墨湘居士乃是第二种。”

    墨湘并未言语,却已是用行动来证明。

    周遭红树林,那一草一木,尽数化作兵卒,有道术所化的虚假兵卒,也有真人所匿。

    有身披道服者,不下三十。一个个修为都是不弱,一脸正气,仿佛只要这三十人所在,便是天地正气所在。

    若论修为,墨湘在这三十人之中并不为最,她一身修为只与冷萧相仿。只是她的威信却是不差,这三十人,隐隐以其马首是瞻。

    冷萧笑了一声,说道:“师护法,你这心,可还慌乱?”

    师狂嘴角泛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淡淡笑着:“慌着呢。”

    言语间,他已是骤然化作本体,雄狮之大,足有三人之高。一头赤色鬃毛,粼粼间如同烈火燃烧。只见他纵身一跃,于众人之顶,竟也有些遮天蔽日之势。

    这刻,才听他说道:“妖域妖王时耀座下护法师狂,还请诸位道长赐教!”

    “妖域妖王座下护法萧,请赐教!”

    师狂已上,冷萧又岂可再冷眼观之?他所往方向,正是与师狂同路。

    道门四大境界,信士,居士,道士,法师。这三十人之中,多数不过金丹修为,才至信士之位。

    而师狂所向,正是一名信士。

    这信士面容平淡,颇有几分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势。可他眼睛深处所显露分一抹骇然之意,却是如何也掩饰不住。

    “定!”

    这信士低喝一声,朝前探出两指,直指师狂。便见他指尖迸射出一道灵光,不偏不倚的打向了师狂。

    与此同时,他周边几个信士,也同时喊出“定”字真言,几道灵光一霎落在师狂身上。

    师狂这庞大体型,看似唬人,被这几个信士抬指一定,身子果真在半空滞了一滞。只见他身子剧烈挣扎了一下,如同挣脱一层薄冰一般,隐有碎裂之声传出。

    “伤!”

    那信士再度屈指一点,指尖隐有金光显露,灿灿灼灼,一个“伤”字,竟让师狂一身旧伤为之崩裂,一霎忍耐着蚀骨之痛。

    随着真言接连得逞,这信士眼眸深处泛起一丝清晰可见的喜色,将此前的骇意尽数驱散无影。这所谓妖王护法,虚婴之境,却还敌不过他一个小小信士!

    那护法虚名,怕不是世人以讹传讹罢?

    周遭信士、居士,同时出声,衣袖未动,便有杀气临身。冷萧身形一霎出现在了师狂之前,右手五指大张,手指一旋,再紧握时,掌心已执一柄靛青长剑。

    剑身之上青芒一闪,迅疾如电,猛烈如雷,那剑身平滑似镜,在几道灵光之前一斩,那灵光便随之隐灭。

    灵光虽是隐灭,剑身之上却有一股力量如灵蛇一般攀附而上,嘶嘶吐信,利齿森寒。他手腕一震,角兵顿时发出一声嗡鸣,轻易将这力量震散。

    师狂跌落在地,身子一起一伏,鼻尖呼出的热气,甚至能吹开一片尘土。纵然倒下,他也犹如一座小山。

    他一只前爪轻轻抖动着,似想翻身站起,却显得如此艰难,而另一只前爪,已是动弹不得。身下,早已洇红一片,血水染就成了一片浅滩。

    冷萧执剑对敌,瞥了他一眼,说道:“师护法若不变回人身,萧某怕是扛不动你。”

