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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沙场枭雄志-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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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这话,徐子东闭了嘴,凭心而论,这话实实在在说到了他心坎。回忆往事,一路走到现在,自己好像真的是这样一个人。
看到谢不言和王千阳,就想练个陆地神仙,看到爷爷的权势,就想做个权势滔天的人,听到死人太多,就想给天下一个太平。
有些已经放弃,有些还在做,但到底哪一个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他还想不明白。
张盼见他不言语,只能自己说道:“这样其实也没啥不对,天底下的人大多这样。小时候我师傅问我长大以后想做什么,当时我觉得我爹厉害,我一做错事就可以揍我,于是我告诉我师傅,我想做爹,当天就挨了师傅和老爹一顿胖揍。”
“呵呵,你倒是会想。”徐子东挤出一个笑容。
张盼没理他,继续道:“后来长大一些,读了几天书,就想着为家国做奉献,再长大一些,发现读书没读出个名堂,干脆把笔杆子一甩,去了军伍,寻思着保家卫国。细细想来,我和你一样,也不知道要什么,求什么,一直为活着而活着,一直走一步看一步。和天底下大多数人一样,一辈子浑浑噩噩,吃饱穿暖,今日盼明日,明日又明日,直到一命呜呼,再也看不到明日。”
“人不就是这么活着的?”徐子东插嘴道。
“大多数人是,少部分人不是。”张盼点点头,叹了口气:“老板,你不是大多数人。你要是个田间老农,一辈子看天吃饭,顶满天也就愁一愁今年的收成,但你不是。你手握数万人马,是统军一方的大将,有这些本钱你可以干许多大事。在我家乡那边,能力越大的人,责任也就越大,所思所想和平常人都不一样。在家乡,我只是个小人物,体会不到那些大人物想的东西,但在这里,跟着你,我也算个大人物。最少西梁那边开出的赏银,我的脑袋好歹也值三万两银子。既然算个大人物,我的想法也能决定一部分人的命运。很早以前就想跟你提,但一直没机会,今日借着这机会干脆说与你听听,作为一个人,我不喜欢跪着,你也好,姜浩言也好,我都不想跪。我张盼这双膝盖,不跪天,不跪地,人间天下,除开父母长辈,没有一个人值得我跪。哪怕姜浩言是皇帝,都不值得老子卑躬屈膝。”
“唉,你啊!”徐子东也懒得再说他大逆不道了。
话已出口,干脆一吐为快,张盼面容冷峻道:“跪,其实是没有道理的,都是人,凭什么有些人就可以让别人跪着?我想了又想,觉得还是制度问题,这人间给皇帝的权力太大,弄得天下人都得跪着。若是人间没有皇帝,那这跪也就免了。”
“张盼,越说越不像话了,你是嫌命长?”徐子东压着火气,提醒道。
“出我嘴,入你耳,又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谁来要我命,你?”张盼眉毛一挑,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徐子东无奈,一挥手道:“出去,让我静静。”
“说完就出去,难得有这机会,不说完心里不舒服。”张盼耍起无赖。
“快说。”揉揉太阳穴,徐子东不耐烦道。
张盼也不怕磨去别人最后的耐心,缓缓道:“你们一直叫我张圣人,张圣人,但我觉得那个跟我同名的老东西当不起圣人二字,就是道家的李老祖都比他有资格。他那一套东西本来是好的,却被帝王拿来愚弄万民,这就不好了。”
“家天下本来就是一种弊大于利的制度,儒家那帮大儒还要助纣为虐,叫嚣皇权至上,有这样的后辈,那老东西算个屁的圣人。”
“儒家这帮最不该跪着的人都跪了,是以这天下人都得跪。我张盼不想跪,他儒家不敢做的事,我想做,但我一个人做不到。”
“老板,你不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何不与我一起,废了家天下,让这天下众生平等,见人不跪?”
徐子东低着头,没有答应,只是问道:“废了家天下,人间又该如何?”
张盼毫不犹豫道:“立国,让百姓自己选皇帝。百姓选出来的皇帝,总不好意思让百姓跪着。”
选皇帝,简直闻所未闻,徐子东抬起头,瞪大眼睛问道:“你家乡的皇帝就是选出来的?”
