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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蜀山演义-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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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那书吏回转,并未说话,只是对廉布微微颔首。
接着见那都头在堂门前做了个办妥的手势,廉布这时面露微笑,向沈珉说道:“沈道友,既然你们两家说法各不相同,那本官只好传唤证人上堂问询了。”
“廉主事请便。”沈珉淡淡一笑。
于是廉布传证人上堂,这些人受了那都头嘱咐,上来后纷纷言道,是那黄衫小女子撞倒彭徐氏,至其断腿,而后又百般抵赖。
廉布听罢众人说辞,故作沉吟,片刻后眉头一皱,“沈道友,你看这众口一辞,想来非假,如此却是道友徒儿的不是了。”
听得此言彭徐氏与彭虎自是喜出望外,两个小丫头却是气得小脸通红,霍小玉全身微颤,董双成更是杏目含泪,泫然欲滴。
沈珉微叹,双成再早慧毕竟还是个孩子,受了如此委屈实叫人心怜,但愿今后能吃一堑长一智,不要滥做好人。
当下拉过两个孩子,爱怜的抚了抚两人的秀发,安慰黄衫小女孩道:“不打紧,为师知你委屈,一切均有为师做主。”
“师父。”
沈珉说罢见两个孩子都拉着自己衣袖,皱着小脸委屈的看着自己,笑着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脑袋。
而后抬头将目光转向廉布,面上一寒,冷笑一声,“既如此,那廉主事欲如何处置?”
廉布见沈珉面容变冷,叫他看了如同叫一头大虫盯着,心下发寒,身上发紧,他这金丹是灵药堆出来的,并不擅长打斗,只得紧紧握住袖中阵旗,勉强正色道:“咳,本官蒙山阳公阮司印他老人家错爱,授此法司重任,素来都是兢兢业业,秉公执法,从不敢徇私舞弊,免得下负黎民百姓,上负山阳公的恩典……”
说到此处偷眼看了看沈珉,见其脸色稍有缓和,似是被阮元镇住,廉布心中稍安,这堂上虽有大阵之助,可这阵势年久失修,天知道还有几成威力,万一此人真个手段高强,这阵势遮挡不住伤了自家,岂不是冤枉?故此不得不先将靠山阮元捧了出来,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散仙,山阳散人,你不服我也得服他罢?
现下见靠山生效,廉布又道:“沈道友虽是金丹修真,董双成亦是官宦子女,但也不能因此徇情,此事虽无物证,但人证已足,且从常理看,她若非撞了人怎会前去相扶?想来此事应属实无疑,本官这便按律处断,罚其白玉五百两,赔与彭徐氏治伤,如此,你可服判?”
“你这按的是哪家的律?”
沈珉漠然摇了摇头,“如此颠倒黑白,不辨是非,某却不服。”
“你!”廉布闻言既惊且怒,这赔款数目他已是思量再三,五百两是那彭徐氏要求的,对一位金丹修士来说实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不意这位却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为了这点钱竟然不惜得罪官府,得罪散仙,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不识相的修士!
当下冷冷一笑:“既如此,那休怪本官要强制执行了。”
说罢一捏袖中阵旗,便要发动阵势困住这三人。;
………………………………
第二十二章 诸葛冰清
不料却忽感身上一僵,全身上下连一个指头都动弹不得,法力也凝滞不行,阵旗就在手中却偏偏发动不得,廉布顿时傻了。
再去看沈珉,却见这个黄袍青年笑吟吟的放下手来,手上掐的似乎是个定身术诀法,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自己面前,用手轻轻批了批自己的脸,批完左脸批右脸,一面打一面轻蔑的笑。
“你这样的货色也敢在沈某面前用强?嘿,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么?知道丑字怎么写么?你这厮除了贪赃枉法还会些什么?”
