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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沙场枭雄志-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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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子东深感遗憾。

    可这遗憾并未持续多久,便被张家圣人带来的震撼所取代。

    西梁骑军后撤的时候是侧面对着徐子东所在的大齐骑军,当大齐兵马奔向西梁骑兵的时候,西梁骑军已经撤回本阵。

    西梁军的五个万人队正在向战场中心汇聚,大齐的六万杂军也在往那边去。

    追杀西梁骑军的徐子东所在部队这个时候要是继续追击,就有可能被西梁的万人队截断后路,失去闪转腾挪的空间。没有空间的骑兵就是骑在马上的步兵,不堪大用。

    而此时若是向着西梁步军冲锋,又怕西梁骑军突然回身反冲锋,那样也会被吃掉。

    这种时候大齐骑兵除开后撤别无他法,其实杨象升也知道骑兵出动不会有太大收获,但只要把西梁骑兵赶走,让步兵放心大胆的厮杀,目的便达到了。

    回到阵中的罗威虽然对撤退不爽,却对东齐骑兵的进退两难十分开心。也不管西梁即将与东齐撞在一起的万人队,单人独马跑到距离东齐骑兵一百五十丈外,这是弓箭不能到达的距离,罗威脱下头盔拿在手中摇晃,嘴里骂骂叨叨:“东齐的小崽子们,你罗大爷就在这里,来杀我啊!,来追我啊!”

    隔着一百五十丈,又是杀声震天的沙场,罗威的声音根本就没人听得到,但用屁股想也能想到肯定是极尽所能的嘲讽之言,或是不堪入耳的叫骂。

    这种骂阵,天下战场都有。

    本就遗憾的徐子东又觉憋屈,想要冲出阵去杀罗威,却又不敢擅自离阵,沙场之上,不令自动是杀头的大罪。

    东齐骑军主将也知道杨大将军的意思,停马之后的骑军就留在原地,就这么盯着西梁骑军,只要西梁不动,大齐也不动。剩下的事交给步兵就行,若是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来一次冲阵,那一切就圆满了,不用奢望太多。

    讲道理,东齐骑军主将对于杨象升没有让他手下的儿郎去与西梁军较量有些意见,但看到钩镰军的战绩之后,这些意见便烟消云散,能够以步兵对骑兵打出优势,这样的战绩他服。

    正常来说,一百五十丈这样的距离除开程再幸,人间再无人能射出这么远,就算有人能射到,也没有程再幸的准头。所以罗威才会这般托大,因为他知道骑军不配重弩,更不会有床弩。没有这些东西,一百五十之外就只有一品和陆地神仙能杀他,东齐军中有一品?

    整个东齐就姜城安一个一品。

    徐子东憋屈的看着罗威招摇,却是没有任何办法,愤恨的握紧刀柄,咬牙切齿道:“出来打的第一仗就这么憋屈,也不知道大将军打什么,早知道还不如去步军。”

    渐渐熟悉血腥味的张盼推了推徐子东,坏笑道:“想不想杀掉那个人?”

    徐子东皱起眉头道:“怎么杀,这么远的距离弓箭又射不到,现在跑回去拿重弩?还是你张圣人一人冲阵砍下他脑袋?”

    张家圣人自信一笑道:“若是我杀掉那个西梁骑军主将,你怎么说?”

    徐子东满脸不屑道:“吹牛倒是厉害,你要能杀我就跪在地上学狗叫。”

    张盼抬起烧火棍,眉毛一挑道:“学狗叫就免了,以后你要是能坐上大将军,给老子也要个将军怎么样?”

    徐子东哂然道:“大将军的位置让给你都成。”

    张盼不再多言,翻身下马,扯下一撮马毛,向着空着一洒,马毛随着微风飘散,向西而去。

    接着张盼又抬起右手,手臂伸直,竖起大拇指,大拇指对向挥动头盔的那人,右眼睁着,左眼闭着,接着右眼闭上,左眼睁开。

    徐子东,杜从文,屈狐仝都好奇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这张家圣人要做什么。

    “风速两米,距离三百。”张家圣人没有管几人的目光,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徐子东几人听不懂的话。

    接着右脚后撤,跪在雪地之上,身体微弓,左手肘部搁在左腿膝盖上,手掌握着那个他自己称之为枪,徐子东几人却称之为烧火棍的漆黑物件的前半部。右手肘部贴着右腹部,右手握着烧火棍那弯曲部前面的一个握把上,食指按在那和钩镰枪的弯钩一样的小物件上,一动不动。

