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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丘-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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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不该问。”陆谦玉感觉老刀正在掀自己背后上的衣服,他说,“我就是有点好奇罢了。”

    “人生总是充满了无数的好奇,但不是什么事情都有答案。”老刀叹着气说。陆谦玉承认,他回答的非常完美,成功规避了陆谦玉很多问题,省下了自己的吐沫。“我看看你的伤口,小刀,去把马灯拿过来。”老刀的手触摸到陆谦玉后背的伤口上,手指划过的时候,陆谦玉感觉到好像有一只虫子在自己的后背上乱爬,顿时,奇痒难忍。

    于是,陆谦玉大笑了几声。“对不起,我不习惯。”这时候,小刀拎着马灯来了,他说,“老刀,你轻点。”

    “爹呀,大哥怎么样?”小刀把脸凑过去,但他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溃烂了。”老刀按了按陆谦玉的伤口,问,“疼吗?”

    他摇摇头,如实说道,“不算疼。”陆谦玉看不见自己的伤口,他以为感觉不到疼痛就是好的,所以他问,“溃烂的话,应该是严重了吧?”

    “这是暗器所伤吧!”老刀在怀中摸索出一小瓶药,把粉末倒在手上,他说,“幸好没毒,但也不乐观。”

    “死不了吧?”陆谦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洒在了伤口上,疼痛感明显了,他咬着嘴唇,尽量保持镇定,问道:“老刀,你的药,为何这么神奇?”

    “走江湖的,谁还没有个保命的技能?”老刀拉下陆谦玉的衣服,他说,“好了,尽量不要沾水,如果溃烂再持续下去的话,我就不能放你离开。”

    陆谦玉惊讶,他认为问题还不及老刀说的那么严重。不过,老刀刚才这一套下来,倒让陆谦玉回想起浪流来。

    当初在芦苇荡里,多亏浪流细心的照顾,鞍前马后,上药送水,才让他好的那么快。

    想到这里,陆谦玉不禁黯然,他询问自己,“浪流,又在哪呢,他还活着吗?”

    老刀绕到前面,将小瓶子递过来,他说,“这个你拿着,之前给过你,这些都是救命的良药。但是,有个前提,你的活下来。”

    “谢谢!”陆谦玉本不想收,他受了老刀太多恩惠。这笔账,他怕以后还不清,他最怕的就是欠人情。既然老刀盛情难却,药物的确有用,陆谦玉只得勉为其难的收下了。他脸上带着笑意,说,“你把药都给我了,你以后用什么?”

    “我自有办法。”老刀笑道,他的耳朵同时正在聆听舱外的情况,他打折呵欠说,“船停了,你们先休息吧!明日一早,可以下去看一看。”

    “爹呀。”小刀高兴的问,“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爹有更重要的事情。”老刀摸了摸小刀的脑袋,然后向外面走去。他即将走到舱口的时候,回头对陆谦玉笑了笑说,“如果相信我,就不要到处乱跑,你的伤势,让人非常揪心!”

    陆谦玉去意已决,片可不想耽搁,碍于时间和伤势,他只好再留一晚了,他点头致谢,“你的好意,我收下了。”

    “为了你好。”说完,老刀走出了船舱。接着,陆谦玉隐约又听见他吟了这么一句话,“江湖没想象中那么好,也没有见到的那么坏。哼,江湖,屌毛一堆的江湖!”

    “你听到了吗?”陆谦玉问小刀。

    “什么?”

    “你爹说的。”

    “他说,江湖就是根屌毛。”小刀哈哈大笑。

    “粗俗!”

    风席卷着草屑从破门里刮进来,撞在窗户纸上,发出一阵阵呜咽,像极了女人的哭声。

    浪流在睡梦之中,感觉有个人在抚摸他的面庞。

    于是,他警觉的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双布满老茧的手,一个乞丐模样的人攥着沾了水的毛巾,正小心翼翼的望着他,毛巾上的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他的确就是个乞丐!尽管光线暗淡,浪流还是要一眼就认出了他。准确说,浪流在一年前就认得他,他是浪流的救命恩人。

    一年前,浪流初来麟州乍到,碰上了致命的疟疾,晕倒在城外的水沟里。正是这个慈悲的老者,将他从鬼门关拉出来,像现在这样,用一条湿毛巾,奇迹般的把他救活了。

    “我吵醒你了吗?”老乞丐把毛巾折成了长条,放在浪流的额头上。一阵凉意袭来,令浪流非常舒服。他伸了伸疼痛的胳膊,对老乞丐笑了笑,又听到他说,“别起来,你昏睡了好几天。”

