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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沙场枭雄志-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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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是觉得自己不说话有失礼数,罗有文斜眼道:“心领了。”
好歹武当也算徐子东的救命恩人,眼见罗有文如此,心有不忍,劝道:“罗兄这般也不是事,天上打半个月,你也跟着看半个月?怕只怕天上还没打完,罗兄自己先撑不住。堂堂武当七侠看神仙打架累死在通州,这要是传出去有损武当威名。”
雷公意味着脾气火爆,罗有文眉头一皱,低怒道:“武当有屁的威名。”看那架势,徐子东若是再敢说话,少不得要比划比划。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用在罗有文这里不管用,徐子东尴尬一笑,不再多言。心中拿罗有文与武当众人做比较,只觉这人与武当格格不入,半点不像个不争的道士。
抬头盯着天空,这一架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
大概是老天知道徐子东心中的困惑,善意的为他回答这个问题。
东边的天空上走来一个人,一步一步动作极慢,但那一步却是大的有些夸张。好几里的路程,几步便到。
打斗的二人停下动作,望着突然出现的人警惕万分。
掠阵的两人急忙来到自家师弟身旁,同时看向一步一步走来的那人。
两个道士,两个和尚,一个麻衣中年人,三足鼎立。
地上的徐子东眉开眼笑,伸手一拍罗有文的肩膀,笑道:“罗兄可以去睡觉了。”
没徐子东那般心大的罗有文并未放心,对于来人是敌是友不敢定论,不耐烦的打开徐子东的爪子,大眼凝重的看向那人。
天空之上,中年人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看着舒小心道:“走。”话语之中不带任何情感,却又有些让人不敢违背的霸道夹杂其中。
不是商议,而是命令。
敢这般不把陆地神仙放在眼中的人,天下能有几人?
好几天没有合眼的舒小心气色不太好,原本白净的脸上爬满黑气,同那灰尘密布,破败不堪的白衣相得益彰,分明写着一个惨字。
嘴角干去的血迹,破烂白衣下刀枪不入的身上一道道剑痕,都在诉说着舒小心的不轻松。
反观邓春琳,除开开天门之前身上被舒小心踹上的几个脚印和红肿的黑眼圈,其他的倒是没什么。
卖相上看来,邓春琳略微有些优势。
凄惨的舒小心看着新来的那人,不甘心的问道:“凭什么?”
那人却是不理,直接无视和尚,转而直面张离人与邓春琳,和气道:“张掌教,邓道长,此间事交给我如何?”
张离人本欲答应,邓春琳却不乐意,舒小心灭武当的心思极重,留下始终是个祸害,一心求着武当安稳的邓春琳怎会愿意答应。
保舒小心的人,就是邓春琳的敌人,虚空迈开半步,神色凝重道:“谁先来?”
熟悉邓春琳的都知道,这是邓春琳打架的前奏,武当两问邓春琳问出第一问,那就没有不拔剑的道理。看那做派,约莫是这人敢阻拦,就连这人一块收拾。
地上的罗有文背脊发凉,暴躁如他也清楚来人的恐怖,心中为师叔捏一把冷汗。
身旁的徐子东勃然变色,想不明白邓春琳为何要发问,他难道不知道来的是谁?他怎么会问?他怎么敢问?
因为谢不言的关系,来人对武当颇有好感,并未因为邓春琳的宣战而动怒,反而带着商议的口气道:“张掌教,有些事我本不想搅合,只是有人不想舒小心死在东齐,离开东齐地界,打死打活我都不会管。张掌教可否卖个面子,不在这里打?”
