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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默浮生劫-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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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出来以后同生共死患难与共!”
“我说的是江湖路远有缘再会!”
眼看这两个做俘虏的实在没自觉,杜方达终于忍无可忍的低斥了一声:“都给我闭嘴!”
“切!”厉凡琛转不了脖子只好甩开眼色,“绝情……”
芊霙雪也懒得搭理他了,“话多。”
两人最后相互数落了一句之后终于清静了,林下袭来一阵微凉凄风,随了一路的洛蘅又应着风势跃前,藏身于树梢掩映里。
他们已经进入了西风岭的范围。
西风岭不光山峰狰狞锋锐,整条岭都是格外的险峻。
他们进了西风岭又转路向下行了几里,来到一处嵌在山岩林深处的幽潭前才止了步。
此处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薄薄铺地的花草。潭水映着漫天幽云而显得深沉暗黑,湖畔偶然点地的花却妖艳异常。
到这里厉凡琛才终于得偿所愿的不用再被刀挟了。
芊霙雪站在潭前不明所以,回头看了杜方达一眼,模模糊糊的只觉他目光深沉,便问:“要下去?”
“找墓门。”
“墓门?”厉凡琛大疑道,“你们把蛊养在别人的坟里?太损阴德了吧!”
杜方达冷冷瞥了他一眼,厉凡琛连忙会意着双手捂住嘴。
“元君不知墓门所在?”方才刀挟厉凡琛的那位上君询道。
“先前那道墓门已经被毁了。”卓上君作答。
此山中葬的便是那位不可一世的长幽武王。
杜方达凝神瞧着对面崖壁,片刻,他掌心运出一团凝力,挥掌一击,就见崖壁上被砸了一个凹坑,待土石落定,便见一枚吊环悬链落出。
洛蘅在不远处观望着,见杜方达出手这般狠准不禁略有惊疑。
他的内力深厚得实在有些不同寻常。
内力与灵力不同,灵力若得机遇或可一朝猛增,但内力却必须实实在在一步一坑的慢慢累积,两者虽然都要讲究天赋,但内力却更重后天积累。
且内力依魄而存,不可送传,凡人原本就寿数不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以寻常寿数修出蛮横胜仙妖的内力。
方才杜方达击破石壁所用的内力就寻常人而言已经不少,但于他而言却似乎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
虽然就这一手还不足以让洛蘅准确看出他的实力如何,但随便应量揣摩一下,绝对不弱。
杜方达往芊霙雪脖子上挂了只铜铃,然后解了她缚手的绳索,“过去开门。”
芊霙雪捧起这只无芯铜铃,打量了片刻,“这是城里那些邪尸挂的东西吗?”
杜方达不语,取出另一只铃铛一摇,芊霙雪胸前的铃铛一响,她立马捂住双耳,神情痛苦着,连忙道:“行行行,都听你的!”
厉凡琛也蹲在一边,双手捂耳,声音都颤抖着:“杜元君,咱们有话好好说说,别摇铃铛行吗?”
芊霙雪幽幽一叹,放下双手,乖乖动身,足尖点波飞身跃上崖壁,钻进那个被杜方达砸出的半人高的坑里。
吊环垂在缺口,铁链都足有她的胳膊粗。
于是芊霙雪拽着链子挣扎着往外拖,奈何这玩意儿就像是焊死在里面一样,半天拽不动还扯得她后背刀伤裂痛无比。
芊霙雪试了半天也没把那锁链拽出来,只好手扶着铁链回头道:“拉不动。”
“我去帮她。”厉凡琛笑呵呵着,没事人似的走前了一步,杜方达手肘一抬,铃铛响了一半就磕在他的额头上,“当”的一声清脆,厉凡琛立马捂住额头“哎哟”嚎了一声。
杜方达磕了厉凡琛一下就兀自进前,似乎要亲自过去支援,然而不等他迈完一步,就听湖对岸沉沉磨响,芊霙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铁链坠了下去,再想松手已经迟了。
芊霙雪脑子瞬间空白了,惊叫着就闭着眼睛栽下去了,却没像预料的那样在地上摔个七荤八素,反倒是结结实实的砸进了某人怀里。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还没有落实,于是余惊未了的也不敢睁眼。洛蘅一手将她揽在怀里,一手从她颈上拽下铜铃,落地,正好也把那东西甩到了潭对岸。
吊环一直坠出数尺,到了头才见隐隐盘在上头的灵光散去。
芊霙雪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血淋淋的双手染了洛蘅净雅无尘的冰蓝衣襟,于是连忙电触似的把那双血手收回来,聚在自己襟前,再抬眼打量洛蘅。
此时洛蘅正跟湖对岸的带头老大对视着。
厉凡琛看着被甩到这岸的铜铃,印帕承ψ盘嵋榈溃骸扒嘣缶麓文阍儆龅秸馔嬉舛榉晨刹豢梢跃偷亟饩觯俊彼凑馔嬉舛翟阝鸬没拧�
洛蘅淡淡分给他一丝余光,“你踩一脚。”
厉凡琛现在还当着人家的俘虏,哪敢伸脚去踩,只敢蠢蠢欲动的瞟了两眼,然后就见杜方达横过一步,一脚踏碎了那个早就被捏碎了内元的铃铛,道:“仙君随了一路怎么不早点现身?”