    于是,浪流很放心的躺下来。

    他的头上是沾着灰尘的蜘蛛网,风吹来,灰尘正窣窣的往下落。他的左边是一张三条腿的八仙桌,一条腿用树枝支撑着,上边摆着几个破碗。他的右边是一座缺了条胳膊的雕像,五六个人高,正向他露出狰狞的面孔。他的脚下,是一叠温暖的干草,它刺痛着他背上的伤口。

    浪流又回到了令他熟悉的地方,城外十里的山神庙。

    “为什么受这么重的伤?”老乞丐坐在他的面前,一束月光从门口照射进来。草屑在光里纷飞,几片落到了他的蓬发上。他伸手摘取草屑,笑着说,“别这么看着我,你还活着。”

    “老谭。”

    “诶!”

    “你又救了我一次!”浪流没法作揖。他的脸上充满了感激之情,他还记得自己身上有些银两,他说,“你摸我的口袋。”

    老谭照做了,摸到了一些碎银子,他诧异的说,“干什么?”

    “你拿着!”浪流惭愧的闭上眼睛,他郑重其事的说,“我没什么可以给你啦。”

    “傻孩子。”老谭说,“我要这钱,有什么用呢?”于是,他把钱扔在地上,像往空中扬了一把瓜子。

    这时候,几个人立即拥上来,把地上的银子洗劫一空了。他们是住在这里的其他乞丐,山神庙临时的主人。

    浪流非常尴尬的看着两个乞丐因为抢银子扭打在一起。一个家伙先揪着另一个的头发,于是,另一个打了他一拳。对方踢了他一脚,他又给了对方一拳。两个人不光打,还骂骂咧咧的。一直扭打到了外面。很快,屋子里跑出去好几个乞丐,战斗的胜负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不久之后,呻吟声与大笑声一起传进来。

    “你这是干什么?拿着钱,买点好的。”浪流责备道。

    谁知,老谭竟然露出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他说,“你真以为我是个乞丐?”

    “你不是乞丐?”

    “我吃天上的,喝下地上的,睡在月光里,走在阳光下,我无欲无求,怎么是乞丐呢?”老谭这番话,饱含深意,令浪流异常吃惊,这哪像是一个乞丐说出来的话?这分明就是一个看破凡尘的圣人才能理解到的天地至理。

    “你不是乞丐!”浪流肯定的说,“你是一个高人,但我睡了多久?”

    “三天!”老谭回答,“有好几次,你差点没了呼吸,是我把你救活了。”他骄傲的说。

    “我可以坐起来吗?”浪流说。

    老谭摇摇头,“你屁股上有伤!”

    “他娘的!”浪流感觉屁股上果然很疼,钻心的那种疼,屁股上好像漏了一条缝。不知道是血还是屎沾在他的裤子上,所以硬邦邦的像垫了一块牛皮。他严重怀疑,那极有可能是屎!他不禁骂道,“究竟是哪个下三滥对我的屁股下手?”

    “谁知道呢。”老谭变戏法似的递过来一个馊馒头,问,“吃点吗?”

    “快。”浪流挣扎着,他说,“帮我一个忙,扶我起来。”

    “你屁股上有伤,走不了路。”老谭说。

    “那我就爬着去。”
………………………………

正文 第十七章,石翁的意志

    浪流倚在神像下方的台子边上,眼神空洞,两条腿弯曲的向前伸着,枯草扎进他的裤腿,他感觉不到痒,露在裤子外面的小腿肌肤上布满了伤痕,老乞丐看着那些伤痕,不禁在一边摇头叹气。

    “城中乱了。”老乞丐说,“你回去没用,改变不了什么。”

    “真的死了吗?”浪流语气阴冷,他说,“你亲眼看见的,还是听别人说的?”

    老乞丐伸了伸脖子,望着门口,天微微放亮了,黎明的天空挂着荒芜的月亮。破庙里传来其他乞丐们的鼾声。

    “我听说的。”

    浪流听后,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听途说,算不得数。”他支撑着地面,腿上的伤,好像骤然减轻了很多,他试图站起来。他肯定的说,“我熟悉那个老家伙,他强着呢!你不懂功法,所以不知道他拳法有多么高超,他的剑法有多么犀利。三十招。我跟陆谦玉都敌不过他三十招!”