一听到来人并不是要保舒小心,只是保舒小心不死在东齐,邓春琳的神色稍微缓和,长剑缓缓放下,偏头看向张离人。
张离人轻轻点头,邓春琳缓步向后,长剑收回,却是没有问出第二问,因为今日他还没胜。
武当收手,佛家却是不愿,被无视的舒小心双目喷火,吼道:“要舒小心的命就来,东齐和南楚有什么区别,有本事就现在杀我。”
明明是有道高僧,却像个刀头舔血的滚刀汉子一般,话中无禅,唯有仇杀。
麻衣中年人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一步跨过十数丈的距离。舒小心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便被中年人突进到身前。
下一刻,一道人影向着南方激射而去,瞬间消失。
直到此刻,站在舒小心身旁三尺的中原和尚才发现师弟不见踪迹,原本师弟站立的位置只剩下那个与他算同僚的中年人。
以他陆地神仙的修为,竟然没有看到来人什么时候动的手,怎么动的手。
心中升起一股无力的挫败感,真正明白自己与他的距离犹如天地。
天空之上,只留四人在场,挫败的和尚黯然飞掠,几个纵身,消失在东边。
没去管离去的中原,没去管不见的舒小心,初登天门的邓春琳握剑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中原觉得挫败,邓春琳何尝不是?
和他打的难解难分的舒小心敌不住一招,他邓春琳难道敌得住?
站在邓春琳身后的张离人看着那渐渐佝偻的背影,只觉得自家师弟心中的傲气正在崩碎,这是几十年来从未见过的情形,即便是被谢不言打败的时候,也没见到邓春琳这般绝望。
“还有谁?”
突兀的叫喊响彻云霄,中年人一愣,只觉莫名其妙。
直到看见邓春琳迷茫的双眼,中年人才明白其中原因,淡笑摇头,自言自语道:“看来以后出手得留些力气,给别人留点念想。”
绝望又沮丧的邓春琳突然听到这一声喊,不知所措的看向张离人,闹不明白师兄为何会学自己,注意力一分散,心中的无力与恐惧竟然减弱不少。
目的达到,张离人微笑看向师弟,并未因为自家师弟疑惑的目光而做出解释。
后知后觉的邓春琳这才明白师兄为何要喊,感激的看着师兄。
佝偻的身子回复笔直,那股子傲气跃然上脸,看到这样的师弟,张离人满意点头,没有傲气的邓春琳,还是武当两问?
自觉多余的中年人转身打算离去,却又在看到那把六尺长剑之后停下脚步,欲言不言,很是挣扎。
斟酌再三,中年人还是决定开口:“邓道长,天上的剑握在你手上,他日若是天上的人不讲规矩,你是同天上一道,还是同人间一道?”
举起手中血脉相连的长剑,邓春琳不解道:“有何不同?”
中年人回忆片刻,郑重道:“早前去天上走过一遭,李长生前辈留下的碑文边有一把刀和一个剑鞘。刀在,剑不在,碑文上说李长生以刀剑隔开天地,定下人间不长生的规矩,想来就是你手中的长剑。我不知道这剑怎么会出现在人间,但我知道天上的人一直不安分。我同李长生前辈一样,不愿见人间有长生,却不知你是什么想法?”
邓春琳哂然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长生有什么好?听你说过几次李长生,应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他李长生名长生都不长生,我要那长生作甚?”
中年人也没有回答邓春琳的问题,而是含笑点头道:“多谢。”话音未落,人已不见。
五个陆地神仙,三人离去,留下的只有武当两人。
张离人递过无量剑,问道:“回去,还是继续走江湖?”
接过原本的佩剑,邓春琳想起前任掌教说过的话,心中有些难受,他不想离开武当。可这些话又不能和张离人讲明,邓春琳有些左右为难。
眼见邓春琳不答,张离人疑问道:“不想回去?”
想,怎么不想?可回得去么?
邓春琳心中苦涩,脸上却是带着笑意道:“还没遇到屁股大能生养的婆娘,回去指不定要被陈师兄臭骂,还是再走走看。”
大概是想到陈可求骂人的恐怖,张离人脸色一变,试探道:“外面怎么样?要不我同你一起?”
邓春琳一乐,苦涩减去几分,真诚笑道:“武当总要有人坐镇不是?”
武当掌教面容一苦,凄凉道:“我有罪受了。”
“大师兄,你又不是打不过陈师兄,他敢多话,你打他啊!”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打了他谁来炼丹?不炼丹拿什么去换银子?不换银子拿什么去买香火?”
“要不去赌场,孙上官不是号称赌场真武?”
“那是长久之计?万一输了,不是几年没香火?”
