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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沙场枭雄志-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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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绞痛,老板弃剑在地:“放开他们,我不还手。”
陈先不屑一笑,冲着远处的骑兵比出一个割喉的手势。
骑兵会意,手起刀落,哭喊着的小娃立马失去声音。
“冲儿。”老板娘肝胆俱裂,爆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瘫倒在地,所有的愿望都已落空。
下一刻,老板娘不用再绝望,因为屠刀这一次落在她身上。
转眼之间,家破人亡。
“为什么,为什么,她们做过什么?你为什么要杀她们?冲儿不过是个孩子,你如何下的去手。”愤怒而又苍白无力的质问。
陈先笑道:“要怪就怪徐子东,他要是让我抓住,我也犯不着找人顶替。不过徐子东已死,黄泉路上,你正好可以去找他报仇。”
“实话告诉你,刚才路过的时候我就怕抓不到徐子东,要不然我会撇下人马来你这里吃茶?咱是来找几个像样的脑袋,好回去交差,老实说你那茶水真难喝。”
不知是愤怒到极点,还是冷漠到极点,家破人亡之后,老板倒像是不怎么生气,反而平静道:“茶叶是阿草亲手摘得,亲手炒的,人间就没有比这更好喝的茶。”
陈先不屑道:“那是你没见过世面。行了,本校尉仁至义尽,让你说了这么多遗言,回头下到阴曹地府可要念着我对你的好,别恩将仇报。”
“你不是说我留不住你,你不是要换我的命?来,让我见识见识。”
大剑在手,老板面色阴冷:“我要跑你留不住,但我不打算跑。”
陈先抬手一挥,两千骑军列阵。
不等骑军动手,老板挥舞着大剑,发起决死的冲锋。
两年多不曾动剑,一身本事倒是没有退化。
大剑翻飞之间,一剑一人头,不多时,上百骑兵送命。
到得此时,陈先开始怀疑这个农夫打扮的汉子所言不虚,害怕之下,不停的向着后方退去,让手下的甲卒上前拼命。
死伤三百人之后,大剑挥动的速度终于变慢。
又一百人后,持剑农夫终于负伤,被一刀砍在左手上,肘部以下,全部掉落。
双手握剑变为单手持剑,动作越发显得吃力。
三十人之后,老板已经被逼得后退。
陈先喜滋滋道:“江湖人吹牛的本事顶天,说要换老子的命,老子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跟班佩服道:“就是,这帮江湖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吹牛,什么千人敌,万人敌,全他娘是吹出来的,那什么七剑破万骑肯定也是以讹传讹。”
陈先叹道:“倒也不能这么说,今日这人可带走不少弟兄,回头这些兄弟的抚恤可得找谭将军好好算算。”
跟班拍马屁道:“陈校尉爱兵如子,死伤的兄弟泉下有知,定会感激。”
持剑老板被逼到一颗大树下,四周全是敌人。
陈先抽出刀:“我来补这最后一刀,回头烧成黑炭,去找谭将军领赏。”
大雨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一杆长枪刺穿老板的小腹,将他钉在树上,大剑再也挥不动。
周围的甲卒让开一条路,提刀而来的陈先用刀挑起老板的下巴,乐道:“你不是要换我的命?来啊!”
“动手啊!我就在这里。”
“咋不动了?你不是很厉害?”
不能动弹的老板闭上眼睛,静静的回忆起不短,却又不长的一生。
生在江南,成名在苏州,师傅是虚怀若,老婆是阿草,孩子叫袁冲。
最大的遗憾是离开大剑庄,最大的幸运也是离开大剑庄。
不离开大剑庄,怎么会来到西梁地界,不来西梁地界,怎么会大病一场,不大病一场,怎么会遇到阿草?
心念及此,老板有些感谢虚行止那个草包被震死在武当。要不是这样,越老越糊涂的师傅也不会将自己逐出门墙。
虚行止,谢谢你。
背靠大树的老板睁开眼,微笑道:“军爷,快动手,阿草在等我。”
本想羞辱这人的陈先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说不出的难受:“我是你杀妻杀子的仇人,你还笑得出来?”
