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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剑雪衣侯-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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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飞燕听得也是一阵大笑,隔壁狱间里的人贴着墙壁偷听,碎语嘀咕着:“这几人年纪轻轻,莫不是傻子,跑到牢房内放声大笑,能有多欢快,活了大半辈子,罕见。”
旁落一个老囚犯摇摇头道:“这世道,形形色色之人皆是,你们休要在这嚼舌根子,等着明年六月初五刑满,修建绳塔寺三月,苦力结束后就自由喽,见见妻儿,比呆在这儿贫嘴皮子强多了。”
两个狱囚斜眼瞪了瞪老头儿,没再多话。
楚蓉儿羞得腮红耳热,转移话题道:“来得匆忙,忘了给你带只烧鸡,等你出去了,我命厨房给你烤三只,一顿管饱。”
狱门口跑来一个小卒催促,楚蓉儿挥挥手作别,步子迈得很小。
叶洛在一旁嘱咐道:“回去好好练剑,等我出狱了再教你几招。”
再示意身旁的李飞燕,告诉她好好照顾蓉儿妹妹,让两人好好闹年。
李飞燕轻轻点头,抬脚迈了三五步。
叶洛骤然一步冲上前去,从襟口处掏出一个红绳绾串的七彩鲛珠递到蓉儿手上,直言道:“那日你没收,现在就收着,我身陷囹圄,一个恍神就弄丢了,此物虽不是绝品,但是个稀物,得来不易,对你的内功有好处。”
楚蓉儿登时神态楚楚,接过七彩鲛珠捏在掌心无语,转身跑出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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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望月楼郭
狱中小卒一番催促,一声泄愤的怒喊如同冰水浇在头上。
“他娘的快点,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
叶洛扭转过头,大概又走了五六间牢房,被小卒一脚揣进去,差点跌了个趔趄。
李飞燕将那个小卒斜瞪了一眼,甩了甩袖转身离开,追了几步跨出牢门,魏荀和楚蓉儿并排站在一起,魏荀还在和那个贪财曹狱长言笑。
幽州距青州颇远,回途马乏,多耗了半个时辰回到府上。
楚烟白正候在中堂,吩咐奴婢去唤小姐回来。
楚蓉儿和李飞燕刚进屋暖了一下手,手里捧着一个热茶杯揣在手中,不住地呵气。
“小姐,老爷寻你问话!”龄玉轻轻说道。
“知道了,龄玉妹妹!”楚蓉儿亲和地回了一声。
楚蓉儿张手围炉烤了会炭火,手上热乎,贴在脸颊上轻轻揉揉,一阵舒坦。
出了西苑房门,用右手提提淡黄色绒衣裙,小跑步到了中堂。
楚烟白招招手让她坐到身边,把头靠在自己的肩上抚摸,如同数日的雏鸟藏在老鸟的胸底怀里,怡然自乐。
楚蓉儿开口问道:“爹爹,你先前不在府上,去了哪里?”
“蓉儿,去了你令狐伯伯的府上,他与徐相大人交情尚好,求他出手相救,帮帮洛儿,毕竟大理寺的实权握在徐相爷手中。”
楚蓉儿惊喜地站起身,抱着爹爹的臂膀欢呼道:“谢谢爹爹!”
令狐沅随从令狐伯伯一同去相府拜会,刚要迈上青石阶,幽州牧魏政走下四马琉盖车。
同为僚臣,相见欢笑。
“政兄,久时不见!”
“潜兄,幸会,身后是令狐侄儿吧!”
