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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丘-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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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街串巷看民俗,四处奔波为江湖,陆谦玉困在石头城的风土人情里,忘乎了时间的存在。

    他们走到一家简易的茶室门前,顾不得台阶上的灰尘,陆谦玉一屁股坐下去。

    经此活动,他非但没感觉重疾缠身,反而身上的伤势因此而缓解了不少。

    “我现在才明白一个道理!”陆谦玉垂着胳膊。

    “什么?”

    他对小刀说,“生命在于运动,眼睛在于观察,心要像窗一样敞开。”

    “可累死我了!”小刀可能不再听,他手里拿着个芝麻烧饼,是经过一个小摊时买的。他咬了一口,摇头晃脑的说,“不过运动一下,也挺好的,至少有好东西吃。”

    陆谦玉暗自摇头,觉得跟小刀说这些没用,本来就是他临时想出来的妙语连珠,算不得大道理。何况,道理说得再多,还得用得上不是?

    用不上的大道理,不过一堆废话。

    眼见着石头城天边泛红,天空蒙纱,陆谦玉想起来还有正事没办,于是拍拍屁股坐起来。

    “小刀。”他说,“我们得去药铺了。”

    “怎么去?”

    “走着去。”

    “我问,它又在哪呢?”小刀吃完了烧饼,舔着手指。

    问了路人孩童,还算热情,对方表情严肃正经,伸手一指。

    陆谦玉和小刀实实在在,顺着大概方向走了半个时辰。

    天,黑的很快。

    直至街道两侧的店铺亮了烛火莹莹,行人稀疏,他们才来到吭哧吭哧来到门楼遥望的宽敞街道。

    放眼望去,沿街两侧有树,茂密喜人,碎石路上的石头,像月影里一颗颗蘑菇。

    铁匠铺、裁缝铺、玉器行、典当行、镖局,林林总总,应有应有。

    但他们要找的草药铺好像在天上。

    陆谦玉眼望空中的寥落星辰,一时忘了时辰。于是他问小刀,小刀摇摇头。接着,他拿出一个糖人,伸出舌头正在舔,并时不时的发出吧唧声。于是,陆谦玉只好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走近了门楼,陆谦玉比了一下高度,发现自己竟然这么渺小!

    它雄伟肃穆,高大耸立,约有十丈高,十丈宽,横跨街道。由四根灰色的石柱上支撑,上面雕琢着罕见的花纹,饱经岁月沧桑,表面无华,纹路模糊。而上方是一处小平楼,像是个房间,有纸糊的门窗,一圈玉石栏杆,楼顶青砖琉璃在淡淡的月光里反射一抹亮。屋檐的四个角各雕琢着一只看不清样子的猛兽,想必也是传统的朱雀、玄武、青龙、白虎之流。

    陆谦玉得出这个观点,源自人们就是喜欢用那些传说里才有的圣物装点具有意义的地方,它们带着力量、重生、强大、权利等等千变万化的美好寓意,时时刻刻激励着那些被生活折磨的跪地求饶的人们,唤醒他们重新振作。

    不过,屋顶上坐着的是谁?

    陆谦玉定睛一看。

    那人端坐如钟,正坐中央,胳膊耷拉,闭着眼睛亦或者睁开,太远,看不清。总之是一副老和尚禅定模样。他穿着一身整洁的夜色衣服,不见披风,戴着一顶黑色纱帽,身躯精瘦,完美的融入了周围的场景。

    毫无疑问,他是个男人。

    在他的身前,还有一把。。。

    琵琶?琴?二胡?
………………………………

正文 第二十二章,江湖的仇恨

    此间,陆谦玉一双眼睛瞪着如同黑珍珠一般,他瞧清楚了。

    那人身边是一把抚琴,黑漆漆的抚琴。

    琴弦,在月光中像一根根晶莹的蛛丝。

    那人察觉到了陆谦玉的存在,眼神空洞,不屑一物。继续保持禅定的姿态,仿佛进入大乘世界。

    陆谦玉觉得奇怪,一个人,一把琴,他独自在门楼上干什么?

    所谓人间高处不胜寒,晚上的石头城弥漫着凉气,他难道不冷吗?

    于是,陆谦玉脑袋里不知道那根神经没搭对,润了润嗓子,仰起头问,“兄台,我等途径此处,忽然迷失了方向,请问草药铺怎么走?”

