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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蜀山演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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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再去糟蹋这些小孩子?更何况是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
诸葛颖听了阮元的谗言便有些紧张的看着沈珉,他是对抚云有些想法,只是郎有情妾无意,抚云却看不上他这个花花老公子,一直不肯就范,他又以君子自诩,对女子从不肯用强,此事便一直拖着,这次匆匆赶来除了不能叫阮元与沈珉独处外,还颇有几分不能叫抚云与沈珉独处之心。
若沈珉有意梳弄抚云,他还真不知该如何自处,闻听此话方心中稍宽,狠狠瞪回了阮元一眼,又转向沈珉笑道:“玉山兄风华正茂,正值盛年,谈老却是为时尚早,至于过往之事都已过去,五百年的时间还不能叫人淡忘一切么?如今正该把握现下,及时行乐才是。”
“不错,这些女子便是以此为业,何来糟蹋之说?能得玉山兄垂青那是她们的福分才对,总好过去服侍那些除了钱一无所有的低阶修士罢?”阮元劝道。
“这,二位贤弟说的也是……”
沈珉本已心动,现下诸葛颖也在,这宴席倒也不必推了,他们早说是花酒自己在仙府说不定便应了,于是半推半就道:“不过适才伯元提及有临江十绝之说,我这老临江却是从未听闻,想来是这五百年方有,不知俱是哪十绝?”
“不怪玉山兄不知。”阮元是琢磨人心的行家,一听这话便知有戏,笑着解释道:“这临江十绝确是近些年那些坊间好事者评出,均是咱们临江城一些身怀绝技的民间艺人,如那抚云的琴,郭快嘴的书,王妙音的歌,杨纤纤的舞等等,是了,汉丹,咱们日后不妨轮番做东,一日一宴,一宴一绝,十日之后玉山兄不就都知道了?”
“哈哈,伯元此言甚善。”诸葛颖抚掌大笑,附和道:“正该如此,我等也可乘机将这临江城的一些散仙同道介绍与玉山兄认识,叫他们也见识见识当年除魔英雄的风采。”
沈珉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哪里哪里,汉丹过誉了,不过愚兄正想结识几位本乡的后起之秀,看看当代风流人物的英姿,倒是要劳烦两位贤弟引荐一二,至于饮宴,哪能总叫二位破费,愚兄囊中亦不乏青白之物,便都由愚兄做东便是。”
“呵呵,谈不上破费。”阮元摆手笑道:“玉山兄有所不知,我与汉丹每年均有些公使钱,便是做这迎来送往之用,花不完亦是浪费,何必为公家节省?此事便如此定下了。”
当下三人就要动身,阮元见沈珉诸葛颖都无车驾,索性自己也不乘车,三人安步当车往村外走。
将出村口,诸葛颖忽又想起一事,停下问沈珉:“是了玉山兄,小弟已吩咐本府工司主事暂且放下一切其他事物,尽快来此勘察建府,预计明日便到,这村中百姓玉山兄可有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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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日行一善
“唔,这个么……”
方才沈珉也一直在考虑此事,已有了初步设想,斟酌了片刻道:“愚兄适才也思量了一下,有了个不成熟的想法,这些长乐村百姓现下的洞府与田地自是要拆要平的,而他们将来的住所,可在府边预留一块下品灵地另建一些洞府与他们安居。”
“至于他们的生计,我这府里会辟些药田种植灵药,这些人耕种传家,俱是种田好手,稍作调教便可让他们来伺弄这些灵药,只要勤劳肯干,总少不了他们一口饭吃,汉丹贤弟,你看这样的处置可妥当么?”