老板仍是笑道:“那军爷行行好,快点送我上路。”
前日砍杀闫振山时,那人绝望而无助的表情,声色俱厉的喝骂让他兴奋莫名。今日这人却笑的如此灿烂,陈先到觉得不舒服。
雨水顺着脸颊滑下,陈先不爽道:“抓活的,老子要活活烧死他,看他还笑不笑的出来。”
甲卒上前捆绑老板,陈先回身向着战马行去:“带上死去的兄弟,回御金。”
就在陈先翻身上马的一刻,异变突起。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人影落下之时,十丈有余的刀芒跟着落下,顷刻间带走数十人性命。
来人护在老板身前,将周围的甲卒全部逼开。
负责捆绑的甲卒七窍流血,被来人的雄浑内劲活活震烂五脏六腑而死。
本已生无可恋的老板看清来人,惊讶道:“屈狐仝?”
那人回身看向老板,同样惊讶:“袁肃?”
挥刀砍断绳索,小不二刀疑惑道:“怎么是你?你有没有看到徐子东?”
不等袁肃回答,屈狐仝又道:“此间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带你走。”
说罢抄起袁肃,还不忘带上大剑,直接飞身离去。
坐在马上的陈先目瞪口呆,直到二人消失,才回复神志,心惊胆颤道:“那,那是什么,刚才你们看到没有?”
不止他陈先,还活着的人,没有一个不是目瞪口呆,满脸惧意。
跟班颤颤巍巍道:“陈校尉,七剑破,破,破万骑,可,可能是,是真的。”
陈先颤抖的语无伦次道:“那苏信……我们……刚才那个是……我们……”
“不好。”我们半天之后才反应过来道:“他们跑了。”
跟班哭丧着脸:“那怎么办?谭将军的计划可都被那老板听去,要是捅出去,咱们,还有谭将军……”
陈先心头深悔刚才的托大,胜券在握的事却横生变故。稳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陈先冷然道:“怕什么,说出去谁信?咱们现在是马匪,谭将军推个一干二净就是。回去之后这里的事谁也不准提,那些旅客中找一个冒充徐子东,只要徐子东真的死了,一切都没问题。”
“徐子东,徐子东。”陈先念叨着这名字,不放心的看向负责追杀徐子东的人问道:“你确定徐子东后心中箭,穿胸而过?”
那人抱拳道:“确定,而且是左边中箭,离心脏不远。小的亲自发的弩,绝不会看错。”
“好,好,心脏中箭,绝对活不下来。”陈先稍微安心。
漫天的大雨还没停下,陈先只得带着无尽担忧返回御金。
距离茶棚十里开外,小不二刀带着袁肃躲进一处密林。
十里不同天,密林上空倒是没有下雨。
袁肃也就是茶肆老板的伤不轻,小腹还有治愈的可能,但那齐肘而断的左手再无长出的可能。
本以为必死的袁肃逃的性命,心中死志已去,剩下的便是报仇之心。
屈狐仝撕下衣角,一边为袁肃的手臂包扎,一边问道:“长江一别,两年不见,我记得你是大剑庄的人,怎么会在这里?那些人怎么会围攻你?”
袁肃凄然道:“虚行止死在武当,师傅怪我保护不力要杀我,被宗门长老制止。后来将我逐出门墙,辗转多地在这里扎根。那些人是追杀徐子东的,好像是没有追上,就想杀了我冒充是徐子东。”
屈狐仝怒道:“这帮狗东西,咳咳……”
急速咳嗽之下,一口黑血喷出。
袁肃关切道:“你也有伤?”
“被康正打的,没事。”小不二刀摆摆手:“你可曾见到我家少爷?”
袁肃回忆道:“听那些人说徐子东被一个拿木剑的带走,不过后心中箭,怕是没有活路。”
“木剑?”屈狐仝瞬间想起通州见过的一人:“死要见尸,我要去找少爷,你有什么打算?”
袁肃冷然道:“能有什么打算?那些人杀我妻儿,我要去报仇。”
屈狐仝包扎好左手,又去包扎小腹:“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你一个人怎么报仇?”
