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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问仙-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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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洪挟万钧之力翻涌而下,刹那间白昼变晨昏,堪堪透下几点光斑,无数箭镞挟坠日挟空吞星辰之势,誓要击破了萧宁素手中单剑。

    白龙啸出!

    萧宁素一抛赤鸾,一拧身姿,素王剑鞘腾地一震,右手执素王,左手攥赤鸾,剑势一绞,白龙吐赤火!

    你有山洪卷苍林,我就有白龙燃烈火,煮沸了洪水!

    箭镞尽折!

    “铛”,最后一支斩断弩矢颓然掉落,掉在地上,乒砰,是落在金铁铸就的土地上,放眼望去,数十丈内外,生出一丛丛弩矢野草。

    雨停。

    箭止。

    素王归鞘,萧宁素单手握着赤鸾,凤眸朝着松涛居方向一撇,清声喊道:“还有没有新奇点的手段?都使出来吧!”

    崖下隐隐约约显出十数个黑影,萧宁素眼中轻蔑之意愈发浓重,数波箭雨先发制人未能奈何得了萧宁素六人,人手占优竟也不敢攻过来,真是废物至极!

    司马撄宁拾起地上二尺白羽箭镞,瞄了几眼随手一扔,看也不看崖顶箭雨袭来处。

    “神机弩,十枝连发,山顶的人速射这么久,他们没箭矢了!”

    “呸呸呸”司马撄宁推开压得他快喘不过气的马匹,灰头土脸地啐了一口血沫,一抹脸颊,傲气地撩了撩垂下来的额发,拔出子母剑,母剑虚扛在肩头,走到萧宁素马边。

    “没什么事,呛了一口。”

    萧宁素挑了挑眉,近处冯雷直接一脚踢飞了压在身上的马匹,这条数月间吃了好几头七步龙的莽汉如今精钢般肌肉虬起,吭哧吭哧喘着粗气,铜铃大小的牛眼密布血丝,一丈巨汉激怒发起疯来,谁制的住?

    两掌掀飞了司马璎珞与莫桐梓的马匹,司马璎珞面带笑意,手背在身后,司马璎珞越恼怒反而越笑容满面,下起手来萧宁素都自愧不如。莫桐梓理了理发鬓,袖中藏着软鞭。

    “潇潇。”司马璎珞走过去捋了捋萧宁素毫发未伤的白马鬃毛,笑容灿烂。

    “嗯?”

    “我们俩个,杀了那些臭男人,好不好?”司马璎珞露出一排皓齿,歪了歪头。

    萧宁素柳眉一竖,朗声道:“乐意之至!”
………………………………

燎沉香 第四十五章。春澜更秋霁(三)

    崖底下显出六个蒙面执刀黑衣人,六股如有实质的煞气刀意渐渐在林中升腾,侵彻过来,浸得除了萧宁素之外的几人莫名惊出身体不听使唤。

    “哼!”萧宁素戟指成剑,轻哼一声,沛然凝练的剑势勃发而出,甫一与蒙面人六股刀气触及,虽以一对六逼得节节后退,仍旧是牢牢凭一己之力,护住了众人。

    司马撄宁眼中泛起惊色,这即是宗师气度么?剑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知萧宁素剑术精绝,随手一剑破甲二十,与司马璎珞联手向她请教剑法时,萧宁素都是负右手,左手木剑,让先手三剑。兄妹二人招式用尽,子母剑意欲封住她腾挪余地,萧宁素剑尖一抖,敲刃震鞘,一剑卸去司马兄妹十成十的功力。

    于她眼中,一剑堪平。

    蒙面人似慢实快地疾步上前,短短数十丈距离瞬息便过,陡然面前一花,白锋钢刀寒光刹闪,兔起鹘落间对准众人当即错手斩下!

    生死相搏,何须多言?一应事了,再论是谁!

    萧宁素眸中凛色乍起,一点伎俩瞒不过她,肩上赤鸾轻颤,负手腰间握住,数丈外两个蒙面人一左一右杀来,刀意浓厚地几成吐出刀芒,吐息间两道清晰白练呼出,真气收纳!挺看的起她嘛!不来则已,一来就是两位宗师一齐出刀,怎么?要一击而竟全功么?

