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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问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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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人这一哭一闹一折腾,转眼到了午时,草草地吃了点农家粗茶淡饭,萧宁素是淡定自若地胃口大好吃了好几碗,苦了楚离虹这个贵公子,一口稗子一口二米的,强撑出“我很好”,万难咽下了半碗饭,便说吃饱了。

    下午是不可能出茶棚赶路了,午后毒阳任谁都有个概念,赶路是为了保命,这出去就是送命了,看架势非得申时酉时不可。

    萧宁素是午睡不着了,她一肚子里满满当当的全是凉西瓜凉茶热饭,没撑出个毛病都不错了,还敢指望趴下去打瞌睡,不要命啦?

    她扶着香腮,潦草的打了个哈欠,一谈楚离虹脑门,给他弹醒过来。

    “聊聊天呗。”

    天气热成这个鬼样,楚离虹乏的不行,偏生这小祖宗今日出了奇不睡觉,半耷拉着眼皮。

    “那,你,说,啊。”

    萧宁素闻言皱眉,就许你有事没事撩拨老娘,不许老娘我想聊就聊?看着楚离虹俊郎的面容,顿时恶作剧心大起,伸出冰凉如软玉的小手,捏面团似捏起楚离虹一边脸颊,扯得楚离虹翻了个白眼,活像个痴了的傻子。

    “嘻嘻,真好玩,这不就玩给你看啦。”萧宁素玩乐心起了就难熄了,上下左右地揉捏地楚离虹一万个苦头说不出来,连埋怨自己活歪了找这么个没谱的姑娘。

    楚离虹被捏的睡意全无,呜啦啦地一张脸成了鬼画胡,不甘示弱地反扯了回去,挟着萧宁素有些婴儿肥的脸蛋轻轻弹了弹,入手冰凉细腻。

    “你放手。”萧宁素一双手腾不开来,瞪着眼气呼呼地说道。

    “你放手我就放手。”楚离虹很光棍地回答。

    “那,三;二;一,放手!”果不其然,楚离虹迟了那么一下下,被占便宜的似乎还是她。

    素王放在膝上,萧宁素没了玩下去的兴致,想想不能在头发吃亏,披散了,一手一股长发,系起鱼骨辫来。

    扫了扫四下无人,楚离虹将萧宁素遗漏的几丝秀发攥了过去,说道。

    “若是我记得不差,你应当比我小了四岁才是。”

    正对付着一夜未洗不肯就范的长发,萧宁素鼻尖耸了耸,嗯了一声算是表示认同。

    楚离虹眼神微动,一侧身朝素王探手,这柄斩金碎玉的神兵令萧宁素对敌时占尽地利,无论刀枪剑戟皆是一剑而断,纵是勉强接刃也必须绕其游击,可记萧宁素怒极两剑将那弯刀小宗师分做数份?

    黑发缠绕在葱葱玉指上,萧宁素一股一股绞起收束,淡淡地提醒道:“你拿不动它的。”腿稍稍一抬,素王自然滑到了楚离虹手中。

    五指伸直合拢,楚离虹握着素王白玉剑柄,夏日酷暑,掌心仍是沁沁凉爽,不同于寻常长剑,素王剑柄雕成了三节,每节箍以金丝分白玉,入手紧握非沛然巨力不可卸剑而下。

    楚离虹出身世家豪门,自幼见识宝物无数,仙器神物也是惊而不怪,但他思前想后掏空了脑袋也不曾看明白素王剑鞘那如龙似凤的纹路,楚离虹绝对肯定这纹路必有深意。

    素王不启。

    楚离虹一挑眉,默不作声地攥紧了剑柄,握实了剑鞘,深沉一口气。

    素王不启。

    蛮力用尽,楚离虹贴近了眼睛,端详着剑柄剑格剑鞘,无非是个机括机关,定然有蛛丝马迹。

    萧宁素认真地绞着辫子,瞅都不瞅一眼,毫不在意地摸出一支小丝带漂亮地打了个环,嗅了嗅修长手指,打理起粉甲来。

    “行啦,我告诉你,只有我能启封它,你花一辈子都打不开的。”萧宁素十指摊开对着太阳照了照,一回头楚离虹依然没个头绪,不悦道。

    萧宁素取回素王平放在膝上,平淡地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素王就是我爹铸的,但是我爹也打不开它。”