    琴声,在话音之后,骤然响起。

    刹那间,不似林间悦耳的叮咚清泉,则如同哀怨凄清的女人啼哭,声声搅动,弦弦撩心。只听得陆谦玉思绪不宁,汗毛乍起,心口好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转眼,琴声由缓转急,又好似一千只乌鸦在空中盘旋,遮天蔽日,黯淡无光。

    故而,陆谦玉堵上了耳朵。

    琴声仍是无孔不入,闯入他的脑海。一瞬间,陆谦玉竟从萦绕的琴声中,见到了生离死别之景,一幅幅悲伤的画面在眼前浮现。他大惊失色,不寒而栗,心道,“莫非对方的琴声,还有勾心夺魄的能耐?”

    想到这里,他尚存一丝理智,屏住呼吸,保持镇定,摇晃着脑袋,驱散压抑在心头的哀伤,虽然他不忍心见到小楼的身体在幻境里四分五裂,但他必须任思想回归到本体。不然,非要走火入魔不可。

    时间仅在片刻之间,陆谦玉觉得仿佛过去了一年。

    他又见小刀,双眼迷离,已然入梦,于是给了他一巴掌,喊道:“别听!”

    此间,琴声又悄然落幕,听得那黑衣人恍然吟道,“伤离别,一曲肝肠断,扶摇琴,何处惹尘埃,几多眷恋,几分遗憾,一入今朝梦,拿来此生还。”

    陆谦玉想说这是一首什么好诗,听的人差点肝肠寸断,心头溃烂,果不其然。

    岂料,话未曾出口,云霄之间传来一嗓子。

    “还你大爷的还!”

    那声音稳如星河,急骤如雨。天空中忽而乌云密布,不一会儿,有一身影出现在门楼下方,面向陆谦玉的方向,佝偻而立,他能看的清清楚楚。

    那位老者面色沧然,鬓发如霜,骨瘦如柴,褴褛衣衫隐约透露出一种随性自然,左手下拄着一支拐杖,后背弓起,仿佛一只在陆地上移动的河虾。此间正把鸡爪似的手伸入衣领抓了几把,眉宇间充斥着不厌其烦。

    陆谦玉心头一沉,暗暗叫道,“这又是哪路神仙?”

    “秦老三。”来人仰起头,讥笑了一声,“少在那装神弄鬼,念你的破句子。我们之间的账,今日也该清算了吧?”

    “刘河山!”黑衣人喝道:“你来的这么晚,是怕另外一条腿也给我弄断?”

    柳河山嘿嘿一笑,不顾旁人在场,似乎眼睛里只有门楼那个人和那把黑色抚琴,他骂道:“你个龟孙,上次是我一时大意,才着了你的道。爷爷我隐忍十年,苦心钻研,早就破了你的《肝肠断》,。今日再战,新仇旧恨,咱们一起来算。”

    原来是一对寻仇的冤家!

    陆谦玉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他虽然不擅长观气分辨两人的实力,而听这两位的高声的口气,丝丝透露出强悍的气场,应该是江湖上的两位高手。他留在这里,难免卷入是非,误伤就不划算了。

    于是,他抓起小刀的衣领,迅速离去。

    “慢着。”楼门上那人突然开口道,“小兄弟,既然赶上了,何不留下来做个见证?”

    陆谦玉停下,回头问:“大侠说我?”

    “就是你。”

    “我有事,你们忙。”陆谦玉打了一个寒颤,表现的极为泰然,低着头继续拎着小刀走,不觉加快了脚步。

    “你不是要找草药铺吗?”

    “对呀。”陆谦玉回答。

    “走错方向了。”

    “哦。”陆谦玉不由自主的掉个头,朝着柳河山走去。但是他越走越慢,腿如灌铅。好在这时小刀懂事,一句话不说。不然,初出茅庐的他碰上此等江湖恩怨,真不知道怎么办。

    “慢着。”这时,一根拐杖横在路上。

    柳河山慢悠悠的开口,“这位小兄弟,既是缘分使然,你何不留下,见证我柳河山宰了他秦老三?等日后回到江湖中,也好说说,今日一战,我柳河山是何等的英姿飒爽?”

    “哦?”陆谦玉抬头,猛见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两个凹陷的眼眶,以及一条跛腿,心道,“这也算是英姿?”