    白日做梦!

    待得钢刀近得身前七尺,一声清鸣,赤鸾剑出,直取长刀中段,两股宗师力道撞在一起,若是不相上下,便是拼巧力的时候,谁更能控住手中兵器,即能占的上风!

    控兵?萧宁素真就没不曾惧过谁!

    剑穗荡过白皙手背,萧宁素左手旋即一拍手腕,手掌压下,赤鸾剑针锋相对改剑扫八荒,火光乍溅间这就要顺刃削下,看你是要刀,或是要手!不管弃了哪个,萧宁素完全能在两招内取了蒙面人性命?

    那正与萧宁素较力的蒙面人见她赫然一掌拍下取了优势,心中岂能不知一击之下就已落了个进退两难的地步?进,刀尖不及触到萧宁素,反而要被削去手指,退?弃刀是不可能的,旋刀弹刀辗刀无论是堪堪避过赤鸾剑威,逃不过身上少了斤两皮肉。

    刀剑相接时,哪有切磋较艺术,那是鏖战生死,非是镇压而是镇杀!

    萧宁素两手按剑这就要推剑下削,与蒙面人错目相交,这宗师眼中毫无波澜,若是揭开蒙面黑布,定是面无表情。

    这不是视生死于不顾,分明是有恃无恐,算定萧宁素剑不下推!伤不得他性命,吃亏的是她!

    两个蒙面宗师一人针锋相对萧宁素,刀出镇住赤鸾,另一人伺机而动,趁萧宁素破绽露出,再悍然出手!

    虽然是萧宁素实力远远超过了幕后人预计,交手不到两息斗出上风,一剑压得蒙面宗师节节后退,几乎到了生死抉择时刻。但!此时萧宁素双手持剑推锋要先取一人!这即是破绽,时机!

    另一蒙面人不再犹豫,暴起一跃,炸出一身千钧力凝于手中钢刀,力劈华山,瞅准了萧宁素此刻空门大开,更不可能卸力腾出一手挡着绝杀一刀!不卸力,要被身侧蒙面人劈开天灵盖做了两份,卸力,不论身前蒙面宗师会不会蓄力反岔开赤鸾剑,就是卸了力,仓促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程度,能挡下蒙面人凝聚全力劈下一刀?

    置之险地而后生!这一个个都是将性命做拼杀的筹码!胜,活!败,死!

    唯独萧宁素是只有一条命,蒙面人有两个,拼死杀了一个又如何?还不是大败亏输的局!

    萧宁素嘴角一哂,凤眸斜过不屑,呵!无知之辈,真道本姑娘是莽撞之辈,喜欢和你们这群痴人玩命么!无有万全之策,九尾狐才冒冒然送一条命出去!

    熔金白霞飞过!

    素王出鞘!

    蒙面人心下一喜,见萧宁素真的松开左手,探得背后一柄素剑,笃定时局已见分晓!剑出又如何?尺寸拔剑,能攒出三成力道否?

    莫道届时连带着这柄素剑一并劈进天灵盖中!白白可惜了一个漂亮女子!

    笑话罢了!

    尺寸之间,借的就是你的力!

    素王弧然划出锋锐半圆,挡在钢刀与螓首间,所余不足一尺,几乎是竭力施展才拔出了剑,如此存力根本不能抵挡钢刀丝毫。

    “叮!”这是钢刀居中而断。

    “忽~”这是蒙面人猝不及防下一头撞上素王剑刃,蒙面人好似座钟机簧突然咬不住下一齿,转过一分再也抓不着点。

    世间万物,于素王,不过尘泥。

    萧宁素间不容发际侧首躲过余力不减的刀刃,削断了几丝鬓发,而蒙面人黑布陡现红丝,一息后,萧宁素半肩染血。

    钢刀“铛啷”落地,刀刃也是染血的,不过染的非是对敌之人鲜血,而是蒙面人一腔冤血,想将萧宁素劈成两半,最终是他脑袋成了两半。

    阵斩!

