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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默浮生劫-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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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人群里窜出了一个半大少年,惊叫着,就扑到他爹身上。
洛蘅轻轻摘掉他的手,若有所思的起身。
“他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云濯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他刚刚突然好奇怪,该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洛蘅摇了摇头,不是否认,而是不清楚。
如果是简单的附身的话,他的异瞳完全可以看出。
“青泽……”芊霙雪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待他回过头来,便指了指那个没动静的家伙,道:“他还可以抢救一下吗?”
洛蘅过去察看了一眼,然后就轻轻叹道:“已经没气了。”
云濯惊得口半张,“你把他弄死了?!”
芊霙雪呆呆的看着地上这人:“我觉得应该不是我弄死的……”
洛蘅大略检查了一下这具新鲜的尸体,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太异常的,只是他的左腕上有一枚色泽毒冶的红痣,黄豆大小,於红近黑。
他站起身,看着芊霙雪一脸慌张,便柔声道:“他是毒发身亡。”
闻言,芊霙雪大舒了一口气,拍了拍慌里慌张的心口,“我就说嘛,摘了几个关节应该不会死的……”然而她这一口气还没怎么松,就听前面刺凌凌来了一句:“就是她!”
“诶?!”
有个人站在一行官兵间,坚定的指着芊霙雪,“这个人就是她杀的。”
“不是不是……”芊霙雪有些百口莫辩,洛蘅轻轻将她拉到身后,道“此人乃是毒发身亡,并非伤重致死。”
“我明明看他死在这女人手上!”
“那你哪只眼睛看见她下毒了?”云濯咄咄逼人,被洛蘅给轻轻拦回来了。
为首的兵官却似乎对这边的争执没什么兴趣,只是展了幅画卷,然后蹲下身,对照了一下亡者的相貌,然后又翻看了一下他的腕子。
“人都在她手上,想下毒还不容易吗?”
“这家伙根本不是雪儿姑娘的对手,她要真想杀他的话,用得着下毒吗?”
“好了好了,”那兵官摆了摆手站起身,息了两边的舌战,道:“别吵了。”
两边果然都闭嘴了。
“把尸体抬回去。”兵官吩咐了部下便拍了拍那人的肩,“此人确是毒发而亡,一场误会。”
云濯怔怔然——这位大哥也太好说话了吧?
“可是……”
“时辰不早了,都快回去吧,大晚上的别自找晦气了。”说罢,这位大哥也不管那人还有什么话,转身就领着队伍走了。
那人无奈,最后愤愤的瞧了三人一眼,也走了。
“这就完了?”芊霙雪呆呆的瞧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
她的嫌疑还没怎么洗脱,事就了了?
待人走远,洛蘅轻轻揪过她的脸,柔柔数落道:“以后下手轻点,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芊霙雪双手捧着他的腕子,从善如流、战战兢兢的点头应着。
云濯看了一眼,没脸待了,于是迈步就走,头也不回,愤愤的喊道:“大庭广众之下不要欺负女孩子!”
………………………………
第六十三章 老神棍
三人次日清晨便到了中游的最后一座城,也就是冀国的边陲——转龙镇。
转龙镇依山势而建,房屋街道错落有致,低处俯身可弄河,居高垂望可见山城妙景,顺便也能一览九澜川的河道曼妙——景致虽然没有南川城来得大气,却也别致的可爱。
出了转龙镇南行二百里便是小国古篱,出了古篱再往南就是南巫。
“此乃龙神之怒,不可违。”
听到最后“不可违”三个字,三人足下皆是一顿,循声瞧去,是个衣着破烂、疯疯癫癫的老神棍正没头苍蝇似的在街上四处拽着人叨叨,每逮着一人说的都是那句:“此乃龙神之怒,不可违。”
终于,路上行人都对那老神棍避如瘟神了,谁远远见着他都绕了好大一个弯子躲着不让他逮到。
洛蘅三人却逆着众人冲那老神棍迎了过去。
“此乃……”老神棍还没嚷嚷完,洛蘅就在他身后悠悠念道:“此乃龙神之怒,不可违?”