    他弯曲着身体,往前蹒跚了几步,摸了摸身上,发觉酒葫芦不见了,于是,他回头去找,看见了老乞丐那张哭丧的脸。

    “浪流!”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缓缓说道,“别自欺欺人了,我是听说你逃了出去,才跑到芦苇荡找你。但是陆管家真的死了!我亲眼看见的。”老乞丐说完,浪流的腿弯了下去,他噗通跪在了地上。老乞丐去拉着他,却被一把推开了。

    “胡说八道!”浪流喊道:“别跟我开玩笑,我酒葫芦呢?”他在一堆干草里翻找起来。

    “不过!”老乞丐握住他的胳膊,仰起头说,“陆管家是我见过的真正的英雄!”

    浪流甩开他的手,他想喝酒了,他不记得酒葫芦是不是掉在了芦苇荡里了。如果是那样,就太糟糕了。他说,“你真没看见我的酒葫芦吗,就是那种很普通的葫芦?”

    老乞丐摇摇头,他不知道浪流是不是在听,所以他继续说,“他倒下去的时候,像一座山塌了!”

    “你有酒吗?”浪流喊道,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掠过天空。破庙里的乞丐都被吵醒了,但他们不敢出声,继续灰溜溜的佯装睡觉。“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这些胡。我想喝酒。”浪流感觉自己的心有种莫名的空洞,急需用酒来填满。于是他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腿上很疼,他咬着牙坚持,迈了几步之后,他还是倒下去了。于是,他就向门口爬,爬了一会儿,他的脚踝被老乞丐拉住。

    “你听我说!”老乞丐声音颤抖的说,“别这样!”

    “好,我听你说!”浪流翻个身,躺在一束月光里,冰凉的空气吹着的头发,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眼里噙着泪光,他骄傲的说,“他倒下去的时候像一座山塌了。”

    在陆谦玉和浪流逃走之后,石翁独自面对一众敌人,陷入了一番鏖战。

    此刻,他毫无保留,平生所学,尽数展现,杀了一个天昏地暗,鬼哭狼嚎。

    冲到他面前的杀手,往往敌不过一招,便倒在了长剑之下。

    剑身之上满是豁口,可依然锋利无比,最后,从这位悠悠暮年的老者身上,敌人看见了一望无际的杀气,他们胆怯了,推推囔囔,再也不敢妄动。

    石翁站在尸体堆里,平静的望着一脸惊讶的陆刃,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笑容。

    “你这个忤逆门楣的恶贼。”石翁扬起手中的剑,长血洒向了空中,落在了陆刃的脸上,“老夫这就替天行道,为陆家清理门户。”

    陆刃嫌弃的摸了摸脸上的血,笑出声来,他对手下说,“尔等暂时退下。”于是,他的手下跑到了十丈开外的地方,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陆刃转身见到这一幕,不由得脸都绿了。他面向石翁时,诧异的说,“老头儿,你这又是何必?念在你曾经服侍过我爹的份上,不要再拦着我了!等谦玉一死,陆家就是我的了,你可以继续做你的管家,不是很好吗。”

    “八十三口人呐!”石翁跺着脚说,“他们都是陆家的子孙,你怎么下得去手?”

    “自我离开陆家,我就不再是陆家人了。”陆刃说。

    “是你咎由自取。”石翁用剑指了指他,说,“孽障!你配不上陆家的姓氏。”

    陆刃望着陆谦玉逃走的方向,发出冷冷的笑声,“那个没有父母的可怜虫,值得你为他死吗?”

    “我可以死一次,而你要死一万次。”石翁说完,起了一手刺杀式,长剑伸直了,奔向陆刃。

    “顽固的老东西!”陆刃抽出鞘中长剑。刹那间锋芒毕露,凌冽寒光映在石翁的眼睛里。

    石翁所用,是一套攻速极快,精妙绝伦的剑法。剑法以刺为主,辅以挥砍,极为简单,却难以防范。近身之后,似荆棘缠绕,更显剑法威力,非常难防。

    陆刃用的则是陆家的《千军破》,前面的三章,九式。与陆谦玉所学如出一辙,但是比陆谦玉老练许多。

    陆刃此人早年间也是个练武的奇才,在江湖上浪迹多年,钻研过百家剑法。

    他学以致用,尽取之长,把其它剑法与陆家剑法三章合二为一,自成体系。他把这种混合剑法命名为《千刃剑法》,说白了,就是在固有的陆家剑法里加了许多有效的流氓招式。

    陆家《千军破》本就在江湖上久负盛名。想当年,老太爷在世,多少江湖剑客慕名而来,折戬而归。

    再往前数,陆家先祖,以一把孤寒长剑,一部《千军破》傲立江湖数百载,未尝一败。

    石翁深知陆家剑法精髓,对战之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然而他步入风烛残年,身体行将就木,力气大不如前,不适合持久战。在剑招上,他先天落了下风,须得速战速决。