廉布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人,现在还不明白自己中了他的定身术,还不明白这位能轻易定住自己的人必是位散仙那可真是愚不可及了,进而以前的一些疑窦也豁然而解。
为何那两个孩子会拜此人为师,为何此人到了公堂见到自己这个金丹官员还那般大模大样,为何此人会为区区五百两不惜得罪官府。
再想远些,为何今日府主司印相继匆匆出城,为何两人破天荒的夹着一辆小车联袂而归,联想到这位突然出现在城中的散仙,这些事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能修到金丹道行的修士没有一个蠢人,能做到六品官的更是大多精明过人,廉布越想越惊,越想越悔,待要求饶,却发现连舌头也动弹不得,只能在喉头发出嗬嗬之声。
沈珉见他求饶的眼神,想到诸葛颖先前说的那句话‘法度岂为我等样人设?’,心中冷笑,停下手来,唤过方才那书吏与都头,指了指廉布,冷冷吩咐:“打。”
“这……”二人立时傻了,看着沈珉冷冰冰的眼神,他们也明白这位应是散仙了,得罪了上司固然可怕,但终究还能挽回,得罪了散仙这辈子可不一定有挽回的机会了。
当下硬着头皮走到廉布身前,抬手一下下打起他耳光来。
两个小丫头在一边吐气扬眉的看着,霍小玉还边看边咯咯笑,待廉布被打得脸如猪头,沈珉这才摆了摆手,叫他们停下。
自己上前摘下了廉布的獬豸冠,冷笑一声,“世风都是叫你这等贪官所坏,今日若让你如了愿,自此之后哪个还敢积德行善?哪个还敢路见不平?你再不配带这顶冠了。”
说罢将这喻示明辨是非的法冠捏作一团扔向那明镜高悬匾,只听‘碰’的一声,又是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坚硬的铁力木匾吃这一撞立时四分五裂,碎落了一地,沈珉取出一块锦帕擦了擦手,转身又向那彭徐氏走去。
堂上诸人早就看的呆了,却无一人敢上前相助,这可是两位金丹修真在斗法,堂上最强的也就是凝真期,哪个敢不要命的前去掺和?倒是有几个想偷偷溜走,或想发声求救,无一例外的都叫沈珉定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那使唤人折辱廉布。
彭徐氏见沈珉处置完廉布又转身向她走来,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向后缩去,那彭虎见状勉强站在老娘身前,颤声道:“上、上仙,今日之事是、是家母的不对,您大、大人有大量,饶、饶了家母罢。”
沈珉毫不理睬,只对彭徐氏冷笑道:“你这等人,心肠都叫狗吃了,那样好心的一个孩子你也忍心反陷,此举虽罪不至死,但也须严惩,以禁效尤,今日便废了你的修为,多行不义必自毙,尔等今后好自为之。”
说罢衣袖轻轻拂过彭徐氏,那妇人应袖而倒,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哼,某这些日子便在这临江城中,尔等若有不服的,尽管前来寻我。”
冷冷的丢下一句话,沈珉带着两个徒儿穿过目瞪口呆的众人,取了寄放门前的宠物,扬长而去。
沈珉走后堂上还是一片寂静,过了半晌,才听‘咯’的一声,廉布的胳膊动了动,紧接着被定住的众人也陆续恢复行动,却都不敢乱走,傻傻站着看着廉布。
廉布披头散发,面皮紫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肿的,狠狠瞪了瞪方才打他的书吏与都头,勉强出声吩咐:“今日之事,尔等不得泄露半个字出去,否则叫本官知晓,决不轻饶。”
说罢又狠狠盯了彭氏母子几眼,挥手让他们散去。
众人去后,大堂上只剩廉布一人,他转动着快僵住了的脑筋,开始思索如何善后。
今日之事知者甚多,廉布暗忖捂是决计捂不住了,上面恐怕很快就会知道有位散仙大闹法司,而这位散仙多半便是随同司印府主一并回来的那位,自己无意之中得罪了此人,只盼不要坏了司印的什么大事才好。
可这世上事往往怕什么便来什么,自己体会得还少么?此次也不可心存侥幸,须去向司印主动承认才好,反正此事并不全是自己的错,若无钱澄那厮暗示怂恿,自己早就断了那妇人的不是,又何至于此?
