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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剑雪衣侯-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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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凤翅扶摇而上,在穹空中避开那些烟雾,扑身过去一脚踢在他胯骨上,滚出数尺。
青衫老道再捏住长剑逼近欲刺,身后四鬼闹出一声巨响,刚一回头,柴琅仿佛从人间蒸发一般,盾了身形,阴尸司命之术,都有一手逃命的好技术,一旦脱了身,就很难捉住。
青衫老道扶了扶长须叹道:“唉……罢了!”
铮得一声收了剑,小道童迎上来拉着袖腕道:“爷爷,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救我了呢?这些东西是什么,都很可怕?”
“禹儿,那些都是鬼尸,通过阴阳之术操纵,连邪神都可以引招。”
“爷爷,那个哥哥受伤吐血了,我拉着你去看,你的眼睛不方便。”
“嗯。”
青衫老道走到叶洛身前,苏幕镇的镇民都很景仰地望着他,如同玄女娘娘再世一般,威风八面,只可惜老道双目无光,动也不动,一只手伸在叶洛手臂脉象上探察。
忽起一手,一指封了心肺处的血脉,叶洛不由地张开了嘴,他把一颗金丸喂进嘴中。
楚蓉儿猛然一慌,直愣愣盯着老道问道:“老爷爷,你给他吃了什么?”
“紫阳丹,祛除体内的阴气寒毒,还可以提高罡力的恢复。”
楚蓉儿方才安稳下心态,静待等候。上下唇合住,丹药在体内消化一些,叶洛咳了几声,渐渐睁开眼皮,头沉沉,晕晕乎乎。
前日,八侍奔赴邺城去了寒光寺,欲取一本佛家的《修罗经》,拥纳五行,借助此经来修炼境界,诩羽成仙。
《修罗经》乃是佛家大乘之法诀,练就大乘境界的奇卷,只是江湖沉浮,经书也同无根草木一般随风飘零,流落四处。
民间曾有传闻,拥纳五行者修炼,不出三月即可得道飞仙,这已经是一个邻里巷间皆知的言说。
经书遭遇各种变故,渭国丢失,转到章都,再到豫国邺城,终归还是落入佛门。
邺城寒光寺是北境地区最大的佛门圣地,与中土道教并立,形成两大派,再加上剑修派,三派鼎立。
自佛提禅师慧空之后,佛门渐渐衰微,各国皆以道门为尊仰,奉三清上仙为主流,烧香拜神,大建神祠。佛门作为域外的流派,举步维艰,而那些佛门的修炼宝卷,都成了江湖中的惦念。
前日晌午,寒光寺主持正在佛堂添油烧香,准备喜迎新岁,不料冲来一群强盗,玷污佛门清修。
盗贼乃是豫帝指派的崂山四客,带领御林军血洗寒光寺,杀了现任主持,屠了三百光头和尚,攻破藏经阁的机关,守阁僧也被宰了,烧在香火炉中炼成了白灰,化成齑粉,《修罗经》落入他们之手。
八侍赶到寒光寺时已经一片火熄,佛寺经阁化为一片焦土。徐崇焕命令八侍东赴豫都,和豫帝谈条件。
八侍循着官道驰马,拜帖入了廷宫,豫帝吩咐四客款待,携了密诏归渭。
阴尸司命柴琅如今引尸前来,讨那徐府的银两,除了私仇,定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四鬼摆脱招魂笛引,如同抽了魂魄,哆嗦着身子簇拥一团,青衫老道走近,天火还未熄灭,金翅依旧扑动。
见了玄女娘娘附体神光,四鬼连连叩首,求不杀之恩。
“玄女娘娘,饶命啊,饶命啊!”