自己囊中灵药不少,大多来历十分可疑,不过日后自家种起灵药了,出货时夹带其中,便是事发了也好有些说辞,以后再开些丹器作坊之类,便可慢慢将手中赃物清洗干净。
“唔……”诸葛颖闻言稍一沉吟,笑道:“此处农地本是稻田,改作药田却有些小麻烦,不过既然玉山兄有此意,小弟自当帮兄办妥。”
“哦?那劳烦汉丹了。”沈珉笑着拱了拱手。
“呵呵,不敢称劳,玉山兄宅心仁厚,竟如此善待这些凡人,小弟岂有不玉成之理?既然如此……”
说着诸葛颖环顾四周,才醒觉自己没带随从,便吩咐阮元的随从将长乐村村长许谷唤过来,那随从看向阮元,见他微微颔首,这才前去传唤。
片刻后一身皂袍的许谷跟着那随从快步走了过来,他大小也是个首府村长,虽不入流,但本府府主与司印还是认得出的,又见适才与自己交谈的那位上修也与二人站在一处,心中忐忑不知何事,到了近前冲三人一揖倒地,口中连道:“卑职不知二位上官与上修在此,不曾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起来罢。”
诸葛颖抬了抬手,又指着沈珉对许谷吩咐道:“这位沈仙长乃是乃是仙廷将封的散人,长乐村本是他的故居,现下沈仙长欲在此重新建府,明日便有人前来勘察,尔等日后便要听从沈仙长的安排,不得有违,否则本府必将严惩不怠。”
这等事原不该诸葛颖这做府主的亲自吩咐,下面人自会办妥,但现下既然到了此处,诸葛颖倒也不介意越俎代庖在沈珉面前做个顺水人情。
“是是,卑职一定遵从。”许谷连忙一叠声的答应。
适才沈珉问他话时他还不知道沈珉是位散仙,现下知道了心中大惊,怪道他要问那些事,看来是打算安置我们了,这下不知是福是祸了,邻村甜水村的拆迁可是出过人命的!当下忐忑着转向沈珉又做了个揖,小心翼翼的道:“适才实不知是沈仙长,怠慢了仙长,还望仙长恕罪。”
沈珉笑着摆了摆手,许谷又恭声说道:“仙长看中本村欲在此建府,是卑职等的荣幸,只是不知仙长将如何安排我等,还请仙长示下,卑职也好与村中百姓分说。”
“呵呵,你等确是好福气,能遇上沈仙长这样的大善人。”不待沈珉答话,诸葛颖已抢着将适才沈珉所说又对许谷交代了一遍。
许谷听罢果然心中大喜,一般拆迁可都是偏远处安置的,长乐村已是靠在城边了,再远岂不是要出了城?那不便之处可就太多了,如今沈珉让他们原地安置自是再好不过。
至于改行种药也是极好的,他们原本种粮,辛苦耕种一年除去田租人头,也就是混个温饱,倘若收成不好还要吃些救济,而将来若能去沈珉府上种药,那光景却比种粮要好上许多了。
沈府将来至少也是中品灵地,许谷也是修士,自知在那种出任意一本灵药都能抵得上这长乐村数亩甚至数十亩地一年所出。
至于洞府,沈珉建府修复了此地灵脉,他们将来的住所少不得是要沾些光的,灵气只会比现下更好不会更差,当下又对沈珉深深一揖:“多谢仙长抬举,仙长善心必有善报,卑职一定好好与本村百姓分说,叫他们也知晓这个喜讯,一齐感谢仙长的恩德,今后谷等必竭尽全力为仙长效力,若有懈怠天打雷劈。”
沈珉笑着受了,灵药不是一天两天一月两月能种出来的,自己在百事未举之时便要负担三千修士凡人的生计,这也不算很轻松的事了,但自己初来乍到,不得不做些行善积德,邀买人心之事,暂时折些本也说不得了。
这许谷现下看来恭谨守礼,能言善道,做这村长还算称职,日后说不得也是要常用的,便吩咐道:“此事仲贻从速去办,恩德什么的不必提了,只须安抚好本村村民,勿使骚乱,好生配合本人建府便是你的功劳,日后少不得你等的好处。”
“是是,此事包在卑职身上,定叫他们踏踏实实,开开心心的配合仙长建府。”
说到此处许谷抬头看向沈珉,眼角余光见到他身后两个小丫头,忽福至心灵想起一事,当下恭声问道:“是了,卑职看仙长似是初到本府?”
“唔,是又如何?”
“咳,这个,仙长既是初来,还带着孩子,那个,不知身边是否需要一个使唤之人?”
许谷边说边小心观察沈珉神色,见他笑吟吟的不置可否,印找恍绦溃骸昂俸伲爸罢糜懈鏊锱叫砩眩攴剿访捕朔剑饺账嫠改缸≡诔侵校衲旮崭漳娉醭桑栽勖橇俳貉Я菲喑隽耸Γ龋此蹈媒幼潘退ド夏姘啵爸坝肴右患夜┧狭菲嘁咽乔憔×思也疲饽姘嗍凳窃僖补┎黄鹆耍阊八冀兴隼茨备霾钍梗上窒虏钍刮的蜒暗慕簟�
说着忽觉左右两道凌厉的目光先后看了过来,许谷立时醒悟急忙改口:“不不,是卑职孙女太挑剔,寻了几处均不满意,卑职看仙长身边似是缺个打杂使唤照顾孩子的下人,便想荐她来与仙长做个侍女,咳,薪俸补贴什么的都好说,便是不要钱亦可,只求能跟着仙长,已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不知仙长意下如何?”
