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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恩仇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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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义与汪峻听了连连点头,接着存义问:“孙叔父,这七瓣花想必不是寻常药草,请问在何地能够寻到?”孙承宗答道:“此花确非凡品,只产于云南山明毓秀之地,具体地方我亦无法详说,只能是有缘者方可得到。

    得蒙叔父馈赠灵药,汪峻与存义到了此时,也该与众人道别了。孙承宗千叮万嘱,告诫两个孩子,江湖险恶,切不可轻信他人,凡事要三思后行,遇事不要冲动。

    汪峻与存义挥手向孙承宗及结义兄弟告别,那三名孩子孙承宗另有安排,将来少不得他们报仇的机会。两人疾疾前行,深秋的霜露浸入皮肤,令人感到阵阵寒意。存义问汪峻出村之后有什么打算?汪峻拍了拍存义的肩膀说道:“义弟,为兄这次没能手刃魏忠贤那阉贼,差点丢掉性命,我打算寻访说魏忠贤老贼有仇怨的忠臣义士,号召他们共同铲除老贼。”

    存义点了点头,他说道:“兄长,这么说来是不与弟同行了吗?”

    汪峻对存义说道:“贤弟,你虽然年幼,但机变百出,料想江湖风浪虽大,但是你能处处多加小心,必能逢凶化吉。

    何况此时正是你锻炼成长的好机会。”

    存义接着说道:“大哥遇事也要多加小心,小弟就此告辞。”存义正欲离开,汪峻从怀中拿出一百两银票,及一些钢珠。”

    他对存义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江湖行走,有时打点些银两,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这些个钢珠,叫烈火珠,

    投掷之后,能产生浓烟,可助你在危机时刻逃生之用。”

    存义将银两和烈火珠放进贴身的衣兜里,依依不舍地向汪峻挥手道别。此时他感到广阔的天地间,自己竟不知该走向何方?前路茫茫,究竟藏有多少凶险。然而立志报仇的信念,支撑着幼小的杨存义,勇敢的一路前行。
………………………………

第八回:智除仇敌

    存义沿着密林一路前行,不知走了多少路,渐渐又是日色西沉。他孑然一身,只有星月相伴。忽然前方依稀灯火闪耀,知道是一处村落,便加快脚步进村投宿。

    他叩响柴门,里面时闻犬吠之声,稍顷,门应声而开,走出一位驼背老者。

    存义上前向老者拱手施礼道:“老伯,时已夜深,我无处投店,想暂借贵处歇息一晚。”

    老人打开门,让存义进了屋。

    屋内灯光昏暗,熏黑的炉灶旁,堆放着一些枯柴。老人提醒存义脚下留神,莫让柴枝绊倒,待存义坐到土炕之上,老人转身出去了。

    灶内燃起旺火,锅内熬着热汤,此时存义闻着飘香的汤气,方觉腹中饥饿难忍。

    不多时,老人端来一碗热汤和糠菜馍馍。他对存义说道:

    “村中荒僻,没有佳肴美馔款待少侠,权且将用,填饱肚子要紧。”

    存义谢过老人,拿起糠菜馍馍,就着热汤,风卷残云般的大吃起来,跟着赵大四处奔波,生活本就微苦,存义是以觉得热汤馍面,甚是美味。其父杨涟为官清廉,生活拮据时,竟然连青菜都买不起。忠良之后,自有乃父遗风。

    饱食之后,存义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将它放在老人的手里,老人却不接纳。存义生于荒村,知道平民百姓的寒苦,这糠菜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老人拿出来,足见老人的淳朴厚道。

    存义说道:“老伯,您拿着这锭银子,添些农具和牲畜,改善生活也好。” 听到存义的话,老人轻叹口气。

    存义问老人何故如此? 老人便将此地恶少欺压百姓的事情,向存义讲述了一遍。存义说道:“村中有此恶霸,难道官府不为民请命,将此人法办?”

    老人答道:“少侠有所不知,这恶霸名叫贾老六,乃是当朝九千岁的干儿子,他仗着其父权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又是魏忠贤,这个阉贼。此贼败坏朝纲,诛杀忠良。此等恶贼,人不除之,天必灭之。”

    老人见存义出言辱骂魏忠贤,赶紧冲着存义摆了摆手,他说道:“可了不得呀,少侠万不可胡言乱语,这要是被人听了去,告知贾老六,少侠恐要惹祸上身。”

    一个贾老六居然让百姓如此忌惮,可见其在此地为害之深。存义对老人说道:“我就不信这朗朗乾坤,清平世道,没有人能惩治这恶贼。明天我就到衙门去,请县令为民作主。”

    听了存义的话,老人哭笑不得,他说道:“少侠还请县令作主呢,那县令早已被贾老六一带着一干恶仆,给哄出了衙门。”

    堂堂七品知县,竟被恶少这样欺侮,存义十分好奇,这贾老六与县令之间有何仇怨?