邓春琳想起自己输光身家,黯然点头。
感叹着自己命苦,张离人向着武当飞去。
“不回武当,便算离开武当,师傅,邓春琳这般做不算违背誓言吧?”独自留在天空的邓春琳自言自语,目送张离人远去。
半晌回神,邓春琳高声喝道:“罗大眼,下一站,泽州。”长空飞纵,也不管师侄跟不跟的上,向泽州飞去。
地上的罗有文急忙追赶,口中喊道:“等等我啊!师叔。”
半点没有与徐子东说话时的冷漠与暴躁。
人的性格原来也会因为面对的人不同而有所区别,徐子东自嘲一笑,正要回身去找杜从文,却听见远远传来的马蹄声。
寻声看去,一片尘土飞扬。
四千骑军已到,三万兵马将至。
下一战,虎牢
………………………………
第四十九章 西走荥阳不辞劳,千军万马向虎牢
通州要地为西梁门户,大门洞开,西梁内堂便已在望。
乐陵守军移师西来接替杨象升守卫通州,扼守这一咽喉之地。
只要通州在东齐手中,北边御金关的守军无法南下,南边泽州的西梁军马无法北上,孤军深入直扑虎牢的杨象升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若是通州有失,杨象升退路皆断,到时候西梁合围之下,绝对是四面楚歌的死局。
正因如此,周武陵始终不赞同这种冒险行为,多次让徐子东去提意见,意图劝说杨象升北上御金或者南下泽州。
言听计从的徐子东三番五次与杨象升商议,得到的答案却是必须去虎牢,这是姜浩言的死命令。
没办法,将在内军令不得不受,补足一万的骑军跟随大部队,翻山越岭向荥阳虎牢而来。
几百里的路程不算短,再加各处小城的阻挠,等大军来到荥阳境内之时已经是一月之后。
各处的消息在黑白子的勤勤恳恳之下,如狂风骤雨一般飞来。
北周境内三狼围一虎的局面被打破,赵计元设计攻破新罗。三狼去其一,赵计元再次得势,一改往日被三方包夹之时的龟缩,主动出兵百济。
北燕慕容氏依旧按兵不动,似是甘心守着长生关,笑看虎狼之争。
独孤一方和西蜀的联军还是相互猜忌,无法同心协力对付萧洛疆。三方在山南道你来我往谁也奈何不得谁。
长江以北的局面与东齐出兵之前变化不大,真正让徐子东震惊的是长江以南,南楚与南越的大战。
半个月前收到的消息是李莫升在怒苍遇阻,没能一鼓作气拿下怒苍,只是围着城池与南越消耗。
而重戟在潘浪的带领下强攻天南,却被段家死命抵住。
铁拳镇天南李青亲自出现在战场,一双铁拳夺去将近千人的性命,让重戟第一次吃到败仗,也让天下人看到与重戟相争的希望。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今日收到的消息才真正让人意外。
南越十三万人悄无声息的夺回昆城,并未选择从后面包围重戟,反而杀进南楚境内。在江南道烧杀掳掠,所过之处屠杀一空,连寻常百姓都不放过。
半月下来,大小城池打破七八座,全部被大火烧毁。
这十三万人从不在一处停留超过两日,行事作风和草原游骑一般,烧光,抢光,杀光之后便向下一处扑去,根本不给人正面一战的机会。
六日之前,这十三万人组成的土匪军甚至跑到天下城外耀武扬威,向着天下城射下一轮火箭之后,转头向南,约莫是要去河东河西作乱。
陈友谅大发雷霆,紧急召集十万人马,命何大象亲自领军,势要剿灭这帮兴风作浪的土匪。
可惜各地兵马聚集需要时间,等到十万大军出动的时候,南越的人已经打下河西建平城,建平城一万大军连同十几万百姓被杀绝,变为一座死城。
而那十三万人已经不知去向。
自杨象升处得知消息的徐子东回到骑军驻扎之地后,第一时间把这些消息分享给周武陵等人。
骑军大帐内,八品校尉徐子东坐在主将位置,周武陵和张盼一左一右坐在下首处。杜从文立在徐子东身后,屈狐仝同朱壁川,陆道圣,闫振山等人分坐两旁。
这些人算是徐子东的心腹,也是骑军的顶梁之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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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听说书先生说过的故事,不管哪一个都没这般带劲。
意犹未尽的徐子东笑道:“我要是陈友谅,此刻怕是七窍生烟气不打一处来。裴疲暗降子屑父龅ㄗ樱趺椿嵩谔炷衔D阎时枷系溃克筒慌轮仃蚱铺炷现蠡厣硎帐八俊�
在通州被舒小心教训之后,彻底放弃做个马上将军的张盼换上一身文人打扮,烧火棍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带在身边,接过徐子东的话头打击道:“这叫围魏救赵,你又不懂了吧!”