    “大放厥词。”秦老三笑道:“这十余年来,你日夜苦心钻研我的《肝肠断》,怎知我没有洞之你的《河山剑》?”接着,他又对陆谦玉说,“这位朋友,你就留下来,且看好了,免得日后说错了嘴,他柳河山是什么栽在我琴声之中的。”

    “有那么重要?”陆谦玉搔搔头说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为什么看完一场打斗之后,还要跑到江湖中去吵吵这种事,他大仇未报,闲出屁来了?

    “很重要!”这次,两个人非常默契一起开口。

    于是,陆谦玉点点头说,“那请问二位,我该站在何处观摩?”

    “那!”两人又是不约而同的说道。

    柳河山指了指三十丈开外的空地,大气凌然的说:“我的《河山剑》威力太大,恐伤了你,所以躲远点甚好。”

    “一派胡言。”秦老三哼了哼,说:“我《肝肠断》,琴音能传三里,你再躲远点!”

    “这俩。。。憨货!”陆谦玉嗫嚅道,心想,“怎么不让我直接退回到船上去,一个《河山剑》,一个《肝肠断》,神乎其神,难不成真有十步杀一人的本事,还是俩吹牛大王碰一块了?”

    陆谦玉暂退到了柳河山说的地方,因为退的太远,他担心眼神跟不上。

    他放下小刀,盘腿坐在拔凉的石头地上。小刀瞪着一双眼珠子,期待好戏上演。

    那俩人相互对视一眼之后,秦老三先开口了,“柳河山,你出招吧!一个瘸子,我让你三剑,又有何妨?”

    柳河山则摇摇头,他说,“秦老三,你反而龟孙,风大别闪了舌头。只要是在这江湖里混的人,那个不知道我柳河山外号柳三剑,杀人最多只用三剑。让我三剑,你岂不是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秦老三发出一声讥讽,“柳三剑,这外号不是一个傻子给你起的吗,真拿自己当块料?”接着,他手抚琴弦,表情严肃,又说:“只要我现在一出手,你就完了!难道你忘了,自己那条废腿是怎么没的了?”

    往事浮上心头,犹如品咂美酒。柳河山沉寂了片刻,淡淡一笑,说道:“秦老三!我得承认,你那一招离恨天,着实厉害。但是,我那一招山河永寂也非常出色,不是吗?你还记得,你下巴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了吗?”

    “我的离恨天,专克你的山河永寂。”

    “狗屁!我的山河永寂,你再也克制不了了,因为它变成了山河无寂。”

    “哼!我的离恨天也不是离恨天了,它现在是离别天。”

    “愿意讨教。”柳河山不屑道。

    “承让承让。”秦老三说。

    “还不动手?”柳河山问。

    “那么,你出招吧,让你三剑。”秦老三说。

    “我说了不用,我讨厌你目空一切,啰里啰嗦的样子。”

    “我更讨厌你,自以为是,嚣张跋扈的样子。”

    陆谦玉啊的一声,打了一个呵欠。上下眼皮控制不住的往一起聚集,心想,“这俩老江湖,怎么还不打,跑这来叙旧来了?”

    地上寒凉,冻得屁股疼。

    他不得不站起来,蹲在那,屁股挨着小腿,胳膊放在膝盖上,双手捧着脸。

    三十丈距离太远了,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隐没在了云层之后,光线只靠店铺的幽幽烛火,他有点看不清,于是往前挪了挪。

    小刀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直接躺在了街道上。

    “你,别动!”柳河山指着陆谦玉说。

    “我看不清!”陆谦玉问,“两位大侠,你们何时出手,告诉我一声行吗?”

    “为何?”秦老三诧异道。

    “我打算先睡一觉!要不,你们改天?”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陆谦玉张着大嘴,又打了一个呵欠。

    此间一股小风朝着他的后背吹来,好像无数根细针刺进他的肌肤中,他打着激灵,接着一股神秘的力量冲上他的大脑,像一盆冰水将他浇醒。他扭头细看,长街上空无一人。小刀细细的鼾声丝丝传来,店铺的旗帜低垂不动,哪里来的风?

    于是,陆谦玉问道:“两位大侠,你们察觉到了吗?”

    “什么?”柳河山没好气的哼道。

    “空气有点凉。”陆谦玉说。

    “是有点。”秦老三裹了裹衣服,接着不耐烦的说:“可是,这跟我们之间的决斗有什么关系?”

    “不可能因为天气原因,我就会放弃的。”柳河山点点头。

    陆谦玉精神了,他挺直了身体,这次也不顾及会不会被卷入决斗里。他走到了门楼下,活动着臂膀与胳膊,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二位,真不是我不够仗义。我叫陆谦玉,身上有伤,原本随我小友去草药铺抓药,没想到遇见这档子事。我就住在码头的大船上,你们若是不忙,再约个时间,我定来见证伟大的历史时刻。这样行不行?”