现下说不得先将那厮供出去,减轻些自己罪责,如此或者还有挽回的余地,若待事发司印亲自找上门来,看了看满地碎木与那揉作一团的法冠,廉布心中暗道,那这官恐怕是真的做不得了。
想到此处廉布再也坐不住,起身捋了捋乱发,正了正衣袍,取了颗伤药服了,待面肿消去,又寻出一顶备用的獬豸冠戴上,出门直奔阮元所在的后殿而去。
到了殿门前递牌求见,却被告知司印不在,已去仙宫拜见孙真人去了。廉布心中咯噔一声,暗道坏了,这十有八九是为那人之事,不意竟已惊动了真人,这事可大发了,当下更是心急如焚,可无奈也只得在此等待。
不提廉布在那坐蜡,却说诸葛颖阮元送走沈珉之后,二人对视一眼,心道人家礼物都收了,两位真人那须是不好隐瞒了,于是道了声告辞,便各自摆驾往城中珉东仙宫所在的凤山而去。
在城中,二人车驾不比出巡那么多,前后只得百十辆,临江城内除过散仙地仙,他人不许驾车飞行,并无交通堵塞之虞,二人不出一刻便到了凤山脚下。
凤山位于临江城正中葫芦腰上,乃是整个珉东郡灵气最盛之处,据说还是上古大派五行宗在位最长的一位宗主孙道易的人间陵寝所在,只是数万年来一直不曾叫人寻着。凤山灵地品级曾高达一品,原是地界最好的洞天福地之一,当年李英琼也是在此建宫,只叹五百余年前被东方魔教占据后叫他们百般汲取,品阶生生降下一级,现下只是二品灵地了,当年的峨眉仙宫也残破不堪,被蜀山教稍做修整之后充作了统领一郡的珉东仙宫。
此山方圆有数十里,高近千丈,山上郁郁葱葱,松柏成荫,珍禽异兽隐现其中,奇花异草遍布其上,一条云石铺就的盘山小道通向山腰一座玉台,台上则是仙云缭绕,飘渺无常,偶然间露出金砌玉质的亭台楼阁飞檐一角,也是转瞬即逝,只有百变千幻的云雾依旧,端的是气象万千,神秘莫测。
二人下车循道步行上山,到了山腰迎仙台,递牌求见各家真人。
片刻之后,仙雾微分,一对宫装仙女与一对道装仙童走了出来,分别将二人迎了进去,诸葛颖跟着那对宫女穿廊过院,一路迤逦,来到一处布置素雅的宫殿。
那殿门上挂着一块金丝楠木的青地龙凤大匾,其上着‘水云殿’三个斗大的隶书,笔力遒劲,如古柏苍松,拙中见秀,乃是前朝书法大家谭延宗的手笔。进入殿中见大小约有数百丈方圆,青色的水纹玉砖铺地,四壁贴着青色云纹锦缎,殿中六根青色玉柱上圆雕着六洲图志,殿顶无梁,百多颗鹅蛋大小的南海夜明珠嵌成一圈,照得殿内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殿后玉阶微起,阶上为一台,其上铺着石青色地毯,一方羊脂白玉大案置在正中,案上放着绢册玉简,文房四宝。案后一张紫檀蔷薇椅,椅后立着八扇珍珠螺钿百宝屏,屏上画的是潇湘云水图,烟波浩渺,气韵悠长,乃前朝画中圣手张千的力作。屏后置有一个紫玉香炉,炉中燃着沉水香,熏得殿中气息清新爽洁,闻之心旷神怡。
此时羊脂玉案后的蔷薇椅中正坐着一位绝色女仙,身穿五彩凤穿牡丹袍,头戴百鸟朝凤冠,胸前挂着如意七宝璎珞,一张瓜子脸,眉如远山,目如秋水,肤若凝脂,吹弹得破,面上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清丽脱俗,高贵典雅。
见她黛眉微蹙,手持一方玉简凝神观阅,诸葛颖不敢打扰,只在殿下静静等候。
过了片刻,那女子放下玉简,抬臻首看向诸葛颖微微一笑,如百花盛开,启朱唇,声如玉珠滚盘,清脆悦耳,“九叔来了。”
“是。”诸葛颖赶忙上前便要作揖。
那女子见状轻抬玉臂,诸葛颖揖不下去,只得口中道:“下官见过宫主。”
“都是自家人,早叫九叔无须如此客套。”
这绝色女仙,蜀山珉东仙宫宫主诸葛冰清臻首轻摇,笑道:“九叔最近修行可好?”