老神棍晃晃悠悠发着懵的转过身来,瞧着说话的洛蘅,见了救世主似的,一步一踉跄的走到洛蘅面前。
“苍天垂怜,今终得见天人……”他枯瘦的双手虚虚揽勒着洛蘅的身形,两眼瞧得泛光,活像是瞅见了稀世珍宝大金主似的。
“你怎么看出……”云濯的话才说了一半,芊霙雪就悄悄碰了他一下,立马叫他止住了话头。
然而那老神棍已经把洛蘅撂一边了,直愣愣的瞧着芊霙雪就迎了过来,一双枯瘦老手伸将着就想握住芊霙雪的纤纤玉手。
洛蘅不动声色的横了一步,挡住了老神棍,然而这老滑头也不露破绽,抓住洛蘅的双臂,瞥了芊霙雪一眼,就感叹道:“天人天女共临凡间,实乃凡生之幸……”
洛蘅没心情听他在这里胡侃,直接开门见山了:“龙神如何发怒?”
老神棍愣了一下,贴近洛蘅,小声在他耳边道:“你也知道?”
“这不是你自己喊的吗?”
老神棍蓦的抽回身去,又神神叨叨的念了一堆“天机不可泄露”、“神意不可轻问”云云。
洛蘅把他挂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一只一只摘下来,“既已窥天意,何不道来,不将神愿传达,当心龙神发怒。”
“……”老神棍两手抓瞎,有话已经蹦到了齿间却还是被洛蘅给抢了,“龙神之怒不可违,怒的是什么?不可违什么?”
老神棍装傻充愣、口齿不清的哼哼吟吟了些什么,絮絮叨叨着,洛蘅只听清了“献祭”俩字。
敢情这老家伙是在装神灵上身?
“吾守川河之息,奉天意祭以凡灵之愿……”他又咕哝了一段,然后才口齿清晰道:“司天神意,先殁古篱以儆效尤……”然后,他又学者牛鼻子老道的模样掐算了片刻,高深莫测道:“方才龙神大人说……”
“在那!”
“大事不妙,老夫先去也!”这老头话到一半就脚底抹油,溜出了好大一截,身手之迅敏,活似兔子化了人,“小友,老夫与尔有缘,后会有期!”
“别让他跑了!”追老神棍的一群人拎着扫把棍、拽着擀面杖,徒手的已经卷了袖,还有几个连菜刀都请上手了。
这人得是有多忽悠才能落得这等人气?
云濯看得哭笑不得,便问:“青泽哥,像他这种人是不是跟谁都有缘啊?”
“说不定我跟他还真有缘呢。”洛蘅长剑无聊的在手里转了一圈,“走吧,别让你哥以为我把你拐青楼了。”
“……”
其实云焱没有怀疑洛蘅把云小少爷给拐青楼里去了,反倒有点担心,洛蘅这么久赶不上来是不是被他这惹祸的弟弟给坑了。
不过云濯好歹还是施展了半吊子的川江绕,磕磕绊绊的找到了地方。
这相安的事实终于让两边都打消了顾虑。
问尘仙君这次稍有风雅的选了一间坐落山阶之上,可俯瞰城景,也能垂望河川的别致客栈。
傅钰贤临栏而立,右手拎着酒壶,左手摇着玉铃铛,两眼眺望着远景,难得撑出了点为仙该有的气质。
“师父,”洛蘅推门走到傅钰贤身边,“情况怎么样?”
傅钰贤仰头灌了一口酒,“那家伙不出水,基本跟丢了。”
“川江绕也找不到?”
傅钰贤摇了摇头,“整条河都是它的灵息。”说着,他瞥了洛蘅一眼,无需言语,其意自明。
与其说整条河都是它的灵息,不如说它的灵息已经与九澜川融为了一体。
如此看来,作祟的邪孽恐怕就是九澜川的神兽。
洛蘅点头不语,才问:“焕离他们呢?”
“出去了,还没回来。”
卫惜一早就出门去了,云焱怕她认不得路就也跟着去了,两人现在还没回来。
云焱说是怕她不识路,其实是因为什么,洛蘅不猜自明。
也真是难为焕离这个不识风月的纯良公子了……
洛蘅上去同傅钰贤议事,云濯只好无聊的在门前小道上溜溜达达,徘徊着赏赏景踢踢石子什么的,芊霙雪则静静站在一边,若有所思的望着远成了一条绸带的九澜川。
云濯蹲在草丛边,有趣没劲的翻着蟋蟀,抬眼瞧着芊霙雪,“你为什么不上去跟他们一起谈?”