    双方交手了几十个回合,胜负不分,华丽的剑招在旁人眼里留下了眼花缭乱的印象。

    在旁的杀手们,无不惊讶,原来石老头与陆刃全是深藏不露之人。

    他们的武艺不知道甩了在场众人几条街。

    石翁名号,或许有人早有耳闻。然而陆刃平时里大腹便便,一副无能小人的模样。谁能想到,他的剑法竟然领衔群雄?

    一时间,其他人插不上手,只得在一边观摩欣赏。

    剑气纵横,人影攒动,战场上刮起了狂风,将两个人笼罩在其中。

    剑碰剑,拳对拳,掌对掌,各种声音,形成了惊涛骇浪。

    等待狂风落尽,尘埃散去,众人无不瞠目结舌。

    石翁站立不动,陆刃在他的跟前。

    他的剑,穿过石翁胸膛,石翁的剑嵌入他的肩膀。两个人像不动的雕塑,鲜血从他们各自的伤口上缓缓流淌。

    石翁发出了一声闷吭,胸部以下的衣服染上殷红,喉咙翕动,嘴里倏然涌出大口鲜血。接着,他把血吐在了陆刃的脸上。

    “老东西。”陆刃的脸抽动着,他讨厌石翁的血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那似乎是热油一样滚烫,他笑不出声来,他说,“你给我放开!”

    “到此为止吧!”石翁握着他的剑刃,鲜血让他的左手成了血手,他翘着嘴角,笑出声来,“你的右臂,我收下了。”接着,他手下的剑斩下,陆刃的右臂滚落到地上。

    “啊!”像是雷电击到他的身上,陆刃长啸一声,松开手,踉踉跄跄退了几步,疼痛几乎让他昏厥过去。幸好一边的手下不在犯怵,两个人抵住了他的后背,他才没有倒下。

    “咳咳咳,我。。。也只能到这里了吗?”石翁瞥着一口气,猛的抽出插在胸口的剑,鲜血溅射而出,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都留下了石翁的气息。

    他倒了下去。然后,看见了月亮高悬,云在流动,一片绯红悄悄侵染了苍穹,他缓缓的闭上眼睛,念着,“谦玉少爷,保重啊!”
………………………………

正文 第十八章,时间的公平

    翌日清晨,和煦的阳光照耀着大地。几只鸟儿在树梢上跳跃,叽叽喳喳的叫唤个不停,溪流反射着斑斓的光辉,潺潺流向远方,一条杂草丛生的下路,从山神庙下延展而去。

    老乞丐睁开朦胧的睡眼,最先朝着旁边看去,浪流早已不见了踪迹,空留了一堆干草。于是,他发出暗笑,“走了好,走吧。”说完,他伸了一个懒腰,走到门边,看着碧蓝的天空中飘着的朵朵白云。转眼,墙角的蛛网映入他的眼帘,他喘了一口气,说,“这个庙小,不是人待得地方。”

    “陆谦玉会在哪里?”

    浪流揣着疑虑沿着小路缓慢的前行,他的伤势没有恢复,也不可能好的那么快,山神庙里没有药,疼痛和脓肿也许会持续折磨他很长时间。

    索性都是些与生命无关的皮外伤,未能伤及到骨头,浪流并未牵肠挂肚,扛住了心疼,其它肉疼,不过是小儿科。

    麟州城,他是回不去了,不然可以购买一些草药。

    石翁仙逝,陆刃重伤。

    麟州风云突变,宛如一场梦幻,使人应接不暇。武陵风不费功夫,坐收渔翁之利,堪称最大的赢家。至于他会和陆刃爆发什么火花,那不是浪流现阶段要考虑的问题。

    他走了两个时辰,来到麟江某个僻静渡口,但见几艘小船停泊。

    三个中年船夫加上一个少年,正在凉亭慵懒落座,围成一圈。

    见到来客,他们话音嘎然,扬起脑袋瞟了一眼。然后,发现来的是一个破烂衣服,蓬头垢面的家伙,顿时索然无味,继续低头聊天去了。

    “娘的,又是个穷鬼!”