知晓张盼秉性的徐子东心中一喜,只要他张家圣人一说四个字的词语,铁定后面还跟着一个他家乡的故事,什么卧薪尝胆,什么破釜沉舟,什么指鹿为马,都有个有趣的故事。
今日这围魏救赵也不知是个什么东西,最爱听故事的徐子东急忙道:“你家乡又有什么事?”
张家圣人讶然一笑,知道自己的家乡大法已经为人熟知,倒也不甚在意,旧话从提道:“在我家乡有个魏国和赵国……”
一番话说完,在场的军伍之人获益匪浅,永远看不到表情的周武陵感触最深,感慨道:“如此说来,裴疲笆谴蛩惚浦仃蛘呃钅厥Γ源死唇饽显降奈;飧雠斯徊患虻ィ饶承┤四怨献雍檬埂!�
早前周武陵对张盼并不感冒,一个是不喜欢张盼的头发,常言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张家圣人却是对头发不在意,丝毫不爱惜。
另一个是因为张盼喜欢动手动脚,没事就拍他肩膀,有辱斯文。
但随着相处日久,张家圣人那一个个家乡故事讲出来,又让周武陵有些佩服,佩服张盼的见多识广。慢慢的也就不再计较张家圣人的勾肩搭背,偶尔还会主动向张盼请教。
再之后,两人似是达成某种共识,时不时的会刺激一下徐子东,奚落这个名义上是他们主公,实际上却拿他们当兄弟一般看待的少年。
果然,周武陵旁敲侧击的讽刺得到张盼的呼应,赞同的点头道:“就是,某些人真不行。”
这样的奚落隔三差五就会来一次,厚脸皮的徐子东习以为常,拍马屁道:“你们的好使就行。”
把玩着案几上的令箭,徐子东收起笑脸,正色道:“天下的局势到底离我们太远,要烦也是老姜的事,目下我们该在意的是虎牢关。萧远山没有在虎牢,唐将军的仇只能以后再报。
虎牢守将孟拱和萧远山齐名,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周武陵,你来说说看,我们要怎么打?”
周武陵不满道:“这不是大将军该想的事?你瞎操什么心?拿着正八品的钱,干着从三品的事,还要以正一品的眼光去看问题?你不累,我都嫌累。”
“武陵。”一声低喝之后,徐子东轻叹道:“大将军有大将军的难处,本来我就是战场抗命,没杀头就算好的。再这么阴阳怪气的,我大耳光子抽你。
再说了,咱这八品的官身领着一万人,也算是开天辟地独一份,帽子再大也就是个摆设,手底下有人才是实打实的。你不也没有因为我官小就不听我的。”
手一指,指向陆道圣几人,道:“你问他们,老子说的话他们听不听?”
正六品的朱壁川三人急忙点头道:“但凭徐将军吩咐。”
徐子东摆摆手:“别,我是校尉,不是将军,别瞎喊。”
周武陵撇撇嘴道:“我是替你不值。”
徐子东笑着摇摇头:“算了,不当事,你还是先替我想想大将军要怎么打虎牢。”
别看徐子东说的这般大义凛然,要不是杨象升替他牵马还把骑军给他,再加上张盼的劝解,他徐子东会这般好说话?早就跳着脚骂娘了。
疤痕满脸的周武陵平复心情,脑中飞速运转,想着对策。
决胜于千里之外,运筹于帷幄之中,也不知周武陵这个狗头军师到底有没有这般本事。
………………………………
第五十章 西走荥阳不辞劳 千军万马向虎牢 下
周武陵埋头苦思的时候,帐中几人都不再说话,安安静静的等着周武陵。
趁着这个机会,朱壁川打量起那个丑的不能再丑的书生。
比起放羊出生的陆道圣,和一身铜臭气的闫振山,朱壁川好歹算弃笔从戎的儒将。
陆道圣这个放羊娃要不是遇上杨象升,一辈子可能都不会摆脱放羊的命。
当年大齐科举武举并兴的时候,陆道圣还在幽州放羊。赶巧遇到杨象升见他砸石头又远又准,问他愿不愿意参军。
当时不满十五的陆道圣天真道:“参军干嘛?我娘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我不去,放羊挺好。”
杨象升问他放羊干嘛?