令狐伯伯恭笑道:“正是犬子,政兄好眼力。”
魏政命小厮抬着两个箱子从侧门而入,随后,令狐府上的奴仆也抬着两个箱子跟在其后。
两人相互谦恭一下,结伴入了徐府。
须臾间,两人到了相府中堂,徐崇焕不在府上,听奴仆所言,去了望月楼。
三人骑了单骑,一同赶去离京一百里的望月楼。
到达望月楼前时已经是黄昏时分,鸟雀归巢。
望月楼四处临江,是一个江心小洲,一条五米长的木栈桥是唯一的路径,长桥三十多米,全是卯榫铁钉建造。
三人下马栓了缰绳,步行走过木栈桥,到了楼阙口。
侍卫铁盔银甲,看不见眉目鼻唇,全被铁壳面具罩住,身形比常人高出一截,都是魁梧壮实,虎背熊腰,仿佛银甲都要绷得碎裂。
望月楼是一处江心城郭,规模不能与京城相提并论,但也是烛灯如昼,旁落无数间坊阁,街道上摆着一杆杆翠竹干,用作晾晒锦绸,倚在角落里。
此处所居全是掳来的江南女子,美丑有别,但都会缫丝,更是一流的锦绸织工,幽州贩卖的丝帛品,大半都是望月楼生产。
这些女子无夫,徐崇焕偶尔来时还会随便找两个女子临床,一夜云雨情,都不记得样貌,有时钻进屋内,直接从房中裹被抱来熟睡的女人放纵大鸟,荒诞之极。
每月初一轮批次休假,给这些兵士入房纵欲的机会,兵士为争同一个女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颇多,徐相全然放任厮杀,当做练兵。
也就意味着说,望月楼是徐崇焕的一个秘密钱庄,也是风流城郭。
三楼,八侍围在徐崇焕膝下,胭脂水粉化妆,歪斜着身子靠在徐崇焕的胸脯上饮酒,楼上炭火烧得旺,九人都脱了上衣,手指在嫩白肤上不住摩挲。
八侍都是二十来岁的男子,与其说是男子,倒不如说是阉人,失去雄性根本,无须无胡,白白净净,其貌似是女人儿,只有喉结处比平常女子大一些。
当时,雍王唐玄敏参本,告密渭帝,徐崇焕以权谋私,残害忠良,刚出了京城皇都东门,便被八侍剐成白骨,那场夜战,死了百余人,都是雍王训练的死士,武功罡力,绝不落后于一般的江湖剑客。大理寺审查,抓了八个无辜平民替罪杀头。
天下无不透风的墙,“八犬”的声名一夜间在坊间邻里传闻,谁也不敢招惹渭国境内最厉害的八条“大白狗”。
三人等待传召,却被两个铁甲兵带到一处暗室,只有天窗口可见一缕光芒,黑漆墙壁,铁皮门缝里能传入一丝响动,模模糊糊。
蜡烛通明,只能对视三人。魏政,令狐潜及令狐沅轮换使劲砸门,没人应和,于事无补。
子时,晦日如一角弯弧,似要隐了踪影。
突然一阵女人嘶哑的哭声轰然响起,有火光的影子隐隐约约在门缝里闪动,三人面色再次一惊,惨白默声听着密室外的动静。
望月楼头,天师祭剑拜神,道语符文过后,香案灰撒进江流冰面。
九个十五六岁的美貌少女被绑在江心冰面上,八支银箭分别铸有乾、坤、坎、离、震、巽、艮、兑,陈列在徐崇焕手中的驽弓前。
冰面上支着一个柴垛,火光照得通明,九个女孩面上没有一丝神态,仿若僵尸 。
徐崇焕把乾字银箭装进驽弓,瞄准一个女子天灵盖射去。
“嘣”
一个女子额头喷血倒地,被铁甲兵拖离数十尺,凿冰破洞,塞进江心冰窟窿,沉江喂鱼。
不足一刻,八支银箭一支不剩,九个少女也倒了八个,全部沉江鱼食。
剩余的一个少女被铁甲兵带到望江楼上,扒光了衣服绑在一块巨形风水石盘上,似是天工开物的神器。
天师三支燃香点了天心眉,薰了十倍效力的“迷窍散”,少女如同死尸一般睡去。
天师拿了亮锃锃的匕首破开胸膛,取其五脏。
血涔涔的心、肝、脾、肺、肾摆在盘中,放在炭火中嗞嗞烧烤,熟透后拿刀剁成肉泥,九人围坐,抓在手中下酒。
坊间流传秘闻,超出六十四卜卦,拥纳五行者,修罡力,道门可诩羽飞仙,修成大成境界。