    老人讲述了往事,原来这县令正是黄奇,当年杨涟到此,黄奇曾打了贾老六五十大板。贾老六受此毒打,差点送了性命。因此他怀恨在心,杨涟已死,贾老六自然将这笔账记到了黄奇的头上。

    听了老人的讲述,存义又对父亲生前的事迹,多了一些了解。接着他又向老人询问了县令黄奇的一些情况。黄奇为官虽平庸,但是对百姓却秋毫无犯。存义听了点了点头,夜色此刻又加深了一层,存义困倦不已,老人将屋门关好,让存义安然入睡。

    第二天晨起,存义正懒在炕上,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老人忙起身去开门,一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老人说道:“张四,干什么如此慌张?”

    张四说道:“水伯,贾老六把黄奇绑在了树上,又把他的女儿抢去了,还让咱们凑钱给他送贺礼。”

    水伯听了大怒道:“这个该死的恶贼,强抢民女,还趁机敲诈百姓。”

    张四听了也是无奈,水伯更是束手无策。

    这时存义走了出来,向张四和水伯耳边一阵密语,二人脸上流露出喜悦之色,按照存义的计划安排去了。

    张四与水伯一番乔装,抬着十坛掺了水的酒,充作陈年女儿红,给贾老六送去了。

    这恶少见到百姓来贺喜,心中十分高兴,命令恶仆将酒抬进府中,准备新婚时款待宾朋。

    水伯趁机说道:“贾公子,恕老朽直言,公子新婚不宜对人施以刑罚,冒犯喜神,对公子不利,更何况那黄奇也是公子岳丈,传将出去对公子的名声也不好。”

    贾老六听了水伯的话,认为十分有理,他让恶仆给黄奇松了绑。

    黄奇经过贾老六的身边时,这恶少放了一个响屁,然后不紧不慢地黄奇说道:“明日小婿将与你女儿完婚,望岳丈准时将女儿送进府来。”

    水伯说道:“黄县令之女也是大家闺秀,贾公子不去亲迎,小姐乃节烈之人,若不堪羞辱自尽怎么办?”

    贾老六不耐烦地说道,“明天我亲自去迎亲。”

    水伯又说道:“贾公子,按照我们家乡的规矩,小姐出阁,夫婿要骑马绕着本地山明水秀的地方走一圈。”

    恶少说道:“偏你们这许多啰嗦,我知道了。”

    看到贾老六点六答应了,水伯、张四,暗向黄奇使了个眼色,三人便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黄奇随着水伯到了他的家里,张四和水伯将存义的计划告诉了黄奇。县令恼恨贾老六欺人太甚,对惩治恶贼的计划表示赞同。他向水伯询问,这是谁的主意?水伯将存义带到了黄奇的面前。

    “杨大人。”黄奇失口惊叫起来,存义说道:“黄县令,您唤我什么?”

    黄奇接着又问存义姓什么?存义回答姓赵。

    当年杨家一门被魏忠贤杀害,朝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料想在锦衣卫刀下,绝无有人生还。只是这少年的相貌,如何与已故的杨大人如此相像?黄奇心中困惑不已。

    第二天贾老六按照水伯的嘱咐,来到拒马山。接亲队伍一进入山谷之中,贾老六连人带马落到了陷马坑里,紧跟着一声响炮,从山上冲下来百十号强盗。这些强盗将贾老六等人围了起来。

    一个强盗喽啰把贾老六从坑里提出来,用麻绳把他五花大绑,扔在一旁。强盗头子说道:“那该死的贾老六,把老子的家产全占了,害得老子只好去做强盗。”

    贾老六在一旁听得真切,吓得尿了一裤子。

    强盗对喽啰们说道:“把他们的行囊带走,然后再将他们杀光,一个活口不留。”

    众恶仆吓得纷纷告饶,但强盗头子依然决定要杀他们,正在此时县令黄奇带着一干捕快赶到了拒马山。强盗头子见官差来了,舞刀杀向黄奇,衙役拼命保护,无奈强盗头子武艺高强,黄奇被强盗杀了。