沈珉听罢心中已是许了三分,自家现下确是缺一些得力的使唤人,两个徒儿虽然已是各有手段,但年纪尚幼,正是要专心学习的时候,有事却是不好使唤,这个许裳修为尚可,又是当地人,熟悉本城情形,她爷爷将来便在自家府边居住,也不怕她三心二意,当下微微颔首,转向诸葛颖问道:“汉丹,咱们城中最好的客栈是哪一家?”
诸葛颖听了许谷的话原有些不喜,刚刚才自夸过自己的治才,这厮就敢当面说本城应届毕业生寻不着差使,你这是打脸啊?现下见沈珉发问,略一沉吟,回道:“若论灵气之盛,当属仙客来,若论景色之佳,当属天然居,若论佳肴之美味,则非知味楼莫属。”
“唔,多谢汉丹。”沈珉听罢微微颔首,转对许谷道:“明日让你孙女去仙客来寻我,我看了若是不差,便让她随着我做些事,只要她肯用心效力,日后少不了她一个好前程。”
“是是,卑职这里多谢仙长了,不论成不成,卑职一家都永远感激仙长的恩德。”许谷立时喜形于色,作揖打躬千恩万谢的应了。
处置完许谷之事,三人不再停留,阮元索性打发随侍们回去,单身与二人先去城中梧桐大街上的仙客来安置两个小丫头。
仙客来掌柜见司印府主竟然同时陪着一人前来,吃惊非小,当下不敢怠慢,亲自安排了店中最好的天字甲院请沈珉一行入住。
那院在一个小湖旁边,方圆数百丈,前后三进,有精舍十余间,在寸土寸金的临江城中心已是不小,此院灵气充沛,足有四品之高,已是民间能经营的最好灵地,收拾得亦是洁净雅致,只是这价格也是最高,住一晚便要白玉百两,董复这样的七品官一年薪俸也只够住上半月。
沈珉先定下了住宿一个月,仙家建府本就很快,算来一月后自己府邸差不多也该建好了,叫两个小丫头进去自寻静室住下,交代了晚上的功课,叮嘱她们不得随意外出,又给她们每人留了一块随时可呼唤自己的连心佩,方同诸葛阮二人出了客栈向天香书院行去。
此时外面天色已暗,街上华灯初上,街边各家商铺亦点起了五颜六色的灯火,满街霓彩欲迷人眼,行人往来,商家叫卖,诸声嘈杂,热闹非凡,诸葛阮二人怕是百年来头一次携手逛街,两人心中各有一番说不出的滋味,连同沈珉三人一路南行,谈笑中不出一刻便到了天香书院的门口。
毕珍珍自阮元走后便命人依门而望,得知阮元诸葛颖与另一人联袂而来,立刻迎了出来,娇笑声中将三人请进了书院大堂。
一行在堂中并不停留,又穿廊过院来到书院后一片紫竹林中。
这林中僻静处建有一座小巧雅致的三层竹楼,楼上挂着一块竹匾,上书‘遗音楼’三字,学的是天理教时书法大家柳叔权,匀衡瘦硬,只是笔力稍嫌不足,写不出那骨感,不过亦另有一番婉约秀丽之美,当是女子所书。
毕珍珍见沈珉目光停在匾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她不知这人何等身份,竟让素来不和的司印府主一并陪同前来,当下不敢怠慢,笑道:“这就是我抚云女儿待客的小楼了,那几字涂鸦也是她亲手所书,三位贵客莫嫌简陋,请上楼入席如何?”
沈珉闻言微微一笑,这字在女子中算不错了,只是写在楼上以示众人却稍嫌不足,以这抚云的身份求些更好的字自是易如反掌,但她却要自行书写,想来不是有些洁癖便是有些自恋了,这三字不知为何也有些熟悉的感觉,心中思忖,抬足步入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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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莲上观音
众人随毕珍珍进入三楼琴房,诸葛颖阮元依旧是推沈珉坐了首席,他们在下首相陪。
三人坐定立刻有侍女端上茶来。
毕珍珍见这三人位次芳心更诧,款款走向阮元娇笑道:“这位俊秀的仙长想是第一次来奴家这里,却是眼生的紧,山阳公可愿为奴家引荐一二?”