    萧宁素回过神来,蒙面宗师惊得目呲欲裂,心神惊惧下竟是忘了盖过萧宁素右手力道,扳回劣势。萧宁素凤眸微挑,右手灌入新力,黏成僵局!

    见过素王么?

    给你开开眼界!

    左手素王荡回,一抖手腕,消去虎口酸麻感,右手赤鸾咬住蒙面宗师钢刀,素王挥下之刻。

    弃刀?

    脑海吓的空白一片的蒙面宗师短短几息仿佛是遇见了聊斋志异,精心设计下的搏命之局直接被萧宁素轻描淡写地破去,同伴尸体犹自红白之物满身,那柄素剑挥来,拿什么挡?

    萧宁素不知是嗤笑还是做何感想,见到素王要归鞘,竟也能吓得这人抱着脑袋落荒而逃,如此德性,配得了素王剑下亡魂么?

    素王是不配了,赤鸾还是行的!

    萧宁素走过拾回插在蒙面宗师后心上的赤鸾,一甩血珠。吓得是惘然不顾前不顾后,毫无宗师气度,若是血战到底,萧宁素或可只废修为不取性命,这般弃刀而逃?懦夫无疑!

    半肩素衣,半肩血沁,萧宁素手指拂过左肩。

    锐气裂血衣。
………………………………

燎沉香 第四十六章。春澜更秋霁(四)

    司马璎珞粉面含煞,强自定住不住颤抖的手腕,娇喝一声,母剑扬手抛起打了旋儿,就要攻向蒙面人。

    司马撄宁以子剑做盾,谁知蒙面人钢刀势不可挡,劈开母剑后余势不减,短短一尺子剑那里止得住宗师刀劲,巨力之下左手虎口裂开,眼瞅是钢刀要当胸穿个透心凉,司马撄宁狠咬嘴唇,脚跟一踮整个人往后倾去,毫厘之差险险避过。

    第一次应对宗师便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司马撄宁心中愤然,愤的是自己进境太慢,根基不够扎实,如此简单明了的一刀,一退再退,母剑去锋,子剑做盾,依然是差点被一刀透胸。

    司马璎珞轻身一跃,半空中握住下坠母剑,往蒙面人肩头刺下,剑上再加坠落力道,弥补了司马璎珞身为女子的气力微逊。

    兄妹二人初时看对手只有一个蒙面人,不做它想,心意相通下立刻左右围攻上去,抱着一丝便是宗师又如何的心态,双双刺出三尺母剑。

    蒙面人仅是一刀出鞘横砍,透劲激得司马璎珞手臂酸麻,扬刀急攻司马撄宁,片刻间是绝对上风,败兄妹二人如同探囊取物。

    司马璎珞粉面通红,骤然宗师力道传进体内,呛得她脸颊绯红,孪生哥哥现在身陷囹圄,三下五除二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怒叱出声,拼尽全力要刺下母剑。

    蒙面人并不在意司马璎珞跃起握住长剑,像是忽视了她侧袭的打算,钢刀已至最长,只戳在盾牌一般的子剑上,逼得司马撄宁不住后退,再退几丈就是一棵参天古树,届时要还是挣不脱,司马撄宁必死!

    大腿一震,左手抓起刀鞘,接住司马璎珞母剑,顺势一翻,反抡砸在司马璎珞太阳穴周围,敲得她头晕目眩。

    司马撄宁左手被制,被钢刀点胸,沛然巨力顶的他根本无法稍加抵御,右手虎口血流不止,母剑垂在一边,任他奋力抬起也无济于事,即便是能斜刺回去,到那时司马撄宁早已被钉死在树干上。

    一招决生死,这便是宗师!管他来多少个小宗师,都是白白送死的!

    但于萧宁素而言,挡不住素王的宗师,何尝不是在送死?