芊霙雪垂眼来瞧他,“你为什么不去?”
“我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芊霙雪笑了笑,没有继续作答。
“雪儿姑娘,”
“嗯?”
“你和青泽哥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芊霙雪想了想,“不知道。”
“不知道?”云濯愣住了,他站起身,一脸疑惑的瞧着芊霙雪,“不知道是怎么认识的?”
芊霙雪倚着墙,瞧了他那又纯又呆,又透着一股莫名精明的琥珀色的眸子淡淡一笑,“只是以前的事我不大记得了,所以也就不知道是怎么和他认识的。”
“这样啊,”云濯站起身,和她望着同一个方向,似乎有点感叹,“我还以为青泽哥不会喜欢上女孩子呢。”
芊霙雪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不喜欢女孩子喜欢什么?”
“……”云濯语塞了一下,然后挠了挠脑袋,琢磨了个词,“孤芳自赏吧。”
芊霙雪就仔细揣摩了一下——洛青泽是这么自恋的人吗?
“其实也是因为我一直觉得没哪个女孩子配得上青泽哥。”云濯转身瞧着她,耸了耸肩,“因为没几个女孩子摸得清他的路数。包括琉然姐也是。”
“什么路数?”
“什么路数都摸不清,”云濯一摊手,总结道:“反正就是,你永远想不到这家伙下一刻会干什么,因为他从来不会按常理出牌。”
比如,云濯就没有想到自己这番话才说完,脑袋就挨了洛蘅一记闷槌。
“又在说我什么坏话?”
云濯双手捂住脑袋,“我说你好话呢!”
洛蘅笑了,没搭理他,径直走到墙边牵了芊霙雪的手就走。
“诶,你们去哪?”云濯傻乎乎的又想跟上去,却被神出鬼没的问尘仙君一把给勒屋里去了,“转这么几天还不嫌累?进来陪师叔喝酒。”
“我不会喝酒!”
“师父,喂他点酒酿就好了!”
“放心,肯定是小孩子喝的。”
“我不是小孩子!”云濯挣扎着,还是被傅钰贤给扭进去了,嚷嚷着,洛蘅转过了一个小弯都还听的见他在吵吵。
“你要去哪?”
“随便绕绕。”
芊霙雪捏了捏他的手,“你还真有闲情逸致。”
洛蘅淡淡勾唇,将五指轻轻嵌进她指间,“当然。”
芊霙雪抬起他的手,翻开他的食指,黑痣已经消了。
“你不用担心我会中毒。”
芊霙雪将手落回去,另一手也挽住他的胳膊,“蛊毒非同寻常,还是小心些为好。”
“你还挺关心我的嘛。”
“怎么了?”
洛蘅轻轻把她拉近,“我还以为,你只关心厉公子呢。”
芊霙雪怔了一下,头轻轻倚住他,“只是我不管他的话,这世上就真的没人管他了。”
“那以后我管他好不好。”
“你可想好了,那家伙脸皮可厚了。”
洛蘅轻笑,“看得出。”
“天女姑娘!”有个熟悉的影在不远处冲着两人招手。
那个精神焕发枯瘦如柴的老神棍招呼了两人,然后贼眉鼠眼的往四下里一视,紧接着就小跑着奔前来,“二位果然与老夫有缘。”
“跟了三条街续这缘倒也不容易。”洛蘅并不留面,然对方也不在意,“有缘千里来相会,区区三条街算什么。”
老神棍与洛蘅并肩走着,“小友可知龙神因何发怒?”
“转龙镇为何不放南行?”
“因为龙神发怒啊。”
“如何发怒?”
老神棍又凑着洛蘅的耳道:“我知道一个地方,二位且跟我来,听老夫于尔细细道来。”
“去哪?”
“就在山脚,那里清静。”
水声响得稀里哗啦,无风袍静处却听破锣嗓子嚎着不全的五音,酒坛子砸地,倒肠子的嘶声随之而起——好一个清静。
老神棍笑呵呵的为两人掀起门前半吊的帘子,“人杂点,好说话。”
也罢,洛蘅从小跟着问尘仙君,什么乱七八糟的场合没见识过,只是芊霙雪差点被屋里迎面涌出的一股子混着杂七杂八各种气味的酒气给熏得晕过去,只好轻轻掩着鼻息,跟进去。
洛蘅将她护在身前,满眼冰霜、一脸沉冷,任边上觊觎美色的贪贼再多,也没一个敢碰这红衣的一片衣角。
他们被引到最深也最嘈杂的一个角落里的一张桌前,桌上还浸着酒渍,边上乱哄哄的,让人头大。
“小友可知古篱灭国之事?”