厉凡琛提了口气,一开口,还没出声,就有人很顺势的拿麻绳勒了他的牙口。
“呜呜呜……”厉凡琛说不了话了,却还又惊又吓的哼哼着。
刀挟了他一路的上君耳根子实在受不了他的聒噪了,于是狠狠系紧绳头,最后压着性子在他耳边道:“再哼一声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于是厉少主只能可怜巴巴的向潭对岸的青泽君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洛蘅选择暂时无视那家伙的求助。
铁链声止片刻,地面微微颤栗,就见潭中心落出一个漩涡,隆隆闷响从水下传来,又空又沉。
潭中深水落尽,显出的却是一个幽黑无底的深渊黑洞,水声余音还在隆隆,凉凉阴风从洞深处涌来,森然可怖。
………………………………
第四十五章 岔道
洛蘅始终没答杜方达的问,揽紧了芊霙雪便跃进了深洞。
杜方达左手轻轻搁在腰悬的刀柄上,默了片刻。
厉凡琛看着洛蘅就这么飘飘然的下去了,又欲哭无泪的哼哼了两声,满脸写了:带我一起啊!
结果就这两声哼哼算是彻底击废了上君的最后一丝耐心。
于是上君面无表情神色平静几乎淡漠的横肘一砸,彻底把这倒霉玩意儿给砸晕过去了。
耳根顿时清静了。
“你扛着他下去。”杜元君淡淡道。
洛蘅纵身一跃是潇洒了,芊霙雪却被他这么没个提示的突然一纵给吓得差点魂飞天外。
“我要是不来,你打算怎么办?”洛蘅捏诀放剑,幽暗里银光一闪,两人的身子便瞬间有了依托,乘剑稳稳直下。
芊霙雪当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想找到藏阴蛊的地方似乎也就这有这个方法是最省事的。
“瞎找事。”洛蘅把她护在怀里,话虽责怪,语气却还是温和。
“哼……”芊霙雪咬了咬嘴唇,不反驳。
越远离洞口刮上来的风便越是阴冷,相应的光线也越是黑暗。
芊霙雪低头想打量下方情形,结果两眼一抹黑,啥也看不到。
突然有一团飞火窜近她的面颊,这突如其来的,惊得她下意识往后一靠,更结结实实的靠进了洛蘅怀里。
然而那火光却泛着洛蘅的灵息,悠悠柔柔的,就傍绕在两人身旁。
“你不怕黑?”洛蘅问得悠然,几分挑事。
芊霙雪抬起脸来回头打量他,正好旁边又闪出了几团火光。
就见他满脸淡雅出尘,眼里的意味却总有那么些诡异狡黠。
洛蘅顺手捏过她的脸,戏谑道:“看不出来小嘴还挺溜啊。”
芊霙雪扒住他的手腕,“放手!”
洛蘅看着她还来劲儿了,反而又捏牢实了几分,居高临下、有恃无恐道:“想跟我吵一架?”