徐崇焕整整等了十二年才等到阴时阴月阴人,所射杀的少女之中,指不定那个是他是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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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正气不阿
暗室内三人只能听得一阵妇孺的哭喊声,心中狐疑,提心吊胆。
漫漫长夜并无睡意,倚在黑漆墙壁上高谈阔论,提到拜见徐相府的缘由,才得知是殊途同归,是为救那叶洛。
魏政讲了空苍山陪同渭帝捉狐的往事,叶洛又是小儿魏荀的朋友,小子让老子做事,老子就出面帮帮他。
况且,叶洛少年英雄,一身武艺,囚于囹圄也是浪费人才。
令狐伯伯言笑点头。
江面的柴垛烧尽后融化了冰层,一堆火星坠入江心。
望月楼下江岸上,一群穿着细软锦绣衣衫的少妇跪地涕泪交加,一是失去女儿的诛心之痛,二是被掳后的奴隶生活,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困在孤洲,日夜机杼,身子也被人骑胯,无情玷污。
十二年间,一批批妙龄少女被折腾玩弄,剩下的也是人老珠黄,容颜不再,试想逃出徐贼爪牙的女子,被那些铁甲兵抓来,一刀刀入骨,解了二百零四块骨头。
八侍与徐崇焕一同醉倒在望月楼三层,酣畅淋漓。
破晓天明后,暗室的大门一声巨响,惊醒沉睡的三人。
昨夜一场杀戮,犹如雨后冼洗一般,不留痕迹。
魏政,令狐潜,令狐沅三人跪伏在徐相身前行礼。
徐崇焕呵然淡笑道:“快快起身!”
起身走到令狐沅身旁,浅笑安然道:“令狐侄儿长高了,白白嫩嫩,器宇轩昂,妥妥的是个十足的俊秀男儿。”
令狐潜恭礼一揖。
“相爷,卑职有一事,还望费心。大理寺狱中羁押的叶洛乃是故交的义子,年岁将近,也希望聚家团圆,其并无重罪,只是豫国身份而已,按照渭律审查下来,估计要等到了阳春时节才能出牢,劳驾相爷。”
徐崇焕尖嘴薄唇里露出一丝贱笑,眼神瞥向了魏政。
魏政嗤笑道:“相爷,我也是为此事而来,烦请相爷一助。昨日备了份薄礼去府上探望,得知您在此处,面没见着,被两个铁甲兵关进了暗室,实在巧合。”
徐崇焕怒目一睁,喝道:“竟有这等事,那两个狗奴才聋了,我吩咐他们带你们去上好的阁厢房,好生伺候。”
三人无奈地笑道:“无妨,无妨。”
徐崇焕喊来一个红袍银甲将军,命令将昨日那两个甲兵削头沉江,当做赔谢。
魏政上前相劝,也没能拦住。不多时就传来“扑通”的落水声。
徐崇焕才一脸严肃地答应了此事。
三人过了木栈桥,马奔一百里到了府上静候消息。
徐崇焕召来八侍,辞去所有将军甲兵,关了望月楼门窗,低语谋划。
一柱香过后,八侍藏了暗器,出了楼门,朝邺城而去。
徐崇焕随后带了奴仆,那个天师也换了一身戎装,藏在阵仗中回到徐府。
宽敞院落中,天师闪进后院阁厢房后再无踪影。
徐崇焕偷窥一眼四周,接过天师递交的一份羊皮卷揣在怀中,摸进假山角楼。
晚饭傍晚时分,徐崇焕出了角楼,走进徐府正厅中堂,唤来府上齐总管前往大理寺递交书文。
齐总管出了府门,上了枣红大马。
大理寺卿陈子煜正埋头文案当中,屁股上的古朴木椅都被捂得暖烘烘的,炉中只有几节短木炭燃着星星火苗,屋子里浮着一股寒气,冻得手僵脚麻。
齐总管近了行文案头,略一拜手即将书文呈给陈子煜。
陈子煜刚一读完才要发问,却被齐总管恶狠狠打住,口气如同握有拥趸遮天的势力,盖在大理寺卿头上如负山岳。
“陈寺卿,放人吧,老夫还等着回去复命呢!”
