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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妄-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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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眼前这个被缚在陨仙柱上的人是死是活,他丝毫不在乎。可不知为何,他不忍那娇弱的丫头落下哪怕一颗泪珠。

    “斩雷索。”时耀回应了一句,目光垂落想捆缚他的雷霆之上。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冷萧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楼西风面对葵水道人,忽然大笑起来:“你们当真以为自己已经得手?殊不知楼某早已做了准备。此刻,墨湘居士的温度恐怕也要凉尽了!”

    “小辈,你敢妄言?”葵水道人分明在楼西风百丈之外,却在楼西风身前凭空出现一个水灵,一掌按在了楼西风胸口。

    楼西风鲜血狂喷,却肆意狂笑,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葵水道长为何不问问楼某,我白骨教众多弟子如今何在?”

    这时,应笑忽然惊叫一声:“贼子,尔敢?”

    众人被其话语吸引,侧目而视。陨仙柱前,一道身影高高飞起,手持一剑,朝着那雷霆锁链一剑斩落。

    应笑足踏虚空,身子之上浮现出一只苍鹰虚影,朝着冷萧当头落下。

    冷萧一剑落在雷索之上,道道雷霆顿时顺着长剑流转到了他身上,他一时失去知觉,从半空坠落。

    时耀一霎睁开了双眼。
………………………………

第二百五十九章 画上谈笑已枯骨

    苍鹰一爪之威,有了传说中鹏鸟的三分气势,一双眼神,凌厉如刀。却被时耀一把揪住了鹰爪,旋转了一圈,一把甩了出去。

    冷萧落在地上之时,只觉身上出现一股柔力,牢牢托住了他。他脚下荡起一圈烟尘,嘴角鲜血垂悬下一条长长的丝线,点点坠落。

    他不曾去看时耀一眼,踉跄着脚步朝着那些被困的妖修走去。

    沐寻礼离得最近,顿时便要阻止,手中握着一柄古朴长剑。时耀双眼赤红,掌心蓦然浮现出一把三错长刀,五品灵宝,回天刻。

    传闻妖域有一至宝,名唤回天刻,虽然只是五品灵宝,可其中玄妙,已然超越了五品灵宝的范畴,令无数人闻风丧胆,也令无数人心存觊觎。

    一如此刻,沐寻礼一招藏锋剑气朝着冷萧斩落,时耀不阻不拦,直等那剑气越过了他,才不紧不慢的抬起回天刻,往空处一划。

    那原本临近冷萧是藏锋剑气,只吹动冷萧的一缕长发,如同时间倒流一般,回溯到了半途,恰巧在沐寻礼背后半寸。

    沐寻礼一时不察,胸口骤然迸射出一蓬鲜血,停住了脚步,险些一头栽倒。他满脸愕然,微微低头,望着腹部的一个巨大空洞,却是伤在了自己手里。

    原本朝着冷萧而去的天枯老人,忽然目光一闪,反倒是朝着沐寻礼而去。时耀已经被放出,与其阻止冷萧去放那些身受重伤的元婴修士,倒不如取一个分神修士的性命。

    沐寻礼匆忙后退,一手捂着腹部,以灵气封住了伤口,奈何腑脏受损,表情僵硬,连变幻一丝神色都觉得疲累。

    他往口中塞着丹药,却早已没了胃。好在这丹药入口便化了,药力已是散了开去。

    天枯老人一只大手之中冒着黑气,猛然朝着沐寻礼脸庞罩下,却是应笑厉啸一声,羽翼若镰,斜斜朝着天枯老人手腕斩去,护住了沐寻礼。

    沐寻礼艰难的道了一声谢,应笑一把拉起他便朝外跑去。倘若一个分神修士执意要走,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够阻拦?

    应笑惨然道:“应某终究是被逼上了一条不归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妖域,今后再无应某容身之处,沐宗主,可愿收留应某?”

    沐寻礼口中又是喷出一簇鲜血,笑着:“应兄客气,今后这天下,你我共打!”

