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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剑雪衣侯-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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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风雪古庙
日落西山,漫天飞雪如絮,凛冽寒风掠袭,呼呼乍响。寒鸦悲鸣,暮色稍有降临,荒野古庙显得更为凄冷。
“咯吱……”
“咯吱……”
一个男子头戴斗笠,神色隐在笠帽边沿之下,呼出的口气飘出一团白色氤氲,衣衫褴褛,沧桑且又紫青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神情。
唯有那条围脖的素锦显得雍贵,水彩式样的红豆芭蕉图画隽秀在锦巾末梢。
天地一白,唯有一行蹒跚脚印延展到古庙门前。
那男子扶住古庙门轩梁柱,缓缓推开庙门,进入古庙之中。
丹金色泽已被风雨剥落,窗格棂扉显出败落的颓状,看来已是久不得香火供奉,人迹疏无。
月色渐渐升高,那男子挣着身子伏在神案台前,借着微光,找到半截薰黄的蜡烛。
掏出火石,点燃残烛,烛光微微摇曳,把周围照得更亮些。
男子解下背后的青白古剑,斗笠也摘下放在刚点燃的篝火旁。
整个人垢面声糙,干皲的嘴唇在舌头的舔舐下稍稍泛红。
掏出一个布囊,里面仅剩一个黄石一般的馒头,那男子一口咬上去,咯的牙疼。
他就着唾液一点点软化,吞进嘴里。实在太干太渴,酒壶里的佳酿早已喝尽,只能抓些积雪润润嗓子。
灯光打在神龛边角的一个鼠洞前,有一小堆虫蛀的麦粟,实在太饿,鼠粮也可将就来吃。
找来一个破碗,盛了大半碗放在火上炙烤。
“噼啪……”
贴在破碗壁上的麦粟已经冒着焦糊的气味,取下破碗,麦粟烫手,他就拽了拽衣袖垫了一下手指,抓起几粒放在口中慢慢咀嚼。
一声叹息,好像垂老将休的老者,底气不足。
“没想到啊!我叶族百世忠胆,却背负叛贼之名,满门遭戮,而今,故国已是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想到此处,他的泪水潸然而泣,一声声嘶嚎的苍狼啸月声和残瓦摔碎的声音传入耳中,伴着风声,有些阴森森的氛围,但叶洛也不为所动。
比起这些黑夜的惊惧来讲,白昼下的锋刃血光更为凄惨 ,一个女子终究是权势的牺牲品,那幕惨象可能是他一辈子忘不了的记忆。
叶洛,豫国辅相叶昊之子,家族世代为侯,征伐四讨,收服边临小国,劝课农桑,轻徭均赋,使豫国实力居于各诸侯首指行列。
诸侯剑戈,纵横捭阖,群雄逐鹿,以章,豫,泾,渭,陵,益,荻七国称霸。
谁也明白,今时豫国的天下,七分归于叶家,提及那支“天焱军”,整个春秋大陆上的百族都会忌讳。
叶洛明白,军是卒士,进一步万疆清平,退一步白骨堆山,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只有够强才能守护想护之人。尽管是天生贵族,但武功剑诀一刻也未怠慢。
家族世代为相,位高人危,况是乱世之中,朝廷之上总有些臣僚明里一套,暗里一套。
年仅二十的叶洛已是统御西塞十六州的少年才俊,江湖人称“西塞射白鹫,一剑封叶郎”。
三日前得诏,叶洛离开西塞将府,匆忙回到相府。
圣诏所书为叶洛和月依完婚,豫帝亲赐,天下人皆是艳羡,叶家上下也是一片欣喜,诏书传到府上时,其父叶昊就开始张灯结彩,红绸缀花,开始筹办。
谁会想到,眼前一切却是一场惊天阴谋!