袁肃微微失落:“我知道,不过此仇非报不可,就算他谭山岳是皇帝,我也要杀他。”
手上动作飞快:“不如你同我一起去找少爷,我们的仇怨不比你小。等找到少爷,咱们一起去寻仇。”
袁肃不解道:“你也是江南赫赫有名的人物,怎么会死心塌地跟着徐子东?”
手上动作一滞,接着又恢复正常:“以前在镇南王府活的像条狗,是少爷帮我寻回做人的尊严。在虎牢要不是少爷拼死不走,我可能也到不了一品。而今在御金也是少爷不要命的挡下康正一刀,算是救命之恩。这些情,一辈子都还不完,只能跟着他鞍前马后。”
“挡下康正一刀?徐子东已经是一品高手?”袁肃不相信道。
小腹包扎完毕,屈狐仝坐在袁肃身旁,叹息道:“真要是一品,还能被骑兵追杀?”
袁肃奇怪道:“不是一品敢去接康正的刀,徐子东疯了不成?”
抹去再次咳出的黑血,屈狐仝叹道:“少爷本来就是疯子,他要不是疯子,今天我也没机会救你。二品身手接一品的刀,换做你我可敢出手?”
袁肃微微摇头。
屈狐仝郑重道:“所以说,这样的人值得跟,因为他拿我当自己人。哪怕我在虎牢差点害死他,危难时刻他还是没放弃我。”
袁肃若有所悟,点头道:“那我陪你去见识见识。”
挣扎起身,袁肃扶着树道:“御金到底发生什么?风头正盛的徐子东怎么会落到让自己人追杀的地步?”
屈狐仝跟着起身道:“此事说来话长,路上与你细说,我知道那个拿木剑的家伙在哪里,我们先去找少爷。”
“去哪里找?”
“通州。”
通州城内,一座小院。
一个不怎好看的女子抱着一个中箭的男子哭道:“让你去跟恩公道歉,你怎么把恩公打成这样?”
易尔山不高兴道:“我在路上碰到他被人追,救了他,你还怪我?那我现在跟他道个歉,再把他送回去。”
女子泣不成声道:“快去找医匠,恩公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易尔山吓一跳:“姐姐,你可别死,我这就去。”
………………………………
第七十九章 相逢只余尸身在 再插茱萸少一人 下
清明,无雨。
宽阔的大道上,女子终于脚踏实地好好走路。
“师姐,一会儿到御金你可得悠着点,千万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女子不理。
“师姐,我那兄弟虽然不要脸,但心不坏,要我看肯定是那木剑少年胡说八道。”
女子继续前行。
“师姐,你好歹给句话,要不咱心里没底,一会儿你真要动手,咱可是两不相帮的。”
女子稍显烦躁。
“师姐,我那兄弟如今正三品的官身,要不咱这次去干脆把婚事操办好,免得你在西蜀担惊受怕。”
女子停下脚步:“你有完没完?”
阴云密布的俏脸迎上苏信,堂堂西蜀诚王急忙腆着脸道:“有完,有完,只要你给句话,我就闭嘴。”
“滚。”
也算给过一句话,兄弟啊,不是我苏信不帮你,实在是……唉!青年垂头丧气,快步跟上。
离御金越近,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味越让人觉得不舒服。
天降大雨,北地多风。
这样的情况下,空气中居然还有血腥味残留,要么就是大战刚起,要么就是死人太多。
三里外的御金关平静如水,大战的可能微乎其微。
对打仗不怎么感兴趣,对女人有一点感兴趣,对剑道最感兴趣的苏信装作见多识广道:“师姐,闻着这味我就知道御金关外的大战死人不少。虽不知我那兄弟能捞多少军功,准备多少聘礼,但师姐这边的嫁妆绝不能寒酸,得大气。”
谢燮再也忍不住:“苏信,我要是嫁给徐子东,第一件事就是蛊惑他攻打西蜀,我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苏信尴尬异常,半晌才开口道:“这算恩将仇报?”