    “只恨今后要与鬼头陀那厮同处一屋檐!”应笑眼角颤动,绽放出一丝冷芒。

    沐寻礼不答,唇角却显露出一丝诡异笑容。

    冷萧走到牢笼之前,这牢笼也不知历经几番春秋,每一寸黑铁都布满斑驳的痕迹,仿佛早已腐朽不堪,却能将元婴修士牢牢困住。

    他一剑斩开了铁锁,打开了笼门,几人才从地上站起,面色酱紫,似乎下一息便会死去。

    对此,冷萧视若无睹,只几步走到秋雨如身边,将她抱了出来。

    纵使给秋雨如服下一粒丹药之后,她也并未有一丝好转,只是已经有了一缕微弱的鼻息。

    冷萧朝着一步步远处,对这战斗丝毫不顾。临走前,只淡淡说了一句:“妖王,殿下在等你。”

    时耀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忽然仰天大笑,他目光之中显露出一抹森冷杀意,嘶声道:“世人对本王的本体猜测了数十年,却无一人真正见过。想必尔等也很是好奇,今日,便叫尔等见一见又有何妨?”

    他身上骤然荡漾起一片朦胧白光,将这一方天地,也映照成了白色。

    葵水道人瞠目,喃喃一声:“妖域之王,本体非虎非狼,非狮非豹,竟是……一棵草!”

    远处,时耀如同隐形了一般,他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棵白色的小草在静静飘荡,犹如无根浮萍,稍显伶仃。

    这白色的小草,看来不过一指大小,却一霎散出一片绒毛白絮,缓慢的飘动着。

    这绒毛虽缓,却不论人如何躲闪也无法躲过,不知多少修为稍低之人惨叫着失去了声息。

    冷萧将秋雨如放在地上,查探着她的情况,却不由皱起了眉头。秋雨如虽然保住了性命,一身血液却犹如胶状,还有半凝结的灵气混杂在血液之中。

    她即便是或者,也再醒不过来了。

    时耀并未让他等太久,一身浴血,缓步走到他身后,语气冷淡的说着:“没想到,本王还能活过今日。”

    他手中的长刀轻轻甩了两下,负在身后,散成了一片星光。

    他一手按着冷萧肩膀,说道:“从前是本王太过仁慈,才落得一个软弱可欺的名头。今后,这天下之百,本王要取之一百,再不给他人留下一分!”

    冷萧起身,转头看向时耀,对上那一双冰冷而阴沉的眼神。时耀走来第一句话,不是询问躺在地上的秋雨如,不是询问未在眼前的时灵曦,而是紧握着拳头,抒发着他的豪言壮语。

    “妖王,你还是亲自看看妖后的情况吧。”

    时耀这才皱眉:“雨如怎么了?”

    待他抬手一探,鼻息骤然粗重了几分,一拳砸在石头之上,直砸得石屑乱飞。

    “白骨教,应笑,剑阁,一字门。这笔债,本王早晚要向尔等讨还!”他抱起秋雨如,仰天嘶吼。

    他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幽若深谷,呢喃一声:“当年大人给了我这番造化,定也不是想让我活成这样一副窝囊的样子。本王,辜负了大人太多年。”

    “今后,本王要这天下修士,闻本王之风而丧胆!”

    他长发披散,抱着秋雨如远去,甚至问也不曾问一下时灵曦的下落。仿佛这个他曾珍惜的女儿,已经成了无用之物。

    冷萧在墨湘手中接回了时灵曦,往妖王殿而去,却并未发现时耀的身影。

    他缓缓转身,将视线投向了入袂山谷。

    山谷之中,时耀抱着秋雨如,静静坐在那里,细细端详着秋雨如的容颜。这个在他记忆中天下第一绝美的女人,眼角原来早已有了皱纹,面色也早已没有记忆中那样光鲜。

    他自己的鬓角也早已斑白。

    一百年,两百年,彼此携手过,一辈子,还要携手过。

    不知多少年,他未曾这般仔细的端详过眼前这个女人。原来不觉间,彼此都已经渐渐苍老。从前,他不理江山,却也怠慢了美人。这诸多岁月,到底浪费在了何处?

    如今,他再想善待怀中之人,却已经没了机会。

    “雨如,夫君会一直守着你,等你睁眼的那一天,你会偎在夫君的怀里,俯视天下苍生。”

    他呢喃着,一句怯生生的话语从他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爹,娘怎么了?”