张盼自豪的点点头。
“这样到底有什么好处?就为了不跪着?”徐子东收起震惊,小声问道。
张盼把椅子向前挪动几分,笑道:“当然不止是这个。好处多了去了,至少在我家乡,人人都知道家国,不像在这里,谁都没个家国概念,看来看去也就许南山有那么点意思,至于老板你,却是半点没有。”
徐子东皱起眉头,盯着越来越近的张圣人,等着他解释。
张盼没让他等太久,轻声道:“就拿你来说,你爷爷本是南楚镇南王,这样算来,你该是南楚的人,但你却为东齐卖命。还有那苏信,他是西蜀的人,却为你东奔西走,半点不怕以后你成事之后入蜀。谢燮,裴疲埃庑┤硕际牵谝还疾凰嘉隽Γ踔廖腥诵忝茄壑兴屑夜郑俊�
徐子东不解,愣是没弄明白是个什么意思。
“忠的是人,不是国,有奶便是娘,也不管自己生于何处,长在何地,西蜀的水土养了谢燮半生,到头来却跟着你,以你和周武陵的约定,迟早会与西蜀一战,到时候明明打的是谢燮的国家,但我不用想都能猜到她会如何选择。”张盼肯定道。
徐子东还是一知半解,大概理解了一些,却没彻底明白,“照你这么说,那许南山不肯与裴疲敖崦耍闶且蛭飧觯俊�
“不然呢?”张盼侧着身子,“那许南山见多识广,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他会不知道与裴疲敖崦说暮么Γ克稻洳缓锰幕埃羰切砟仙街滥阌氩菰斯材庇穑隙ɑ崧钅悴皇嵌鳌!�
“我与谁共谋,管他屁事,他凭什么骂我?”
“唉,这就是你与他的不同。老板,有信念和没信念,胸中有无家国的区别就在这里。你要的是利益最大,他们要的是坚持底线的原则下谋求利益最大化,这就是你们的不同。”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底线?”
“你觉得你有么?”张盼不耻道。
徐子东被呛的说不出话,实话实说,他自己也发觉自己做事好像没有底线。手段卑鄙不卑鄙,歹毒不歹毒,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想要的就是最大的利益,唯一的底线大概就是自己的人不吃亏。
争论这个没有意义,徐子东主动绕开话题道:“算了,你说这些我也不懂,明日就要成亲,你说点开心的事让我高兴高兴成不成?”
张盼却是不干,“老板,你不开心不就是因为心中没个去处,没个坚持?你能因为这些迷茫,说明你并不甘心做个求温饱的普通人,刚好你有这个本事,咱们一起干一票大的有何不好?”
徐子东摇摇头,站起身,轻轻按住张盼的肩膀,“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想法。你说的那些我没听太懂,也不想去懂。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家乡选出来的皇帝真的不用让人下跪?”
不等张盼回应,徐子东自说自话道:“就算不用,其实也只是换个方式。比如低头,弯腰,或者其他什么方式。依我看,你们的膝盖没有跪,但心里其实还是跪着的,我说的对不对?”
张盼嗤笑一声,知道自己说的让人难以相信,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从来没想过不用跪人是什么感觉,轻轻推开肩膀上的手,自信道:“你说的没错,确实是换了一个方式,我们家乡的礼节是握手鞠躬,只是我们那里的皇帝会对我鞠躬,换言之就是我跪他,他也会跪我,这就是平等。”
抬起被推开的手,徐子东顺势指了指胸口,“我指的是这里,跪也好,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握手和鞠躬也好,这些都只是表面,我想问的是,这里是不是跪着的。”
“当然不是,在我家乡,膝盖也好,心也好,都是站着的。”
徐子东大笑一声:“哈哈,这个笑话不错,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不跪着的人。天下七国,草原,就是那喊出众生平等的佛国,不都有高下之分?我怎么就没听过有你家乡这么一个选皇帝的地方?而且,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说过你是西蜀的人,西蜀皇帝苏言是你选出来的?哈哈哈哈哈……”
“这世上的确没有。”张盼悲叹一句,直接起身,一双眼睛直直盯上徐子东的双眼,直把徐子东看得笑不出来,这才轻声道:“谁告诉你我是这世上的人?”
已然停住笑意的徐子东听的这话,忍不住干笑两声,道:“不是这世上的人,难道是地下的鬼?”