谢燮不理,大道之上再次静谧,苏信不好意思再开口。
平心而论,苏信觉得徐子东配不上谢燮。
长相,武功都配不上。若是真有一个镇南王爷爷,那家世倒还勉强。
但这并不妨碍苏信一心撮合自家大哥有心染指的女人和自家兄弟做一对。
乃至于开口惹人嫌,言多惹人烦也不在意。
只是谢燮最后那句话实在伤人。
乱起的战火,无人可偏安。东齐要是拿下西梁,下一步是和南楚血拼,还是直取西蜀,全看姜浩言的打算。
但不管怎么打算,只要徐子东还跟着姜浩言,只要陈友谅搞不定东齐,那西蜀总会有面对齐军的一天和可能面对徐子东的一天。
这些事,苏信看得到,想得通,一直压在心里不想而已。
现在谢燮当面说出口,说的半点不留情面,即便苏信脸皮再厚,他也不好意思再开口。
苏信微微心烦,谢燮何尝不是满心苦闷。
谢燮心很痛,因为她觉得徐子东此刻心很痛,所以跟着心痛。
这种说来人不信却真真切切的心痛让谢燮惊慌失措,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
离御金越近心越痛。
来时的路上已经打听到御金的局势,还在酒楼听到过一些文人墨客指点江山时的高谈阔论。
什么泽州最重,洛阳次之,御金不影响局势。
什么盯洛阳,下泽州,围御金。
不管是世家子口中,还是寒门想要飞上枝头的乌鸦口中,御金都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们说没有危险,心痛又是为何?
一路紧赶慢赶,下雨都不停留,眼下御金就在眼前,谢燮却放慢脚步。
她有些害怕,指点江山的人不过纸上谈兵,连御金长什么样都不一定见过,他们说不危险,就真的没事?
可即便真的有事,到底是什么样的事会让徐子东如此心痛,心痛到连自己都能感同身受。
不断想起某些可能,又不断自我否定。
到得最后,说是一日千里都不夸张的剑阁仙子竟然如蜗牛慢步,有意无意让搬家的蚂蚁都走的更快。
本不欲再多言的苏信不得不停下步子:“师姐,蚂蚁搬家,池鱼出水,这都是要下雨的架势,再不快些师弟又得做一次落汤鸡。御金已经不远,你就是再害羞,也等到了徐子东的军营中再躲起来不迟。”
心口越来越痛,谢燮有些直不起腰,到最后直接蹲在地上。
苏信心疑,快步上前察看,却被谢燮抓住肩膀道:“苏信,徐子东出事了,徐子东一定出事了。”
从未见过谢燮如此模样的苏信惊道:“师姐,到底怎么回事?”
寒霜俏脸爬满慌乱,谢燮碎碎念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走,先去御金。”
苏信反手抓住谢燮的肩膀,施展轻功奔向御金。
通州城内,一辈子不穿鞋的易尔山提着医匠返回家中。
天空昏暗,以至于房内不甚明亮。
医匠年过半百,是通州远近闻名的人物,曾为前御金节度使童年医治顽疾,被那名震一方的封疆大吏夸作人间圣手。
医者父母心,尽管易尔山请人的方式不太礼貌,但老医匠一看到床上胸口中箭的少年便顾不上责骂这傻子。
近前一看,何止是胸口中箭,腿上,腰上还插着两支羽箭。
小腹有血洞,肩膀有刀伤,脸上也有伤口。
伸手搭住脉搏,另一只手抹向鼻口。
呼吸微弱,脉搏微弱。
老医匠叹道:“人间还有如此命硬之人。”
易尓伊希翼道:“孙老先生,可还有救?”
“能救不能救我也说不准,腿上,肩膀上的伤都还好说,小腹的伤也没有危及要害,但这穿胸一箭不知离心有多远,万一伤着心脉,最是难办。”老医匠起身打开药箱:“他的肺腑被高手震伤,加之失血过多,即便吊着命,若是无法补足血,一样会死。”
“我先帮他取出箭,再用药续住命。丑话说前面,这药可都不便宜,你们……”医匠四下张望,看着房中简陋的陈设,剩下的话压在口中。
易尓伊毫不犹豫道:“要多少钱?”
医匠慢条斯理的比出一个手指道:“最少这个数。”
“十两银子?”
医匠摇头。
“一百两银子?”