    右边脸颊贴在烧火棍的后半部分,左眼闭着,右眼睁着,好像在看那烧火棍,又好像在看一百五十丈外叫嚣的人。

    徐子东静静的看着,他突然想起张家圣人曾经说过,他这宝贝百步可当一飞剑,徐子东一直以为张家圣人在吹牛,但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不是吹牛,说不定这东西真的能百步当飞剑。

    只是徐子东想不通的是,这样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刀不像刀,剑不像剑。杀人除开靠砸,到底还能怎么用,怎么当得起百步飞剑这般夸赞,那可是床弩才有的别称。

    也不怪徐子东无知,就是算尽人间,见多识广的景百晓也不认识这东西。

    因为这是这个世界还没出现的东西。

    张家圣人保持着那个奇怪的姿势大概五分之一炷香的功夫,仍是不见动弹,一百五十丈外的罗威还在那里骂骂咧咧。

    就在徐子东等得不耐烦想要出声询问的时候。

    “砰”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杀声震天的战场响起,然后逐渐散去。
………………………………

第二十五章 人间炼狱 小子扬名

    犹如鞭炮炸裂的声音一闪即逝,离得最近的徐子东本人倒是没有什么,可坐下大马却是受惊,一个人立差点将他摔下马背。

    等到徐子东安抚住马匹,才和数千骑军一道不敢置信的看着一百五十丈外跌落马下的罗威,然后惊异的看向张盼还有他手中那被嘲笑两年之久的烧火棍。

    张盼不急不缓的站起身,心中也是一口气落下,两年多不曾放枪,他也不敢确定手中的家伙还能不能如当年打靶那般百发百中。

    三百米的距离对于九五来说难度并不小,好在张盼运气不错,在这异世界的第一枪便直取主将。

    张家圣人回过头,刚好看到徐子东和他身旁那几人目瞪口呆的样子。

    眼见张盼起身,徐子东按下惊异,好奇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张盼关上保险,将九五枪口对着天空,左手理了理背带,笑道:“早跟你说百步飞剑你还不信,现在怎么说?”

    徐子东伸出手,急切的看着张盼道:“给我看看。”

    张家圣人摇摇头,笑道:“这可是我老婆,老婆岂能给你看?”

    徐子东遗憾的收回手,转而看向远处趴在地上的罗威,仍是不敢相信。

    比起徐子东,屈狐仝和杜从文更加震惊。徐子东一直都觉得张盼是个有本事的人,但具体有多大的本事却不甚清楚,反观杜从文和屈狐仝却不这么认为,在他们眼中,张家圣人顶多就是一个和先贤同名的普通人,书读的可能不少,但功夫却是一般。

    莫说百步飞剑这般一品往上数的本事,就是勉强算作高手的三品门槛都是没能摸到。

    然而,这样一个三品都没有的人能在一百五十丈外不以重弩杀人,这岂会不让人惊异。

    杜从文如此,屈狐仝如此,徐子东身后的七百人如此,东齐数千骑军也不会例外。

    挑衅的罗威落马,东齐骑军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与嘲弄,尽管他们还不知道是谁干的,但并不妨碍他们士气大振。

    与东齐骑军高涨的士气截然不同,主将身死的西梁骑军在罗威落马的一刻,由原本的嘲弄方变为被嘲弄方,士气怎会不低落?更重要的是,根本就没人发现罗威是怎么死的。这种未知的恐惧比起死亡本身更加可怕,因为谁都不知道下一个死的是谁,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死,谁也不知道到底多远才是安全距离。

    看着罗威尸体的徐子东突然有一个想法,既然张盼可以一百五十丈外杀人,那带着张盼出阵,就在一百五十丈之外再杀几人,这样一来西梁军会不会军心大乱?

    将心比心,若是今日换做西梁军射杀大齐主将,然后在阵前一百五十丈外杀大齐人马,那他徐子东就算不会后撤,心中也会担忧,会害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若是人人自危,军心岂会不乱。

    就算军心不乱,那西梁骑军还会坐以待毙?

    心中闪现万千可能,徐子东急忙问道:“张圣人,这般杀人你还能杀几个?”

    张盼不解的看着徐子东:“问这个作甚?”

    立功心切的徐子东懒得解释,犹如命令一般问道:“还能杀几个?”