“这位乃沈仙长。”
阮元笑着介绍:“他可是五百年前的除魔英雄,闭关修炼数百年如今功成出关,仙廷即将封为散人,毕夫人可不能怠慢了。”
“啊。”毕珍珍一惊,心中转了几转,隐隐明白了今日这情形的来由,当下向侍女要过一杯香茗,走到沈珉身前深深一福,道:“珍珍虽为女子,又出身风尘,但生平最敬重的却是除魔英雄,常听老人言魔教当年如何残害我中州百姓,只恨不能早生五百年亲自上阵杀敌,今日能亲见仙长,真是三生有幸,珍珍在这里以茶代酒敬仙长一杯,聊表仰慕之情。”
说罢举起茶杯,以袖掩口,一饮而尽。
“毕夫人过誉了,沈某愧不敢当。”沈珉见这美妇人似是有些真性情,笑着端起茶来也饮了一口。
毕珍珍敬过沈珉,将杯放下,又走向诸葛颖,从袖中取出一个玉托盘,盘上放着红白两排玉牌,双手托在他面前娇笑道:“今日不知永兴公要来,不曾事先备好女儿伺候,望公恕罪,便请永兴公临时点将如何?”
“呵呵,有劳夫人了。”
诸葛颖微笑颔首,色迷迷盯了她一眼,一手托在毕珍珍玉手之下,捏了两把,一手拿过左首第一块赤玉牌一看,满意的点了点头:“便是慧然仙子罢。”
毕珍珍娇笑着应了,又走向阮元,众所周知他来这类场所素来是不点女子陪侍的,故此也不问他,只道:“山阳公,不知客人可否到齐?”
阮元果然点了点头:“客已齐,这便开席罢。”
毕珍珍立刻退下去吩咐开席,不出片刻一队身披轻纱的侍女便走了上来,送上漱口茶,摆好果子酒水,接着又一队侍女端了菜肴上来,一盘盘的布下。
沈珉一看却与昨日霍韬家那整鱼整蟹的村宴大不相同,这些菜肴做得无不是精致之极,将各般食材或拼做小桥流水,或布成仕女观花,或置为亭台楼阁,直瞧不出是何物所制,只见盘中一幅幅具体而微的风景人物画卷,将临江菜系以形取胜的特长发挥到了极致,真叫人不忍下箸。
这队侍女退下后片刻,门前珠帘一掀,两位身材窈窕的美貌女子带着一阵香风盈盈步入,众人立时眼前一亮,诸葛颖自是一副色授魂与的模样,沈珉看清之后却是好悬没将一口茶喷在地上。
只见这两位佳人美则美矣,不过一位身穿水蓝色八卦道袍,头梳道髻,别着青玉簪,容颜秀丽,气质淡雅,俨然一副女冠打扮,这也罢了,另一位美女却是穿着一身葱黄僧衣,胸挂佛珠,光洁如玉的脑袋一丝秀发也无,只点着九枚粉红色的戒疤,分明是一副比丘尼模样,叫沈珉看得目瞪口呆。
这二人款款走到席前,分别向三人稽首参见,果然分别自称道静慧然,见过礼那身材稍高的道装美女道静走到沈珉身边对他抿唇一笑,盈盈跪坐而下。
沈珉微微颔首,又见那尼装女子慧然也走到诸葛颖身边坐下,诸葛颖立刻一把搂住,熟稔的调笑起来,急忙运功逼住额头一滴冷汗。
便是五百年前人界的制服诱惑也没有搬尼姑的,地界更不必说了,那时亵渎比丘可是死罪,如今乍见之下难免有些吃惊,只是自己身为前辈风流人物,须做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不可叫这两个晚辈小觑了去,当下故作镇静,假装常见,起身举起白玉和合杯笑道:“今日能与二位贤弟结识,珉不胜荣幸,又蒙伯元厚意,在此设宴,我这里便借花献佛,敬二位贤弟一杯,祝二位道行精进,仙福永享。”
众人立刻一同起身举杯相应,阮元笑道:“玉山兄客气了,今日此宴乃是为兄接风洗尘所设,亦是,咳,那个,应是我等先祝玉山兄才是。”
虽说那事诸葛颖很快便会知道,说不定现下便已知道了,但阮元却不愿自己说出来,想着能多瞒一刻也是好的。
诸葛颖似笑非笑的瞥了阮元一眼,向沈珉笑道:“伯元所言极是,小弟亦是为玉山兄接风而来,小弟祝兄自此在国朝万事顺意,大展宏图,弟这里先饮为敬。”说罢举起玉杯,一饮而尽。
“呵呵,多谢汉丹。”沈珉微微一笑,亦举杯一饮而尽,阮元及道静慧然也纷纷出言相贺,将杯中酒饮尽,沈珉一一答谢,众人复又落座。