“算了,说了你也不信,我也没办法带你去我家乡看看,你也无法理解我心中的想法。老板,别人跪不跪我暂时管不着,但我不想跪。跟了你这么久,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张盼落寞道。
似是感同身受,徐子东收敛笑意,沉声道:“不过分,我也没有让兄弟下跪的习惯,你说的众生平等,见人不跪我做不到,废除家天下我也不想做,但我好歹也是一军主将,至少可以让手下的弟兄不跪。就按你的意思,以后我徐子东麾下的人马,都不用跪我。”
“真的?”
“我几时骗过你?”
“你骗我还少么?”
徐子东一阵汗颜,拍拍胸脯道:“这次绝对不骗你。”
——————
张盼还算满意的离去,留下徐子东一个人在房中,被张盼这么一搅合,他都忘了自己先前在愁什么,这大概也是他这种人独有的优势,关注点一转移,前面的伤心事再也无法让他有半点不开心,因为没时间去想。
此刻他的脑海里一直回转着刚才的画面,张盼的那些话对他并非没有半点影响。无论是大多数人,少部分人的区别,亦或是那见人不跪众生平等的说辞,都在他心里留下一道刮痕,不大,不痛,却总算种下一个种子。
何时生根,何时发芽不得而知,但新世界的大门,已经为他裂开一道缝,射出若有若无的微光。
这些微光他并不重视,他最在意的是张盼那句“谁告诉你我是这世上的人。”
事实上,很早以前他就发现张盼的与众不同,怪异的头发,怪异的衣服,怪异的曲子,还有那堪比床弩的烧火棍,他走了一趟江湖都只见到张盼一人有这东西。
套用周武陵的话说,根本就没见过这般巧夺天工之物,很可能不是这人间的物件。
坐在张盼坐过的椅子,徐子东喃喃自语道:“如果他不是这世上的人,那这不应该是他最大的秘密?”
心中一阵欢喜掠过,他懒懒的靠在椅背,享受着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切又喜悦的声音,“将军,新郎服做好了。”
………………………………
第一百五十一章 衣不合身,半斤红妆 (第二卷终章)
时局混乱,成亲这等大事也就变的十分简单,按麴义的话说,成亲就是一男一女要挤到一个炕上困觉,为了平息一众单身汉子的怨气,请大家吃一顿好的,堵住这些人嫉妒的嘴脸。
战争年代,许多物件置不齐全,早年杨象升娶老婆的时候,整个幽州城都是一片红色,便是杜从文娶徐巧儿,也有红红灯笼高高挂,一片喜庆。
到了徐子东这里,手下近两万儿郎把御金翻了个底朝天,愣是只找到两对半红灯笼。
麴义自作聪明,杀了几匹瘸腿的战马,用血染红了一些灯笼,挂在远处瞧着似模似样,走到近前却是一股刺鼻的味道,那鲜血暗淡之后的暗红,更是鬼气森森。
好在周武陵及时发现,大骂麴义没脑子,大喜的日子见血,这亲还能成?
为此麴义还有不少怨言,嘀咕着只要是红色就行,管他是什么红,大喜的日子要是没有红色,那才不喜庆。
周武陵也觉得有道理,先是派人去小夏村买,没买到,只得请屈狐仝往通州一趟,买些喜庆东西回来,至不济要把红男绿女的基本物件弄回来,怎么也不能穿着盔甲成亲吧!
这也就是一品高手脚程快,换做普通人,谁能在几个时辰往返御金通州。
小不二刀一刻不停赶到通州,来的匆忙没有带银子,也没好意思去找通州唯一的熟人易尓伊姐弟两借,一不做二不休,继上一次做飞贼偷人参以后,又一次干起偷鸡摸狗的勾当,在通州城里的布庄偷来红布青布,又明抢了大户人家做寿高挂的红灯笼,勉强达到周武陵的要求,火速返回御金。
偷来的青布有余,红布却显得有些少,战乱年代,成亲的不多,送葬的却是天天都有。
哪里都不缺精明的商人,谁会在这个时候积压一堆红布,那还不得亏死,哪家死人会穿着红衣服下葬?