“呵呵,是是。”
虽然诸葛冰清如此说了,但诸葛颖还是丝毫不敢逾矩,自己辈分是高一些,可出身旁支,哪敢在宗家嫡女面前拿大,何况她还是二品大员,封疆大吏,自己只是个四品府主而已,微微躬身回答:“托宫主的福,最近修行尚好,倒是没什么不顺,只是还欠些水磨工夫,一时半会倒也看不到能大成的模样。”
“那九叔来得正巧。”诸葛冰清从案上拿起一个小小的青玉葫芦,托在玉手之中起身走下阶来递向他,“这瓶天宝龙芽丹是七宝林方才送来的,对九叔现下的修行还算有些益处,且拿去用着,待有了更好的我再拿与九叔。”
她身材高挑,站起来几乎与身高六尺的诸葛颖平齐。
诸葛颖见她款款走来,连忙摆手推辞,“这,这怎么好,怎能又从宫主这里拿如此上佳的灵药。”
“区区四品灵丹而已,又值什么了?”诸葛冰清嫣然一笑,“九叔只管拿去,还与侄女客气甚么。”
诸葛颖见推不过,印ψ派焖纸庸澳怯奘灞憷⒘炝耍⒘炝耍龋橇恕!�
“说起来贤侄女也好久没来愚叔府上坐坐了,想是公务太过繁忙,还请贤侄女多多保重身体,须知公务是永远忙不完的,得空便歇歇,来尝尝你叔母炖的八珍汤。”
“嗯,说起来是好些日子没尝到九叔母的手艺了。”诸葛冰清见诸葛颖收了灵丹,微微颔首,“教主新近登基,锐意进取,有革新政治之意,近来频频问政于各郡仙宫,文牍往来是多了些,想来过些日子定下方略便会好了。”
诸葛颖闻言面容一正,认真说道:“教主革新大计愚叔不敢置喙,但纵观历朝历代,无论哪次新政均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成事,只怕方略一定,贤侄女还会更加操劳,再者说无论凝碧崖诸位真君还是地方仙宫诸位真人,恐怕未必都是赞成新政的,这其中如何取舍……”说到此处语声渐渐低沉。;
………………………………
第二十三章 旁观者清
“九叔所言甚是,此事冰清自有分寸。”
诸葛冰清玉容微肃,臻首轻点,不愿深谈此事,转而问道:“是了,九叔今日的书简我已见了,可曾见了那人了么?”
“是。”诸葛颖见提及正事,从袖中取那大小两只玉盒,双手呈上,“那沈珉我今日见了,确是位法力高强的散仙无疑,来历他说是前朝遗民,只是尚不及查实。”
“不过无论我如何劝说他都不肯出仕,亦不肯在孙我两家中做抉择,只各送了份重礼与我两家,现礼物在此,请宫主查收。”
“嗯。”
诸葛冰清接过玉盒,走回玉案坐下,轻启盒盖,看见两物后玉容微动,这礼果然不轻,不过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他求的是什么?
“还请九叔将当时的情形细细说与我知。”
诸葛颖当下将今日得了急报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诸葛冰清静静倾听,时而插言问一些细节,听完之后微蹙黛眉思索了片刻,心下忍不住长叹一声。
早知这九叔不是什么清正廉明之人,平时亦有些寡人之疾,只是家中人才凋零他又对家族忠心耿耿这才让他做到这临江府主的要职上,之前无甚大事时倒也堪用,可一旦有什么要事便显出他格局不足才具有限的缺点了,想到此处轻摇臻首,叹道:“九叔可知今日错过了多好的一个机会么?”
“这……”诸葛颖一怔。
他知自家这位侄女打小便是个神童,长大了更有女诸葛之称,可自忖今日应对并无什么失当之处,又寻思片刻,踯躅道:“愚叔驽钝,不知今日哪里做的不妥,可是不该收他的礼么?但那阮元先收了,愚叔不收岂非太过着相?怕反会让其离心。”
“非也,这礼收便收了。”诸葛冰清摇摇头,“二三品的宝物咱们家也不是受不起,可后面明明有送回这个人情的机会,九叔为何将之错过?”
“呃……”诸葛颖回忆片刻,眨了眨眼有些茫然,“是何机会?”
见他还不明白,诸葛冰清忍不住苦笑一声,抬手抚额,“便是那长乐谷洞府了,你出钱与他盖原是好的,但为何不将事做周全了?一体将其修复完善再与他就是了。此人现下既无意投靠我等,必不会再求我们什么事,除过此处,只怕休想在它处还上这人情了。”
“如此……”诸葛颖恍然,随即又有些不解,嚅嗫道:“这……这可是好大一笔开销,不是愚叔小气,府里实在是拨不出钱来了,就是为他修府的钱我还须从它处挪用……咳,再者说我们为何一定要急着还他人情,就是暂欠着些又有何妨?”
“九叔是试过他身手的,怎还不如我看的明白?”
“他一人用戊土真气抵住你二人的法宝神雷,还护住了大半个厅堂,这岂是寻常散仙的手段?”