道静伸玉手,一手拿起八楞錾花银执壶,一手托袖为沈珉斟酒,就在众人尚未发话,室内寂静无声之时,远处悠悠的传来一阵琴声,淙淙嘈嘈,片刻之后渐渐清晰。
沈珉虽对古琴一窍不通,但勇将兄当年却是风流过的,那时节临江是首府,八方人才汇聚,琴中圣手亦有不少,琴曲自小便听的多了,凝神倾听了一会,便辨出一曲迎宾客。
只听那琴声悠扬清雅,缓疾有度,随着琴声起伏眼前仿佛正有一位谦谦君子在不徐不疾的开门揖客,闭目品味了片刻,沈珉暗暗点头,果然有几分功力,放在前朝算不错了。
琴声渐行渐近慢慢往门口而来,到了近前珠帘一掀,现出一位女子,沈珉一见之下不禁又是瞠目结舌,额头的冷汗实在忍不住滴了下来。
只见一位白衣女子身披缨络,宝相庄严,端坐在一方青色莲台之上,缓缓凌空而入,那莲台上有一张小小的玉几,几上置着一张伏羲琴,那女子素手轻抚瑶琴,随莲台慢慢飘至三人席前,一曲迎宾客将将奏毕。
这女子盈盈起身下台,检衽对三人一福,轻启朱唇,声如黄鹂,婉转悦耳,道:“琴师抚云拜见三位仙长。”
勉强定了定神,沈珉与那两人一般微笑抬手虚扶,待她起身再细看此女,见她梳着高髻,穿一身素白衣裙,身材微丰,曲线玲珑,容颜秀丽,相貌端庄,眉间一点朱红,再拿个杨柳净瓶便如画中观音一般。
沈珉心中又是一阵无力,暗忖怪道那诸葛颖欲得此女,这般圣洁模样偏又沦落风尘,连自己见了都有些把持不住,见她修为只及练气,并不如身边已有凝真道行的道静及慧然,笑道:“抚云仙子不愧为临江十绝之一,这琴上果然下了极深的功夫,不让前朝方家,沈某今日得闻,幸何如哉。”
“沈仙长过誉了,小女子怎敢与前朝方家相提并论。”
抚云盈盈一笑,如百花盛开,欠身道:“听闻沈仙长是前朝英雄,小女这里正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哦,何事?仙子但问无妨。”
抚云贝齿轻咬红唇,抬眼望着沈珉,面上有些期盼:“不知仙长可曾听过前朝圣音娘娘曲凌尘曲大家的弹奏?”
“咦,这……”沈珉闻言一怔,叫她勾起了勇将兄的一段回忆,脑海中浮出另一个清逸出尘的白衣女子,沉吟片刻之后笑道:“呵呵,如何没有,那曲大家乃江南琴派开山鼻祖,时人尊称圣音娘娘,当年常驻临江圣音楼献艺,沈某自是聆听过的,还曾有幸得了曲大家一句知音之评。”
说到此处有些恍然:“是了,此楼既名遗音,我听适才仙子琴音,清微淡雅,似也有些曲大家当年的风韵,莫非仙子便是这江南琴派的传人?”
“仙长好耳力。”抚云微微一笑:“小女正是曲祖师的再传弟子。”
“仙长既是我派祖师的知音,那日后还请多多指点小女才是,只是小女无能,仅学到祖师娘娘一些皮毛本领,叫仙长见笑了。”
“呵呵,仙子过谦了。”沈珉一笑,这女子琴艺风格与那曲凌尘只有三四分相似,六七分倒是别出机杼,所以适才自己不曾辨出,不过她这倒也另有一番新意,便笑到:“青出于蓝胜于蓝,仙子年纪尚幼已有如此境界,只要肯用心钻研,将来成就未必会在令祖师之下。”
“唉,仙长有所不知。”
抚云闻言面色转黯,幽幽一叹:“小女确非自谦,曲祖师当年东渡之后,传在这边的曲谱宝琴多在数百年前的三斗五清中遗失,这些年虽经家师与小女百般收集,但还是十不得一,故此远未能习得祖师琴道之精髓,如今这点技艺只不过是自娱娱人罢了,青出于蓝实不敢想,怎敢在仙长方家面前自夸。”
“唔,如此……”沈珉眉头微皱,原来她也去了东边,当年魔教来袭,勇将兄护送她西迁避乱,二人曾结下些暧昧情缘,不过她那时仅是金丹修为,而且一心习琴,无意修道,不论在哪现下怕也是羽化升仙了,当下亦是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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