    “至于你昨天晚上就该问的问题,我也可以一并回答你。”

    萧宁素的丹凤眼眨了眨,寡淡澄澈地涵盖七月碧蓝。

    “从没人教我,从没有秘籍,我买得起的也就是大街上三百文一本的《剑道初窥》《剑道精义》”

    “是,我也挺惊讶的。”
………………………………

燎沉香 第二十七章。佳人北望

    萧宁素睡着了。

    西落夕阳将浑天雪一抹孤影拉的极长,随风飘荡马鬃有熔金镀边,伴白昼夜昏交替际,拂起凉风,驱散了不知几多暑热,又是一夜堪堪降下帷幕。

    楚离虹早已发觉了背后的萧宁素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他原是想稍停一阵,唤醒她,好让萧宁素挪到身前,倚着浑天雪不仅更舒服,楚离虹也好抱紧了她,省的磕磕碰碰间掉了下去。

    就在楚离虹要松松马缰时,一双手却环住了腰间,楚离虹微微一僵,萧宁素半梦半醒间“呜”地一声小脑袋蹭了蹭,贴的反而更近了。

    “哦~是你啊~”萧宁素嘟囔着,蹭来蹭去寻到了一个舒适的点,脑袋一搁,只顾着睡觉去了。

    扬了扬唇角,楚离虹轻提马缰,坐下浑天雪会意地四蹄纷飞,恍如一道闪白驰过了七月的冀州平原,朝着青州奔去。

    开天辟地至今,王朝百代更迭,仙神佛魔风骚千百年,但神州,仍是神州。

    自禹帝立神州,有徐、冀、兖、青、扬、荆、梁、雍、豫九州并列,寻常人穷其一生未可走遍一州,若非仙神异兽不得一览神州锦绣,知天下无垠。

    神州之外,犹有西域、塞外、关外、东海南海、南疆百族,不乏灵逸之地,但神州既然冠以“神州”之名,自然是一枝独秀而天地间,御华万里,国备才齐。

    光论楚离虹、萧宁素二人正要穿越的这冀州平原,绵延数千里,春种秋收间,就是那亿亿石稻谷在此由百万农夫一颗一颗摘起,大河奔腾间,蒸成了白面馒头端上了平常人家饭桌。

    所以纵然是浑天雪神骏非凡,日行千里,少说四五日才能堪堪离开了冀州平原。哈,至于青州还有多远,再行四五日过了大河入海境域,有海风一吹,遥遥也就到了罢。

    楚离虹念及至此,思绪中飘飞到千万里之外的青州临淄,那摩肩接踵人流如海的巨城广邑,直抵云霄的碧云阁真想有朝一日登顶远眺。虽不是楚家本家所在,但他大半人生的确是在临淄渡过的。

    或是即墨,算得上人烟稠密,却有傍海而建,临涛听浪的清新明媚,时逢东海风止波平,搭海船远观银河繁星,是有几分海上牧云的洒脱。

    眼皮子一跳,楚离虹没来由地想起他老爹每每死板着的脸,经年累月地某个不肖子天涯海角地悠哉悠哉,逢年过节都见不到人影,好不容易回家了也不敢多问候问候老爹,唯恐下一刻掏出棍子打断了腿。

    至于母上大人则更不敢了,族里像他这么大的同龄人孩子都能上族学,咿咿呀呀念书了,他在外边沾花惹草这么多年,不知幸与不幸,风流债不少,开花结果的一个没有,愁的老娘一听说儿子回来,就要按着脖子喂药吃。