    “在外人面前,要叫父王。”

    “萧大叔不是外人。”

    时灵曦怯怯的站在冷萧身边,望着时耀,最终仍旧妥协的唤了一声“父王”。她紧紧抓着冷萧的衣角,面前这个她曾可肆意撒娇的男人,如今却让她觉得有些陌生与害怕。

    “你母后睡着了,小声一些,别吵醒了母后。”

    时灵曦闻言,顿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时耀抬起手指,轻轻律动了一下,时灵曦眼皮上下开合了两下,便在冷萧身边昏睡了过去。

    冷萧正要去扶,时灵曦却已经躺在了时耀身边,他又缓缓收回了手,对上了时耀的目光。

    “你是谁。”

    时耀直言不讳,没有一丝拐弯抹角之意,一双目光平淡如水,没有半分波动。

    冷萧不言,静静望着时耀,时耀却忽然笑了,淡淡说道:“师狂虽然看着是个莽汉,可你不要将他当成傻子。”

    “你救了本王,救了雨如,救了灵曦,即便你是人族修士,本王也可饶你一命,本王只问一句,你是谁。”

    冷萧目光闪动了一下,却显得格外平静,淡漠道:“妖王的好奇心不小。”

    他抬指在面上轻轻滑动着,粗糙的面容逐渐变得光滑,样子也变得年轻。

    谁知见了他的面容之后,原本十分平静的时耀却骤然捏紧了拳头,睁大了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心中压抑着一团火焰:“原来是你。冷萧,萧,呵。”他笑着。

    “想不到堂堂妖王竟还认识冷某一个小辈。”

    “何止是认识。”时耀的眼神之中不知蕴含着什么意味,显得复杂无比。似是嗤笑,又如刀剑冷兵一般淡漠,不带一丝感情。

    “你走吧,本王说到做到。只是下一次再见,本王定要取你性命!”

    一袭大袖,卷着一道狂风,将冷萧直直掀飞了出去。他身为元婴修士,在时耀手中却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再抬眼,他已经站在了妖域之外,这一眨眼,不知走出几万里。

    几日后,冷萧穿过几大妖尊的领地,朝着妖域外走去。天边却飘来一卷画纸,飘摇间遮挡了半米阳光。

    画卷之上,一头雄狮被捆缚在一根盘龙石柱之上,下方生着火,有大片人影在饮酒谈笑。似乎隔着画纸,也能感受到这熟肉之上传来的香气。

    冷萧调转了方向,朝着第一妖尊殿飞去。

    殿内,他没有看见桃红,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大片尸体,面容与画卷之上的人物有九分相似。余下那一分不像,只是因为欢声笑语变成了恐惧与绝望。

    盘龙石柱上,只剩下一具被分食的七零八落的骨架,地面上,还有几根拆解下来的骨头。

    冷萧静静的站在那里,耳边依稀还有人在唤他:“萧老弟!”

    “师大哥,走好。”
………………………………

第二百六十章 十年世事两茫茫

    傍晚,小城,小茶馆。

    这简陋不堪的小茶馆,与其说是茶馆,倒不如说是有门有户的茶摊。它唯一胜过茶摊的地方,便是饮茶的客人不必受路上风沙的侵扰。

    正因此,摆在道旁的茶摊大多都是平淡无味的凉茶,没有人有心思在风沙之中细品。而这茶馆虽小,却还有几种廉价的茶叶。

    小茶馆的生意并不好,甚至还不及一些路边的小茶摊。乐意品茶之人,多是文雅之辈。而这种故作姿态的君子,在这小城之中并不多见。

    江湖豪客多喜饮酒,时常光顾的也都是酒馆。有急急路过者,也只是在路边茶摊叫上一大碗凉茶,解了渴又急急离去。

    冷冷清清的茶馆中,零零散散倒也坐了几桌散客。角落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一个青年人,点了一壶粗茶,一坐就是一天。