    目光锐利如虎,让人心生惧意。

    张家圣人心中暗叹,果然是霸王色,继而摸着藏在盔甲内侧,用油布包着的弹匣,认真道:“终我一生只能杀一百五十人,现在还剩一百四十九。若是换到二十五丈,还能再多杀五十余人。”

    徐子东心中稍安,原来这等本事是有限制的,若是敞开杀,那这仗不打也罢。徐子东压低声音道:“我有一个想法,今日你再杀三到五人,西梁军心一定大乱,到时候不管是逼他们和我们大战,还是逼他们后撤,我们都能抢到先机。”

    不傻的张盼瞬间明白其中猫腻,套用专业术语,这他娘的就是心理战,对于徐子东又高看几分,符合道:“攻心为上,我跟你干。”

    徐子东点点头,打马跑向主将,不多时,便回到原地,领着张盼一道,向着西梁骑军跑去。

    两人两骑迎着千军万马而来。

    通州城外,大雪不期而至,西梁的五个万人队在相互配合之下已经和大齐的六万杂军撞在一起。

    骑军的相互凿阵与换命还能看作是一触即散的高手过招,胜负只在凿穿阵形之后谁死的人更少,谁更快聚拢阵形发起第二次攻击。

    这就相当于高手口中的换气,谁的气长,谁换气快,谁就赢了。

    反观步兵之战,便没有高手那般飘逸,更像是江湖小辈聚众斗殴,做不到高来高去的洒脱,只能在那搅动血肉的战场,一遍又一遍的挥刀,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直到一方溃败,直到鸣金收兵。

    十一万人在通州城外这片巨大的开阔地上,犹如两股洪流撞击,紧接着便混杂在一起,只能靠着盔甲颜色式样,分辨敌我。

    一个身着校尉铠甲的大齐军士拎着鬼头大刀,在两军阵前挥砍,所到之处皆是人头落地,半点都不脱离带水。

    注意到这人的西梁军十数人齐齐围上,手中长枪突刺,将那校尉逼在中间。

    校尉面无惧色,迎着十数人挥刀,东齐军中也有人向着这边围上来。

    校尉砍倒七人之后,便被人一枪刺穿喉头,嘴角鲜血溢出。临死之际还不忘再次挥起鬼头刀,却是没能砍到人,便跌落在地。

    一个校尉的头值得上五十人头的军功,刺穿校尉的西梁步卒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立下的大功喜悦,就被聚拢而来的大齐士卒砍断手臂,接着一刀砍在面门上,倒地身死。

    而杀死他的人,也没有活太久,就被西梁步卒砍翻。

    鲜红的血液将雪地的白色侵染成暗红,又被鹅毛大雪覆盖,不见踪影,可新鲜的血液再次落下,又将雪地染红。

    雪在落,血在落,血与雪在这人间炼狱之中,早已不分你我。

    十一万人共刀枪,处处都在杀与被杀,尸体不断倒下,没见过沙场血腥的新卒已经开始害怕,开始想要后退。

    逃跑的士兵开始出现,开始向着无人处奔跑,可等待他们的不是生的希望,而是督战队冰冷的刀锋。

    不管是萧远山也好,杨象升也罢,对于这种绞肉机一般的战斗都是冷眼看待,打仗死人,天经地义。

    萧远山偏头望向萧有为,面无表情道:“有为,让洛阳道的援兵加快速度,杨象升的目的就是通州。”

    萧有为不敢怠慢,急忙命人前去送信。

    只是送信的人还没离去,骑军主将罗威身死的消息便传到萧远山耳中。

    萧远山并未注意撤回本阵的骑军动向,罗威生龙活虎回阵之后,萧远山就一直盯着十一万人的混战,没看到罗威被射杀的那一幕。

    心腹爱将身死,萧远山雷霆震怒,吼道:“怎么死的,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主将身死你们怎么还活着?”