    “不行!”柳河山干脆的说道。

    “小心。”正在这时,秦老三突然开口,接着他手指拨弄琴弦,刹那间,一根飞针由抚琴发出,快如闪电,直奔小刀而去。

    陆谦玉惊讶回身,但见一个黑影从半空缓缓落下。

    接着又听秦老三骂道:“何等阴险小人,竟然当着你秦爷爷的面,行苟且偷袭之事?”
………………………………

正文 第二十三章,到来的刺客

    来人穿了一身黑衣,落地之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好快的飞针!”

    他左脚先挨在地面上,接着是右脚。

    然后,他以掩耳不及之势,稍稍往前蹭了那么小半步,陆谦玉竟是没有察觉。

    随后,那人驻足看了看门楼上端坐的秦老三,厉声厉色的说,“大路朝天,咱们各走半边,井水不犯河水。尔等,莫非当真插手此事?”

    秦老三嘿嘿一笑,手里按捺不住,轻抚琴弦,眼下还有一击,悬而不发。他缓缓开口,“我秦老三生平最恨狗贼偷袭,一把抚瑶琴,专治江湖里各路小人。而今碰到了,算你倒霉。废话少说,留下名号。看我这井水,冲不冲得了你这尊佛?”

    “话是不错!”柳河山紧接开口说道,“不过!秦老三,你个龟孙,下手也太重了,这一针,真要了命了。”

    陆谦玉此刻,心心念念的只有小刀的安危。

    黑衣人仿佛并不是冲着秦老三和柳河山而来。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他是奔着小刀和自己其中一个来的刺客,这一点从他一身夜行衣上可见端倪。

    陆谦玉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陆刃或者武陵风,除了他们二位,自己在江湖上没有仇敌。

    那人看了看小刀,咳嗽了一声,随即开口大笑,“你们真以为那点小玩意,就能伤的了我,痴心妄想!”说罢,他手捏一根银针,扔在地上。

    接着,他扬起衣袖,露出一把精致的短匕。乍一看,灵光闪闪,短小精悍,像是一件宝货。其后,匕首以一种奇怪的飞行轨迹,直刺小刀。

    小刀早已醒来,不明所以,只得躺在地上继续装死。眼见对方动了杀心,吓得他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我的妈呀。”小刀大喊,朝着陆谦玉跑来,“陆大哥,救我。”

    陆谦玉摸起孤寒,要冲过去战个痛快,别管对方什么来历,要杀小刀,他可不允。

    怎料,救火太远,杀手太近。陆谦玉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缩短生命的距离,一时竟然急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千钧一发之际,陆谦玉只听得当啷一声,那匕首在小刀跟前倏然跌落。

    门楼上,秦老三摸了摸抚瑶琴,轻叹了一口气。

    “幸好赶上了!”

    一击不成,引得黑衣人闷哼一声,望向了秦老三。

    “你这厮!”秦老三低着头,对着黑衣人大喊:“不问我手下的琴,就猴急的动手,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江湖里,从来没人敢对我这么无礼,所以我就得对付你!”随后,他弹奏一曲。

    哀怨之声再度响起,时缓时急,忽高忽低。

    陆谦玉心有余悸,堵上了耳朵。岂料,这次不单单是勾心夺魄那么简单,甚至是想要四方生灵的性命。

    嗖嗖嗖。。。

    伴随琴声,一根根白色银针从琴底发出,在夜幕的掩饰下直奔黑衣人而去。

    黑衣人微微失色,迅速脱去了黑衣,亮出一把剑形长兵,相对匕首而言,这更像是一把可以作战的武器。

    他往后拉了几步,挥舞长剑,在身前画成了一个个圆圈。接着,便是银针在空中被击落的脆响,以及丢失了准头的银针没入后方物体的沉闷。

    陆谦玉此间大步向前,似流星赶月,赶至小刀处,拉了他一把,然后往后跑。

    打出的无数银针,此刻已全部用尽。门楼上的秦老三暗暗惊叹,竟然一击不中,可见对方是个实力不俗的强者。他继续弹奏《肝肠断》几乎成了无用功,便随着一声悲呛收尾,琴声戛然而止,黑衣男则收住了剑。

    “这个龟孙。”柳河山拄着拐杖,一颠一跛的走向黑衣男,他边走边埋怨道,“秦老三,你终究还是老了!《肝肠断》弹得不错,就是不顶用啊!不过,幸好有我的《河山剑》。你知道,我这一招山河无寂练了多久嘛,整整三年,就为了取你狗命。”说完,柳河山站在了黑衣男跟前。

    两人相视一眼,黑衣男知晓来者不善,故而长剑一挥。

    “柳河山,你又来?”