    楚离虹回头瞧了瞧熟睡正酣的萧宁素,心中一笑,这可不,拐带了个剑仙回家,跑是不会跑,就安心陪着她吧。青州丰饶,楚家势大,不必再千里万里去撞心仪女子了。

    若是以后她不高兴了,当着孩子面抽怎么办?照她这无师自通的天纵奇才,十年二十年过去,一个宗师离不脱了,大宗师也是大有希望的。但自己这水平按作常人看是蛮不错了,放她眼里那就是一鞘倒的货色,剑也不带拔的,她这任性不收起来的话,脾气一上来追着满地打,连个拉架的都不敢上……不对,我想什么呢?!

    楚离虹晃了晃脑袋,竟然是微微失神了,这认识了才几天,就想到过日子生孩子去了……这要是被萧宁素知道了,别说日后了,现在他就不用活了。

    自嘲地挠了挠鼻子,楚离虹一颗游荡漂泊的心似乎在期盼着临淄楚府,不可压抑地思念即墨小院。

    虽说她是个孤女,无权无势的,族老初识时八成要训斥楚离虹贪图美色忘却家族霸业,但要是听闻了她二八年华成就了小宗师这般的修为,那八成就要训诫楚离虹不可失手赶紧滚去办正事,管你连哄带骗也好,总之要拿下这个注定宗师的少女。

    就算是她什么也不会,难道我楚离虹就保不下了?大不了两人一马继续浪迹神州,说不定还能有个刀剑侠侣的名号流传江湖。

    但以萧宁素这贪吃贪睡实则聪敏非常的性子,要骗倒她是有些难度,尤其是在给孩子取名字这件事上,肯定是要吵起来了,她闹起来又打不过,一个不好孩子姓萧那就完了……不对,我怎么又想这里去了?

    “啊呜……这是在哪啊……”背后萧宁素正巧醒转起来,揉揉眼看这夕阳都快落了,刷地收回手,两道怨愤的目光就刺在了楚离虹背后。

    楚离虹心有些虚,定了定神,回答道:“你且睡,到了点我会叫你醒的。”

    萧宁素敏锐地抓住了楚离虹颤着的音调,手指一合,就是咔嗒咔嗒一阵指节响声。

    “什么叫做叫我醒,你是不是想着什么不好的东西?嗯?”萧宁素两指一伸,戳了戳楚离虹腰间。

    “没有的事!”楚离虹完全不眨眼。

    萧宁素娇俏地掩唇打了个哈欠,手拧了下去:“那就是有了。”

    楚离虹哀嚎一声,这女人还是算了吧,没有好日子过的。

    入夜将息。

    浑天雪一驰就是千里之遥,心弦稍弛,楚离虹生起了一丛篝火,翻烤着一只滴油野兔,抿抿半壶淡酒,时而仰首遥望较青州而言,冀州稀疏了一些的星空,时而扬唇看着近处莲火疏离间,那一抹剑舞清影。

    鎏金白刃散逸出月华星辉,素王抛挂于天穹,挟摘星之势坠下,少女皓腕旋飞,衣袂轻扬间绽成一朵玉莲,莲卷夜风腰肢弯如钩月,绣鞋一点剑芒,清啸一声长身而起,竟跃星辰。

    似有歌语未央。

    “出乎紫宫,校猎于上林

    搏猿而蹶麋,钩赤豹而牵文犀

    左苍梧,右西极

    奋泰武 耀威灵 万师而千骑

    动天及地 以夸乎戎狄 而和抚四夷

    胡尘不易苏 李”
………………………………

燎沉香 第二十八章。佳人南思

    七月刚过,八月及中。不知不觉间楚离虹、萧宁素二人走了十余日,一路上避开酷暑午前午后,只在太阳不甚炽盛时赶路,如此这般凭着浑天雪非凡脚力也行过了上万里路,终于是出了冀州大平原,隔着老远听见了大河壮阔波涛声。