老道长袖一挥,一道金光扑袭过去,四鬼仰头倒地,四道血渍留下口角,体内受了内伤。
“快滚,镇守四方,各司其职,若再是鬼心迷窍,休怪我毁了你们根基,废了武力。”
四鬼爬身揖手,连连答谢,感念不杀之恩。
叶洛回到府上,体内罡力依旧很虚,除夕之夜,经历这场遭遇,心有余悸,还沉浸在惊吓之中,老道亲自把玄女雕塑带到楚府,供在桌案上,施了七七四十九道篆符,仿若仙气被禁锢在桌案泥塑中。
青衫老道察了楚烟白伤势,施了金针引出体内的阴尸毒气,画了两张仙府烧在酒碗中饮下。
他感觉体内立即如翻腾火浆,寒毒驱除。
留苏招呼着吃了两只烧鹅,喝了几瓶烧刀子酒后飘飘摇摇大笑,扬袖而去。
小道士滴酒未沾,吃了些蓉儿给的糖果,收了一个飞燕姐姐给他的荷包,在老道的拉扯下出了府门,消失在万家灯火的尽头。
………………………………
第三十六章 偷入神殿
第二日清晨。
楚烟白已经痊愈了八九成,自配了一些舒气止痛的草药,吩咐药童熬煮,女仆而后端送到叶洛的房榻案前,侍他喝下。
岁月不饶人,身体已不及年轻时耐扛,他的腰骨还有些隐隐的沉痛,自己也喝了一碗。
一轮年祭期间,叶洛想到连个柴琅那般的蝇蛆小人都无可奈何,束手无策,又如何身闯豫宫,刺杀豫帝狗贼,完成复仇呢?想到总拉着月儿的手,一睁眼,却是一场惊梦,恨得牙齿咯咯响磨。
疯了,疯了……
每日晨鸡未鸣,叶洛已经提挎龙渊,在楚府后院的一个破木屋前练剑。
风吹过,卷起漫天枯叶,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冷肃杀之意。叶洛抽剑,目光死死盯着眼前那棵梧桐木,划卷一团剑花,剑芒飞掠,落下无数道深深的剑痕。
身上的汗水淋漓,汗气在寒夜中变成一缕缕霜华飘浮起来,洛剑七十二式,不负有心,又上一品层阶。
《落雁谱》上的招式也熟知大半,抡剑思悟,总能领会些精妙之处。
子夜,人已入定。
玄石门徐徐推开,脚步一重一轻,跃上楼梯,转眼之间就踏入了四楼。
“来了!”
“嗯!仪老爷爷,洛儿有惑求解!”
仪老庸懒地躺在水晶琉璃上,仿若云气流入躯体,又转而飘出,瞅得他瞪大了眼睛,嘬了一下嘴。
“说来听听。”仪老突然一个虎跳,扑到了他的身前,眼睛瞅着身子,在周围转圈。
鼻子一吸,皱起眉头。
“怎么会有秽气,你去了何处?”
叶洛心头一慌,这老头儿道行如此深厚?
转而又窃窃一笑,挂在脸唇之上。老头儿虽不及师父那般稳重,但有种超脱年龄的鬼机灵,只要认真修习他的奇门遁甲之术,一定能学得他的其他武技,勤修下来,长进肯定会比自己一股脑儿死练提升的更快,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昨晚遭遇黑影操鬼,使那阴尸驱鬼之术,负了重伤。”
仪老目瞪口呆,手指卷起他的衣袖搭在脉搏上,脉象沉稳,无妨,才定下神来。
开口喃喃讲道:“江湖上居然还有这种邪术!前朝时,魔道大盛,教徒生性凶残,诛杀那些不入魔道的百姓,民怨哀痛。于是渭国联合陵,益两国,伙同三派一齐杀入魔帝城,将魔道祖师塞在歃血油锅中煮了,天下人再也不敢提及和修习。渭国北境八百里平川的土地魔帝城,自此成了荒墟。只有一些寒鸦夜狐出没,迷路踏入的行路者也会离奇死亡,变成白骨骷髅,极有可能是因为那些阴尸寒毒作怪。”
叶洛呼道:“啊唷,我曾在西塞时听过这种诡谲传闻,都当成了鬼怪异事,当做消遣的趣事,以为是说书先生口传的编本,给乡绅大族取乐子的呢!”
叶洛探步靠近一步,从怀里掏出那本黄皮卷书。
张合一半,翻到不解处递到仪老爷爷眼前。
他指着那幅修剑图画颔首问道:“仪老爷爷,这式剑招我悟不明白,左收右回,岂不是误了时机,给对手露出破绽,置自己于危险中吗?”
仪老抓起黄皮卷书,留意神色,在手掌间使出那个姿势,气机一出,感觉衔接乏力,神态稍有些纳闷,还有此种武技,竟连自己都不能信手练修,蹙着眉,掌间罡力再凝,递转相送,一气呵成。
“妙,妙哇!小子,哪里搞来的好东西?”
合上书本,三个大字映在眼中。
“落雁谱”
里外封皮翻看,再没有多余一字,也不知出自谁手。
仪老掂了掂书卷,困惑地等待着叶洛回答。
“此物是我在空苍山中的一处石井暗洞中寻得,并不知详具体的情况。”
“空苍山?”
“正是!”
仪老思忖一会,也想不到一丝线索,只知道那里曾修筑阁楼,供奉三清,并未听得有仙人老道隐居,哪里来的洞天福地?