日子迫急,腊月初八正是祈桑盛典,豫帝祭天,祈求黎庶安康,海内升平。
三拜结理的婚地因此就定在应天台上,以示皇恩。
叶洛顾及祭天典礼时的西塞边防隐患,只带了几个轻骑归府。
应天台外围广场,皇城御卫围绕三层,国礼典仪,九鼎三牲,道袍术士焚香舞剑,一个时辰后豫帝祭天典礼完毕。
豫帝随后振臂挥袖,告令婚典开始。
月依身穿红玫瑰敞袖龙凤袍,腰系轻烟金罗鸾玉带,霞帔拖在九台高阶上,豫帝赐婚,规矩自是以公主当嫁为仪。
叶洛身穿一袭婚服,流苏束簪,牵着月依的皓腕玉指,一拜天地,二拜豫帝,三拜高堂,夫妻对拜。
叶洛透过垂帘凤冠看到她柳眉如弯月,凝脂晕粉,亲手为她插上了他精心准备的龙凤钗。
这是春秋大陆上男子成婚的习俗,也是两人永结连理的见证,每一个男子都很重视。
礼仪行毕,叶洛抱着娇美轻柔的月依搂在怀中,走进应天台偏殿婚阁之中,眉间笑容,可能是叶洛此生最开心的表情。
月依也喏喏笑了一声,眉头突然间紧锁,叶洛把她放在榻上坐下,拉着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脸庞。
“月儿,我们成婚,得天下人相贺,实乃幸运。”
叶洛掀开小珠帘,取下凤冠置在铜装镜前,映着金光,把她额前的凌乱丝发重新梳理。
突然间发笑:“虽然我在战场上威风飒然,但都不会给我带来快乐,我希望生在平常人家,少了这份责任,就和现在这样,我们一起慢慢变老。”
月依转身钻入他的怀中,眼泪像珠串子一样在眼角里打转:“洛哥哥……”
叶洛把她搂在怀中拍了拍腰臂:“今天大婚,不能泪目,抓紧擦擦吧。希望早点结束这场争霸,天下一统,我就卸甲,让我躺在你的膝上,看着你的唇语,想着你的样子。”
“洛哥哥,做你的心上人真的幸运,但这场婚礼,我真的很担心。”月依皱着眉头依偎在他的胸间。
“担心什么?”
月依干净的眸子里露出一种迟疑和害怕,“前几日准备去爹爹书房找一本典籍来读,只听得爹爹与屋内人私语,成婚与祭天并举,可阻断‘天焱军’的敌势,御林军会以通敌之罪围杀叶家,叶家内部我已安排妥当,你只需把令爱打扮得宛若天仙,风光大嫁就好。婚宴一切由我来安排。豫帝的意思,事成之后必有重赏,月侯爷,叶家世代为相,功高盖主是大忌。”
月依顿了顿顿继续说道:“我偷偷跟随,那人正是豫帝的殿前都尉,御林军统帅韩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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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落苍血战
叶洛低首默不作声,脸上还是一脸镇定。生死边缘行走惯了,已经没有那么畏惧,“天焱军”仍在镇守塞外,困在设局的围城之中,远水难解近渴,君臣之义,其往皆是利好。
月依站起来挽住他的胸背,紧紧搂住。
“洛哥哥,我希望月儿所闻是假的,可这一切好似正在发生着。”
叶洛沉吸一口气,挑着眉眼仔细打量着月依。
“月儿,别怕,我叶家光明磊落,对得起苍生百姓,想杀我,总得给天下人一个理由。”
叶洛传来卫兵,吩咐去寻叶相过来。
半盏茶过后,卫兵跪地回禀:“相侯被豫帝召入清央殿中论事。”
卫兵退出婚阁,婚礼大兴的酒席上,儒士文爵掩袖对酌,武将军卒则是划拳吆喝,兴致正浓。
“该来的没办法阻挡,今天是我们大婚,开心一点。”
叶洛拉着月依步出婚阁,相互敬酒,以尽礼数,毕竟还是个年方二十的孩子,又当值婚礼,对长辈之礼和成婚礼数不能丢弃。
酒已过半巡,叶洛脸上稍带红晕,有了醉意,已而夕阳在山,宴尽席罢,烛灯如星摇曳闪烁,婚房里甚是温馨。
月依权衡再三,也无办法,唯一可信的父亲都是皇家之人,又能奈何?
女流之辈除了一身妩媚得君帝宠幸之外,其言都是妇人之见,难有成效。
婚阁之内,炉香烟缭,看着月依的眉目舒睫,叶洛轻轻搂住她的腰身,微润的唇慢慢靠近她的樱唇粉瓣,双臂后知后觉紧紧搂住。
气氛正涨,一道诏令惊扰这点春宵时光。
入了清央大殿,空荡荡的紫金琉銮在微光中静默,豫帝高居龙椅之上。
叶洛依旧行了君臣之礼,起身恭候。
“叶洛侄儿,今已与你的心爱女子完婚,万民同庆,朕甚是欢心。念你常驻西塞,难得有春宵美满,良人怀中的时机。朕特准你留在相府中,常伴伊人左右,做一个好的丈夫,你意下如何?”