    “嘿嘿,既然知道你柳爷爷的名字!”柳河山朝秦老三望了一眼,得意道,“龟孙!瞧见了没有,我的名声还是比你响,连这个鼠辈,都叫得出来了。”

    秦老三脸色一黑,耷拉个眼皮,鄙视道:“柳河山,你能要点脸吗?明明是你刚才告诉他的。”

    “我真的说过?”柳河山仰起头,思忖了半天,他说,“秦老三,你个龟孙,妒忌我。”

    “我说了吗?”接着,柳河山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他问黑衣男,“我真告诉你我名字了吗?”

    黑衣男微微一愣,旋即哼道,“柳河山,你这个死瘸子,也想趟一趟这浑水?”

    “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柳河山变脸比翻书还快,他皱纹攀援的脸上见不道一丝表情,严峻的像一个冰坨,他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破口大骂,“你个龟孙,对你柳爷爷太不尊重了,居然叫我瘸子,你死定了。”

    “柳河山。”黑衣男压抑着怒火,笑道,“你和秦老三,那点恩怨,搞得江湖上人尽皆知。我还知道你那条腿是怎么瘸的!”

    “那么,必须得杀了他。”秦老三喊道,“柳河山,你听到没有,必须杀了他。”

    柳河山点点头,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他说,“你喊什么喊呀,我瘸,但不是耳背。”

    “我来这,可不是听你们两个啰嗦的。”黑衣男瞥了瞥长剑,一点寒芒正映月。他说,“柳瘸子,识相的就给我快点闪开、小心我这凌霄剑,伤了你这个老残废。”

    “那么。”柳河山发出一声阴笑,“就让我来会一会,江湖人称凌霄花,花千鬼的剑吧。”

    黑衣男,正是那凌霄花,花千鬼!

    陆谦玉哪听得这什么名,什么号。

    他问小刀:“他是凌霄宝殿里的谁?”

    “凌霄花,花千鬼!”小刀说了一遍,接着揉了揉太阳穴想了片刻,说,“色鬼,恶鬼,酒鬼,这些鬼我都见过。花鬼又是什么鬼,我没听过。不如我们回去找我爹,他肯定知道。”

    “回什么回?”陆谦玉在他的脑门上拍了一下,小刀疼的低头,陆谦玉接着说,“见到敌人就跑,这算是逃。留下两个老人家跟那个黑衣男战斗,这种不仗义,有损德行的事儿,也是你爹告诉你的?”

    “那怎么办?”小刀耸了耸肩膀,他说,“陆大哥,你有伤在身,我又肯定打不过他。刚才我差点就见不到我爹了。”

    “打不过也得打!”陆谦玉按着小刀的肩膀,他严肃又不失和蔼的说道:“江湖从没有给人设计退路,逢敌亮剑,这是规矩。”

    “你不是刚进入江湖吗?”小刀诧异,到底是谁给了陆谦玉勇气?

    “总之,我是一入江湖,就出不去了。”陆谦玉瞥向黑衣男。此间,柳河山正在用他的拐杖与对方的长剑对决,打的不可开交。他继续说,“逃也许是别人的江湖,而我的江湖里,只有前进这两个字。”

    小刀哦了一声,可能还是不太明白,他问:“那我能干什么?”

    “跑!”秦老三抢着说。他此刻站在了门楼边上,怀抱抚瑶琴喃喃道,“凌霄花绽放之时,必然有生命陨落。可能是敌人,也可能是自己。那老鬼在江湖上除了好事什么都做,杀人无数。这是一场硬仗,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只有逃!”

    陆谦玉诧异,“他真有怎么厉害?”

    秦老三落到地上,微微点头,“很厉害!我与柳河山纵横江湖数十载,虽没与他交过手,但能全部接住我银针的人不多。众口皆传,花千鬼,习得一套诡异的剑法,凌霄花便是他的绝技,多少剑客,不信邪,曾找他决斗,最后都销声匿迹了。”接着,秦老三又问,“你们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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