“罢了,罢了,世道变化,已不是几十年前。”
叶洛熟练地掌握了要诀,罡力运转娴熟,便又学起了仪老的奇门遁甲的九宫之术,一脸苦闷,但还是兴致盎然。
仪老情趣来了,又讲起了银澈。
“我与你师父那可不是一般的交情,我们同去春游,在山涧清泉里一同洗澡,脱得是一丝不挂。一起憋气,你那臭老道师父一个响屁吹了一个大气泡,笑得我差点淹死在水里。”
叶洛笑口大开,瞟了他几眼。
仪老还没尽兴,又续着说道:“臭小子,你可别贪了美色,你那臭老道师父什么都好,就是被那骚…货给迷得神魂颠倒,听些不三不四的坏话,害得我酿下大错,当了几十年的守阁奴。”
叶洛微有一丝怜悯,叹道:“师父也不知去了何处,你大可不必守在此处,当时一句气话,不必当真。我相信楚伯伯也对你没什么怨念,可以出阁去江湖上走动走动,指不定还能听得师父的一些消息呢!”
仪老转身沉眉呵道:“几十载日光度了,头都白了,我就不信那臭老道会那么狠心,不来阁中探望。你先回去,今日便到此处,我有些倦了。”
楚蓉儿爬起床,走进叶洛的屋子,一片寂静,询问仆从丫鬟,没见过人影,不知几时出门的。
一时间,府上一阵嘈闹,楚留苏唤来几个门外巡查的府役,也没看见人影。
一个大活人瞬间就不翼而飞呢?
幽州城外的破败神殿前,枣红马喘气呼呼,摇摇马头,甩出飞溅的鼻涕,前腿一抬一刨,扬起一团飞尘。
踏入神殿正中,眼前一尊人形巨蟒塑身立在大殿神台上,四周壁画皆是飞天巨蟒,窜动银蛇,鳞甲生动,眼如勾镰,摄人心魄。
抬脚踩下一块青石板,隆隆响动,恰若触发了机关暗括,叶洛脸色平静,眼目清明,听着周围的响动变化。这种机关暗器已经不是头回遇到,心中沉定,不慌不虚。
无数把链刀飞刺,钢铁铮铮,躲过一刀,插进神台木供台中。
叶洛扭腾身子,如龙隐云霁,舒展自如。
突然一声大叫:“不好!”
。。唐三中文网。
………………………………
第三十七章 灞水堂中
陡然,一个蘖油范ピ蚁拢俣戎欤缤绻馍凉涑ぷ阌芯懦撸淇砥叱哂唷�
叶洛躲开飞旋刀刃,触地跟弹簧一般斜飞而出,一头冷汗,终于没被困罩其中。
叶洛还在悻悻然回望铁笼砸起的飞沫,脚下却不声不响猛然一陷,一眼之间就陷了三四丈。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眼睛不知是睁是闭。急速下坠,心里一阵惶惶不安,心跳加速,气息出现短暂的急促。
片刻后,下落的速度降低,隐隐地看到了一丝光迹。
叶洛捏住剑柄,心头的忧恐也减了许多。心里暗想,若是取命,下落的速度不可能降低,大概是神殿进入灞水堂的机关入口。赵寅罡那么看重,想必是他手下培养的忠士,不受白重阳的控制,多年盘据营造,堂口机关隐蔽,易守难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走一遭便是!
盛火的炭锅噼嗤燃烧,火光照得地洞横道四下通明,眼前一条地下暗河莹澈,静静流淌。
转眼一望,满目皆是醭褚碌某值洞蠛海挥尚闹幸烩稹�
那些蛇卫白刃一齐抽出,指着叶洛前胸,刀口架在脖子上对峙,人多势众,叶洛根本无法反抗。
他迟疑了一下,挎剑铮地入鞘,若行莽事,丧了性命就是一万个划不来,再说,入了灞水堂,也算是客,堂主定然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就砍了头颅,寻个机会亮出金蛇令,这群小厮还不是跪地听令,冷瞥一眼正前方的头领。
“带我去见你们堂主,我有事禀明。”
那个头领凑上一步,冷笑着道:“我们堂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抽出了右手在叶洛的脸庞上拍了两下。
“哈哈……细皮嫩肉的小娃子,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入了灞水堂,不是街市上闲逛,你得遵守规矩,你以为嗷嗷说两句就能见到堂主呀!倘若我带你去见,那我们堂主岂不是没有面子,太不值钱了。”
叶洛咆哮一声,凝罡力入手,翻转手臂使出数拳,双双倒地。
带头的登时反应过来,五指已经锁喉,一分分紧,气息也变得吃力。
冲荡的罡力震得衣袖飘摇。
叶洛森然笑道:“带路!”
“咔嚓!”