医匠再摇头:“最少一千两。老孙也是实在人,长生山的人参值什么价想必你也知道,老孙手头没有,还得现买,剩下的东西也都不是便宜货色。我看你……”
犹豫片刻,医匠劝道:“我知道你不是富贵人家,你这弟弟也是通州出名的……唉,你带着你弟弟已是不易,再倾家荡产救活这个人,以后你的日子可就没得过了。”
“我弟弟不傻。”易尓伊坚定道。
“好好好,不傻。”老先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继续劝道:“姑娘,乡里乡亲知根知底,我知道你拿不出钱,就算你拿得出,能不能救活还不敢确定,就算救活,能不能下地干活也是问题。如今这世道人命最不值钱,没必要为一个将死之人浪费银子。”
“救,人必须得救。钱我会想办法,无论如何都不会差老先生银子。”易尓伊祈求道。
“你。”老医匠生气道:“你怎么不听人劝?易尓伊,要不是看在你那去世的丈夫和我儿子是好友,我会和你说这些?”
“行,你要救就救,我可以帮他取箭,不过药得等见到银子才能用,那长生山的人参,你们也自己想办法。”
“多谢老先生。”易尓伊真心实意的道谢,转头看向弟弟道:“你在这里帮老先生忙,我去取银子。”
傻名传遍通州的易尔山轻轻点头。
迈开小步走到门外,易尓伊有些不放心道:“易尔山,他不能死。”
见到易尔山郑重点头,易尓伊才离开,却是没有走远,而是在窗外看着。
只见老医匠小心翼翼的折断箭头,然后让易尔山将少年扶正,再三告诫易尔山千万不能有任何晃动,万一拔箭的时候有什么差池,到时候就是有钱都没得救。
易尔山郑重其事的稳住少年身形,老医匠才缓慢的拔出腿上的箭。
箭出血流,老医匠拿药粉止住血,又去对付腰间的羽箭。
看到此刻,易尓伊稍稍安心,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一边走,一边泪如雨下。
那座传闻可通天上的长生山到处都是宝贝,也到处都是危险,正因如此,长生山出来的东西就没一个不值钱的。一颗长生山人参,往少说都得五百两银子。
易尓伊哪有那么多钱?
回房之后翻箱倒柜,嫁妆银两全部找出,就连为数不多的首饰也算在一块,也才五十两不到。
这点钱和需要的钱中间隔着一座长生山。
独坐房中,易尓伊怨念世道不公,怨念苍天无眼,怨到最后只剩下无声的哭泣。
哭过之后,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知恩不图报,何以为人?
拿包袱收起财物,易尓伊飞快的想着赚钱的办法。
赚钱,赚钱,我一个弱女子要怎么赚钱?
弱女子,女子?
对,女子也可以赚钱,一定可以。
想起心中的可能,易尓伊飞快的抹去泪水,小跑着冲出房门。
再次到来的时候,老医匠正满头大汗的取出最后一根羽箭,照旧敷上药粉止血。
易尓伊柔声道:“易尔山,你先出去。”
易尔山不敢忤逆姐姐的意思,急忙离开。
目光注视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少年,易尓伊将包袱递给医匠道:“孙老先生,这里有五十两,你先收着。”
老医匠面色不快道:“今日这些用度就不止五十两。易尓伊,你真要救这个钱漏子?”
回头没看到弟弟,易尓伊挤出笑脸道:“孙老先生,我知道这点钱不够,不过我能还得上,城里有个翠红楼,如果我去,只要,只要……反正我一定能凑够钱给老先生。”
老医匠脸色一变,气愤道:“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你就要去?那是良家女子去的地方?”
“我知道,我知道。”泪水止不住的滚落:“老先生,我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我听说那里的女子一天能赚上百两银子,如果我去的话,就可以,就可以……”
老医匠怒其不争道:“易尓伊,你丈夫才死多久?这男子是你什么人?你对得起你男人?”
易尓伊苦涩道:“救命之恩重如山,要不是他我也活不到今日。”
老医匠脸色缓和道:“便是如此,也不值你这般,你………罢了,就算我不治,你也会找其他人,指不定还得要你更多银子。”
“我可以帮你吊着命,钱你慢慢还就是,不过那人参我是没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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