    索性茶馆之中也无几个客人,没什么生气,掌柜对这青年人也不撵不赶,反倒十分客气的送上了一碟花生米,现炒的,有些焦,却很香。

    青年人很有礼貌,言行举止令人心生好感,这也是掌柜会送上一碟花生米的原因。

    掌柜坐在柜前,目光从这青年人面上划过,却只叹息抬头。他活了七十多个年头,一生也没有什么几分作为,开了这间小茶馆维持生计,见惯了形形*的人。

    从冷萧的眼睛里,他能看到一些并不显露、却隐藏不深的孤独。能够让一个人产生孤独的原因有很多,他也见惯了这样的眼神,却没有泯灭好奇之心。

    只是他并没有去探究,因为他知道即便探究了,也得不到答案。

    青年人将目光垂落在窗外,拈起一粒花生米,连着残缺的黑红交错的花生衣,一同送入了口中,腮帮上下动了几下,随着喉咙的一下滚动,便又恢复了平静。

    这茶馆虽小,却正当街。透过窗户,能够看到正西去的一缕残阳,或匆匆或缓慢的行人,朦朦胧胧的风沙。

    这小城,对于青年人来说,不用片刻便可走上几个来回。可他就喜欢在这偏僻的角落里,品尝苦涩。

    他看着指间捏着的花生,褪下那一层残破斑驳的花生衣。他觉得自己,与这花生衣没有什么两样。

    或许见过他的人并不多,或许十年过去,他的名字也早已不如当年那般赫赫,不过若是听见他的名字,一定还会让那些行走江湖之人感到熟悉。

    他是,冷萧。

    十年前,白骨教、妖族第二妖尊应笑以及沐寻礼从时耀口中探问飞升之密未果,已再无第二次机会。

    白骨教被一字门掣肘,终究只是黯然退去,并未在南域掀起多少风浪。沐寻礼带着剑阁百万弟子,也不知去向,应笑更不必说。即便是扬言要谋天下的鬼头陀,也不知何时起就未曾在露过面,而所有鬼头陀的部下,除了一些亲信之外,也都重新回到了时耀手下。

    同样的,西域养蛊人也被佛修处处干扰,难以成事,却仍旧将剑阁旧址占据,留下诸多强者镇守,休养生息,妄图一点点蚕食南域修士。想要做猎人,就要有足够的耐心。

    而佛修也在南域建立起一座座寺庙,传扬佛门。

    这些外域修士,之所以这般乖巧的沉寂了下去,最大的原因是因为青痕宗开山祖师青剑真人,有了渡劫之兆。

    倘若青剑真人一朝渡劫,那么即便这些人当时做了强盗,吃进去多少,也早晚要吐出来。

    而东域修士,还未曾有声名显露之人,便已不敢再兴风作浪。邪祟亡,鬼修平,外族隐,南域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已是如同春风化雨润新草,枯藤老树抽新芽。

    能有今日,虽多亏了青剑真人的震慑,可佛门的道门也功不可没,否则南域断然坚持不到今日,所以十年来,南域大兴道教、佛教,即便是凡人,信奉者也多不胜数,向往这清心寡欲的境界,心喜这粗茶淡饭的生活。

    鬼头陀失了音讯,他所念念不忘的回眸仙露也再无处去寻。这十年来,他再没有掀起多少风雨,只是潜心修炼。

    邻桌茶客,有两人饮茶低语,其中一人说道:“近日通天圣地不断有大动作,好不容易才有今日安宁,可千万不要再生事端了。”

    此人话语之中,不乏忧虑。他们不过是凡人罢了,心之忧矣,却不知归处何在。

    一缕和风拂过冷萧鬓角,这茶客的低语,无疑勾起了他心中的一丝旧忆,也是在十年前。

    十年前,桃红从妖域离开之后,回到中域,揭开了千寿的伪装。他回到了森罗殿,继续做着他的殿主,飘雪殿弟子也始终被困在飘雪殿,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一切仿佛没有一丝变化。

    只是独独将伪装的桃红变成了真正的桃红。只是如今的冷萧羽翼已丰,林九霄想再轻易抓住冷萧,也再不如当年那般轻易。

    即便抓住了冷萧,若要再炼制赤魂印,则又要花费十年。林九霄有这个耐心,却对冷萧的渴求并不那样强烈了,因为他知道了妖王时耀的手里,掌握着飞升之密。

    往事如秋风之于落叶,卷起又落下,为之一清,却又再度散落。

    两个茶客的攀谈声在他耳边再度清晰些许,另一人说道:“如今南域,青痕宗可说是当之无愧的正道魁首,正值太平盛世,邪魔外道不济,听闻青痕宗不日便要开门招收新弟子,正是将后辈送往修行的好时候!”

    “赵兄此言甚是,犬子年方十二,练气小成,颇有些资质,倘若能进青痕宗,将来定能光宗耀祖。”

    冷萧目光稍稍恍惚了一下,呢喃道:“时光飞逝,我正是粗通时间之力,抓住了些许岁月的尾际,才愈发不舍昼夜。正是这份不舍,才成了我突破虚婴的最大阻碍。”

    早在三年前,他就已经有了突破之兆,只心绪难平,迟迟不能突破。一路走来,心中已经生了太多的遗憾,有些遗憾,连弥补都是奢望。

    “分神,何日能分神?”