    萧宁素拨开冪离,迎面一阵清爽河风,倏忽一下给俏脸蒙上一层绵密细微水珠,而身上套着的淡色纱衣触处皆是湿润稍腻。

    七八年未踏出赵家镇的她何曾见过这样宏伟场面,只是遥遥望见天际一线黄影,耳边就已经回绕着自远方迭起的惊涛拍岸声,数十里开外终年毛毛细雨,真是不敢置信。

    浑天雪上的楚离虹朗声说道:“大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这就是大河了,大河起源何地、多长从未有人算清,但只前面海州渡,大河便宽二百多里,非楼船大舟不可横渡。”

    放下了冪离,萧宁素轻抚坐下马儿鬃毛,几日前经过了一座城池,再也不想与人贴身弄的一身汗嗒嗒,于是阔气地买下了一匹黄骠马,拒绝和楚某人共乘一骑。

    “有朝一日,我定能一剑横江,御剑过大河!”萧宁素不无豪迈地握紧了素王。这几日听楚离虹说到仙人修士,无不是御气上日月,沉剑入江海的通天人物,一时间心潮澎湃。

    楚离虹自然是明白这姑娘又是在犯傻了,仙人也是有三六九等的,御气天行的手段完全是高山仰止的境界了,江河湖海前,人力总有尽时。不过他当然不会折了她的兴头,赞许道:“好气魄!到时候萧剑仙可要载我这凡人一程。”

    “哼,那就看本姑娘心情了。”萧宁素傲娇地一抖马缰,黄骠马顿时疾驰飞奔,抛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谁最后到渡口,谁就是傻子!”

    楚离虹指肚划过眼角,这事情,他认真就输了,却依旧要陪着这个长不大的少女玩一玩。

    浑天雪追着黄骠马,一路向着海州渡奔去。

    几十里地无非是几刻钟的事,楚离虹稍微放了点水,让萧宁素险之又险地策马跃过了“海州渡”石柱。

    “老胳膊老马了,活泛不动了。”楚离虹故意扭了扭胳膊,一副您真强的样子。浑天雪鄙夷地甩了甩尾巴,却讨好地凑了过去嗅了嗅黄骠马。

    萧宁素骄傲地举起了马鞭:“哼,瞧你那小样。”

    说完,一鞭子抽过浑天雪耳朵,给它吓了回去。

    “有其主必有其马,小黄我们走。”萧宁素轻踢被她起了个俗到家名字的黄骠马,朝最大的渡船骑去。

    楚离虹没忍住笑,身形不动喊道:“那不是客船,是运牲口的啊。”

    萧宁素僵硬地转回头,隔着冪离透出一股寒光,瞪得楚离虹手脚冰冷。

    “是嘛……”说着,她二指搭在唇边。

    ……

    “哎呦……”微一动腰子,楚离虹就疼地呲牙,一面擦去溅上脸的浑浊水沫,一面支着栏杆看着甲板远处兴奋地蹦蹦跳跳的萧宁素。

    真的疼啊。楚离虹心想道,为了让不争气的眼泪不被看见,他转头看着极目远眺尽是松黄波涛的大河,眼底又生出了笑意。

    渡过了大河,就是青州地界了。

    萧宁素双手展开,似要拥抱这广阔无际的大河,丹凤眼中跳跃着雀跃的神采。

    “嘿~~~。”

    她托着雪腮,有一行黑点挂在天空,是正在振翅飞越大河的鸿雁,萧宁素一时兴起,拢着嘴对着天空喊道。

    “快点飞啊~~~”萧宁素喊地忘我,浑然不顾半个身子都探出栏杆。

    兀然一只手朝着萧宁素伸去,而她尚沉浸其中竟是不曾发现,就在黑袖之手触及萧宁素肩头时,萧宁素却霎时翻转了身子,冷冷地盯着这陌生人。

    “走开。”萧宁素吐出两个字,懒得抬眼皮注意这个不怀好意的黑衣怪人,反倒是这样,萧宁素看清了怪人衣扣上一朵似花非花的图案。

    萧宁素一出声,楚离虹即刻扭头,不悦地走了过来,拦在中间,语气不自觉严厉了起来。

    “阁下意欲何为,不知男女授受不亲么?!”