头领“啊”了一声,好似颈骨错位,疼痛难耐。
“若不想死,你自己心里有数。”叶洛侧目扫一眼,喝声如鞭笞一样,打在众扈从心里。
须臾,领头改口:“快,快,带他去见堂主。”
叶洛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徐徐呼气。
若不采取些极端手段,与这些人乱斗,胜算且不说,伤腕断骨也是必然,耽误些恢复养伤的时日,肯定会误大事。
再而,正月初八前后,赵寅罡,屠夫老王,老哥张大朗,小盗鼓跳骚以及马官老杨都将被押送西岭郡为奴,耽搁不得。
若是错过途中劫囚的机会,被大理寺押送到西岭,重兵看守,别说救人了,就算是偷个砖头出来,比登天还要难。
宏伟的地下城池,极尽奇巧,分横纵杂间的暗坊,茶楼酒舍,乐坊瓦肆,鳞次栉比,庭下洞壁装缀很少,然而每个房间,二十四条蛇纹雕刻各具形态,缠绕盘虬。
穿过许多石道,终于到了灞水堂的会堂,领头偏了一下头,示意蛇卫去请堂主叶清逸。
“咚咚咚。。。。”
蛇卫叩门,没有任何响动。
卯时更锣未过,堂主还在酣然大睡。
“咚咚咚……”
吵得实在耐烦,玉面书生叶清逸睁开双眸,一双手臂还环在脖子间,他轻轻推开手。
听得门外有卫兵喊叫,一定是有急事,不然那些小厮不会打扰两人休息。
叶清逸大喊一声:“何事?”
“堂上有人找您,少堂主!”
“请到会堂先行招呼,我随后就到!”
洞府之地,声音沉闷,但玉润嗓音十分诱人,传到蛇卫耳中便跨步离开。
“端端,快起来,堂上有事!”叶清逸拍拍曾祥端的脸框,捏了一下脸蛋柔声说道。
“嗯哼……还早呢,梓哥哥,我们再睡睡!”伸手搂住头颈,微微睁开眼。
“再睡睡,梓哥哥!”声音拉得好长,略带一股娇气的味道。
叶清逸是灞水堂最年轻的少堂主,上一任堂主即就是赵寅罡。
十年前,赵寅罡刚上任灞水堂堂主,即接到蛇枢总坛命令,除掉江皖县的一大祸患,县丞柳三宝。
说来也巧,误打误撞救了叶清逸。
柳三宝与叶府的李氏有染,每每幽会,为顾及府上的安危,叶老爷只得装作全然不知,喜笑迎合,讨好夫人李氏。
李氏淫…欲起了,做些床上的好戏总是碍眼。一不做,二不休,向县丞柳三宝讨了“寸肠断”放在叶老爷饭食中,次日就气绝身亡。
仵作也被李氏买通,声称是患了猛疾,突然休克而死。
叶清逸披麻戴孝,葬了其父。
谁知李氏狠毒,生怕东窗事发,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夜里放火烧了叶清逸的寝处,赵寅罡赶到时,他已经昏厥,不醒人世。
赵寅罡将他带回灞水堂,给他寻了神医,吃药后三日才醒过来。
至于曾祥端口中称呼的“梓哥哥”,全是因为他的乳娘唤他“梓儿”,就把这个名字告诉了曾祥端,日后便如此喊他。
曾祥端自小没了父母,由哥哥嫂嫂抚养,农人大多讲究祖祠家谱,又考虑阴阳五行,家中老二祥字辈份,又五行缺土,翻了阴阳黄历,就取名叫做祥端。
渭国那年大旱,农户受灾,饿殍遍野,他和哥哥嫂嫂在流亡过程中走散,孤苦无依,被蛇卫发现后救回堂中。
赵寅罡见两人根骨独特,是剑修者的良才,往后日日杂在蛇卫死士之中,练些杀人的招式,修些武功罡力,格斗武技。
不足五载,两人已经是不相伯仲的小乘境界,罡力品阶也是满阶三品。蛇枢三十…六大杀手名录中,高居一二。
赵寅罡上任蛇枢总坛坛主后提拔两人做了灞水堂的正副二堂主。
日久情深,两人相互扶持,共同谋划,灞水堂在二十四堂中首屈一指,达到上千人的编制规模。
江湖暗坊间听到玉面书生叶清逸和黄面猴儿曾祥端,都是一段佳誉,但也闻风丧胆,杀人手法只有意想不到,插眼磕脑,扯肠掏心都是平常手法。
叶清逸两指捏住他的鼻孔,曾祥端心中闷沉,脑中嗡嗡作响,睡意了无。
翻个身转过,一把扑倒叶清逸,光着膀子骑在身上奸笑道:“梓哥哥,要不要我也来捏捏鼻子?”