    官差见县令死了,都纷纷掉头跑了。强盗们又回过头来,去杀恶仆。

    他们正欲下手,啪的一声,眼前被一阵烟雾笼罩。

    几个恶仆只感到手脚的绳松了,马上开始没命地往山下跑。

    等他们觉得安全了,这下才想起贾少爷没有逃出来。

    恶仆们急得跺脚说道:“贾少爷不见了,魏公公一定不会饶过我们,不如我们逃跑吧。”

    这时恶仆李歪嘴说道:“我们回京才有生路,只要我们把贾少爷盘剥百姓,激起民变告诉公公,他就是想为贾少爷出气,也找不到我们头上,更何况县令黄奇被强盗杀了,这是对咱们最有力的证据。”

    几个恶仆听了李歪嘴的话,都点头同意。他们商量完,一溜烟跑了。

    看到恶仆们走了,黄县令站起身向存义表示感谢。

    存义说道:“只是要委屈大人,从此做个已死之人,我的心里很不忍。”

    黄奇哈哈笑道:“人生自古谁无死,少侠救了我父女的命,黄奇感激不尽。如今这朝廷奸臣当道,老夫正想归隐田园。”

    黄奇再三向存义称谢,带着女儿隐居田园。而那个贾老六,百姓将他扔到了荒野,任由豺狗嘶咬。

    除掉贾老六,存义辞别水伯及众人,又开始了江湖之行。
………………………………

第九回:冷面刀客

    存义辞别众人,买船沿江而上,经过数日,来到了苏州地界。他未经历世面,下船后信步在各处游览,只见道路上车马穿梭、市集里人们熙来攘往。他一会儿在耍刀卖艺这里瞧瞧,一会儿又到卖糖人的那里看看。所到之处,在存义的眼中,都是那么的新鲜。

    闲逛了许久,存义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他向附近百姓打听,哪家酒店的菜肴最有特色?

    有人向前方指了指,对他说道:“从这走,出了市集,再向东走,那里有家”仙客楼,是这首屈一指的大酒楼。”

    顺着路人指点,存义来到了这家酒楼。他仰面而视,酒楼高大巍峨,雄伟气派,当中匾额上,上书烫金大字“仙客楼”。

    酒楼里人们来往穿梭,生意好不兴隆。存义快步向前,早有小二在他的面前迎候,对他说了句:“客爷,里面请。”

    存义进了店门,择了门首的一个位置坐定,又有一小二笑着迎上来,对他说道:“小爷,请问您要点什么?”

    存义答道:“好菜尽管上来。”

    小二应了声,接着又问他喝“什么酒?”

    存义说:“只管上好的来。”

    小二下去备菜去了,不多时,肥鸡、牛肉、蒸鲈鱼、外加一壶陈年女儿红,俱已上桌。

    小二说了声:“客爷您慢用。”转身离开了。

    存义扯了一只鸡腿,细细品味着醇香的女儿红,欣赏外面喧闹的市集,他的心里无比惬意。

    他正自斟自饮间,一个满脸黑灰,破衣烂衫的乞丐,从外面闯了进来。这人抓起存义桌子的肥鸡,就往外面冲。刚到门口,就被外面的伙计们给拦住了。

    “小子,敢上这来抢客爷的东西,若是任由你胡来,我们酒楼的脸面往哪搁? 给我打。”

    伙计们一拥而上,你一拳,我一脚,把这乞丐打翻在地。

    存义从里面走了出来,对伙计们喝道:“他是个可怜人,由他去罢。”

    伙计们见客官都不计较,自己讨这没趣干什么,放任乞丐拿着肥鸡,在一旁大吃起来。

    存义唤来小二,让他把乞丐让进来,小二一脸为难神色。存义告诉他,可以多付些银两。小二一听,狗癫似的跑出去,把乞丐请到了存义面前。

    存义命小二给乞丐备上碗筷,又亲自为乞丐斟满酒,与他对饮起来。酒楼之人看到这一幕无不感到惊愕,思量着哪里来的冤大头,居然与乞丐攀朋结友。

    乞丐向存义抱拳施礼,然后将酒一饮而尽。存义见此人豪爽,心中十分喜爱,与他谈甚欢。这人谈吐优雅、提及各地历史,风土人情,无不知晓。掌柜、酒保、众宾客惊得口吐舌头,这花子居然是个满腹经纶之士,真是人不可貌相。