    司马撄宁完全控制不了脚步,只能拖出两道绿叶刨开,黑土为底的痕迹,不足一丈,那古树就要抵住司马撄宁的背,两相一挤,真就是透心凉。

    司马璎珞喝醉了酒般打起了摆子,显然蒙面人刀鞘反砸间力道不弱,各人都在忙于对敌,一时哪有闲心救他一救。

    正当司马撄宁绝望之时,脱不掉钢刀破胸而死,一截剑尖赫然从蒙面人胸膛中穿出,蓬地激了司马撄宁满脸鲜血。

    是萧宁素的赤鸾剑!

    萧宁素不出一刻就已阵斩了两位围攻她的蒙面宗师,提剑迈步,凤眸一顾,看见了司马兄妹在又一蒙面宗师手下苦苦支撑,毫不犹豫地洞穿了正欲刺死司马撄宁的蒙面人。

    司马撄宁止住退势,眼前蒙面人力量飞速消逝,他轻而易举地反将蒙面人推后,扬起母剑斜刺出蒙面人腋窝,穿了个蚂蚱一样,铁定是死的透透了。

    “这是?”司马撄宁看着萧宁素收剑,僵直的蒙面人直直倒下。

    难道,这么一会儿,萧宁素已经胜了?

    未免太过不可思议!

    “你不该用蛮力比拼。”萧宁素只甩下一句话,便朝莫桐梓处奔去,莫桐梓精于音惑,不擅长格斗厮杀,即便是一个实力较强的小宗师对上她,莫桐梓也是凶多吉少。那边莫桐梓软鞭也被蒙面小宗师猛地拽过来,钢刀一斩,危在旦夕。

    司马撄宁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一双子母剑攻守相换,哪只剑都个攻敌防御,不用足力气如何能胜过一筹?

    直到司马撄宁惊鸿一瞥,看见了近处一个头做两截,远处一个趴在地上。显而易见都是尸身。

    萧宁素一剑轻松斩了小宗师,司马撄宁心情不知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是未名的苦涩。

    本是同龄,她却一骑绝尘。

    宗师已除!萧宁素一扬赤鸾,朝余下三个蒙面人走去,三个小宗师而已,何足挂齿?

    萧宁素足尖一拧,眼瞳中映出崖下十数道黑影,什么时候小宗师这么不值钱了,还有这么个一波波送死来的?或是如今英杰榜人头价钱涨了?

    柳眉一挑,萧宁素朝莫桐梓处点点头,莫桐梓不擅贴身缠斗,示意司马兄妹先助莫桐梓二人脱困,剩余的蒙面人她一人足够!

    刹那间,萧宁素胸臆畅快淋漓,恰似一载年华前,素王在手,死战十余小宗师,但时过境迁,她已是三品宗师,无需素王,亦能斩却无数,岂会再落一个内火焚心的下场?

    萧宁素平指赤鸾,颇是写意地对着蒙面人喊道:“喂!你们干脆一起上啊!”

    崖上松柏下,蒙面人头领摩挲着胡茬,由着她一年半载了,还真是成气候了,一年间从小宗师进境至宗师,数招间斩杀了两名老练宗师,若是抛掉旧话,家里边肯定是非常乐意拉拢的。

    可惜可惜啊,她和那些派出去的死士没什么区别,都是随手舍弃的棋子罢了,不对,死士算是棋子,她顶多算棵不听话的野草罢了。

    那也算不上可惜了,神州英才和雨后韭菜本质也是一样的,今年割了明年照样长。

    拳头一握,蒙面头领头也不回喊道:“神机弩手,射!”

    双拳难敌四手,萧宁素正于崖下鏖战,十几个小宗师围着悍不畏死地一味强攻,纵然是断肢横飞,毫不在意地前仆后继,萧宁素顾忌素王锋锐太甚,赤鸾剑难以尽顾,突遭箭雨那里能腾出手来?

    “射!”蒙面头领喊道。

    萧宁素及肩青丝纷纷扬扬,钢刀于她面上数寸处砍过,这一刀是躲去了,萧宁素足弓矫弯得几近贴着地面,青翠玉簪却是被追来钢刀击得粉碎,她轻盈一点,乳燕投怀般一点赤鸾。

    “放箭!”遮天蔽日射出的神机弩矢呢?崖下所有人应当混战中全部钉死才对!为何萧宁素穿花蝴蝶样青丝翩翩剑起剑落!