    师狂嘴角耷拉着,哼哧的笑了两声。他伤势严重,已是连变回人身都显得极为艰难。

    他体型庞大,冷萧身形闪烁如星,在其周身游走,已是显得艰难无比。

    这三十余道人之中,元婴有七,修为最强者,也不过只是初婴之境。可单此一人,也非冷萧能够力敌,遑论七人,更遑论三十。

    墨湘忽然执笔挥毫,天地遂成其画卷,只这画卷之上,早有生灵。

    而她所作所为,便是要叫这画中之物,变成她心中所想法样子。

    或许,不远了。

    一笔笔勾勒,她看不见,却能够描摹的细致入微,分毫不差。

    每一笔落下,都犹如一柄锋利的长剑,在冷萧身上剐下一刀又一刀。

    而那其余六个元婴修士,与其说参战,不过只是将冷萧二人围住,不让二人逃走罢了。

    至于那些信士,有卑劣之人,故意朝着师狂出手,叫冷萧心余力绌。师狂那坚实的身躯之上,除却绽开的旧伤,犹在不断增添新伤。

    冷萧披头散发,妖气纵横,一手单剑,直面腹背之敌。他不可显露出青痕宗剑招,藏锋剑气同样不可显露。

    此等名震江湖的剑招一旦显露,定然要被人看破。

    因此,便只能横劈竖砍突刺,竟也行云流水,颇有些返璞归真之意。

    他脚步一错,身若幻影,几个信士所施展的真言被他轻松避开,平白隐没于虚无。再现身时,他已是出现在了一个信士之前。

    那信士神色一惊,纵然与冷萧相隔不过一丈,却生怕不中,一个“废”字真言,并不针对冷萧,反是朝着师狂而去。

    冷萧只手臂一展,便将那真言掌握于手。霎时,一条左臂经脉郁结,倏然瘫软了下来,如同一条面粉团一般,耷拉在了身侧。

    可他右手所执角兵,已是出现在了那信士身前。

    其余之人,纵要拦阻,也为时已晚。却是围东救西之计,不知几道真言朝着师狂落去。

    冷萧眼睛之中光芒微微涤荡,身形如在水波之中,荡漾起一圈涟漪。涟漪散尽,人也失却了踪影。

    再现身时,已然挡在了师狂之前,他背后浮现出元婴虚影,同样长剑挥舞,迎着那犹如雨点一般的真言,角兵之上骤然斜出数道剑气,封死了那信士的所有退路。
………………………………

第二百四十一章 愈字真言助脱身

    直面剑气,那信士面容再不能淡然,咬紧牙关,一霎感受到了与冷萧之间的差距。金丹修士终究只是金丹修士!

    他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却双目大睁,直勾勾望着冷萧。冷萧此刻处境,又能比他好上几分?

    他心中暗骂一声疯子,嘴上却不能说出这有辱斯文的话来。冷萧本可以挡下那其他道人的真言,却偏要选择以伤换伤,宁可硬抗真言,也要朝他挥出剑气。

    只方才一霎,他心情已是跌宕数次,大起大落,而最终,竟还是停留在了“落”字之上?

    这青色剑气,刚猛如斯,瞬息封锁了他所有退路,叫他已是无路可退。他一双脚,竟有些微微颤抖,于这剑气之下,他会不会四分五裂、碎落一地?

    如那秋冬之际受不住严寒而凋零的花朵,零落成泥。

    “定!散!”

    他只来得及凄厉嘶吼一声,语气急急,便连咬字也不甚清晰。越是身处险境,他一双眼睛睁得便越大,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庞大力量落在自己身上。

    说来不过一霎而已,那两个字,未能让剑气有一丝停顿。犹如冰雪之于烈阳,还未临近,就早早散去。

    这信士,如同一个死人般瘫倒在地,可是,他并未死去。

    他一身经脉都被这剑气所斩断,已是再提不起一丝灵气来,可气息,依旧浑厚有力,或许情况不太妙,离死,还远。

    他余光尚能望见,冷萧此刻情形,又能比他好上几分?

    冷萧以剑为杖,稳定着身形,仿佛没了这长剑,便要如同山峰倾倒一般轰然倒下。与师狂不同,他的双眼依旧明亮,不掺杂任何神采。

    或许,此时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人生在世,终须一别。可若能多停留一霎,又有谁会选择早走?