叶洛嘴角一丝笑语:“甚好,多谢豫帝挂怀。”
心里也已经敞亮,权势是豫帝最忌讳的东西,既然如此,又何必去担大任,只要陪在月依身边做一对平常夫妻便好,叶家远离官场也并非坏事。
豫帝步下九阶銮台,近临叶洛身旁,开口道:“新的西塞十六州将帅已经择定,明日便可上任。”
叶洛唤来侍卫,携诏去了叶相府上。
许久过后,侍卫殿前求召。
“已取回帅印。”
侍卫走进殿中,把黄巾锦帛包装的紫檀金丝盒递于豫帝手中,打开木盒,碧玺略带蜜黄,将印上的龙首盘虬。
寥寥数语,叶洛拜别了豫帝。
回到婚阁,亲卫报说府上人已经离开应天台,回了叶府。
阁内月依还在焦急等待,眉目间的愁容不知几许深沉。
看着叶洛跨进门槛,拖着婚帔奔到跟前紧紧抱住。
叶洛想立刻离开此地,不想耽搁一刻。吩咐属下备了马车,同月依连夜赶回叶府。
月依钻在叶洛怀中,这一刻就像一个小女孩一样,心头的担忧也消怠散尽。
蟾月静谧,银光泻地,回途照得月白。
落苍坡,偶有惊鸟啼鸣,树影晃动。叶洛顿觉有险,命车夫鞭急,快速赶回叶府。
马车行不过半里,突然停下。
阴处“嗖”得一声,一支羽箭穿过车夫胸肺,鲜红血液沿着车栏淌下,月色下分外刺眼。
手中青剑张合一指距离,叶洛让月依拍拍肩膀,让其乖乖躲在车内。
还没觉察,叶洛已经下车落地,随从围在车身四周,行道两旁数百人黑衣刺客围堵过来。
派两个部下继续驾车,自行断后。
车辙在颠簸声中远逝,叶洛稍许安心地微微一笑。冷峻的脸庞上浮出一抹剑客的杀意。
“今日大婚,不想杀戮。”
对面贼首蒙着黑面,语声有些沉闷,抬臂,剑刃斜竖,反射出一道刺眼白光。
狰狞眸色里显得得意洋洋,爆音粗口道:“久闻叶府的犬狗都是佼佼实力,可现在呢,难不成刀枪不入,以一敌百?”
叶洛没有废话,找一石墩借力,一剑竖刺,那为首刺客身后闪出数十人握剑相挡。
叶洛脚踏诡步,瞬绕一圈,变换三十六剑,划出数百道寒芒,剑剑封喉态势,剑身相接,火星擦过,金铁之声激荡。
剑尖过后,数个蒙面刺客抱喉嘶哑,倒在地上痛苦吟痛。
正当此时,贼首横空一剑,一阵白虎吟啸的剑气逼来,叶洛闪移如电躲开,身旁一块巨石在剑气下劈成两半。
寒霜眸眼里未有一丝怯懦,凝肃淡然地道,“原来不是一般毛贼,豫帝小儿也是心机颇重,夺权取印不够,还要赶尽杀绝,为遮掩耳目,连殿前御林将军都扮起杀人越货的勾当,同为官僚多年,武功底细谁不清楚,就别蒙面了。”
那中年男子狐笑,“无妨,就算你猜到也无济于事,死人不会说话,这将是个秘密。”
一群贼人猛扑而上,割喉的鲜血溅满红衣,艳得异样。
落苍坡上,倒下的贼人已经半百,横竖遍地。
叶洛身上的伤痕已有数十道,血衣斩破,并不明显。
纵横剑术独步天下,还是会有体力不支的时候,忽然他收住了剑。
韩邦摘了蒙布,放荡的笑声一寸寸吞噬着叶洛的怒气,持剑指着绑缚的月依,剑刃在她凝脂雪白的脸蛋上轻轻划过。
韩邦往前迈进几步,“这新娘子如此娇媚,一不小心失手可就再也没有花容月貌了。还是乖乖把剑丢了,我韩某人说话算话,只要听话,绝不为难于她。”
月依挣了几下绳索,大声呼喊,“洛哥哥,别管我,生我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鬼,成为你的娘子,已经无憾,逃出去,叶家才有希望。”
韩邦稍有发愣,月依用力一扑,白刃染成血红刺穿胸背,血滴挑在剑尖上滑落。
叶洛使出轻功,从长空而下,韩邦注意不及,拿横剑来挡,剑被斩两段,整个头颅被裂成两半,脑浆从缝里迸出。
那些贼人惊惧,纷纷退后几步。
叶洛一把搂住血淋淋的月依,眼里泛着红泪。
“月儿,你别睡,别睡,洛哥哥找大夫救你,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泪珠在鼻尖上挂住,心痛欲裂。