    蒙面人猛地回头:“放箭!一个个聋子不成”

    窦连城一蹬弩手尸体,钩镰枪滴血,露出牙齿一笑。

    “没聋,就是死了而已。”
………………………………

燎沉香 第四十七章。春澜更秋霁(五)

    “啊——”蒙面人头领胸口透明着一个窟窿,惨叫着坠了下来,窦连城柱着钩镰枪立在松柏下遥遥招了招手,示意崖顶敌人已经被他全部清空。

    冯雷咧开嘴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鼻子,两把宣花斧凶狠地砸在钢刀上,砸缺了钢刀口子,砸得蒙面人单膝跪地,口鼻溢血。

    趁着蒙面人咳血之际,司马璎珞细长母剑向前一送,刺穿了蒙面人后心,马靴重重一踏,旋身一转,欺近了身,猛地子剑插进后颈,彻底湮灭了蒙面人生机。

    “呔!”司马撄宁双剑合力绞住蒙面人钢刀,令其不得寸进,抢在最后一刻救下了莫桐梓,呼尽体内浊气,咿呀呀地与蒙面人兵器绞在一块,瞪着一双血丝密布的眼睛对峙着纯粹的力气,几乎是同时,两人额头相撞,撞的眼冒金星犹不罢休,彼此誓要把对方撞得撑不住,引颈就戮为止。

    司马撄宁憋足了劲,撞得蒙面人如遭重锤,睁开眼原来是冯雷一斧头劈烂了蒙面人肩膀。莽汉抠了抠额角,瓮声瓮气地说道。

    “是个硬种。”

    司马撄宁一擦满脸的鲜血,双剑绞飞了钢刀,吸了一口凉气进灼热的肺里,晃晃脑袋消去余震,问道一旁的莫桐梓。

    “他说什么?”

    钢刀虚虚削开罩衣,撕开一道针脚细密的裂口,里头就是萧宁素淡色衣衽,不过这蒙面人再无福消受美人艳景。萧宁素骗过了一刀,不退反进,赤鸾倒卷而回,剜下此人首级。

    “嗤!”无头尸身颓然跪下,喷涌出尺许高血泉,赤鸾剑剜首后片刻功夫不得停歇,萧宁素滑步疾奔,脚尖单点,赤鸾剑觑准了眉心,蛟龙出海,红心一点眉!

    风飒飒兮血冥冥,萧宁素并无那片叶不沾身的神乎其技,厮杀间素衣半浸血,血迹不待干涸随即蓬上一层新血,拂手间纷乱长发扫过,发梢渐有玄色。不住有血珠从手背滑落,她心中笃定。

    无有朱颜血!

    红唇微有咸腥,萧宁素二指轻弹赤鸾薄如蝉翼的剑尖,琤瑽磐音不绝于耳,她横剑当立,璀璨凤眸倒映在澈如清泉的剑刃中。

    她说道:“再来。”

    蒙面人虽有黑布裹住面容,但眼睛是无论如何遮掩不住畏怯之情,终究是血肉灵长,怎不知命唯一条,面面相觑间,再没有人敢做出头鸟,惜命。

    萧宁素是个小心眼的人,她可没有什么怜悯之心。她歪了歪头,冷漠地扬起长剑,剑上赤色尤甚。

    林间骤起惊云。

    “唔~”司马撄宁接过妹妹递来的手绢,嗅了嗅其中蔷薇馨香,随意抹了抹脸上血迹,却被司马璎珞怒目圆睁,悻悻地认真擦净了脸庞。

    “没了?”司马撄宁摊手道,数人一齐联手,剩下的蒙面人不消半个时辰就是死的死伤的伤,本想抓几个活口逼问出究竟是谁在太华松涛居伏击他们,然而这些个蒙面人一咬藏在舌底的毒囊,死的干干净净。

    窦连城提着枪四处警惕着,嘲讽道:“手不过瘾?”