    冷萧方才,本有三条路可走,他可以全力将那信士击杀,却会因此而停滞;他可借着此方空虚,全力逃走,将师狂抛下;若为“义”字,也可回援而放弃进攻。

    或许他将那信士击杀之后,还可趁势逃走,那这前两条路,就都是生路,而第三条路,情况也会比此刻要好上不少。

    可他却偏偏选择了第四条路,最令人费解的一条路。

    所谓伤敌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他即便重伤了一名信士,又有何用?此刻,早有三两信士匆忙抬着那人退离。

    师狂纵使伤势如斯,却还是低低笑了一声:“萧老弟可后悔今日立了那誓言?”

    “萧某已经悔过一次,此生,不愿再悔。”

    对此,师狂只是发笑,带着丝丝浅嘲之意:“人生不如意事常八 九,不管承认与否,天地间总有一人知晓悔意,那人便是自己。萧老弟若要日后不悔,怕是极难。”

    冷萧长剑霍然刺在他眼前,挡下一道真言。二者交错之时,在他眼前绽放出一片绚烂的火花来。他目光平静,那一张森森大口,看不出是笑是憎,却叫人觉得他分明带着笑意。

    冷萧抬剑,他眼前又恢复了平静。只听冷萧说道:“萧某再问,师护法此刻心中,可还慌乱?”

    师狂眼神迷离,余光依稀还能望见墨湘的身影,他轻轻的说着:“慌着呢……”

    “萧某这心,倒是平静的很。”

    迎面飞来一道真言,他耳边似有朦胧嗡响,眼前一片恍惚,形同醉酒一般。他手腕轻颤,这本是轻若鸿毛的角兵,此刻却重逾千斤,刺入地面半寸,叫他如何也难以拔起。

    师狂与冷萧两背相依,应是看不见这画面,这刻却骤然翻身而起,一把将冷萧扑倒,仰面便是一声震天而起的狮子吼。

    那一道真言,尚不知是何字,已是被震散。天边的流云雾霭,也随之散尽。

    墨湘执笔作画,将那天边散去的云彩尽数补齐,那大片云雾,形成一道漩涡,摄人心神,欲将人整个卷入。

    落在师狂身上之后,犹如一把剃刀,在师狂身上剐出鱼鳞般细密的伤口。此时此刻,他已是连嘶吼的力气也无。

    冷萧被师狂压着,却是轻松如意。纵是重伤如斯,师狂也强自撑着些许,给他支起了一片不大的空间,没有将那山岳般的肉身直接压下。

    这刻,冷萧耳边忽然回荡起了一个音节。

    “愈。”

    这音节,仿佛梦中出现,幽幽回荡,有些听不清楚,却又久久不散。只一霎,他一身伤势便愈合了三分。

    同时,他感受到师狂的身子压了下来,已是变回了人形。

    冷萧一霎翻身而起,已稍显僵硬的左臂将师狂提了起来,步若轻鸿,剑吼西风,择了一个修为稍差的元婴修士作为突破口。

    七大元婴修士立即出手,一个“定”字真言,叫冷萧如陷泥沼;一个“破”字真言,叫冷萧剑气险些溃散;一个“伤”字真言,又叫那伤口崩裂。

    可即便阻他几阻,终究是未能让他停下脚步!

    与他照面之人,面色顿时一变,抬指喝道:“定!”

    这一字,金光灿灿犹如实质,冷萧只长剑一刺,剑身之上顿时浮现出一条青色神龙,嘶吼一声,替换了那人眼前的所有画面。

    待他回过神来之时,冷萧早已远去。此人嘴角尚存一缕血丝,面色苍白,喃喃一声:“这是何等宝剑,竟有如此灵威!”

    “速追,切不可叫这两个妖修逃了!”顿时七大元婴出之其六,墨湘不算,只余一人。

    此人正是被冷萧所伤的那人,即便留下,也不会惹人诟病。

    他见墨湘也起身追去,不由唤了一声。他面上尚有些迟疑,却仍是说道:“墨湘师姐,我有一言,不吐不快!”

    “但说无妨。”墨湘停住脚步,洗耳恭听。

    那人先是一愣,当即说道:“师弟以为,那二人虽身为妖修,却救了南域数百修士,做了你我想做却做不到的事。且临危之际,义字当头,不离不弃。”

    他顿了一顿,喉咙滚动了一下,眉间却显露出一分坚毅,他继续说道:“我等这样伤人,岂非是非不辨、青红不分?人身天赐,无可更改;可人心,却多变化。谁又可论,妖修定邪,人修定正?此番作为,师弟倍感羞耻!”