    存义通过谈话,深为此人学识所折服,当他问及此人的经历时,乞丐沉默不语,两行清泪从眼角流出,在脏兮的脸上形成两道泪痕。

    乞丐暗向存义吐露,自己原是都指挥使,因为支持御史杨涟弹劾魏忠贤,遭到阉贼报复,被罢官抄家,全家老少均被打入天牢,自己因装成疯癫之人,才得以侥幸逃脱。

    存义说道:“听说魏贼专权祸国,打击不同政见者,今听兄之言,方知其实。”

    乞丐听了连连摇头,口中哀叹不已。

    存义想多些了解当年的往事,付了酒钱,与乞丐向城外走去。

    二人刚经过一片绿林,前方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只见此人一身螭龙滚金黑袍,头戴斗笠,腰间佩一柄绣春刀。背对二人,如泰山屹立于前,岿然不动。

    乞丐对存义说道:“兄弟,你我一见如故,承蒙你设宴款待,恩赐酒食,这份情义,我若不死,必当图报。”

    存义说道:“哥哥说哪里话,行走江湖,义字当先,谈什么图报。”

    乞丐说道:“兄弟之情,我心领了,今天形势危急,弟快火速离开,不要趟这混水。”

    存义见黑衣人截住去路,料想他必然与乞丐之间存有恩怨,从酒楼中存义得知,乞丐之所以面临困境,也因为帮助自己父亲的缘故,他决定与乞丐共进退。

    接着存义对黑衣人喊道:“我不管你与他有什么仇怨,想杀他,除非向杀了我。”

    刀客并未答话,突然左脚跟向后一磕,一粒飞石打中存义穴道,立时间存义便动弹不得。

    乞丐此时急切地说道:“你我之间的仇怨,与他人无关,别伤及无辜。”

    刀客转过身,那张惨白的脸上,毫无生气,只颔下几绺飘冉的长须,证明他是个活人。

    乞丐右手向内一翻,亮出一根三尺长的蟠龙棍,与刀客在林间对峙。

    风起处,刀客快如闪电,大环刀直向乞丐脖颈削去,乞丐忙举棍相迎。刀客又抬起左脚,朝着乞丐腹部踹去。乞丐忙闪身脱避,刀客将大环刀向上一挑,意图将乞丐手中的棍挑开。

    乞丐急忙向后一退,使了一招夜叉探海,持棍向刀客小腹戳去。刀客腾空而起,连环腿猛踢乞丐背部,乞丐只感到五脏内翻江捣海,一股鲜血从口中喷出。

    刀客用绣春刀抵住乞丐的颈部,须臾间就可要了乞丐的命。他正欲挥刀,存义在旁边大声叫道:“你要是有一点人性良知,就不应该杀他。”

    刀客缓缓将刀放下,回过头来冷冷地对存义说道:“我平生有三不杀,你若说的有理,我就放他一条生路。”

    存义问他“何谓三不杀?”刀客答道:“妇孺不杀、僧道不杀、忠良不杀。”

    听了刀客的话,存义说道:“这乞丐就是忠良,他不肯与魏忠贤沆瀣一气,弄得家破人亡,难道不是忠良吗?”

    刀客听到存义出言辱骂魏忠贤,将刀架在存义的脖子上说道:“小鬼,你胆敢对九千岁出言不逊,我要你的小命。”

    存义毫无畏惧,他对刀客说道:“呸!什么九千岁,不过是欺君罔上,渔肉百姓的乱臣贼子。普天下之人,都恨不得将阉贼碎尸万段。我杨存义虽然年幼,却也知道是非正义,死又何所惧,可恨不能为父报仇。”

    刀客说道:“你的父亲是谁?”

    存义说道:“我父亲正是左都御史杨涟,与那阉贼乃是死敌,你既然是老贼的人,赶紧动手吧。”

    刀客抽回了存义颈上的刀,将它收入鞘中,迎着袭袭秋风,消失在了密林。两粒飞石过后,存义与乞丐行动自如了。

    乞丐对着空空的密林,长叹道:“此番空手而回,魏忠贤一定不会放过他。”
………………………………

第十回:格杀勿论

    存义向乞丐探询,刀客为什么要追杀他? 乞丐答道:“我是湖广都指挥使韩爌,当年魏忠贤遭到你父亲的弹劾,他曾经跑到我的府中求救,被我一口回绝,因此他怀恨在心。”

    存义接着又问:“韩大人,您似乎认识那位刀客。”

    韩爌答道:“我如今成了叫花子,贤侄叫我叔叔吧。刚才那刀客我认识,他是锦衣卫第一高手,人送绰号断魂刀刘侨。”

    存义接着说道:“看他高冷孤傲,却也是个忠义之士。”

    韩爌说道:“他如今对我手下留情,回去之后,魏忠贤一定不会放过他。”

    存义说道:“韩叔叔,咱们暗中相助于他怎么样?”