芊霙雪这双被浅浅冰蓝映得微微泛紫的眸子就幽怨的打量着他这张找事的脸。
虽然芊霙雪的确有心想跟他辩两句,但这家伙的修为似乎不是厉凡琛那个二货能比的。
估计吵不过。
于是她咬住下唇,悲愤交加十年不晚的咽了这口气,脸被他捏着转不过去就把眼神甩开。
洛蘅戏弄了芊霙雪一阵心里就舒坦些了,正好也挨了地面,便引诀收了御剑术。
然而落了地芊霙雪也还是没能完全摆脱他的束缚,虽然没被捏着脸了,但也才走了一步就又被他拽了回去。
洛蘅把住她腕间脉门,正探,却又见她五指垂血。
寒蛊在噬她的灵脉。
洛蘅将她身后长发拢到身前,把她转了个向,细细察着她后背那道新添的刀伤。
然而芊霙雪只给了他看一眼的功夫就又转回身来,“伤没事,先不用管它……”她借着灵火光线,抬眼就见洛蘅锁着眉头的忧伤神色,便不由得住了口。
洛蘅看着她这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真是心头蹿着毛火又一丝都发不出来。
郡主殿下临凡后似乎很有一套办法可以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洛蘅无奈了,只能往她身上扎了两根银针,止血止痛,然后极快的轻轻在她额上弹了个栗爆,“就你这倒霉样,还是本少爷罩着你吧!”
他这一串动作娴熟又麻溜,搞得芊霙雪没怎么反应过来就挨扎挨弹又挨了一句数落。
洛蘅摇头一叹,抓着她的手如常将灵力灌进她的灵脉,然后就引着灵火照路,往深处走去。
此间空气湿润,偶有滴水坠地绽声空响、余音久绕,地脉里阴息流淌,幽幽风气袭面,又静又凉,灵火在暗里轻略,时而映出一帧壁画,断断续续的,两人也无心去多察。
只需循着那股阴毒的气息找就好了。
“你其实早就知道的吧?”洛蘅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什么?”芊霙雪半明不晓。
“杜先生的身份。”
芊霙雪片刻默然,“嗯……”应了,然后又踌躇着什么。
她轻轻抽回手来,洛蘅应之顿步,她却从他身边擦过,前行了三五步,“他是我和厉凡琛的救命恩人,这里,也是我带他来的。”她的声音微沉,语气也不似平时那么温柔了。
先前的墓门被毁,今天这条路,完全是芊霙雪循着阴蛊气息找到的。
洛蘅缓步跟上。
她的目力恢复了些,可以借着晃晃火光辨清前路了。
洛蘅静静走在她身后,没再提问了,但她还是说下去了:“其实那天野凄山的结界破裂……怎么说呢,还在魔灵涧的时候厉凡琛就跟我提过阴蛊之事,所以我协助他打破魔灵涧的平衡突破结界,之后又帮他引开收妖人……”
“所以那次结界破裂其实是你们的失误?”
芊霙雪点了点头,洛蘅一语道破反而令她释了一副重担,突然轻松了些。于是她的语气也不那么沉压了:“这些事你都猜到了吧?从知道我炼灵蛊开始,这些事原本就瞒不了你吧?”
洛蘅一笑黯然,看着前面的红衣背影,莫名疏离,“瞒不了,但还是瞒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芊霙雪没有回头,道:“我之前答应过杜先生,他的身份绝对不会被我暴露。”说到这里,她不禁失笑,自嘲着又带了些戏谑:“我还以为这件事很简单呢,没想到还是挺累的。”
“幸好本少爷够聪明,否则你还要累下去呢。”洛蘅言虽戏谑意却幽怨,但也无奈,毕竟不管怎么说,对于芊霙雪而言他也还算不上多熟的人。
两人时静时言,也不知行了多久便到了一处岔口,灵火浮浮绕绕,映亮了两人眼前五条分道。
洛蘅回头瞧了一眼走来的坦途,又扫视了眼前坑坑洼洼活像土洞似的五条分道,不禁有些泛疑。
芊霙雪看着就更纳闷了,便问洛蘅:“这是什么手法?”她一脸茫然的转头看着洛蘅。
人间应该没有这种虎头蛇尾到这么丧心病狂的地步的王陵吧!