    报信之人吓得两腿一软,跪在地上道:“将军,罗将军自己跑到两军阵前骂阵,距离东齐兵马一百五十丈,我们也不知他是怎么死的,眼下尸体还在阵前。”

    萧远山心生疑惑,挥挥手打发萧有为快去下命,自己跟着那人向着骑军本阵望去。

    就在萧远山望向骑军这边的时候,东齐两骑居然已经出阵,跑到西梁骑军一百五十丈外,距离罗威的尸体不过十丈距离。

    这两人,便是徐子东与张盼。

    徐子东不知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少不知事,居然想要去砍下罗威的头,

    罗威距离西梁本阵不过一百四十丈,这样的距离已经在重弩的射程之内。张盼劝不过,只得下马举枪掩护徐子东。

    徐子东翻身下马,对着张盼道:“你先射杀一人,引起西梁军的骚乱,我再去砍那罗威的头,刚才问过顶头上司,罗威这颗头够你直接坐上正四品的位置,他娘的,一眨眼你比老子的官位都高。”

    张盼微笑道:“正四品的帽子我戴不稳,你来戴。就当是我白吃白住你两年的饭钱怎么样?至于房租,等下次再交。”

    徐子东看傻子一般的看着张盼道:“我那两年饭就是顿顿大鱼大肉再加瓶酒也值不上一个正四品啊!你不怕吃亏?”

    张盼举枪瞄准一个盔甲鲜明的西梁军,看那模样官身不小,轻轻道:“老子找算命先生算过,跟着你吃不了亏。你说那个插着红缨的脑袋值几品帽子?”

    徐子东举目望去:“看那打扮该是骑军副将,怎么都该值从四品。”

    张盼闭眼瞄准道:“你要去拿罗威的脑袋现在就去,这个从四品就不要了。”

    徐子东点点头,施展出偷师屈狐仝的轻身功夫,一个箭步跃出十丈,落在罗威身旁。而他身后,张盼的枪身第二次响起。

    西梁阵中,骑军副将栽落马下,紧随主将后尘。

    徐子东一边注意着西梁军的动静,一边翻看着罗威的尸体。只见罗威面朝下,脖子处有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里面血肉模糊。

    徐子东翻过罗威,使其正面朝上却只看到罗威脖子上有一个比小拇指还细的小洞,除此之外再无伤口。

    在徐子东的记忆中,人间有这本事的就只有谢不言和苏信,可就算是这两人造成的伤口也不会是这般前小后大。

    这一刻徐子东才真的明白,张盼那百步飞剑的话没有半点水分。

    西梁骑军主将副将先后身死在一百五十丈外,本就有些草木皆兵的西梁骑军再也不敢立在原地,缓缓后退,生怕下一个死去的就是自己。

    有怕死的自然也有不怕死的,深受罗威大恩的校尉张灵泉突然弯弓搭箭,向着徐子东射去。若不是没有军令不能擅自出阵,此刻的他早就要冲出去抢回恩主的尸体。

    可惜弓箭的射程有限根本就射不到徐子东,不死心的张灵泉命人取来重弩,想要替将军报仇。

    还没等到重弩送来,张灵泉便被第三次响起的怪声射落。

    西梁军也总结出经验,只要那如鞭炮炸裂的声音一响,就会有人死。

    徐子东没有理会西梁军的异动,而是抽刀砍下他人生中的第一颗头颅,一颗西梁从三品将军的值钱脑袋。

    有的时候平步青云就这般简单,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砍下头颅之后,徐子东傲然起身,就在那两军阵前,举起那颗血淋淋的脑袋,挑衅的看着西梁军怒吼道:“大齐宣节校尉徐子东取西梁骑军主将罗威人头在此,不怕死的就过来拿。”

    少年热血,意气风发,二品功力发出的声音,在这充满血腥的天地震撼响起,直传入每一个厮杀的人耳中。

    杨象升,萧远山两个名声在外的名将皆能听闻。

    骑在马上的杨象升早就在诧异骑军传来的怒吼,一直没弄明白发生什么,而今听到徐子东的话,便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探了探身子,想要确认真假。隔得远看不真切,只能看见一个人影举着什么东西,却不能确定是不是头。

    但这并不重要,这样的战场,谎报军情可是杀头重罪。

    从新坐直身子的杨象升偏头看向扛着大纛的朱温,笑骂道:“难怪贤王这般看重他,难怪那杜从文要等着给他扛纛,他娘的这才半个时辰不到,这小子就拿到能够立旗的军功。也不知是他娘的狗屎运,还是他娘的真本事。”

    扛着大纛的朱温含蓄一笑道:“大将军,不用找人替我扛纛,给你扛一辈子大纛朱温也高兴。”

    杨象升笑骂道:“小兔崽子哪里学的拍马屁?你那身和力气一样大的本事留在这里扛纛大材小用,等本将找到人,你就滚出去带兵”