月依就着仅剩的一点力气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洛哥哥,别哭,我不允许有人威胁你的生命,你要好好活着,替你我尝遍人间烟火。”言罢,玉葱手指耷拉在地,没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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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流落渭国
凝滞的空气压迫着叶洛的神经,气息之中带着轻轻的颤声,月依娇软的躯体已经失去了脉搏。
望向四周,他想一刀割了这群贼人的头颅,挂在落苍坡的树杈上泄恨。
山下马蹄声急,奔腾而来,御林军将要赶到。
叶洛再次吻了月依的额头,取下她围脖的素锦围在自己身前。割下长袍,撕裂为带,把她绑负在身上。
剑已入鞘,深知此地不可久留,转眼飞步深入密林,不见踪迹。
那群贼人还在四处张望,只听得山风萧索,战马飞踏。
叶洛寻了个山野傍水的好去处,山南水北安葬了月依,用剑劈出一块木碑,雕刻上了她的名字。
坟前泣泪垂珠,血誓如磐。
“月依,就算负了天下人之意,我也要杀了豫帝那个阴险小儿,用他的血,为你祭奠。黄泉碧落,让我们下辈子再相遇,做你的洛哥哥。”
翌日城中张榜告示,叶洛勾结外族,杀害月依,刺死殿前御将韩邦,藐视皇恩,今依旧在逃,见者揭发,赏银一千两,藏匿隐瞒,则受连坐杀头之罪。
叶洛换了一身破烂素衣,裹得严严实实,去探叶府情况,走在叶府门前街道上,过往行人皆是惊叹议论。
昨夜子时,御林军围杀叶家,淋漓鲜血把青石板台阶都染得血红。听说是豫帝得到叶洛在西塞为帅,勾结外族的罪证,大将军韩邦缉拿,不幸身死他手,如今龙颜大怒,满门抄斩,连累整个家族蒙难。
满城眼目,自是不能多留,独自出城。
无家可归,西塞难回,前是天涯飘零,后是追兵围杀,戚戚如丧家之犬,活着,仅是那个复仇的信念,还好有一把剑,一壶酒。
追兵围堵,连逃三日,到了豫渭边境。临江驾舟,度过这条秦渭河,算是踏离故土,进入渭国境内。
入冬初逢大雪,困逃古庙,久饿力乏,只能以鼠粮为食,苟且维持今晚的生存。
过眼景象渐渐在迷迷糊糊中消淡,沉沉睡去。
一阵刺骨朔风,脚腕骨酸痛冻疼,叶洛缩缩身子爬起,倚靠在破神像前的木梁柱子上。
篝火被风吹灭,风太疾,连破门都被掀开半掩,只能找个再笨重一点的木桌子顶上门栓。
破落古庙里的生火柴薪还算丰腴,叶洛重新点起火堆,不然熬不到天亮,估计已被北风吹成一座冰雕,在荒野中被狼嚼碎,被鹰啄食。
清晨,初阳斜撒在雪沫子上映出一片片晶莹光芒,也射入窗户的破木格子里照在叶洛的脸上,口干舌燥,浑身发颤,额头滚烫的高烧把整个身子沉浸在朦胧状态之中。
耳边听见一声轻扣木门的响动,只是精疲力竭,在梦中游离一般,徐徐倒地。
醒来时,额上的蘸水巾绢还腾着热气,眼前锦帐珠帘,好似女儿家的闺阁。
再转头望向他处,铜镜梳妆台,琉璃玉溪簪,璎珞宝坠,云梳呈锦瑟弦状,鳞次栉比。
刚一咳嗽,一个女子端着玉盏汤勺走进屋内,忙伸手扶起叶洛,单手轻轻托着他的后背。
叶洛有些不适应,脸上情不自禁泛起尬羞。那女子把汤药递在叶洛手中,让他赶快服下。
女子也算热情好客,并不生疏,语音清脆饱满,近临他身旁。
开口道:“见你满身伤痕,又昏厥在古庙之中,就索性救你回来。幸好是抄近道赶回家中,不然那种荒山破败之地谁会经过,见雪上一行脚印,又有血迹,便破门而入,把你带到府上。”
叶洛欲要下榻答谢,可奈身子骨酥软生痛,行动不起。
那女子见状扶住他,“你伤势未好,不便走动,等过几日你身子骨好些了,带你去府上游览一番。”
汤药已经喝完,女子接过碗盏放在一旁木桌上。
莲步轻移,淡粉色裙摆轻轻晃荡,看起来很是淑雅。
秀眉纤长,山黛明眸,唇上未涂膏脂,手却是有些生糙,一看便知是个习武女子。
叶洛轻咳一下,舒缓了一下气息便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那女子盈盈笑了一声:“也就平常小事而已,见你伤势惨重,定要相助。”
叶洛笑问:“哈哈……讲了半天,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楚蓉儿,你呢?”