他说娶媳妇。
问他娶媳妇干嘛?
他说生娃。
问他生娃干嘛?
他说养大了放羊。
逗得杨象升眼泪差点飞出。最后杨象升亲自找到陆道圣的家,给他娘亲五十两银子,带着家中排行第五的陆道圣走入军营。
掷枪陆道圣才在唐永武手下风生水起,他掷枪比旁人射箭还准。
至于闫振山,这也是个不得不提的人物。
家境优越的闫振山祖上世代经商,他老爹感概商人地位低贱,想要行贿为儿子求个官身。
阴差阳错求到一个八品小官,却没想到是军中的官职。
再后来,大齐查贪官污吏,卖给闫振山官帽子的那人被杀头,连带着闫振山也要被下狱。
唐永武对于这个动不动就拿钱解决问题,又肯吃苦的年轻人很是喜欢,动用关系保住他,要不然他闫振山早就蹲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吃公家饭了。
闫振山也没让唐永武失望,靠着真本事坐上六品校尉,半两银子没出。
这两人差不多算是泥腿子出身,不识字也不懂兵法,一有什么事就找朱壁川,闫振山给钱,陆道圣买酒一同求朱壁川出主意。
朱壁川祖上都是读书人,与闫振山同乡,到他这一辈家道中落,一贫如洗。
本指望着靠科举翻身,却在乡试就被淘汰。
这倒不是他文章写的不好,而是因为没钱孝敬主考的人,赶巧那人还是卖闫振山官帽子的人。
那时闫振山要去军中任职,落榜的朱壁川心一横,笔一丢跟着闫振山一同来到唐永武麾下。
一来到军中,朱壁川倒像是如鱼得水,起步比闫振山低,却先于闫振山拿到六品的帽子,指不定哪天就换成五品。
按杨象升的说法,朱壁川最差也是个三品的料子。
读过书,眼界自然不一样,对于即将到来的大战,朱壁川有自己的想法。
在他看来,虎牢关南连嵩岳,北依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也不为过。比起御金关和西蜀剑门丝毫不差。
山高坡陡,地势险要,这样的地形强攻最是不易。
但同样的,敌人不好打的地方,辎重也就不好补给。这样看来,围住虎牢,隔绝它与外面的联系,等到粮草一空,虎牢不攻自破。
围而不打,耗干孟拱的粮草,这是朱壁川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看着沉思的周武陵,朱壁川心中轻笑,这个被徐子东称作狗头军师的丑人肯定和自己想的一样。
沉默许久的周武陵终于抬起头,泰然自若道:“虎牢险要,易守难攻,若是强打,先不说能不能打下,就是打下来,损失亦会不小。最好是围而不打,让孟拱做个缩头乌龟。等到王八肚子一饿,自然会出来和我们一战。”
徐子东想着《半身戎马记》中对虎牢关的描述,对于周武陵的话很是认可。站立一旁的朱壁川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果不其然的笑容。
只觉这狗头军师和自己差不多,没什么厉害之处。
“但是。”
周武陵的声音再度响起,朱壁川笑容散去,暗暗心疑:“但是什么?他还有话说?”
“但是围而不打,所耗费的时间就会很久。虎牢关的粮草怎么都该有半年之数,若是还有其他意外,撑得更久也不算太难。姜浩言孤注一掷的打虎牢,肯定不会愿意等这么久,半年的时间他耗不起。
他忍辱负重换来的时间有多少,谁都说不清楚。眼下陈友谅虽然被裴疲芭慕雇防枚睿共恢劣谏私疃恰H羰侵仃蛘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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