    韩爌说道:“贤侄,我也正有此意,知恩不图报,枉为人。”

    二人打定主意,韩爌与存义乘船渡海,向福建而去。据韩爌说,刘侨祖居福州,每逢月底他都会回乡祭祖。是以二人提前去福州准备,并可以沿途打探消息。

    刘侨回到京城,交解金牌,镇抚使田尔耕问:“你此行苏州,可曾取了韩爌那老匹夫的人头?”

    刘侨淡淡地说道:“那韩爌手中蟠龙棍使得出神入化,属下不是他的对手,因此无功而返。”

    田尔耕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刘侨,满脸狐疑地说道:“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断魂刀,居然会败在武功不济的老匹夫手上,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刘侨更不答话,转身就要离开,田尔耕在其身后冷冷地说道:“刘侨,你可知道背叛魏公公的下场?”

    刘侨略正了一下斗笠,离开了镇抚使府。

    田尔耕勃然大怒,拿起桌上的一只青瓷茶碗,将它捏得粉碎。“不识抬举的东西,待老夫亲自送你下地狱。”

    田尔耕马上起身入宫,将刘侨叛变的事情告诉了魏忠贤。那魏贼正在与熹宗的乳母客氏,密谋暗害李选侍,时逢又听到田尔耕报告,一双贼眉倒竖,恶狠狠狠地说道:“凡是敢违背我的人,格杀勿论,绝不让他们留在世上。”

    推开九彩巷旧宅的门,里面早已是蓬草乱生、破败不堪,朱红的廊柱褪色掉皮,廊檐上结了厚厚一层蛛网,刘侨信步向前,回廊下的荷花池久已干涸,枯黄的莲叶迎风飘摆,他的眉头一皱,想起了李商隐的那首诗“留得枯荷听雨声”。

    从他拿起绣春刀的那一刻起,注定了飘泊无定,生死难料的杀手生涯,刀口舔血换来的不是荣光,只是夜夜难眠的惊魂,他不相信任何人,杀手的职责也不允许他存有丝毫的情感存在,有了心里的牵挂,必然刀下留情,这样就会死在对方的手里。所以他只相信自己的刀,只按照自己的内心去解决任何问题。

    刘侨来到祠堂,用手拂去香案上厚厚的尘土,插上香,摆上供果和酒,然后双膝跪地,向祖先虔诚的拜祭。他的祖上世代为农,父亲在他小的时候常对他说的一句话就是“平淡才是福。”他没有领会父亲话中的深意,现在他卷进入了血腥残酷的江湖,已经身不由己。追思过去,悔不听父亲良言。

    刘侨已厌倦了日日惊魂的杀手生涯,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滚落了几滴泪珠。“哈哈哈,堂堂的断魂刀刘侨,也会受情感的羁绊吗?”

    这一声狂笑在空寂的巷子里经久回荡,四下的梁柱因笑声而撼动,瓦檐上落下一股烟尘。

    刘侨冷冷地说道:“既然来了,就现身吧,别作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的话音刚落,霎时间四周已经围定了十几名锦衣卫。

    接着一把木椅从外面飞入,一人从廊檐下飞落,稳稳地坐在上面,木椅在锦衣卫的身后落定。

    “哼,连镇抚使都亲自出马了,刘某真是好大的面子。”

    田尔耕端坐椅上,用手指着刘侨说道:“你这叛贼,做出对不起魏公公的事,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面对众杀手的围堵,刘侨面不改色,他对田尔耕说道:“此处是先人祠堂,我不想在这大开杀戒,对先人不敬。

    城西有一片瓦砾场,我们到那里去。”

    “嘿嘿嘿,你选的葬身之地不错,待我在那就地解决了你。”田尔耕面带着狞笑说道。

    静幽的瓦砾场只有冷冷的秋风时时袭来,一轮银月匆匆躲进铅云中,不忍亲见即将展开的残酷搏杀。刘侨手握绣春刀,眼睛紧紧地盯着四周的杀手们。

    “杀。”田尔耕紧握拳头,嘴里发出一声嘶吼。

    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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