“叶洛。”
女子微微盈笑,笑声还是有些收敛。
“嘿嘿……落叶,真是个好记的名字!”
叶洛皱了一下眉头忙解释道:“一叶知秋的叶,河洛孤烟的洛。”
“逗你呢!”
楚蓉儿嬉笑着拽了一下棉被把他盖得更为严实。
听得她道:“救你时见你衣衫破烂不堪,脸上污垢如同枯木树皮,还以为是一个大叔。嘿嘿,丢到榻上擦洗过后,原来是一个英姿俊朗的小伙,等你好了就帮我爹爹扛麻袋吧!以你的体格,省去两三个劳力,足可省好多零碎银子。”
叶洛看向她时正挑弄着炭火,抓来一个柑橘剥开,白丝金肉,递到他的手中。
“吃一个橘子,然后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听着阁门咯吱带上,嘴里不觉说道:“楚蓉儿,楚楚厅风,芙蓉轻摇,意象倒是挺美。”
楚蓉儿转过行廊,到了爹爹的书房。
恰巧爹爹楚烟白临案提笔,腊冬的季节里,天寒地冻,室内温一壶茶,案上白宣铺张,挥墨成书,实在美事。
蓉儿走到砚台前拿起墨棒,轻轻研墨。
楚烟白突然淡淡一笑,拿墨笔尖在丫头的鼻尖上轻点,墨迹黑黝黝的,好生可爱。
“蓉儿,又闯什么祸了,这么乖巧,可不是你的行事风格。”
蓉儿擦擦鼻尖,轻轻搂住爹爹手臂,撒娇贴在胸前,“爹爹,腊寒深冬的,女儿关心一下你嘛,见你书信所言,家中有急事,我这才从舅父家匆匆赶来。”
楚烟白装作严肃,但还是笑出了声,“是不是不想回楚家过年,再过几日便是除夕祭祖,总不能一直待在舅父家吧,那成何体统。”
蓉儿只得嘟嘴,听爹爹数落。
楚烟白继续说道:“还有,你令狐伯伯过几日走访,小沅也会过来,你提前准备一下,可不能失了礼数,顺便把你们两个孩子的八字合一下,择个良辰吉日,我楚家风光大嫁。”
蓉儿一脸沮丧,躲到舅父家不归便是怕爹爹催婚,耳听心烦。
“爹爹,女儿不喜欢小沅哥哥,他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我并没有爱慕意。蓉儿的婚事还是让蓉儿自己选择吧!”
楚烟白丢下手中砚笔,愤愤说道:“古来女儿家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与你令狐伯伯世交,从小就定了这门亲事,怎能出尔反尔,再说,小沅少年才俊,哪里配不上我们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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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重伤初愈
蓉儿觉得爹爹有些生气,小嘴一扁,望向他的脸色,做了一个鬼脸笑道:“爹爹,女儿方才十八岁,暂时还未考虑婚嫁,我要留在你身边孝敬您,是不是我整天蹦跶,你会觉得有些烦躁!”
楚烟白还是露了喜色,道:“女儿大了当嫁,作爹爹的总得操心一下。你近几日就不要舞枪弄棒,做做女工,读读诗书,别跟一只泼猴儿似的,磨磨性子。”
蓉儿把砚笔重新拾起递在爹爹手中,楚烟白抖一下衣袖,又重新在宣纸上疾笔书写。
过了良久,见爹爹有了倦意,气也消退,就合上砚台,帮爹爹洗了墨笔悬挂在藏笔架上。
上前捏捏他的肩膀:“爹爹,舒服吗?”
“舒服,有个女儿就是好,比生个后生小子强多了,你瞅瞅你哥哥,久不回家中探望,还故意气我,唉……还是蓉儿好。”
蓉儿柔声轻婉,软绵绵说道:“哥哥都是大男孩了,哪里还需要像小时候那样管束他。再说,他在渭国边陲军营里自是自由散漫惯了,不习惯你在家中条条框框的约束。”
楚烟白轻喝一声:“我知道你们兄妹俩感情甚笃,互相偏袒,是不是嫌弃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楚蓉儿捏了捏他的脸颊,笑道:“哪里老了,还年轻呢,嘿嘿……老当益壮,俊采依旧。”
见爹爹被自己哄得兴致正好,就开口道:“爹爹,我在归途中救了一人,见他高烧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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