“可我是剑修啊……”诸葛颖出言辩解,“我观此人修习的便是土行功法,戊土真气也是练得炉火纯青,运转如意,绝非一朝一夕可成,想来应是他最擅长的手段才是,而我与阮元均是剑修,在这神通道术上难免练得不够……”
“你们是剑修,他又何尝不是了?”诸葛冰清臻首轻摇,“江南剑仙学堂是李英琼为抵御魔教所设,选拔的是天下最杰出的英才,传授的是峨眉最上乘的剑术,并不比咱们凝碧崖太学稍逊,他能入学已证明其不凡,出师后还与东方魔教厮杀多年,并至少斩了他们一位护法,我看他的剑术只会在你等之上,不会在你等之下。”
“魔教护法愚叔自是比不上的,可谁知他是怎么斩的?倘若以多为胜又或以有备算无备,愚叔也能斩上个把……”叫侄女小觑,诸葛颖老脸有些挂不住,继续争辩道。
“九叔说的是如今的魔教护法,岂能与当年相比?”诸葛冰清叹了口气,继续解释,“五百年前乃是魔教全盛之时,那时寻常的一个护法放到如今都是散仙中的绝顶高手,何况是他们精选出来用以潜伏之人?只怕要比如今的护法强出十倍百倍,便是我遇上了也不敢轻易言胜。”
“这……”诸葛颖闻言一惊,愣了片刻有些不敢相信,“……不会罢,这岂不是说此人能与宫主一较高下了?”
“这也未必。”
诸葛冰清微微摇头,心中一笑,若是我出手,你与阮元就算使出全力来攻,也能轻轻的消弭无形,又怎会坏了人家的地板?不过这话却不必说出口。
“他是道行不足,若能修到与我一般,再有一两件顶尖法宝,应也就差不多了,但在如今散仙之中,他也算得上是顶尖高手了,我看只怕比尔朱叔叔还要强些。”
尔朱珪便是诸葛家那位阳寿将尽的客卿长老了,眼下是家中诸葛冰清以下第一高手。
“竟是如此……”诸葛颖闻言额头汗水涔涔而下,这样一位可遇不可求的绝顶高手叫自己错过,还是被宫主提醒方知,心中惶恐,生怕就此失了宠信,越想是越慌,“怎会如此?唉,确是愚叔的不是,可如今这却如何是好?”
“九叔不必惊慌。”见诸葛颖有些乱了方寸,诸葛冰清微微一笑,摆了摆玉手。
他再不济也是自己亲族,难道因为他无能就不用了?这却也不能,只盼他吃一堑长一智罢了,安抚道:“左右那阮元也不知晓,咱们现下着力笼络此人还来得及。”
“唔……”诸葛颖心下稍定,醒悟过来,“是了,他若知晓,绝不会那般轻易便被渡厄金丹所惑,他阮家在三斗五清中受的难比我诸葛家还多,心怀怨望极重,若是知晓此人如此高明,必不会轻易放过。”
“不错。”诸葛冰清轻笑一声,“那九叔可知今后该如何做了么?”
“愚叔知晓了。”诸葛颖不由自主点了点头,不过转眼又面露难色。
“只是完全修复那长乐谷恐怕没有千多万两白玉是不成的,只一个三品灵眼便是近千万了,现下眼看到了年底,府里钱紧得很,实是划不出这么大一笔开支了,咳,宫主是否能自宫中下拨一笔专款,愚叔保证绝不挪用……”
“宫中亦无余钱。”诸葛冰清毫不犹豫的回绝,心中好气又好笑,给你的专款你几时专用过了,这个九叔谈到钱上就开始小气,想方设法的给他府里划落,嗔道:“哪里需要这许多了,又不是叫你立即恢复,只让它原有的灵脉慢慢自行回复罢了,多布几个天星聚元阵就是了,几百万两足矣,你手上不是还有一笔五百万的应急度支么,全数拿出来不就差不多了?”
“呃,可现下才是九月。”诸葛颖心忖这钱用来修复长乐谷都不够,自己能从中拿到多少好处?做点别的还能多捞点,于是不肯轻易就范,将时间从年底提到了九月继续叫苦,“后面日子还长,万一真个出了什么急事却没了应急使费,那却如何是好,宫中可肯拨钱么?”
“还有甚事比此事更急,今后之事今后再讲。”诸葛冰清似乎识破了他的私心,黛眉微蹙的娇斥:“九叔还不明白么,此人欲做实事却不肯入仕,自然是要观望风向了,一旦观望明白了随时会投向某方,此事事不宜迟,迟易生变,这人情不尽快还他,你叫我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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