    一个骑军主将的脑袋,让整个大齐的军马士气大振,此长彼消,西梁士气骤然低落。

    萧远山面色铁青的看着举着心腹爱将头颅的敌人,恨不能立刻提刀去砍下那人的脑袋。可他自己也知道,那一声高吼没有二品的本事根本就做不到,萧远山打仗厉害,但身手也不过堪堪摸到三品的门。

    军心已乱,士气已落,西梁此战,败局已定。

    心有不甘的萧远山狠狠道:“鸣金”

    终于等来撤军消息的西梁军齐齐后撤,向着通州城奔逃。

    杨象升岂会放过这种机会,士气高涨的东齐军马追杀而来。

    影响战局的徐子东翻身上马,追向已经开始冲杀的大齐骑军,向着溃败的西梁军杀来。

    对于溃军的追杀比起战场上的搏杀死人更快。

    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的西梁军只顾着抱头鼠窜,哪里还顾得着反抗。

    好在萧远山不是草包将军,顾不得自身安危,亲自带着骑军掩护步军撤退,这才减少不少伤亡。

    等到萧远山领着仅剩的三千骑撤回通州,血流成河的战场已经留下将近三万儿郎的尸体。

    而东齐死伤不过万余。

    以一换三,实乃大胜。

    比起这场大胜,只砍到一颗脑袋的徐子东成为这一场大战最大的功臣,张盼的不争不抢,让徐子东在东齐军中第一次扬名。
………………………………

第二十六章 一命四亩地,小卒韩少从

    战争的胜利者只会经历短暂的喜悦,接着便要去尸山血海中打扫战场。

    有活着的袍泽便救回,有没死的敌人就补上一刀,战场上还能用的兵器箭矢都会当作战略物资带回,腿脚还好的战马留用,受伤的战马杀掉吃肉,至于尸体…………

    袍泽遗体还能挖个坑入土为安,敌人就没这般待遇,草草堆积在一起,一把大火烧成灰,也当是有个归宿。这还算好的,多少铁衣枯骨遗尸荒野无人问?多少男儿铁骨无人收拾喂狗狼?

    乱世什么都贵,什么都值钱,衣食住行能用到的东西全都比平日要贵,物价飞涨之下唯有最宝贵的人命最不值钱。

    徐子东并未因为这场大胜有太多喜悦,就算板上钉钉能拿到一个正四品的官帽子,他也高兴不起来。

    最后那场追击,东齐骑军与西梁骑军相互凿穿一次阵形,双方互有死伤。徐子东手下那七百人有将近八十人战死,还有二十余人受伤。

    回到安营扎寨的地方,东齐的医匠忙的不可开交,却还是顾不过来这许多伤号。

    没有医匠的情况下,学过战场救护的张盼临时充当起医匠,一些轻伤的先让其他人照顾,张家圣人忙着给几个还活着却离死不远的重伤员做紧急处理。

    这样的处理到底有多大作用张家圣人也没底,但尽人事听天命,能有一点希望就要做十分努力。

    这些重伤号中便有韩太聪的父亲,韩少从。

    霸刀门新进弟子中以韩太聪的天赋最为喜人,按屈狐仝的话说韩太聪和他小不二刀年幼时一般无二,深的杜从文和屈狐仝的喜爱。

    韩少从的老爹也是跟着徐东阁开庄的人之一,三十多年都是依着徐家生活。韩少从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个泼辣的婆娘。

    这一次徐子东带人出辽东,韩少从的婆娘是不想他跟着出来的,毕竟打仗死人这种事乡野婆姨也知道。可少庄主开出的价实在诱人,只要跟着他出去就可以得到一亩地,若是满三年再回来,又或者不再回来,都能再得到三亩地,加起来就是四亩。这四亩地可是不用交租的,这在以地为生的农家人眼中就是一笔天大的资产,比任何钱财都来得实在。

    快三十的韩少从第一次违背自家泼辣婆娘的意思,死活跟着徐子东出辽东,走上沙场。在他看来,就是一条命换四亩地,给自家小崽子留下一笔资产也不亏。以后自家儿子有地种总比自己这样交祖要强一些。

    走出辽东第一战,韩少从便被敌人的长枪刺穿腹部,肠穿肚烂,已无活命可能。

    张家圣人正在为韩少从包扎,这种无济于事的努力并不能救活韩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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