    那两个茶客的声音从他耳边渐渐变得模糊,十年,也不知千寿究竟是生是死。

    斜阳坠落近半之时,他离开了小茶馆,手中捏着一枚传音符。

    “师傅。”他轻轻唤了一声。这十年来,他常年在外游离,在青痕宗也淡了名声,弟子间传扬的也大多都是大师兄楚天阔以及大师姐寒月。

    即便仇雁笙、南宫君婉、红绡以及个别原本名声不显之人,也在这十年间陆续步入了元婴境界。

    这些人都是宗门后辈的目标,所仰慕的对象,只是还记得冷萧之人,已经没有几个。

    他耳边回荡起谢云磊的声音:“冷萧,尽快返回宗门,半个月后宗门开收新弟子,由你来负责。”

    冷萧不禁微微皱眉,说道:“半月恐怕有些赶,此事不如交由他人,弟子心有障结,也不想参与此等杂事。”

    谢云磊叹道:“此事为师说了不算,乃是宗主亲自下令,由你来执掌入门试炼,”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你也知晓,宗主渡劫在即,心中常有悸动,只是放不下宗门,势必要培养出一个新的宗主。”

    “为师已经老了,此生怕是分神无望,宗主的这份寄托便放在了你身上。”

    冷萧久久没有答复,神色始终不起任何波澜,语气之中却散出一分无奈与叹息:“宗门之中人才无数,何必要为难弟子?”

    谢云磊佯怒:“此等好事,别人求也求不来,怎的落在你头上反倒成了为难?你可知你处师兄为了此事向为师明里暗里求了多少次?”

    “既然楚师兄喜欢,便交由他吧。”言罢,他收起了传音符,沉沉的闭上了眼睛,他饮的是茶,却无端的醉了,醉倒在一片消沉与孤独之中。

    即便失去了刑堂堂主之位,楚天阔也始终不曾放弃过对宗主之位的向往,但凡有提升威望的事情,绝不会放过。

    如招收新弟子这样能够轻易露脸的机会,他又如何能够舍弃?才踏入修炼之途的年轻人,才最容易对此道强者升起敬畏之心。

    冷萧果真是酒馆买了一壶酒,对着壶嘴一口一口灌着,并不豪饮,只是丝丝浅尝,感受那酒液之中散发出的热意扩散他身体每一个角落。

    此刻他便如同一个凡人,眼神似也恍惚了,脚步走得缓慢,却很稳。

    不一会儿,他怀中又闪过传音符的波动。这一次,传来的却是青剑真人的声音。

    青剑真人向来直接,咆哮道:“你这小子,又野哪儿去了,还不赶紧滚回来执掌入门试炼!气煞本座,连你师傅的话也不听了,那本座的话你听是不听?”

    “听!”冷萧晃了晃脑袋,咂嘴说道,“弟子向来尊师重道,宗主的话自然是听的。”

    “那你还不赶紧回来!”

    “是,弟子这就回来。”

    冷萧一步一步走着,比路上走过的古稀老人还要慢上几分。

    青剑真人听得冷萧语气,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自是听出了其中的敷衍,他满腔怒火,张口欲骂,可话到嘴边,却又化作一声轻叹。

    “你可知,当年你在水牢之下埋骨之地救出本座之时,本座第一眼看到你所想到的是什么?”

    冷萧又往口中灌了一口酒,润了满肠,才说道:“弟子不知,请宗主指点。”

    “是海东青,收翼立于山巅的海东青,临深渊而面不改色,雷霆下敢直击长空。可如今,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弟子不知。”

    “你令本座很失望。罢了,你若不愿回来,就别回来了。”

    “是。”

    冷萧将传音符收起,即便没有亲眼所见,他也能够感受到青剑真人极度忍耐的怒火。

    他知道,即便他不回去,这试炼长老的差事也落不到楚天阔头上。一如青剑真人初见楚天阔时说的一句话,他看不上楚天阔。

    想必,最后应该还是落在了刑堂堂主罗嘉的头上。一如当年,也是由刑堂堂主骆海来担任这试炼长老的虚职。

    他没有再想试炼一事,只是神色恍惚,呢喃道:“如今,我像什么?”

    他嗤笑了一声。他消沉,颓废,一无所有。偌大一个世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

    可他真的颓废吗,他迫切的想要提升自己的修为,想要通过这种半梦半醒的方式,大开自己的心。

    冷萧伸手按在自己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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