    他言语间,眼眶泛红,其声铿锵,竟叫那墨湘所画出来的云彩尽数散去。他单膝跪地,微微俯首,于这宗门器重的师姐面前,已是存了受罚之心,却宁可受罚,也要将心中这一番话说出。

    “你且起来,”墨湘看着他,轻轻说道,“我既说了‘但说无妨’,便不会责罚于你,此为其一,其二,你说得不错。”

    迎着那些同门所去的方向,墨湘快速追了上去。她身为首领,自是不可将同门弃之不顾。

    只留下一人缓缓起身,望着墨湘背影,淌出两行泪水。他从背后取下一柄长剑,这长剑只是木制,可铁剑该有的,它都有。他的泪水滑落在这木剑之上,木剑包浆,不染纤毫,只摔得粉身碎骨,星星点点。

    冷萧虽已逃远,却一刻也不敢放松,元婴犹如沐浴在烈火之中,熊熊燃烧了起来。

    师狂剧烈咳嗽着,面上却隐有笑意,他说:“那‘愈’字真言,萧老弟觉得是何人施展?”

    冷萧喉咙干涩,只随口说道:“想必便是师护法心中的那一位了。”

    闻言,师狂又是大笑起来,开心得像个孩子。

    “人妖殊途,师护法慎之。”

    “师某知道,”师狂笑着,声音却是轻了许多,带着几分疲惫,“又何需结果。”

    待墨湘赶上之时,那六大元婴已是垂头丧气归来,目有愠色。其中一人说道:“早知那妖修还有余力,我等便不该这般轻敌!”

    有人言:“狮子搏兔,亦尽全力,我等虽是胸有成竹,却也不该这般大意而为。罢了,吃一堑,长一智,决不可再有下次!”

    墨湘眼盲,可眼前六人,每个人神色如何,却都能清晰的在她心中浮现,以心观人,更能将人认清,纤毫毕现。

    她对着那六人说道:“白骨教异动,速回。”

    已不知相隔几千里,冷萧仍然不知疲惫的飞奔着,直待那元婴若再燃烧便要伤及根本,才停住脚步。

    甫一停下,他就将师狂扔在了地上,自己也一头栽倒了出去,重重撞在了一棵树上,险些昏死过去。

    一鼓作气尚好,停下之后,浑身没有一处地方舒服,如置身毒窟,各类毒虫在身上啃噬。

    他胸膛剧烈起伏,朝着师狂望去,师狂一动不动,不知是才昏死过去还是在路上就已经如此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传音符,乃是时耀所传。

    “萧护法可在?”

    “属下在。”听到时耀的声音,冷萧回应了一声。

    “许多失踪的修士突然回到宗门,情势不妙。”

    冷萧顿时说道:“妖王切莫担忧,那修士乃是属下和师护法一同解救而出。”

    “竟是如此?如此便好。本王看你呼吸急促且微弱,想必伤势不轻,你二人此刻如何?”

    “多谢妖王关心,属下二人无碍,休息几日便好。”