………………………………
第三十八章 堂前运筹
叶清逸躺在他的身下,听后摇摇头,附声抱怨说道:“端端,别闹了,快穿衣起床,堂上还有人候着呢!”
曾祥端听到此处,眼里突然放光,敛了敛脸上的不悦,浮现出一点振奋。
灞水堂已经好久没有来过外人,更别说随便闯入的小贼,他眨眼细捋一遍,实在打趣,当下有种莫名其妙的急切感,心想一探究竟,弹跳而起,下床从衣架上拿起白棉布内衫,穿上青丝软甲服,套上银装锁子甲,威风飒然。
曾祥端抬手持握柳叶双刀,啐出一口唾沫,拿白色棉巾不住揩拭,嘴唇贴在刀刃上呵气,拿棉巾再擦。
刀把上暗藏一个勾槽机括,近手对接一拧,双刀合为一体,像极了锻造的刈鹿刀,顺手转出一个圆弧,刀锋凌厉,烛灯反射而来,映出几道亮光。腰间一条皮革挂扣,心闲手敏地随手一扣,将刀挂在右股旁侧。
坊间暗传的“黄面猴儿”确有几分调侃的意思,他并非长得丑,眉目眼鼻都有模有样,尤其一双眼睛,恰如一汪幽静的深潭,墨色浓稠,高挺鼻梁下一张厚唇,显得憨厚。
若是说起话来,与古铜肤色的憨厚状大相径庭,泼皮机灵,眼珠子鼓禄禄打转,活像一只逗人欢喜的泼猴儿。
叶清逸束好衣带,刚下床榻,他已经收拾就绪,低首拿着一块青布擦着皮革长筒靴。
叶清逸弯腰坐上梳妆台桌案前,他便嬉笑着一步跨在身后。
“梓哥哥,我来帮你!”
曾祥端拿起碧玉鎏金梳,得心应手,三指拂捏墨发,一梳到底,略曲一下指一勾,帮叶清逸撩起青扎束,戴上白玉冠,横插入一支无瑕玉簪,英气不凡。
“梓哥哥,弄好了!”
叶清逸嗯了一声回应,挺身起座,拿起桌案上的衿缨佩在腰身上,流苏落入颈肩,玉冠发髻垂摇,手轻轻捻动扇骨,微微张合,风度翩翩,仿是天上白玉京殿里的俊秀神仙。盛世容颜,恐怕连处在深闺的佳人都会顾瞥一眼,含羞而笑,相思阑珊。
叶清逸偕同曾祥端走过巉石洞壁,轻盈步伐,登上横跨灞水的桥墩,旋即跳步落到对岸,离灞水堂会堂也就三四百步的距离。
曾祥端近来疏于练功,又加上近日大口酒肉,身体有些发福,气息微喘跟不上步子,落在后面大呼。
“梓哥哥,等等我!”
叶清逸依旧保持原来的步子,让“端端”在其后猛追。
偶有蛇卫做事经过,问候一声,才缓一下步子。
叶清逸迈入会堂门口,见一男子手持裂纹白刃指着吴统领喉咙,紧了步了走过去。
吴统领指着剑刃,唉声求道:“少堂主!”
叶清逸一语未发,拿玉竹扇骨抵住剑刃,略施罡力入指,拨移一尺的距离。
叶洛懂得规矩,没有用力,收剑入鞘。四目相对,在幽深黑暗的眼瞳里审视着对方,两股罡风散发出来,众人瞠目结舌。
少堂主的功夫他们自是知道,可这莫名闯入的男子竟然罡力比少堂主还要雄厚,气机所散发的排山倒海气势一重胜过一重。
吴统领退后两步,愣怔思索。
曾祥端粗蛮地踏进会堂大庭,瞥见叶清逸被叶洛压制气势,胸中一股怒火难平。
抽出柳叶双刀,转动机括解开双刀,旋转挪步,一刀飞射出去,一道刀芒如新月出海,嗖嗖扑来。
叶洛举头抬眉瞥去,挥出龙渊刀鞘相隔。
“嚓嚓……”
玄铁相撞,溅出零星火花,柳叶单刀再次回到曾祥端手中。双刀劈下,叶洛腾身左侧闪出,双刀斩在青石板上留下两道深痕。
曾祥端再抽刀欲战,被叶清逸一声吼停。
“住手,端端,你先退后,来者是客,摆酒!”
曾祥端只得摆手收刀,没好气地指着叶洛说道:“告诉你,这是灞水堂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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