其实这样的情况在人间也偶尔会发生——比如人死了墓还没建完,这种情况当然就只能匆匆入葬然后草草收尾,留下一副虎头蛇尾的残局。
洛蘅稍稍思忖了一下就不再多想,“可能收得匆忙吧。”
此番进墓只是为了尽快解决山里的东西,实在不宜久耗。
毕竟城里虽然有殊音在那撑场子,但就鬼巫大人的情况而言,实在拖不得。
于是洛蘅也不过多纠结此处异常,探了阴气最重的一条道便放了一团灵火进去照路,见无异常便先探路而进了。
芊霙雪进道前回望了一眼,“他们已经下来了。”
甬道另一头,杜方达和卓上君正帮着那位扛着厉凡琛行动缓慢的上君着地。
上君着地,忍耐着继续扛着肩上这条死狗往前走,走了几步,杜方达突然想起了什么,止步,道:“把他叫醒,带路。”
于是上君一弯腰,没好力道的把厉凡琛丢在地上,谁料这货果然跟死狗似的砸在地上就两手应力一摊,没动静。
就听上君闷火的吹了一口气,脑筋一阵抽抽,头疼心烦的蹲下身,又是没耐心的给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厉凡琛终于开始嘟囔了,上君胃火挠肝的白了他一眼,然后视若无睹的反手又是一掌掴过去。
这一下厉凡琛是彻底醒神了,连忙抬手挡着脸嚷嚷道:“醒了醒了!别打了!”
上君抬手就想拍死这家伙。
“行了。”然而上君的手才抬到半空就被杜元君制止了。
上君振袖退开,厉凡琛两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坐起身来,“什么事?”
卓上君淡淡垂视了他一眼,“元君让你带路。”
“带路啊……”厉凡琛手撑地站起身来,得志道:“有前提。”
那位上君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敢跟我们谈条件?”
杜方达平静抬手止了纷争,“说。”
厉凡琛两手叉腰,理直气壮,“第一,不能打人;第二,不许捆我,刀挟也不行……”
“还有吗?”
厉凡琛架着势,想了想,“暂时没了。”
“走吧。”杜元君言简意赅,将火把递给他。
于是厉凡琛就走在最前头,探着那半明不清的气息摸路前行。
卓上君不动声色的跟近几步,微微偏眼瞧了另一位上君一眼,见他实在嫌弃厉凡琛的远远跟着才低声询道:“前面那两人怎么办?”
杜方达不语。
“一会儿拿到阴蛊您打算怎么处置?”
杜方达轻声一叹,怅然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可急煞卓上君了,可眼下这环境里他又不能嚷出来,只好克制着嗓子,掏着心窝子急劝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走到这一步您不能再犹豫了!”
这问杜方达又选择沉默无视了。
厉凡琛引着三人也来到五条岔道前,正抓瞎,却突然在最靠右的道口探到了芊霙雪的气息。
他又细细探了探。
虽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走错路,但总比他一个人瞎窜来的稳妥。
“磨蹭什么?”又是那位没耐心的上君。
厉凡琛抬着火把四处探了探,“急什么。”然后就乖乖钻了这条最右的道。
杜方达让那位上君先进了道,与卓上君对视一眼,犹豫了片刻,似乎又叹了口气,这才进道。
卓上君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满心惆怅。
………………………………
第四十六章
城里某墙上,殊音抱着剑坐在墙头,挂着左腿一晃一摇,怀里抱着剑,墙下一众百鬼门人良久不敢挪动半分。
殊音嘴里叼了根蔫巴草,百无聊赖的看着墙下一片寂静。
风声萧萧,一派沉静。
鬼巫大人在团团包围中,静坐稳阵;百鬼门人,抱手静立——双方都像是在候着什么。
墨云沉压着,殊音瞧了一眼天,估摸着该是又过了一个时辰,抬手,捻过嘴里叼着的蔫巴草,在眼前摇来晃去。
鬼巫锁紧牙关,死死咽着喉口冒起的丝丝腥甘,吃力的抬起眼来打量城墙,然后寸寸挪见压城乌云。
铜铃迎风叮咚一响,最近路口的立棺“咚”的响了一声。
她更吃力的调起体内已经无暇再分的最后一丝灵息,注进铜杖,强压着,又把棺里的动静给按回去了。
申时。
还差一个时辰就是阴城的宵禁了。
此处还站着一位上君,他倚着城墙,打量着鬼巫,又悄悄瞟了墙头上的血衣一眼,然后轻轻扬了下巴,身边的刀客点头以应,然后不动声色的走到另一个刀客身边,小声传达了什么。
殊音余光瞥了一眼他们的小动作,没有理会。
墙下的局面活跃了起来,虽然也不怎么热闹,但好歹是有活动了。
殊音还玩弄着手里的蔫草,目光随便逮了一个刀客,随了一阵,又跳开,游游绕绕,一路追了十来个,最后盯住一个尤其不起眼的影。
这家伙装束与一众百鬼门人无异,就是个头矮了些。
他在包围圈里凑来凑去,也不知目标是谁,绕了良久,却在鬼巫大人正后方站住了。
这个位置他刚刚也过了几次。
殊音指间的蔫草倚住虎口一顿,右手搁在立起的右膝,眼光也随着静住了。
那个小矮子静站了片刻,两手一捏拳,豁出去似的朝跪坐在包围中央的鬼巫大人奔去。
城墙下锐响出鞘刀光一闪,他看到寒光朝自己晃来,下意识止步,却听一声“铿锵”,刀口无故飞起,莫名不知怎的,就见那柄弯刀从这人手里脱飞出去,抛甩起、旋落下,就在少年茫然的注视里钉在他脚前。
等刀落定,才见一根蔫巴草飘飘悠悠的摇落,从少年眼前晃下,碰到锋利的刀口自然而然成了两截。
好不容易活起来点的气氛一瞬间又坠入了冰点。
那个少年取下掩面的黑布,与上君对峙起来。
殊音起身站在墙头,手臂绕在胸前将剑裹在怀里。
上君淡漠似笑,“还活着?”