这也就造成眼下这般局面,那欢欢喜喜的甲卒看着徐子东换上大红的新郎服后,痛苦的憋着笑,不敢笑出声。
只因徐子东那身衣服太不合身,袖子刚刚过手肘,粗壮的小臂露出大半截,下面过了膝盖,距离脚踝却还有一段距离,小腿前侧浓密的腿毛一览无余。
宽阔的胸膛撑的衣服欲爆不爆,看着都让人担心,生怕没走几步就被撑开。
本该宽松的新郎服,竟是让他穿出小一号夜行紧身衣的感觉。
看着镜子里稍显滑稽的自己,徐子东哭笑不得,双手一抬,腋下登时传来一阵撕裂声。
低头看看腋下破开的口子,徐子东苦笑道:“这……”
甲卒还算伶俐,急忙道:“将军,屈校尉马不停蹄从通州带回来的红布,十几个会针线的兄弟花了两个时辰做出来的,兵荒马乱的,红布本来就少,将军见谅。”
徐子东在镜子里仔细打量,又将针脚翻出来看,见那做工果然粗狂,小心翼翼的放下手,生怕又撑破衣服,头也不回道:“有心了。”
一句有心,甲卒再也不想笑,脸上一阵羞愧道:“将军不怪就好。”
“怪什么?要怪只能怪这世道。”
相比起徐子东的红衣缺布,谢燮的青衣倒还算合身。
眼下的御金,除她之外再无一个女子,是以梳妆打扮换衣,全都得她亲力亲为。
胭脂水粉画眉笔,独自坐在梳妆台前,谢燮不知从何下手。
几次对着镜子涂眉,不是深了,就是浅了,或者左边深,右边浅,怎么都画不出个满意的。
不画眉,涂胭脂吧!
还是不知轻重,白净的脸颊,涂上红色的胭脂,怎么看都觉得别扭,若是大家闺秀见着定会笑她为何要往脸上涂半斤红妆。
打来清水洗净,再看镜中人,谢燮发现还是喜欢这样的自己。
可素面成亲总觉不好,犹豫再三,她还是伸手拿来画眉笔,“就画一次眉吧!这就不算素面了。真是的,西蜀女子出嫁都是红衣凤冠,红布盖头,谁见得着新娘的面?怎么到这北地,要穿青衣,连面目都不遮。”
拿着轻若无物的画眉笔,只觉有千斤之重,颤颤巍巍的点上眉毛,玉手带笔,轻轻移动。
两条眉毛画完,只觉比和高手对决还累。
如释重负的放下画笔,谢燮摸摸眉毛,对着镜子眨眨眼睛,看了看梳妆台上淡红的胭脂。
“眉都画了,还是涂点胭脂吧!他应该也想看我更漂亮才是。”
没过多久,半斤红妆挂在她脸上。
“真丑。”
冲着镜中人吐出两字,谢燮又洗干净脸。
这一洗,画好的眉,又没了。
她只能重新画。
整个晚上,她都在画眉涂胭脂中度过,如此反复,一夜都不曾入眠。
————
西蜀,蜀中剑阁。
明月当空,一个身影踩着一个长长的物件自剑阁飞起,不多时便与皓月并肩,转眼消失在东边的天空。
剑阁内,纳凉的老人慵懒的坐在藤椅上,手拿蒲扇驱赶嗡嗡的蚊子,自言自语道:“谢小白,大半夜的赶路,也不怕撞鬼?”
不远处,一个五十上下的剑客凝望着月光,神色颇为气愤。
藤椅上的老人起身回房,路过剑客的时候略微停步,说道:“谢小峰,别气了,女大不中留,早晚会有这一天。”
被称作谢小峰的人神色稍微缓和,叹道:“景前辈,我气的是自家闺女出嫁,都不给我这个当爹的说一声,这么多年过去,她还在记恨我么?”