    怪人一言不发,退后几步,似要直接退到船舱中。

    楚离虹脸色不愉,要走上去问个清楚,刚一迈步,萧宁素却低声劝阻道。

    “那里抓的完,由他去吧。”

    闻言一抖眉毛,楚离虹敛了颜色,站在萧宁素身边陪着她。要不是不欲多加波澜,照着他的性子,非得让这人一只胳膊几天抬不起来不可!

    经这一闹,萧宁素顿时息了玩耍的兴致,闷闷不乐地捧着脸低头瞧着船底惊起的小浪花。

    楚离虹自然是陪着她一块,时不时想逗她开心,萧宁素却懒洋洋地不愿搭嘴,搞得楚离虹有口难言,索性去寻些点心消磨时间,大河极广,大渡船横渡过去须两天一夜。

    一转身,楚离虹立时冻住了脚步,心脏拧地一滞。

    甲板遍是黑衣人!

    无声无息!无呼无吸!

    数十成百个与方才出手未遂的怪人如出一辙的黑衣人整齐划一地肃立于甲板,哪怕渡船击浪一抖,身形依旧岿然不动,任凭水沫浪花淋透全身,亦是不动分毫!

    “啊~”萧宁素猛然被震往后一仰,手一松差点摔倒在地,她愤怒地回身要埋怨楚离虹不扶她点,头一回,瞬间也凝住了。

    “啪,啪,啪。”有人鼓起了掌,单调的掌声盖在了大河波涛汹涌中,在楚、萧二人耳中,不啻于惊雷骤起。

    百余个黑衣人中唯独一人鼓着掌从队列中走出,不是别人,正是早该死地凉透的崔元定!

    “唉,二位真是好兴致,游山玩水双宿双飞,甜甜蜜蜜地令人妒忌地紧的哦”

    萧宁素反握着素王,藏着握剑的手,努力镇定着,回道。

    “崔,元,定,我分明杀了你!”

    “崔元定”瘫了瘫手,较那日阴鸷得多的面孔诡异地浮出一丝惨兮兮的笑意。

    “说起这事来,我还得先感谢感谢萧女侠杀了无用的废物,否则那里轮到我统领家里盔奴。”

    浑身上下只衣袖绣金的黑衣人说道:“崔元定是死在梧风山,死的好极了!死的我畅快无比!”

    黑衣人一振绣金衣袖,抡出一道绚丽金尾。

    “请别叫我崔元定,我很不喜欢这名字。”

    “我是崔渊明。”

    萧宁素微抬下巴,毫不客气地回道。

    “有区别吗?”
………………………………

燎沉香 第二十九章。叮咚剑舞

    我当日以一敌十,今日以一敌百又如何?

    素王在鞘,唯剑气纵横,挑抹刺削,有素衣纷飞,高歌酣战,一剑去了生平憾事,那又有何事能令我心忧?

    “本姑娘最烦有人碎碎嘴了,有事快说,有架快打,别叽叽喳喳地不做个男人偏要做个女子。”萧宁素干脆一番嘲讽,那一夜她拢共才杀了几个?要不是崔元定真恼火了她,萧宁素心软也就算了,别在这里哪壶不开提哪壶,惹得她怒由心生,当先一剑劈下!

    崔渊明表情一丝不动,回道:“要不换换?”