    收起传音符之后,冷萧再度躺在了地上。此事他和师狂还未来得及通报,不过此等大事,时耀无需通报自也可注意到,只是早一步、晚一步罢了。

    正垂下眼帘之时,冷萧心中却忽然又是一跳。倘若鬼头陀趁着那些被解救的修士回宗之时,将余下人质制成邪祟,再一同潜伏回宗,岂非神不知鬼不觉?
………………………………

第二百四十二章 千寿桃红再相会

    与其他域界不同,在中域,通天圣地乃是绝对的霸主,无人能出其右。通天十殿,无论哪一殿的实力都不在青痕宗之下,门下弟子何止千万。

    偌大中域,宗门林立,无人能出其右。圣地剑刃所指,无人敢撄其锋芒。

    魔火窟之中,千寿正盘坐修炼,忽然从怀中摸出一个传音符,灵气闪烁之后,眉头微微皱起,身形一霎掠出,朝着飘雪殿而去。

    自从几年前林九霄闭关之后,他便谎称已将冷萧打入魔火窟,炼制赤魂印。赤魂印炼制之法,取人生魂,地火、罡风、重水各历千日,再以修炼秘术之人凝聚成型。

    所需时日,不下十年。等待虽久,一切却也值得。魂引之术,此中玄妙之处,更胜那卜卦、占星之术。

    两个时辰之后,千寿蓦然在飘雪殿外驻足,一名弟子连忙躬身行礼:“桃殿主!”

    “退下!”千寿只一挥手,那弟子便连忙退去,不敢有丝毫停留。

    有一白发老者,本独立与飘雪殿山门外,见千寿来,不由面带笑容,回身相问:“老夫南域青痕宗大长老谢云磊,敢问阁下可是桃红殿主?”

    若要拜访一宗,又岂能毫无准备而来?于一些江湖人之中轻易便探得了近来通天圣地的情报。

    眼前这面相刻薄的男子,虽修为逊色于他,却已是一殿之主,且林九霄闭关,这通天圣地大小事务,几乎可由此一人全权做主。

    谢云磊望着眼前此人,虽是来寻求帮助,心底却亦有些担忧。这通天圣地亦正亦邪,一旦林九霄突破,难保不会对南域动手。

    “通天圣地森罗殿主桃红。不知谢长老匆忙到访,可有要事?”千寿语气淡漠,仿佛并未将眼前的老者放在眼中。不消多想,他也知晓谢云磊此行而来的目的。

    见桃红态度,谢云磊不由面容微讪。有求于人,便只能低声下气。他拱手道:“不瞒桃殿主,老夫此行前来,乃是奉宗主之命,欲借贵圣地一力相助,还南域一个太平。”

    千寿只淡漠望着谢云磊,稍显不耐的说道:“倘若只为此事而来,谢长老可以离开了。”

    见谢云磊犹要再说什么,桃红蓦然回头,目中寒芒颇盛,冷然道:“谢长老可要想清楚了,请神容易送神难。”

    言罢,千寿已是头也不回的离去。

    望着千寿背影,谢云磊只苦笑一声,莫敢再言语。如此结果,早已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一声叹息,便又转身往回赶,徒浪费两月时间罢了。他面色稍松,千寿虽是拒绝相助,却也从侧面体现出如今林九霄分身乏术。

    只要林九霄不出,通天圣地不动,即便艰难,南域正道只要同气连枝,也并非没有抗衡之力。

    再者,西域佛门、北域道门,也绝不会坐视不理。两相制衡之下,南域正道所要面对的,只有妖修与剑阁。

    谢云磊如此一想,心中稍定。他将妖修和剑阁放在了前两位,却并未将鬼修和邪祟放在心上。

    鬼修天成,怨念不散而生,莫说南域,纵观五域,名震江湖者寥寥,难成大器。至于邪祟,无面已死,虾兵蟹将,不足为虑。

    可不知为何,越是想到舒心之处,他心中反是平添几分忧虑。

    千寿立于飘雪殿山门之前,对着那那守门弟子说道:“圣主渡劫在即,不宜多生事端。日后若再有此等闲人前来叨扰,直接送客。”

    修行无岁月,一眼几春秋。自林九霄闭关之日起,已有十几年。而这十几年时间里,圣地所有事务,几乎尽数由千寿打理。

    莫说这寻常的守门弟子,便是各殿殿主,对他也要礼让三分。有善妒者,暗叹桃红这条狗跟对了主人,这才能够一步登天,凭借虚婴修为,却能执掌大权。

    在他与谢云磊谈话之前,这守门弟子尚对他敬畏有加,可只是几句话的工夫,这守门弟子目中的意味却已截然不同。

    千寿心中无端泛起一抹寒意,从这守门弟子的眼神之中,他看到了几分恐惧,几分诧异,几分迷茫,以及一些复杂的意味。

    “老朋友,别来无恙!”

    他双目骤然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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