少年不答,足尖挑起弯刀,将刀反击回去,管不着击没击中,反正就趁着对方分神一瞬闯到鬼巫大人身边,落下一膝,急切道:“我可以帮你。”
上君当空逮住飞来的弯刀,武器归手。
鬼巫大人艰难的转过一丝目光,看着这个少年,良久,不禁冷笑。见她唇勾得莫名,这个少年愕然。
她笑得冰冷,“没想到我竟要将此城的命运托付于外人之手。”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鬼巫大人已至强弩之末,灵脉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赌的只是一个时间罢了。
西风岭中阴风呼啸,又听水声滚滚,入口的深潭又被注满了。
后路被绝了,眼下就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
然而杜方达还愁思着,心里似乎还有一道坎没能干脆的迈过去。
狭窄的甬道里一束火把的光亮实在有些晃眼,但能映亮的却也就那么三五步的距离。
火光忽而一散,厉凡琛最先举着火把钻出了狭窄的甬道,火光外虽然还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幽黑,却已经让人觉着豁然开朗了。
此间阴气幽淀,探不到半点流动之势,应该就是尽头了。
厉凡琛打量着黑暗,一步迈前,“哇!”,谁料脚底一滑,踩落一串悉悉簌簌的碎石,身子差点就跟着滑下去,杜方达抬手一箍,稳稳拽住他的胳膊。
火把却被厉凡琛失手甩下去了。他悬在断崖口,呆呆望着火把坠远,直到这一星火光完全埋没在黑暗里也没听见落底声。
厉凡琛微微颤栗着,喉结耸了耸,连忙傍着杜元君的臂力就钻回了安全地带。
火把落得无踪了,就像是坠进了无底洞,消失得无声无息,空洞不知多阔的洞府空间里瞬间只剩一团漆黑。
又黑又静,连风都没有。
片刻,却闻空阔里绕起一阵笛音,辨不得方位又十分幽旷,乍一听,真让厉凡琛以为是幽魂奏曲意欲不明了。
应着笛声,有点点幽光从深渊里钻出,远远的,还照不亮这里,却已经很灼目了。
招魂?
厉凡琛下意识往后缩了几寸,一步没能挪尽兴就又被后头某人拍了后脑勺,差点又把他掀下去了。
越来越多的亮点浮起,如星潮浪涌一般,浮飘着,逐渐映亮了崖口,直到这些亮点浮出深渊,厉凡琛才看清楚,原来是一团团鬼火。
笛音不绝,曲律幽柔,虽然本身不阴森,但在这诡异的环境里却显得尤为恕�
鬼火如星,终于浮满了整个幽阔洞府,也直到此时才终于窥见那奏曲之人。
有一口铜棺被崖壁垂出的铁链悬在半空,洛蘅便站在铜棺上奏笛鸣曲,与崖上四人对面而立。
洛蘅异瞳眸光微敛,笛曲引着鬼火在空阔里浮绕着,他正视着那四人,片刻才曲罢收笛。
铁链层层交错,把崖外空处盘了个错综复杂。
洛蘅将长剑收在腰后,罢了曲便将骨笛在掌心旋了一转,在棺材板上来回溜达了两步,“初春三月寒缘尽,岁首空愁事无常。”他吟了一句,止步,骨笛敲在掌心,转身正对着杜方达,“在下很好奇,宁王到底赐了什么酒给杜元帅?”
“仙君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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