陈子煜脸上一愣,思绪翻飞。
齐总管冷哼道:“陈寺卿,相爷说了,明儿个即是岁末,此案一结就去回陈府上陪伴妻女,不必纠结流程。”
陈子煜没有理会,转身返回桌案前坐下,处理行文。
齐总管知晓陈子煜心思,微笑道:“嘿嘿,寺卿大人,你的廉明之名莫不是相爷成全,其实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必太在意。京兆府案那么顺利,还不是相爷想扳倒那些势力,你入局者迷,可能不知。若是惹了相爷,乌纱帽不保,还要连累妻眷,相爷的手段,可能还不止这些。”
陈子煜沉凝目色,呆滞了一下身子,张口喊道:“来人,把这个老匹夫先行扣下。”
齐总管虎不失威,大声喊骂:“陈寺卿,你个鸟人,还敢扣押我!你不过是个从三品而已,还想与相爷翻跟头,你动我一根毫毛试试!”
陈子煜轻淡道:“动你又如何,大渭律令还在,难不成被你个老匹夫坏了法度!”
“你……你……”齐总管跺了跺脚跟。
“押下去,好生看管。只要我陈子煜经手的案子,必需合乎规矩,青天白日,若无法度,国焉能盛世荣昌,你们这些跳梁小丑,还想耍出花样?”
齐总管连连喊骂,被差兵一脚踢出几步,带到偏房中锁了房门。
陈子煜吩咐手下备马,连夜面圣。
皇廷石晷仪上酉时刻度,渭帝正端居挺身,坐在御书阁的龙椅上查阅各州府郡的水利工程,勾注备画。
猝然,门外李公公传来一声大理寺卿求见,唐玄龄合了书卷,走出书阁,移驾内廷大明殿。
大殿内,陈子煜身披三品朱裳,幞头冠帽彬彬,紽尾玉銙,锦绶垂悬,白绫抹袜黑革履,精神抖擞,跪地陈说此案。
唐玄龄憋着一口怒气,感概道:“子煜啊,不愧是我渭国的殿前状元郎,为政高节清风,不畏权势。”
陈子煜面色凛然,铮铮说道:“陛下,此是臣子应有的作态。”
唐玄龄传召御林将军黄玠,手持圣令去大理寺狱牢押见叶洛殿审。
唐玄龄起手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说道:“徐崇焕操纵大理寺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其势力深固,很难撼动,宫廷内的眼线冗杂,风吹草动都能传到他的耳中。若不是忧心大渭社稷,朕早就除了此贼。”
陈子煜恭言轻声道:“陛下,削兵夺权是上上计。”
唐玄龄甩开黄龙袍袖,淡笑盈盈道:“你觉得叶洛如何?”
“陛下,不可,叶洛若是豫国隐谍者,岂不是将大渭河山拱手相让,百姓为奴,岂不痛楚!”