………………………………
第六十四章 桃花
古篱虽然不是大国,但作为冀国和南巫两国之间的缓冲垫,只要这两国不动它,其他国想灭它应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如何灭国?”
“去年秋收时古篱闹了一场蝗灾,整个秋季颗粒无收,且那蝗虫邪得很,打不死又繁衍得极快,镇里百姓担心会被殃及,便向龙神大人求救,县长大人祭了牛羊谷穗才请出了龙神大人,”紧接着,他如痴如醉又绘声绘色道:“当时天起祥云,川水滚滚,龙啸震土,河起千丈高浪,白龙冲天,唤了一阵神风呼啸三日,如此便平了蝗灾。”
“然后呢?”洛蘅淡淡无奇。
“后来就见川上漂满了蝗尸,此后整个秋季,附近的田埂都没再出现过蝗虫。”老神棍要了坛酒,一脚踏在椅上,灌了一口,“也就从那时起,就总有人在河里溺亡,偶尔还会有畜禽的尸体出现在河边……”
“然后转龙镇就不向南放行了吗?”芊霙雪杵着腮,把这老神棍渐扯渐远的话题又给拉回来了。
“还不是因为这个,”他将酒坛子搁在桌上,“是因为蝗灾之后古篱又闹起了疫病,短短半个月,整国上下没有一个活口。”说罢这句,老神棍指尖敲着桌面,故作诡秘道:“不开南门,是怕古篱亡灵扰城。”
“那龙神发怒又是怎么一回事?”洛蘅冷问。
老神棍喝了口酒,“那还能是怎么回事,前段时间天天往岸上甩牲畜,还不吓人?”
吓人?
神兽有灵,自有思维意识,且九澜川的这条已修为望龙,大概再过两三百年便可修得神阶,又何必做抛尸这种自损风度的事。
除非,它想警告或提醒什么……
“依我看,”老神棍自顾自的又说起来了,“龙神大人这是怒没人给它献祭。”
洛蘅挪眼瞧住他,“如何献祭?”
老神棍两眼睁得冷亮,“自然是这世间最高的祭品,”然后,他便一字一句道:“活人生祭。”
洛蘅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片刻。
九天上有明律规定,神明不可收活人之祭,违一次贬神格,两次除神阶,三次则堕凡。
“敢问阁下,奉的哪方神明?”
老神棍不答,却问:“小友信的又是谁?”
洛蘅未语,两指将一枚玄铁铸的神印符压在桌上,递前,撤指。
然后就见这老神棍满脸的皱纹都抽搐了一下,既惊,又畏。
紫雷缠剑,竟是雷霆之神的神印……
两人出了这乱糟糟的小酒馆,芊霙雪赶忙就问:“你刚刚拿出来的是什么?怎么把他吓成那样?”
“一位很凶的大神的神印。”他笑容狡黠的转脸瞧着她,戏道:“生猪见了开水总会怵一下吧。”
这个比喻,实在是形象的有些不像话了……
山腰的小街上,云焱和卫惜相伴无言的兜转着——这条小街的景他们已经来来回回看了三五遍了。
这哪是打听什么消息啊,分明就是出来压路打转子。
这几日,卫惜的话实在很少,她素来不擅长掩藏自己的情绪,心里有什么,自然就在脸上表现出来了。
云焱有些头大,尤其现在的卫惜还不能当男孩子那样大大咧咧的就安慰好了——这可愁死云焱了。
流缘本匪浅,奈何事无常……
异道未必殊途,同路未必同归……
卫惜一手捂住脸,极深极沉的咬出了两个字:“可恶……”
为什么,连她师父都看得出洛蘅心有所属,她却偏偏不知。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洛蘅心里装着另一个人,就她一人不知,还恬不知耻的去同他表白……
假如她没有一时糊涂,如果她能稍微聪明点看出洛蘅的心思,也就不至于落到这么窘迫的局面了。
“琉然?”