    说罢指了指萧宁素,又指了指他自己,一下把萧宁素反气了回去。

    “谁和你换!”萧宁素俏脸霎时通红,当即就要拔剑冲上去斩了崔渊明,那知楚离虹按住了萧宁素拔剑的手,示意她烦躁不得。

    萧宁素恨恨地抽回了手,总算是没有当先出剑,而楚离虹对着崔渊明,单刀直入:“到了这个地步没什么好说的了,崔渊明,挑亮了说。”

    “我来拿一件东西就行。”崔渊明很直白指了指萧宁素。

    “她的剑。”

    “没门儿!”萧宁素当即驳了回去,想拿走素王,可以!先踏过她的尸体!

    崔渊明闻言并无恼怒,退回到黑衣盔奴中,两名盔奴齐齐抬动右臂,给崔渊明做了个椅子。

    “你真以为如此多的宗师追着你不肯撒手是因为你长得漂亮?”

    崔渊明嗤笑一声:“那只有崔元定这种蠢材会这么做,就是你亲亲我我的楚公子,一门心思放在哪里,萧姑娘你这么聪明的人,真的不知道?”

    萧宁素看也不看楚离虹,只伸手拧了一下他腰间。

    落空。

    崔渊明上身一倒,又有两名盔奴上前做了靠背,说道:“这么说吧,这柄剑,你背不动,趁早交给我,从此以后崔家不与你有半点仇怨,不仅如此,崔家的兵器库随你挑选,藏书阁随你出入,我,要的,只有你背上的那柄剑。”

    萧宁素直起身,素王一滑挂在腰旁,冷声道:“不可能。”

    “萧姑娘的性格我懂,那就直接动武吧,哦,对了知道我为什么要选在大河渡船动手吗?”

    崔渊明一抹额头,一手揽着一名盔奴,掀开了此奴面甲:“啊,是不是有点眼熟?十几天前有过一面之缘吧。”

    眼见萧宁素俏脸冰寒,崔渊明自顾自地说道:“办事不利索还想着吃独食,做了盔奴教教他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不好意思说偏了,船上动手总归你是逃不了的,你要是烈性女子跳进大河里,我也佩服你,问题是,你跳下去,不淹死你,就是喂了下游江鲨。”

    掀起另一盔奴面甲,却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崔渊明将手伸了过去,捏了捏脸又伸进了衣领,抓着一双白球,惬意地说道:“盔奴就是好,人清醒着却要听我的,你要跳下去也可以,这里有七十个,还有五十个等在小船,下边束海堰五十个守着,控海堰也有人守着,你又能去哪里?”

    崔渊明跳了下去,摸出一柄短刀,卸了这女盔奴的胸甲,一刀割断了衣服,一双手恣意地揉捏着,头搁在女盔奴肩上,丝毫不在意萧宁素。

    “交出佩剑,一切好说,崔家放你去做素衣仙,不交,嘿嘿,我这盔奴里多一个美人也是极好的,到时候天天系个绳子扒光了上街晃悠,摆个钱箱,哎,一文钱一次,那我肯定发财了。”

    崔渊明陡然两眼爆射出精芒:“我很希望你说不,但族老非要让我多问几遍,所以我再给你一个回答,你的佩剑,交上不交。”

    萧宁素愤恨地盯着崔渊明,她分明看见那女盔奴眼中羞怒绝望的神色,这根本就没有答案!

    “不。”萧宁素紧握着素王。

    崔渊明一鼓掌:“太好了太好了,那不说了,上吧。”

    黑衣盔奴齐刷刷踏前一步,如浪拍大舟,怒涛骤起。

    “至于楚公子你嘛,劳请移步,打打杀杀伤了楚公子,我担待不起。”崔渊明虚虚抬了抬手,而楚离虹面有愧疚,不知几分真假。

    楚离虹偏头正好瞧见了萧宁素绝美的侧颜,他满心以为她会如日前一般骄傲地竖眉挑过,然则萧宁素握着素王,一丝一毫不曾移过。

    所谓凉薄,究竟是谁?

    一连排头十五名盔奴漠然地举刀踏步前进,不知是内力深厚可致毫无声息,或是一身黑色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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