老人安慰道:“恨不至于,气倒是肯定的,寻常女子婚嫁都是父母之命,但你这女儿不是寻常人,你呀没资格决定她的命运,就别自找罪受,真要想和苏言攀亲戚,再娶个老婆生一个,苏言喜欢寡妇,也喜欢幼女。”
“前辈这是安慰,还是挖苦?”谢小峰沉着脸道。
老人笑而不答,摇晃着蒲扇,扬长而去。
————
第二日,太阳刚刚升起,御金便陷入一片喜气中。
徐子东成亲的消息,在整个军中传遍,连那些新来治理御金的官员都有耳闻。
这些人都备好礼品,前来庆贺,暗地里虽然参了徐子东一本,但只要上面没有给出答复,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
迎亲的队伍很是壮观,朱壁川带头,一个个杀人不眨眼的武将,换上最好的衣衫,麴义破天荒的刮了胡子,连车晓都有了一个人样,全都以最好的姿容跟着徐子东一起往谢燮住处行来。
红衣很不合身的徐子东沉浸在喜悦之中招摇过市,骑在马上不时对两侧围观的甲卒挥手致意,腋下那明显的补丁让人好笑,人群却没有半点嘲笑之声,而是发自内心的跟着他一起高兴。
小半里路转眼即到,孤零零等在门口的谢燮一身青衣,长长的秀发以溃忠怨U插住,高高挽起,浓眉色深,平日白净的脸上,满是红色,不是害羞,不是兴奋,而是那抹的过于浓的胭脂。
看着魂牵梦绕的女子这幅打扮,徐子东一阵感动。
刚要下马上前迎接自己的新娘,却听得人群爆发出惊呼声:“看,看那边,有神仙。”
一抬头,便看到脚踩剑匣的谢不言自天空缓缓飘落,稳稳落在徐子东与谢燮中间。
老剑神跳下剑匣,黑色剑匣也不落地,就那么悬在老人身后,像是一个护卫一般,警惕的对着上万人左右摆动。
早就见识过这一幕的人还是忍不住心惊,出于对陆地神仙的敬畏,上万人都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变得很轻,生怕出的气重,惊扰到神仙。
谢不言没有管这些人的变化,看着大侄女脸上的半斤红妆,说不出的心疼。
往日带着谢燮东奔西走,以剑气洗髓磨骨,这么些年来教了她无上剑道,却没找人教过她女子都会的梳妆打扮。
乃至于今日出这么大的丑。
黑色剑匣陡然一动,直扑徐子东,老剑神气骂道:“臭小子,你堂堂一个统兵数万的将军,连个化妆的人都找不到?”
徐子东惭愧,滑稽的衣衫让他显得更为窘迫,目光越过那好似要揍他的剑匣,盯着谢燮道:“晚辈办事不周,请……”
话没说完,大红脸谢燮抢道:“大伯,还想不想喝喜酒?”
迎着侄女,老剑神换上一副慈爱的笑脸,不乐意道:“还没成亲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谢燮微怒嘟着嘴,不应声。
老人向前几步,满是皱褶的老手伸出一根手指,在谢燮脸上沾起一点胭脂,“能够让你学着寻常女子往脸上抹胭脂,看来你是真的喜欢那臭小子,这样大伯也就放心了。自己选了如意郎君,以后就别再记恨你爹,他也是为你着想。以后隔三差五回剑阁看看,徐子东是你的归处,可剑阁,永远是你家。”
红着脸,红了眼,谢燮轻轻点头,清泪过处,红妆花了。
黑色剑匣让开道路,轻轻推了推徐子东,示意他上前。
少年快走几步,站在谢不言身后,轻轻抬起手,替新娘拭去泪花。
老人举目四望,远处红灯笼上,没有处理干净的‘寿’字极为惹眼,视线收回,从上到下,看着徐子东露出手臂和小腿,快要被撑破的红衣,不高兴道:“臭小子,成亲这等大事,你也太不讲究了吧!”
徐子东汗颜,歉意道:“晚辈第一次成亲,这些事……”
老人眉头挤在一起,冷哼道:“第一次?这么说还有下一次?”
徐子东慌乱的摆摆手,改口道:“晚辈最后一次成亲,没有准备周全,所以……”
老人再一次打断道:“算了,这世道能找到一身红衣就不错了,算你小子有心,老夫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就这么着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老夫的本事你也知道,哪天要是让老夫知道你欺负我大侄女,别说你统兵数万,就是统兵数十万,老夫也要把你揪出来吊起来打。”
威胁之声不小,反正整个城里的人都听得到。
主将被威胁,下面的甲卒却是连屁都不放一个,反而觉得这才是剑仙该有的底气,佩服得五体投地。
徐子东耷拉着脑袋,愁眉苦脸道:“前辈哪里话,你侄女的本事你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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