    说完俯下身掐开一个蒙面人嘴巴,发青的舌头分外耍迕妓档溃骸盎盥凡灰宜馈!�

    莫桐梓启开美人扇驱了驱浓郁的血腥气,掩唇说道:“死士,这倒不是他们要不要命的事情,一旦我们通过死士追查出幕后人,那这些死士的亲友家眷也要跟着下去。”

    方才一番恶战,众人皆是各显身手,不说萧宁素剑挑两位宗师,堪称是一己之力破去这埋伏局面,为众人赢得了喘息之机,携手覆灭后续的蒙面人。司马兄妹挡了一挡宗师出手,子母合璧下二人对住了四个小宗师蒙面人。窦连城假装被乱箭射杀在马侧,实则悄悄攀上崖顶,除去了要第三轮齐射的弩手。冯雷起先便拦下要先取莫桐梓的两个蒙面人,浑身浴血。

    冯雷几近是担了三人围攻,咆哮怒吼将真气运转到极致,气势节节升上巅峰,谁敢接丈高巨汉斧头一砸?这会儿天灵盖仍有兀兀盘绕的精气狼烟,靠在覆满了青苔的石头,扯开上衣,黧黑的胸膛拉风箱般牛喘起伏开来。

    卷过阵阵香风,冯雷有些愕然地一转头,满脸淌着豆大汗珠,溅了几滴到莫桐梓衣袖上。却是她在给冯雷扇风。

    “呃……方才……方才……谢过你了……”莫桐梓磕磕巴巴地说道,冯雷胳膊块块肌肉如精铁纹起,远远望去,比莫桐梓盈盈一握的纤腰都粗了一些。

    冯雷脑子简单,照常挠了挠头,说道:“嗨,谢个什么玩意呢,老冯的字典里就不能让女人在身前。”

    司马撄宁天生是一副欠揍的性子,拢嘴喊道:“那跟那啊,傻大个?!”

    “滚一边凉快去。”司马璎珞一脚踢在倒霉哥哥膝弯上,踢了他一个趔趄。看着这傻货嘿嘿窃笑的模样,司马璎珞不禁心中哀叹为什么当初在娘亲肚子里的时候没能抢个好地方,早点出来不就成了姐姐了么,真是愁人啊。

    莫桐梓面皮薄,两团红晕飘了起来,退后了几步藏到冯雷背后,也不嫌弃浑身的血腥汗臭味儿,轻轻地扇着风,取过金创药,敷在冯雷伤口处。

    萧宁素葱指拂过肩头血衣,入手滑腻泥泞,这是她沁成血色的肌肤。非是厮杀中割破了衣衫,锐气裂血衣。她未料得素王出鞘时竟能引动如此浩瀚剑意,刹那间勾得体内真气倒濯,里应外合下,肩头衣衫绽开纷裂。

    她微有出神,想的却不是何人设计在松涛居伏击于众人,于她而言,剑有秋溟,剑有朝暮,剑有晨昏,无有人间事。

    她在想素王。一年前梧风山脚,她佩剑素王,单剑在手便无所畏惧诡谋阴云,酣战淋漓,丹田耗尽真气,落得一个内火焚心也在所不惜。黄泉碧落,素王归鞘,她即不孤独。

    为何如今,素王好似怨气凝于刃中,剑出势必饮血霜寒,从无一人幸免,连她也控不住素王剑气纵横,这次是裂衣,难道下次就不能裂肤?

    萧宁素偏头,眼神晦涩。她望着松涛居的方向有些出神,不知为何,她想起了一年前应该也是这个时候罢,她欠了某人一颗丹药。

    “萧姑娘。”窦连城惯来是脚步极轻,有如山猫踮爪,常常是趁冯雷吃得油水呼噜地时候摸过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片肉脯回来,更别提冤家样的司马撄宁了。司马撄宁嚷嚷着下次逮着了某个姓窦的家伙再抢食,非打成豆饼不可,然而窦连城屡试不爽,也不知道是他身手敏捷还是司马撄宁放水。

    窦连城站在萧宁素三尺外,伸手递过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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