    “生意现在可真是不好做了。”

    “顺子,嘿嘿嘿,你爹死了,你娘晚上怎么办啊?”

    “滚!”

    “嘿,你这不孝龟孙,还敢骂爹。忘记爹给你和你娘送的猪头肉啦?”

    “滚,谁稀罕你的肉!”

    “嘿,顺子,你干嘛去?”

    “要你管?”

    “快回来吧,爹不说你娘了。”

    “哈哈哈。”

    浪流立定,听见了船夫们正在打趣那个少年。

    少年看似十一二岁的模样。个子不高,穿着长短不一的短裤,开衫无扣,所以前胸就那么暴露着,几道泥水的痕迹在胸脯上匍匐,很像是纹身。他光着脚,鞋子或许放在了一边,正朝着浪流走来。

    转眼间,少年来到了浪流跟前,他行了一礼,缓缓说道,“天气可真不错啊,客官可是远行?”

    浪流眺望着江面。此刻,它平静的好像是一面镜子,云好像是长在了水里,一群野鸭和水鸟荡漾嬉戏,银辉铺满,绚丽明亮。他转过头,正视少年,他说,“天气很好。”

    少年打量浪流,这一身随意的打扮着实让人怀疑他是哪来的逃荒客。

    浪流的衣服在战斗中被撕碎了,布满血污,所以他正穿着老乞丐捡来的衣服。宽大的麻布衫大了他整整一圈,裤脚飞着毛边,衣服裤子上大大小小的窟窿约有几十处,有很多地方甚至是用线在遮羞。另外,草屑寄居在他的头发丝里,脸上黑一道,紫一道,全是淤青,这副摸样,很难不让人疑心。

    少年的惊讶的反应是正常的,不过浪流很不自在,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问道:“我脸上有金子吗?”

    “没有。”少年摇摇头,他说,“你受伤了!”

    “一点点江湖印记。”说完,浪流摸摸身上,余有几两银子,心道,“付船钱应该够了。”他说,“这条江,通向哪里?”

    少年笑了,可能是不知道,亦或是怀疑浪流的身份,不想说。

    这时一个船夫走过来,趁着少年不注意,他揪住少年的耳朵,“顺子,干嘛呢?”

    少年疼的咧嘴,支支吾吾的说道,“蔡大哥,你放手。”

    “放开他!”浪流瞪着眼睛,杀气随即向四周散去,“我再问他话呢!”浪流说,他之所以这么激动,与之前船夫的窃窃私语有莫大关联,他虽然落魄潦倒,可也轮不到几个船夫嘲笑。

    “吼那么大声?”船夫并非是江湖人士,对杀气什么的敏感度不高。依他看,这个人吹胡子瞪眼睛,脾气可谓不小,他自言自语的说,“这什么世道,乞丐都这么神气吗?”

    少年趁机挣脱了,他跑到浪流的身后,他对船夫说,“蔡大哥,他受伤了,你别这样。”

    “小兔崽子。”船夫挺直了身板,大放厥词,“跟你爹我都不亲啦,跟个外人亲,你娘让的吗?”他刚说完,便觉得对面一只手朝着自己抓来,他吓得妈呀一声,脖子当即被浪流掐住,血气上涌,脸色通红。

    “你再说一句废话,我就送你去见顺子的亲爹!”浪流此刻已经知道少年是个单亲家庭,家中孀居着母亲。他突然触景生情,想到了自己孤苦伶仃的童年,顿时气的不轻,下手重了一点,掐的船夫近乎昏死过去。

    “大哥,别伤他。”少年掰着浪流的胳膊,“你会杀了他的。”他喊着。

    于是,浪流松开手,船夫瘫倒下去,咳嗽了几声,像陆地上的鱼那样呼吸,他说,“你是江湖里,哪个好汉?”

    “呦?”浪流俯身下去,盯着船夫,吓得他赶紧捂住自己的脖子,“我是个无名之辈,你有何指教?”浪流笑道。

    “服了你了。”船夫站起来,支支吾吾的说,“兄台,我蔡有庆是个粗人,生平最佩服习武之人,可惜我家境贫寒,没个习武机缘。”

    “然后呢?”

    蔡有庆嘿嘿一笑,“不如。。。。”

    “老蔡,你又来了!”这时有个船夫说,“你年纪一大把,还学什么武啊?媳妇还没着落呢!”

    “哈。”蔡有庆摸摸头,骂道:“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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