唐玄龄从容谈笑,郑重说道:“空苍山抓狐时已见过那个少年,朕欲想收为千牛卫将军,留到身边做事,可他推辞了。如今遭受牢狱,若我放了他,必定感恩于我,日后定能成为渭扫六合的助力。”
陈子煜皱眉惊疑,跪地叩首道:“陛下,三思啊!外族之人不可轻信,关乎社稷安危。”
唐玄龄哈哈大笑道:“朕已派暗卫查过叶洛身世,身遭诬陷逃到渭国,豫国叶昊满门被斩,这血海深仇,叶洛怎么可能和渭国为敌。”
“陛下是讲,此人真是叶相世子,不是混进来的豫国奸细?”
“不是,证据确凿,豫帝还派崂山四客追杀于他,今时救他,便是雪中送炭。”
………………………………
正文 第二十八章 蓉儿表白
大理寺狱内,叶洛和赵寅罡及其他四人围坐在一起,堵得严严实实,低语喃喃。
门外的狱卒抽着鞭子,啪啪打在铁牢门上。
指着六人骂道:“你们这群泼厮,团簇一起做甚,快滚开!”
六人斜瞪了一眼,挪了挪身子散开。
叶洛背过膀子偷偷揣进一块金蛇令牌,藏得严实,没有看清全貌。
叶洛拱手谢道:“赵兄,承蒙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若能出去,定赴灞水堂走一遭。”
小盗鼓跳骚触手搭在叶洛右肩,低颔沉头窃窃私语:“小兄弟,蛇枢内部已经变了天,需小心行事,稍有不慎,恐有杀头灾祸。那些小厮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好手,曾遇在茶楼里偷了他们的几两碎银子,追了我三十多里路,一刀削在小肱骨上,养了小半年的伤才痊愈。”
叶洛重重点头,五人扫过大狱门口,一个持剑的威猛将军走来,立在门前,曹狱长腿夹单刀迎笑着开门。
“铐押叶洛前往大明殿,陛下殿审。”
“是,黄将军!”
狱内五人诧异,神态不尽相同。
曹狱长吩咐两个狱卒将叶洛戴上手铐,押出牢房,五人起身爬在铁栏柱子上,如同希望被逐渐蚕食一样。
脚步骤急,登临大明皇殿。
叶洛跪身伏地呼道:“叩见陛下!”
唐玄龄并未直接让他起身,依然低首揖拜。
“叶洛,你可知渭律,他国之人都会进行彻查,以防隐谍谋杀?”
“不知!”
“不知也无妨,今夜我私自放你归家,闹年团聚,上元节一过,即刻来此上任,朕封你为千牛卫将军,不要负了朕对你的期许!”
叶洛抬头看看渭帝神色,不免有些为难,沉顿了一会才徐徐开口道:“陛下,我曾在空苍山上跟你说过,估计你还能想起,真的是抽不开身子来任职,若是陛下信任,我允下五年殿誓,五年后亲临大明殿,做你册封的千牛卫将军,如何?”
陈子煜忐忑不安,心思还沉浸在他是个豫国的逃徒而已,如此草草答应,岂不是入了他的圈套。
惶惶不安凑近一步拜道:“陛下,且不可随意答应。”
唐玄龄朝陈子煜咧笑。
转而望向叶洛有些惋惜地叹了叹气,心知叶洛心意坚定,再没多话,直接答应。
接着从腰胯上摘下一块皇龙玉珏,晶莹剔透,扶起叶洛递交在手上,慷慨地道:“五年后待你归还于我,助我横扫六合!为君之道,亦是聚天下英杰于毂中,任人唯有德才兼备者,才可统御天下。”
叶洛再次俯身重重一磕。
唐玄龄命令黄玠打开手铐,备了一匹飞云枣马,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大明殿上的叶子煜局促不安,忧心忡忡,欲要张口发问,又惧渭帝嫌他烦叨,一直憋嘴不说话。
唐玄龄肃穆神色,嘱咐道:“子煜,你无需担忧叶洛,他肩负一身血仇,不会轻易死去,也不会轻易失信于人,江湖侠客,最注重的就是快意恩仇,知恩图报,凭他的武功罡力,只有上乘境界的剑修者才能危及性命。”
“陛下如此确定?”