卫惜没有理他,转身就跑。
“诶!琉然!”
刚刚还好好的,突然的这是怎么了?
云焱摸不着头脑的站在原地,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卫惜那颗细腻的属于姑娘的脑袋里刚刚到底绕了一段什么样的路。
这也没人提她伤心事啊……
难道是那天的话的后劲儿来了?
那这也太慢了吧?
云焱还站在原地,看着卫惜往上窜去的身影,又疑惑了。
追还是不追啊?
她走的好像是回客栈的方向……
云焱往反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一个人在外面也没什么可绕的。
算了,还是回去吧,顺便也跟过去看看。
卫惜一路狂奔上去,风有些呛眼,略略蒙湿了视线,好在也没什么人看得清。
难怪洛蘅总是很少接触同门的师姐师妹们——这曾经令她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是和洛蘅最亲近的一个女孩,原来果真是她多想了。
原来洛蘅果真没把她当姑娘……
此时卫惜既羞又恼,心底深处更是沉沉坠痛。
“琉然姐……”云濯正溜溜达达的在客栈的小院里闲转着,见卫惜进门本想招呼一声,谁料她理都不理就冲进屋去了,然后大门一关,只留了一阵余风轻轻拂了一下云濯的衣角。
这是……怎么了?
傅钰贤在小院的亭子里,慵懒的倒坐倚柱,然后抬着酒坛子饮了一口:“你还小,不懂就别琢磨。”他悠悠道,云濯听了愤愤的就过去了,“我不小!”
问尘仙君但有但无的瞥了他一眼,摆摆手,“毛头小子一个,半大不大。”
云濯气嘟嘟的满脸不服,鼓着气,抱手坐在一边,“我知道,琉然姐喜欢青泽哥是不是?”
“嘘!”傅钰贤这一口气嘘得铿锵有力,云濯赶紧小心翼翼的住嘴了。问尘仙君数落道:“说你是毛头小子还不信,就你这冒失鬼,以后准娶不到老婆。”
云濯挪近了些,问道:“师叔,青泽哥什么时候认识的雪儿姑娘?”
傅钰贤拍着酒坛子,想了想,“当然是在他爹那认识的……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可是青泽哥大多数时候都待在涅华,为什么会喜欢经常见不到的雪儿姑娘?”他没说出后一句,但傅钰贤早就已经把他肚里揣的话尽数摸了个透。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傅钰贤饮了口酒,搂过云濯的脖子,似叹道:“日久未必能生情,”他虚虚指了什么,双眼略有迷离,“反倒是那一眼的惊艳最叫人沉醉。”
“那不就是一见钟情吗?”
“日久未必生情,一见也未必钟情,”问尘仙君拍了一下他的脑门,“得看缘分。”
缘分还真是这世上最反复无常的东西。
是夜,洛蘅静坐檐上,望川轻奏笛曲。
又是一轮新月将河水映得幽柔,川流不息,似静谧却敛着暗澜。
芊霙雪瞧着他神色渐渐清冷,连笛曲都悠悠转了柔调。
正到一处犯调,芊霙雪便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倚了他的肩头。
她略略坠了他的胳膊,曲子不得不停了。
“这样吹不了了。”
“那就不吹了。”
夜色归了完全的清静,河川两畔夜风习习,树叶沙响,也见河面波光粼粼,映着月色银屑洒洒。
“你这几天在想什么?”芊霙雪问。
洛蘅略略愕了一下——他自觉没有把情绪显露在脸上。
可惜芊霙雪在意他时总能从细枝末节里摸出他情绪变化的些许端倪。
芊霙雪望着远方,道:“你自从跟那位大小姐说过话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
“有那么严重吗?”
芊霙雪没跟着他扯话题,只是直起身来,正视着他,“跟令尊大人有关吗?”
这些日子,洛蘅基本什么都肯跟她说,唯独不愿告诉她关于他父亲的,还有他们俩如何相识的。
芊霙雪倒不想刻意去问他这些暂不愿告知的事,只是想知道他到底因何忧心罢了。
“我爹他大概不用我担心吧。我只是觉得与他相关的事不那么好解决罢了。”
好一个没心没肺的回答。
“这件事本来也不好解决吧?”
“也是。”洛蘅拿骨笛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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