龙威燕颔凛然低沉:“剑修者一露身手即可察觉气机厚薄,空苍山相遇,朕已摸了底细,派出的暗卫回禀,叶洛乃是道仙银澈的弟子,更是一个中乘的武修者,二十岁已独守西塞,杀敌千万。”
陈子煜加重语气惊骇地问道:“可是江湖上消匿多年的道仙银澈?一招破百甲,崆峒剑冢比剑,惜败剑祖风扬清的银澈?”
“嗯!江湖传闻路人皆知,可知叶洛是道仙银澈的徒儿者,稀疏人耳。暗卫也是耗费了很长时间和金钱买的消息。”唐玄龄沉定回道。
叶洛回到楚府已是夜色深沉,冷气逼人。
飞云枣马拴到马厩槽柱上,仆役慌慌张张冲进府堂向楚老爷传报。
恰巧楚蓉儿,李飞燕,楚烟白三人同在一处交谈,楚蓉儿一脸无奈恍神的容色。
皱了皱眉头的楚蓉儿开口道:“爹爹,非要逼女儿嫁给令狐家吗?”
楚烟白傻愣在原地,目色瞥过,李飞燕拍着女儿抽泣抖颤的身子。
“蓉儿,你的婚事本就是儿时定的,这次叶洛蒙难,我只能恳求令狐家出面帮助,你令狐伯伯唯一的条件就是你与沅儿上元节成婚,就答应了令狐家。”
楚蓉儿泪珠窜落,喑哑嗓子低沉道:“只要能救得叶洛,我嫁便是,如果救不出,宁死也不从。”
楚烟白欣慰一笑,眉头稍微舒展了些,迈前几步摸着蓉儿的鬟鬓,偏偏头擦着她眼角的泪水道:“蓉儿,你令狐伯伯已经带了银两去了相国府,很快就会有结果了,你提前做做准备,上元节前还要和沅儿同去岳台山绳塔寺祈福。”
楚蓉儿,李飞燕两人刚要踏出正堂,通报声传来。
“老爷,叶洛回来了。”传话小厮歇了口气,前胸一起一伏。
楚蓉儿如风一般冲出去,在门口转廊处撞见叶洛,一头扎进怀里拥住,小女孩天性率真,哭着鼻子闷闷不作声。
“这……”
叶洛两只手张开,无从落处。
回忆又隐隐回到当初,叶府门前街道,一手牵马,一手拉着月依,大抵是情窦初开,胸间如小鹿儿乱撞,在桃花飘撒下第一次紧紧相拥,出城相送。
叶洛霍然一笑,瞥见李飞燕也追了过来,脸上余光无处可逃,用手戳戳蓉儿后背,她仍然不撒手,叶洛用力推开,可她还是死死不松手。
稍微沉头一望,衣胸前已经湿了好多圈,李飞燕走近蓉儿身旁呆愕地望着,她也不理会。
叶洛红了脸颜,心里一惊一颤。
“叶洛哥哥,上元时节我就要嫁给令狐沅了,我怕再没有机会向你说声喜欢。”
叶洛伸手抓在她的双肩上推开一段距离,喊道:“蓉儿,你胡说什么,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妹妹一样看待,当做你救我的感恩。”
“那没关系,我就是喜欢你,没有理由。”
叶洛如同遭受晴天霹雳一般,脸色错愕惊诧,难堪十分。
“蓉儿,你别闹,我已是有婚室的人了!”
一旁的李飞燕和楚蓉儿心生质疑,眉头皱锁。
“我不想提及缘由锥心痛处,不忍再顾首看见那具淋淋血尸,是我害了她,遭受牵连。”叶洛瘫软在廊道木栏上倚住。
张口喊道:“去拿酒,就再这儿一醉方休。”
楚蓉儿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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